《爽文女主拒绝美强惨剧本》 正文 第1章 第一章(修) [岭山极南,火焰蔓延了整片山林。] [貌美妖冶的女修朝着他笑得甜美,然而相拥时候那把利剑却毫不留情刺进了他的胸膛。] [他倒在满天火光里,肉身被火舌焚烧,灵魂似乎也被一点点蚕食。] [那一夜,邪压了正。] [青年双目泛红,生了心魔。] “啊啊啊啊,艹啊啊啊啊!!狗币作者你没有心!哇呜呜呜,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白穗看到这一卷的终章后原本以为能够绷住的心态一下子炸裂开来,她气得一脚蹬开了被子,把身旁躺着看着综艺的闺蜜给惊到险些把平板给摔地上。 “咋了?又是你哪个宝贝崽子死了?” 从昨天刚点开这本小说开始,期间每隔个半小时左右少女不是破口大骂,就是气得跳下床打一套军体拳。 起初闺蜜还容易被吓到,现在顶多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这次没死。” “那有什么好气的?总比前几个死的连渣都不剩的好吧?” “可是他入魔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烦躁地抓着头发,一脸绝望地看向对方。 “姐们,你知道按照正常设定他原本应该是什么走向吗!他是千年难遇的剑修奇才,道心坚固!身为剑修他哪怕战死,哪怕根骨出了问题再也没办法拿剑落魄颓废一生,也不应该是以这样的方式堕落!” “他经历了那么多苦难,马上就要飞升了,结果最后却被一个妖女给骗了真心不说,还被对方拿了他的本命灵剑一剑诛心,夺了金丹!” 这本命灵剑除了剑修本人之外,只得是他最信任的人能够碰触使用。 青年寥寥一生,唯剑而已。 他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给了对方,不想竟被对方当成践踏伤害自己的工具。 何其可悲。 闺蜜听后沉默了一瞬,和之前几个要么本身战损活不了多久,要么本身心有阴暗面黑化陨落的角色相比。 的确是有些意难平了。 “……那是真的有点惨。” “要不你还是别看了吧,咱们好不容易放个假就该看些小甜饼放松放松,你这都看了五六卷了也该知道这个作者什么尿性了。要不就算了吧宝,你这个暴脾气,别这小说还没看完,你就先给气到住院了。” 白穗这人有点强迫症,干什么都有始有终,尤其是看小说,只要点开了第一章,哪怕再垃圾再刀也要看到结局。 她深吸了一口气,喝了口水勉强平复了下情绪。 “没事,我今天就要看到最后。我要看看这一百万字,她究竟他妈的能写死多少人。” 然而让白穗没想到的是,这文还没看完,她半夜就被气到晕倒抬进了ICU。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她闺蜜。 自己顺口一说的话竟然灵了验。 白穗真的被气死了。 …… 白穗从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这么轻盈过,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之中,跟踩在云端上一般。 她怔然地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正在她恍惚着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周围,而后顺着哭泣声望下面看去。 这里是医院,另一个自己脸色苍白躺在下面。 在她旁边围着好些医生,自己闺蜜这个见到蟑螂老鼠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猛女,此时抱着自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哇呜呜呜,穗穗是我不好,是我乌鸦嘴!都怪我没事非要说什么死不死的,结果呜呜呜,你真的被气死了!”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姣好的面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呜呜呜你才十八岁啊,好不容易结束了高考火葬场,高考都没把你给耗死你怎么就能被这破书给气死呢!” 不提这书还好,一提到这里她抱着白穗的手摸到了一个棱角分明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那本《仙途漫漫》的实体书。 在白穗被气到晕厥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这本书就这么被她紧紧攥着。 可见执念多深。 “艹!你这个小婊砸还敢出现在我眼前!你刚把我姐们气死,现在是不是成心也想把老子给气死!啊啊啊,我杀了你,我要把你撕碎了给我姐们报仇!” 白穗看着自家闺蜜疯了似的把那本书给撕了个稀碎,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哭的更歇斯底里了。 她心里感动的同时,又有些怕对方情绪上了头重蹈了自己的覆辙。 毕竟家里有一个人被气死就算了。 再来一个,丢不起这人。 妈的,说来说去都怪这破书!要是写的差一点也就算了,她可能不会有这样重的代入感。 现在好了,他们后面没了没她不知道。 反正她现在是真没了。 [滴——系统检测中。] [检测到宿主执念太深,无法.轮回。请问宿主是否绑定“拯救美强惨”系统,完成任务,获得重生?] 正在白穗气得捶胸顿足的时候,脑子里猝不及防传来了一阵机械的声音。 系统? 拯救美强惨?这什么东西? 因为系统连接了白穗的脑电波,尽管她没有出口,对方也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亲爱的宿主,我是仙侠部拯救美强惨系统,编号888。经刚才检测来看,宿主死后有着极深的执念,一般是不可能转世投胎,只能当个孤魂野鬼的。] 系统888一边说着一边将她刚看过的那本小说给从她的脑子里加载了出来。 [而导致这种情况的源头整是宿主之前看过的这本《仙途漫漫》的小说,要想将执念消除只能与我绑定,完成任务。将虐文变成爽文,将意难平抹掉,这样你的执念也能一并消去,到时候就能获得新生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去把这本刀子文的结局给改了?] [是的。如果你愿意和我绑定,我就可以带你进入这本小说里,将你最意难平的几个角色的走向及时纠正,避免be结局。] 白穗听后泪目了。 原本觉着自己这么死了实在窝囊,走之前怎么也得去给吓唬下那个作者出口气什么的,没想到竟然还能绑定系统改变剧情。 [好,小王八,哦不,小八,我答应你。你赶紧给我绑定吧,我怕再等一会儿我姐们也给气死了。到时候你还得和她绑定,我怕你这小身板受不住我们两个猛女折腾。] [……你放心宿主,我们系统很有原则,不会脚踏两条船的。] [哦,好的。] [所以你什么时候上我……] [这条船?] [……] 这他妈什么虎狼之词。 正文 第2章 第二章 [系统加载中——] [进入《仙途》,起落点,苍山千岳城。] 因为之前时候要从现世过来,要穿过一道类似于时空隧道一般的地方,里面如同龙卷风一样有着极强的撕扯力道。 好在她当时是灵魂没有肉身,除了头晕目眩一些之外,倒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 而随着现在888话音刚落,白穗觉得身体不再像是处于灵魂状态时候那般飘忽不定。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 缓了一会儿后意识到了什么,愕然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摸得到自己,而且还能踩在地上?” 【你的身体在现世里的确已经和灵魂脱离回不去了,但是在这里却不一样。这里是书中的世界,想要找到一个能够寄存你灵魂的躯壳再轻松不过。】 系统说到这里怕白穗没理解以为它这是随便找了一个人给她强行夺舍了身体,于是又接着解释道。 【宿主你别误会,我并没有做什么违背道德的事情。在书中,除了那些被着重记录下来的主配角之外,其他的人物是可以随意使用的,也就是npc。他们不存在意识,只是用于组成这个世界的芸芸众生里的一颗尘埃。】 【我就是从这些人里给你找的适合你灵魂寄居的身体的。】 其实系统解不解释这些她都无所谓。 在白穗看来,尽管她之前真情实感的追过这本书,带入过共情过,但是这毕竟是笔墨创造的世界。 纸片人嘛,和真正有血有肉到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没事,我没多想。而且有身体总比灵魂状态行动来得容易得多,挺好的。”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叫什么苍山千岳城。 但是并不是在城内。 大约是顾及着他们是凭空出现的,怕吓到人,引起骚动,888将坐标定位在了距离城门不远的一片小树林里。 白穗这人脾气是暴躁,性子却又很懒散。 如今见已经安全到达了这里,也不着急着进城做任务什么的,而是先一步找了条小溪,蹲下来看看自己这身体长什么样子。 溪水清澈如镜,连下面的鹅卵石和游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俯身低头看过去,随着浅淡的水纹波动,看清楚了她此时的面容。 水面上映照的少女雪肤红唇,长发及腰,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三月春风拂面般和煦柔软。 一身粉衣,头上梳着两个小花苞样式,白色的发带只绑着一边,看上去狡黠灵动,古灵精怪。 白穗歪了歪头,水中的少女也跟着自己歪了歪头。 她一顿,又试着眨了眨眼睛,对方也同样照做。 系统888看着白穗盯着水面的倒影半晌也没个动静,它以为是自己找的身体不合她审美。 【那个宿主,这个身体是小了了点儿,但是在这个世界十四五岁也算成年了,再加上.你的灵魂和其他的身体匹配率都不是很高,我怕有排斥作用,再三考虑了之后这才选择了这具身体。】 【如果你实在不满意的话……】 “不,我很满意。” 还没等888说完,白穗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它。 她陶醉地看着自己的倒影,捂着脸很是矫揉造作地扭了几下.身子。 “谁不希望自己越年轻越好呢?而且还是这样可爱的软妹呜呜呜,宝你好会选,我好爱。” “还有,我可以申请永久使用权吗?反正这个身体也没意识,等我重生之后我那个身体可以直接火化吗?用过这种小甜妹我已经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了,实在很难接受这样大的落差嘤嘤嘤。” 倒不是白穗原本的身体有多丑多难看,只是她是个南方妹子,但是这身体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初中时候就硬生生长到了一米七几。 到了高中非但没停止发育,甚至直逼到了一米八。 这样女巨人一般的身高,哪怕她长的再漂亮再女神,基本上也没几个男生敢站在她身边。 更别提有勇气追求她了。 【……你开心就好。】 白穗听出来对方被自己给噎住了,她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因为俯身沾染在身上的草叶。 “和你开玩笑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再说了我都用了十八年了,也用出感情了。只要没什么损伤,我还是比较喜欢我那个老baby的。”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趁着天黑之前赶紧进城找个客栈安置下来吧,我可不想刚来这里第一天就睡大街。” 这时候剧情刚开始没多久。 按照《仙途漫漫》开篇来看,昆山剑宗宗主真传徒弟陆九洲,也就是之后被妖女蛊惑,夺了金丹生了心魔的那位当世金丹期第一剑修这几日会来千岳城。 苍山属于昆山所属的小山之一,受剑宗庇护。 前段时间城中百姓去请了青鸢捎带了信件给剑宗,请求剑宗派遣修者下山来铲除近日不知从何而来的一个专抢民女,吸食人精魂的妖魔。 从888给出的消息来看,那妖魔应该是个修行了两百年刚化人形没多久的魅魔。 从上个月出现到现在,城中已经陆陆续续失踪了不下十名女子,且都是十三四岁刚及笄的年纪。 听说这个年纪的女子品质最好,吸食起来有为甘甜,对修为也是大有益处。 期间太守请过民间几个有些本事,会些术法的道士,结果魅魔没被降伏不说,反倒被啃的连血肉模糊给扔了回来。 其中有一个的头颅直接被砍掉,示威似的悬挂在了城门口。 此事一出,更是吓得城内的女子躲得更严实,白日都不敢踏出房门半步。 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只得将斩妖除魔的希望寄托在了昆山剑宗上。 苍山距离昆山有些距离,青鸢抵达前后少说也得两三日。 陆九洲最早也得明后天才能过来了。 “明后天啊,那时间还挺充裕的……诶不对,等一下。” 白穗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城门口方向走去,结果还没走几步,突然发现了盲点。 “你刚才说什么?那魅魔专挑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下手?艹,那不就是我了吗?” “他明后天才能到,那我这个时候进去干什么?上赶着找死吗?” 【宿主你放心,这魅魔三四天作案一次。这几日 ,至少在陆九洲赶来千岳城之前你都是安全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白穗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你确定?万一他要是一时兴起没吃饱想加餐的话我怎么办?这一次不是身体不身体的了,他还吃魂魄,身体没了可以再找,我魂魄没了就真的没了啊。” 888没想到这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这么怕死。 它看到白穗抱着树干不再往前走了,叹了口气。 【不会的,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主要角色才能有能力改变一定剧情走向,有自己的主观意识的。这种魅魔连小boss都不算,根本不可能挣开设定的。】 【原文里说他三天一次他就是三天一次,他就算想加餐也会因为各种因素被阻拦的。】 得到888的肯定答复后,白穗心下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了,晚霞橘黄,将草木还有城门全都笼罩上了一层浅淡的柔光。 一般进城的人要有通行证之类的东西,这东西她身体上有。 看来888给她找的这个人不是要逃出城的就是原本就打算进来的。 当然,白穗更倾向于前者。 守城的守卫接过白穗递过来的通行证,皱着眉看了一眼通行证,又看向她身后。 “小姑娘,就你一个人?没别的兄长父母什么跟着一起吗?” “没,我是从别的地方来这边探亲的,最近正农忙,我父母他们没跟着一起。” “怎么了守卫大哥?一个人不能进吗?” 身披盔甲的守卫和旁边的伙伴对视了一下,而后将千岳城最近的情况告诉了白穗。 “你是外地的可能不知道,这段时间妖魔作祟。你要是男子或者年纪稍长一些的妇人也就算了,但这妖魔专掳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 “不过你运气还成,他刚掳走了一个女子,下一次再来就得是后日了。现在天太晚了你也不方便回去,今日先进去找你亲戚家住一晚,等到白天时候你花点银子雇辆马车赶紧回家吧。” 白穗捂着嘴,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接过通行证忙不迭的点头道谢。 等到进了城门,她这才收敛了情绪不着痕迹扫了下周围街道。 平时这个时间正是千岳城夜市最热闹的时候,而现在整个城里门窗禁闭着,除了几间客栈里有灯火亮起。 目光所及之处了无人迹,宛若死城一般。 阴森森的怪吓人的。 白穗不是个胆大的人,哪怕知道这几日魅魔不会来也不敢就这么大咧咧一个人在外面逗留。 她根据888的指向小跑着往最近的一间客栈过去。 “小二,你们这儿还有空房吗?”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正在门旁边位置打着瞌睡的店小二猛地被惊醒。 他循着声音看去,瞧见了白穗的身影后一愣。 显然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女子敢出来,而且还要住店。 不过他也没多问,起身走过去拿着一壶茶热情给她添上。 “有的有的,客房还有,就是只剩下几间天字房了,价格可能要贵些。其他普通间的都被一个商队给包了。” “天字房多少钱一晚?” 白穗对这里的物价什么没什么概念,她喝了一口茶水暖了暖胃,一边询问着一边将贴身放着的一个绣着梨花的荷包拿了出来。 里面还有些铜钱。 “六两。” “……多少?” 听到这个离谱的价格后,白穗伸进荷包的手一顿。 哪怕她再没有金钱概念,也知道自己就算把荷包里的钱全拿出来也凑不齐一半来。 店小二也知道这个价格是有些高了,但是没办法。 这一个月来因为这魅魔的事情来千岳城的人少了许多,不涨点房价可能没过几日这客栈也得倒闭了。 “抱歉啊客官,我们这儿什么情况你也应该知道,这价格是比其他地方贵了点儿,主要是行情就这样,我们也没办法。” “要不这样吧,看在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容易,我去给掌柜说说让他给你便宜一点。” “五两行不?” “……” 我看你们是真的很无良。 白穗神情复杂地看着店小二,又低头看了看荷包里那仅有的几个铜钱。 “……别问这个了。” “你问问他还招伙计吗?一顿能干三碗饭的那种。” “?” 正文 第3章 第三章 漫长的黑夜之后,清晨阳光穿透云层将光亮缓缓洒落在了大地。 驱散了无尽的黑暗寂静。 和晚上时候的死城状态不一样,白天时候千岳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繁华。 运载着货物的马车和骆驼从城门外进来,来往的商队络绎不绝。 街上各种铺子也早早就开了门,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扫昨日的隐瞒诡谲。 陆九洲从昆山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晌午了,大约是怕打草惊蛇,他来千岳城的事情并没有几个人知道。 和其他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的剑修不大一样。 他生的剑眉星目,极为俊美,唇薄而赤,染了胭脂一般昳丽,平白添了丝媚气。 可眉宇之间却清冷淡漠,没有太多肃杀之气,跟个青灯古佛般教人瞧着心如平镜。 一袭白衣胜雪,素净得不染一尘。 然而这样丰神俊朗的青年,要是换作平日在哪儿都是万人瞩目的存在。 可在这个女子大多都闭门不出,商队和行人也匆匆赶路,人人自危的千岳城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 这样反倒是方便了他的行动。 陆九洲不着痕迹的将视线往周围落去,而后径直往城门口贴着的那面贴着悬赏告示的地方看去。 经常作案的魔物一般都会进行高额悬赏,大多的习性和作案时间等信息都会被告知于众。 果不其然,刚一走过去那魅魔的悬赏令便以“一百两黄金”的天价高高张贴在最醒目的位置,他稍一抬眸就能看得真切。 “每三日,子时出没……” 算着时间,那就是明日了。 他薄唇抿着,喉结微动着声音低沉,没有少年人的清亮。 魅魔每一次作案都是在晚上,他的模样根本没人看清过。 上面对应的画像也很潦草,完全是凭着感觉来的,一团黑雾之中点着两个红灯笼一样的大眼睛之外,再没其他具体的轮廓来。 陆九洲下山历练多年,斩杀的邪祟妖魔无数,自然也见过魅魔。 魅魔不像其他妖魔有固定的形态,他能轻易改变自己的面容,变换成俊美青年的模样引诱女子。 且极其擅长隐藏气息,只会在猎物落网变回原形进食时候泄露妖气。 因此想要在人群之中找到他们的本体很难。 意识到这点后他皱了皱眉,清冷的面容上似覆了层霜雪,疏离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正在陆九洲思索着该如何将魅魔的本体引出来,且不会让魔气波及伤到城中百姓的时候。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他身后伸了过来,然后当着他的面将最上面那个魅魔的悬赏告示给撕了下来。 他一愣,下意识往后看了过去。 从先前时候其实他就觉察到了身后有人也在看着这面告示墙,只是因为对方气息平和,和普通凡人无异,他也没多在意。 眼前的粉衣少女瞧着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唇红齿白,对上他的视线时候也没有任何不自在。 她勾唇笑了笑,朝着他甩了甩手中的悬赏告示。 “怎么道友?你也想要揭下这告示吗?” 陆九洲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然而以他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如何探也探不出对方的底细。 毫无灵力,而且那手指也纤细,虎口处也没有因为使用剑或软鞭武器留下的茧子。 一看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 当然,也不排除是其他宗门隐世的大能,高于他修为的他自然也感知不出。 听到白穗以道友称呼他,他出于礼貌,先一步报上了名字。 “在下昆山陆九洲,敢问姑娘出自何宗何门?” 在看清楚陆九洲模样后白穗竭力忍住了想要吹口哨的欲望,此时对方又目光灼灼看了过来,一时之间被这美色给恍了眼。 险些没把手中的告示拿住。 她早上时候一睁眼便收到了888的任务提醒,从原文开篇里来看,这一次千岳城斩杀魅魔的剧情算得上是陆九洲命运的一个转折点。 魅魔和其他妖魔不同,它们的食粮大多以人的欲望为主,欲望越大它们便越能饱腹。 若是千岳城这只魅魔没有贪图捷径,手下没走过亡魂的话,陆九洲没准也就将其抓回昆山放回锁妖塔有期徒刑个百来年,只要妖气炼化了放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它戾气太重,已经尝过了生魂的滋味后再无法停手。 因此陆九洲最后只得将其逼出原形就地正法。 不想这魅魔虽然只有一两百年的修为,然而靠着吞食了魂魄之后快速凝结了一颗妖丹。 它趁着陆九洲拔剑的空隙引爆了妖丹,无数的欲望迸发出来将他连人带剑覆盖侵蚀。 以陆九洲的修为想要这种程度除了让他受点伤之外并不能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可倒霉就倒霉在这是一只魅魔。 是一个可以靠着欲望寄主的妖魔。 青年道心再稳固也终归不是圣人,他有对剑的执念,这也是欲望之一。 这么一点以他的心境压制住就好,并不是什么值得忌惮的。 ——只是这一切都是在陆九洲日后没有遇到那个妖修,没有趁着这点欲望趁虚而入被乱了道心的前提下。 因此白穗这一次要做的任务便是和陆九洲一并去除了这妖魔,避免他被妖气给侵蚀,给日后那妖女留了可趁之机。 “姑娘?” 见白穗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没有回应,陆九洲眨了眨眼睛,稍拔高些声音再次询问。 “姑娘可是有什么不方便透露的?” “倒没有什么不方便透露的,只是我是个无门无派的逍遥散修,与天下第一剑宗相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告示卷起拿在手中,也不看对方什么反应。 “陆道友是吧,我姓白,单名一个穗字。” “我想你也和我一样都是听闻了近日千岳城有妖魔出没,这才不远千里赶过来的吧?” 陆九洲不是一个健谈的人,听闻这话也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那黑曜石般的眸子澄澈,看不出什么喜怒。 “那正好,我们可以联手把这魅魔给解决了,到时候赏金对半分你看成不?” “姑娘误会了。我并不是为了这赏金而来,除魔卫道是我们修者的职责所在。” “明白明白,所以我们这不是正要去把那魅魔给咔嚓了,为民除害了吗?” 白穗忙不迭点头应付着,装傻听不懂对方想让她不要贪图金银这种身外之物的话。 笑死,这可是一百两黄金,傻子才不要呢。 尤其是在她昨晚没钱只得求着掌柜的给了她一间柴房将就着睡了一晚之后,她更加明白了钞能力的重要性。 陆九洲是正直无私,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俗人一个,就喜欢这些俗物。 青年听后垂眸看了过去。 他的睫毛很长,在下眼睑处落下了一层浅淡阴影。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眼前的少女微低着头,露出了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陆九洲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了白穗这是不懂装懂。 他也不好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只得叹了口气,斟酌了下语句沉声开口。 “也罢。只是此魔物最好食像你这样的女子,我劝姑娘还是不要跟着我一并为好。” 他没有直接了当的说这种程度的妖魔他足以应付,照顾着白穗的情绪和安危,只这么委婉提醒。 “?!你想独吞?” 之前还漫不经心随口敷衍着陆九洲的少女听到这话后猛地抬头,极为警惕地看了过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修为尚浅,再加上又是它的目标对象,这样贸然出去很危险。” “而且这种魔物左右不过两百年修为。” 陆九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眉眼也温和,没有任何倨傲的意味。 他就这么站在白穗面前,薄唇微启,像是谈论今日天气如何一般风轻云淡。 “我一剑足矣。” 不得不承认,在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白穗有那么一瞬间有被帅到。 不愧是书中一剑动九洲的人物,这锋芒这气魄实在很难不让人动容。 好在在888的提醒下,白穗这才记起了自己的任务。 “陆道友,我知道你剑法举世无双,可是你刚才也说了,我们修者就该除魔正道。我是修为资质什么低了些,但是这颗为民服务,为百姓除害的心却是热血的。” 白穗生怕对方不带自己一起,刚开始还好后头越说越激动,态度极为真诚。 说到中途没控制住情绪,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脸义愤填膺。 “这魅魔一月之内便害了十名妙龄少女,还有好几名赏金猎人和驱魔道士!更残忍的是甚至还将后者的头颅砍下悬挂在城门外示威,这样阴狠恶毒之辈,你叫我如何视而不见!如何不想要将其亲手绳之以法!” “要是你真一个人去了,留我一人,我会懊悔终生的!” 陆九洲被对方说得一愣一愣的,见她这般慷慨激昂的模样,俨然已经信了大半。 在白穗以为他动摇了,要松口答应自己的时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白姑娘,我知你嫉恶如仇。只是你灵力微薄且无自保能力,若是你去了,恐受魔气侵蚀。” 没陆九洲带路她根本找不到魅魔在哪,更别提完成任务了。 白穗这下是真的急了。 “谁给你说我灵力微薄无自保能力了?你不要以貌取人,我只是在隐藏实力保留底牌,你把我带去,等到魅魔出现的时候我一一展示给你看!” 这倒是有可能。 修者大多都不会将自己的实力暴露,多少会有些隐藏。 陆九洲想到这里半信半疑地看了过去,在对上少女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时候一顿,不大自在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那姑娘可会什么自保术法?” 草。 装逼遇到了行家,涉及到知识盲区了。 顶着青年疑惑的眼神良久,白穗红着脸低头攥着衣袖闷闷开口。 “……那个,九九乘法算吗?” 正文 第4章 第四章 陆九洲拿她没办法,他想要甩开她独自去对付那个魅魔再轻易不过,可这个姑娘是个死脑筋。 她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做,说什么他若是抛下她走了便自己去找,还专挑半夜三更。 这不就是在威胁他吗? 大晚上的就算遇不到魅魔,遇到些歹毒之人也是极为危险的。 “陆道友,你就带我去吧。你放心,要是中途真的有什么危险我一定躲得远远的,绝对保护好自己也不绝对不给你添麻烦,拖你后腿。” 见说到后面陆九洲有了动摇,白穗放轻了声音,眨巴眨巴眼睛神情恳切地注视着他。 “退一万步,就算我之后倒霉真遭遇了什么不测的话我也不会怪你的,好吗?” “莫要胡说。” 青年眉宇之间折痕渐起,对上白穗委屈巴巴的眼神后,半晌,终究还是心软了。 “算了,你若想跟来就跟来吧。” “只是你的灵力薄弱,为避免被魔气侵蚀,这块玉佩你且拿着,等到魅魔被除之后再还给我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腰间的一块玉佩取下递给了白穗。 乳白色的玉石温润,触手生温,和眼前人一样,温润柔和。 上面没有什么繁复的花纹,只简单刻了个“九”字。 白穗接过一看,隐约能看到玉佩周围氤氲着的浅淡灵力。 这玉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能不眼熟吗?这是陆九洲赠予那妖女的第一件贴身之物,也算是两人的定情信物。陆九洲是个只知道修行,不重欲求,不知风月的剑修,对那些灵宝灵丹毫无兴趣。这玉佩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他还将自己大半灵力凝在其中给她做保命的灵宝用,不然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被对方这么轻易暗算?】 【可惜咯,遇人不淑。】 这部分情节写的不多,白穗光顾着生气对方被搞得入魔了,其余的细微末节还真没怎么注意。 她听着888的话,指腹不自觉摩挲了下玉佩,感觉到灵力慢慢从指尖渗透进她的身体,便知道这是一块难得的灵玉。 【那那个妖修回赠了什么给陆九洲?】 【……回了个吻。】 【……】 艹啊啊啊,渣女!这他妈也太渣了吧! 人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你,还渡了大半灵力给你做保命灵宝!你他妈就一个吻打发了?怎么着也得来个生命大和谐才可以相抵吧!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白穗这才意识到从陆九洲被那妖女给蛊惑之后,直到最后被一剑诛心,期间他除了和人牵牵小手,对方心情好了亲一亲他之外。 他!竟然!连肉都没吃到过! 一口也没有! 妈的,这等渣女也配? 我家崽子就该一人独美!登顶修真! 陆九洲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便黑着脸捏着玉佩不说话了。 好像比提起魅魔时候还要生气,恨不得用力把着玉佩給捏碎了似的。 “……白姑娘?你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没事,我就是觉得你这玉成色很好,不小心欣赏入迷了。” 白穗深吸了一口气,更加坚定了一定要让陆九洲悬崖勒马,重回正道的决心。 “对了陆道友,我们是今晚子时出发去抓那魅魔是吧?在此之前你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安排?要不要先去布置个陷阱什么的?” “这魅魔修为一般,并不需要太过忌惮。只是它的魔气很容易波及到城中百姓,被魔气侵蚀的人会被勾起心中欲望,到时候恐怕会引起骚乱。” 陆九洲话音刚落,白穗脑子里立刻响起了888的声音。 【随机任务掉落:今夜子时,扮成失足少女,帮陆九洲将魅魔引诱至城外小树林。】 【任务奖励,可获得妖丹一枚,手快有手慢无,宿主快快接单。】 好家伙,还引到小树林。 大晚上的还挺刺激。 白穗这身体就是个凡胎,根本没什么灵力也不会什么术法。 就算系统不发布任务,她原本觉得自己跟着一起帮不了什么忙,还要人分心照顾怪不好意思的。 因此对于这个任务,她想也没想便拍着胸口接下了。 “那这好办,这事交给我,它不是就好我这口吗?我到时候装作失足少女把他引出城外,他肯定上钩。” 这个提议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陆九洲却并不同意。 青年皱着眉摇了摇头。 “不行,这太危险了。” “诶不是,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安危,可是这魅魔就喜欢女的啊,我不去难不成你替我去啊?” 她刚说完这话,发现对面的青年长睫微动,发丝之下的耳根也不知什么时候泛上了绯色。 “……等等,你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你该不会是真的打算扮成女的,牺牲色相将那魅魔给引到小树林吧?” “……” 其实最开始得知是魅魔作祟的时候,陆九洲就有了这个打算。 要是他自己一人悄无声息变换了模样将着妖魔给解决了也就算了,如今被人这么直白戳破,他面子薄,实在没勇气与眼前人对视。 “……总不能让姑娘涉险。” 白穗听后被感动坏了。 要知道在现世她一米八的个子就一女汉子,别说女孩子了,就连周围男的也没给过她什么多少照顾不说,还有些没少在背地里嘲她金刚芭比。 陆九洲这么温柔体贴,她一想到之后被那妖女骗心骗身,夺去金丹众叛亲离的下场。 她就更加怜爱了。 哇呜呜呜,自己都混成那样了还想着扮成女装大佬为民除害,真是太温柔太善良了! “宝啊,不是,陆道友,你这么说我更要帮你这个忙了!你长的这么好看,要是你去的话比我危险多了,万一他对你起了歹心对你做什么坏事玷污了你怎么办?放开那个魅魔,让我来好嘛!你别和我抢,不然我要闹了!” 青年看着白穗又激动抓住了自己的手,语气急切,似乎他不答应下一秒她就会当街倒地撒泼。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思维这么跳脱的人,比起昆山的药阁长老还要不按常理出牌。 要不是他除魔卫道百来年,知道着是个高危职业,看白穗这热忱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呢。 看着白穗抱着自己不撒手,街上来往的行人的视线也因为听到动静全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嚯,这小子长的一表人才的,怎么还欺负人小姑娘呢?” “都说了人不可貌相,没准又是一个骗了人感情不想负责的渣男。这年头长的好看一点的不都这样吗,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无法无天。” “……不过有一说一,如果是这样的渣男,我也想被渣。” “……附议。” “……呸,你们这些老色胚了。” “加我一个。” “……” 修者耳聪目明,五感敏锐,对于他们的议论纷纷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陆九洲和白穗不一样,他脸皮子薄,单这么几句便臊得他面红耳热。 “白姑娘,你先松手,男女授受不亲,这么多人看着会让人误会的。” 他是能够轻易挣开白穗,可顾忌着对方毫无修为,不敢贸然动手。 “不松,除非你答应让我诱敌。” “并非我不愿意,只是此事……”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要是不让我帮忙就是想独吞赏金,这样到时候我没出力肯定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原来折腾半天竟是因为这个。 陆九洲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伸手轻轻将她的手扒拉开。 “姑娘若是担心这个大可以放宽心,我可以立誓,事后这赏金不取分毫,全部交由于你如何?” “那就更不行了!我可不能白女票!” “……” 倒还挺有原则。 正文 第5章 第五章(修) “店小二!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我白汉三又回来了!” 晌午时候客栈里没几个人吃饭,再加上最近千岳城这个情况,生意也不怎么景气。 刚吃了午饭店小二就找了个靠窗位置打盹,不想眼皮子刚合上,门外铿锵有力嚎了这么一嗓子,直接把他瞌睡虫给吓跑了个干净。 这声音听着耳熟,他起身揉了揉眼睛往门口方向看去。 只见昨日那个赖着在自家客栈柴房睡了一晚,前脚刚走的少女后脚将又折返了回来。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小点儿声,昨天我把你安置到柴房住的事情我掌柜的还不知道呢,要是被他发现了我这月为数不多的几个铜板都要给扣没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想要倒茶,而后意识到了什么一顿。 “我不是都提醒你了最近千岳城不安全吗,你怎么还没离开?” 白穗对外都称的是自己从外地来这里探亲,结果来这里发现亲戚早搬走了,大晚上无处可去,店小二看她一个姑娘家的不忍她露宿街头。 于是这才瞒着掌柜的偷偷带她去了柴房,抱了一床被褥给她凑活了一晚。 尽管这一晚上睡得实在腰酸背痛不说,还时不时有几个蟑螂从她眼前爬过,蜘蛛兄弟在她头上荡秋千。 但是这毕竟是店小二善意收留,她也不好抱怨什么。 “今天不离开了,不仅不离开了还打算在你这里住一晚,把昨天的房钱给你补上。” “诶不是姑娘,你就这么喜欢住柴房吗?” “……胡说什么呢,谁说我今天也要住柴房了,我住天字房,就你们这儿最贵的那种。” 白穗也知道昨天自己翻遍全身上下只找出来不到十个铜板的样子太过狼狈,对方不信她有钱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下,而后微侧身,身后的陆九洲这才完全暴露在了店小二的视野里。 “诺,这一次我不白住了,这我朋友,他有的是钱。你再去把你们店里的拿手菜上几个出来,从昨天到现在我这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可把我饿坏了。” 店小二一愣,抬眸看向了站在门口处的陆九洲。 青年一身白衣,面容俊美如谪仙一般,一看就知道不是这千岳城这种穷乡僻壤里能出来的人。 他听了白穗的话之后并没有贸然上去,大约眼前人给人的感觉太过神圣不可侵犯了,反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姑娘,你这是从哪里诓来的仙人?他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你可别为了解决口腹温饱做这种缺德事,人在做天在看,会遭报应的。” 店小二的担心并无道理,在这个修□□里不乏有下山历练的修者,在凡人眼里但凡会术法有修为的他们都以为是从蓬莱仙山来的,都尊称为仙人。 修者终究是少数,尤其是像陆九洲这样修为高深的修者,因此凡间对他们都格外尊重,生怕怠慢遭了天谴。 白穗听后被噎住了。 自己长得也不差啊,怎么昨天她过来住宿的时候对方没把自己当做仙女下凡什么的,这陆九洲话都还没说上一句光是这么站着就这般笃定是仙人了? “都说了这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诓骗来的仙人。而且就算是仙人,以他们的修为和智慧怎么也得是他们戏耍我,哪有我戏耍他们的份儿你说是吧?” 她看着店小二半信半疑的样子,知道昨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他这里得不到什么信服,于是只得叹了口气扯了扯陆九洲的衣袖,有气无力地开口求助。 “大哥,你别在一旁看热闹,也帮我说说话啊。我这钱是借你的,等到拿了赏金之后我肯定还你,你行行好帮我先给一下房钱饭钱呗。” “你昨晚睡得的是柴房?” 诶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不过白穗也是被这话恍惚了一下。看见青年微皱着眉,瞬间便明白了对方是心疼了,赶紧揉着腰哎哟喂的叫唤。 “哎哟,可不是吗?你是不知道那柴房又潮又黑,而且还要老鼠蟑螂,我一个人睡怕死了,地板也硬。呜呜呜好疼,我要是再睡一晚上柴房估计我这腰是真的要没了。” 陆九洲先前以为白穗只是贪财了一些,没想到这日子过得这般清贫,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竟然连个住宿的钱都没有,沦落到了睡柴房。 他心下不忍,赶紧将两块灵石递给了店小二。 “店家,这灵石你拿着给她开间客房,哦不,你先给她上一桌饭菜吧,剩下的不用找了,拿去得空修缮下你们客栈的柴房吧,免得以后有客人借宿睡不安稳,影响生意。” “……” 这话说的,谁他妈吃饱了没事干来客栈借宿柴房啊? 店小二神情微妙地看着手中价值一两黄金的两块灵石,又看了一眼一脸担忧用灵力帮着白穗治疗腰的青年。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感叹对方人傻钱多,还是感叹其心思单纯。 这都快捂着胃了,也不知道疼的是哪门子腰。 不过店小二看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收了这么多钱,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行,你二位先去那边坐着等一会儿,菜做好了我立刻给你们端上来。” “嚯,这就对了嘛。这人啊就是太现实,我费劲口舌说什么都不信,非得你等拿了银两出来才算数。” 白穗见店小二离开了。 她腰不酸腿不疼了,迈着腿风风火火,径直走到靠窗位置的那处地方坐了下来,拿着茶壶给陆九洲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 隔着氤氲的水汽看不大清他的眉眼,可她却依旧能够觉察出对方的愕然。 “……你骗我,你的腰没受伤。” “哪有的事?我受伤了,但是没完全受伤而已。” 陆九洲这人虽然修为高,可是心性单纯,他的生活除了修行就是下山斩妖除魔,三点一线单调得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之后那妖女能够那般轻易骗了他真心。 想到这里白穗拿着杯子喝了口茶,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少有这样直白注视陆九洲的时候。 “陆道友,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轻信于人了。得亏你遇到我这样的老好人,要是哪一天遇到个心机深沉的魔修妖修装可怜博你同情怎么办?” “他们可没我这么心善,只求一餐饱饭。” “……还有房钱。” 青年沉声这么说了一句,显然他还记得刚才她骗他腰疼的事情。 明明面上没什么情绪,可落在白穗眼里怎么瞧怎么委屈。 她心痒痒,没忍住又往陆九洲那低垂的眉眼看去。 窗外阳光映照进来,将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光,柔和得不可思议。 【小八,我突然有些明白那妖女的快乐了。真不怪那妖女,就这身材这模样,是我我也把持不住。】 【……亲爱的宿主,我们穿过来是为了解救陆九洲的,不是让他从一个深渊脱离再掉入另一个苦海。】 【……】 白穗的心猿意马被888这么泼了冷水后也骤然熄灭了下来,刚还想要再说几句什么转移话题的时候,这边的菜恰好上来了。 饿了一天饿狠了,看着满桌子到美味佳肴,她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只是对面人并没有动筷,白穗也不好先动手。 “我不食五谷,这些都是给你点的。” 陆九洲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边的筷子递了过去。 “吃吧,不用管我。” 白穗听后也不再客气了,拿起筷子风卷残云地消灭着眼前的饭菜,一边吃着一边还不住地点头给对方评价着味道如何。 陆九洲不大会接话,只时不时地附和一两句。 “这个土豆炖的软烂入味,就是这辣椒有点辣,不过我还能接受的,之前没吃过这种,怪下饭的。” “还有这个蛋羹,甜口的,我也挺喜欢的。” 昆山剑修推行苦修,入宗门的弟子一月之内便得学会辟谷,平日里哪怕再嘴馋也顶多吃几颗灵果解馋。 看着白穗吃得这般开怀,陆九洲指尖微动,手不自觉碰触到了手边的筷子。 不过只一下,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连忙收回了手。 对面只顾着吃东西的白穗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只隐约听到了什么声响疑惑地抬眸看了过去。 “……刚才不小心碰到了碗筷。” 陆九洲不大会说谎,一边说着一边不甚自在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口舌。 在白穗“哦”了一声准备继续埋头干饭的时候,他余光瞥见了她嘴角挂着的一点酱汁。 “白姑娘,你的嘴角有点脏。” 他说着轻轻放下杯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方手帕。 “不建议的话用这个吧。” 白穗大大咧咧惯了,听到自己嘴角脏了习惯性想要拿手去抹。 看到眼前陆九洲递过来的一方绣着落雪红梅的手帕一愣,意识到了什么后愕然看了过去。 “?!你这手帕哪儿来的?你是不是已经和那妖……哦不,你是不是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艹,不是吧。 这不是剧情才开始吗,不是要等到斩杀魅魔之后才能遇到那妖女的吗?这手帕怎么回事,他们什么时候背着她私相授受了? 陆九洲被白穗突然提高声音给吓了一跳,手一抖,险些把帕子給掉盘子里。 “姑娘你误会了,这手帕不是别的女子相赠于我的,它本就是我的。” “嚯,你少蒙我了,这年头哪个修者还用手帕,而且还绣的是这种红梅落雪的图案?这有什么脏污不是一个清尘咒能解决的,哪用得着费这么大功夫绣这么个手帕?” 白穗就像个担心自家崽子被外面的狐媚子勾走的老母亲似的,十分警惕小心。 她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精细的针脚,还有精致得挑不出错误的图案,这女红这么好,没练个十来年哪有着功夫? 还落雪红梅,这不就是说自己爱他之心坚如磐石,不畏严寒不屈不挠吗? 好家伙,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就陆九洲看不出来。 白穗越说,陆九洲脸红得越厉害。 在她以为自己戳破了他的心事,闹得他有些难堪下不了台,正斟酌着语句想要说什么。 不想青年先开了口。 “……这手帕上的图案是我绣的。” “我早些年心不静,便喜欢绣东西稳心神。后来心是静了,只是这习惯改不了了,所以,所以时常会绣些小玩意儿。” 他低着头不大敢看白穗的眼睛,发丝之间那耳根似也如那手帕的红梅一般,嫣红得让人难以忽略。 “姑娘若不喜欢还给我便是了,莫要再取笑我了。” “没没没,我喜欢,我怎么不喜欢,这针脚这图案精细好看着呢,而且这手帕一看就是上等绸缎,摸起来……” 白穗得知陆九洲绣的手帕,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赶紧夸奖补救。 结果她刚接过摸了摸,只一下便顿住了。 陆九洲见对方不说话了,抿着薄唇抬眸,疑惑地看了过去。 “道友,你忘记收针了。” “摸着扎手。” 正文 第6章 第六章 此时白穗正躺在陆九洲给她垫付房钱的那间天字房内。 因着子时还要出门去对付那魅魔,他让白穗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会来叫她。 她这人心大,再加上知道陆九洲的实力靠谱,因此根本不怎么担心之后会出什么状况。 于是白穗吃饱喝足后就这么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窗外看去。 黑漆漆一片,除了几家客栈亮起到灯笼和几处灯火之外,再看不见其他什么光亮了。 瞧着怪慎人的。 修者五感敏锐,在白穗醒来的时候陆九洲便第一时间觉察到了。 他不需要睡觉,从白穗进屋到现在便一直在楼下靠窗位置坐着喝茶,听到楼上少女推门出来的动静后眼睫一动,抬眸看了过去。 “白姑娘。” 白穗看着陆九洲笔直如松地坐在下面,手边那把隐匿于剑鞘之中的灵剑,在夜色里依稀能瞧见那萦绕周围的灵力。 他的神情温和,偏那剑未出鞘也有毕露的锋芒。 “抱歉,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没有,现在距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你还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尽管白穗知道他并不需要休息,然而看着对方坐在下面一直等着自己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了不了,我休息两三个时辰也差不多了。今晚主要任务是将那魅魔绳之于法,我们赶紧去,别耽搁了时间。” “不着急。” 他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杯茶水放在桌子上,骨节分明的手连指甲都被修剪得整洁干净。 “那魅魔还没进城,我暂时还没有感觉到它的妖气。” 这妖怪还挺守时的,不是子时绝不进城,生怕别人别的时候等不到他似的。 白穗这么在心里吐槽着,走过去极为自然地接过青年递过来的那杯茶。 刚起床了正好口渴,她也没多想一仰脖子就把茶水给灌了进去。 “唔,这茶水怎么和之前时候喝的不大一样?” 她牛饮一般,没品出个大概,只能感觉到那微末的回甘。 “这茶是我从昆山带来的,是用灵草制成。名为逢春,入口清冽,后有回甘。” “我看姑娘身魂不定,怕一会儿你不小心被那魅魔给强行拽出了魂魄,先用这灵草给你稳一稳心神。” 一般凡人出现身魂不定的情况无非是惊吓过度或者疲劳过度,而白穗这两种都不是。 她只是单纯因为魂魄刚进入这身体,还没完全契合罢了。 好家伙,不愧是金丹巅峰的剑修,这眼睛可真毒。 虽然陆九洲并没有看出她的身体和魂魄不是一体的,不过白穗还是心虚地捧着茶杯。 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讨一杯逢春茶喝的时候,外面一阵冷风骤然吹了进来。 从城门方向,透着刺骨的寒气,让人想要忽略都难。 “来了。” 陆九洲拿起手边的灵剑,眯着眼睛感知着魅魔此时所在的方位。 “白姑娘,你且先沿着客栈正南方向一直往前走,如若遇到一个面容俊美的青年,那便是那魅魔变化而成的了。” “我现在不方便现身,不过我会隐藏气息跟在你身后保护你的安全,你到时候只需尽力将它引到城门,其余的交给我即可。” 白穗少有见到青年这般急切的模样,她赶紧点头,放下茶杯起身就往门外冲了出去。 “等一下。” 在白穗快要跑出去的时候,陆九洲连忙唤住了她。 “这符纸你拿着,要是他对你动手动脚你便贴在他身上。” “哦哦,然后呢?” “跑。” “……好的。” …… 白穗拿着陆九洲给她的这个定身符纸按照他指示的地方径直往前走着,要是平常时候她一个人这么摸黑走夜路的话她肯定怕的不行。 这一次大约是因为陆九洲跟在后面,她倒没多害怕。 只是千岳城晚上时候雾气很重,本就阑珊的灯火如今更是隐匿在了黑夜之中。 白穗走得很谨慎,生怕脚下踩到什么石头不小心给摔了。 不想仔细着脚下,却没注意到前面,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便被撞得倒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我刚光顾着脚下了没看前面,你……” 她捂着额头,下意识开口道歉。 然而说到一半后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眼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嘱咐自己当心的陆九洲。 只是青年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红衣,颜色昳丽,衬得他面容妖冶,更让人移不开视线来了。 “无碍,倒是小生没注意把姑娘磕疼了。” 他的声音比起平日时候要更加轻柔,眉眼含笑着伸手轻轻碰了下白穗红了的额头。 那指尖凉得刺骨,和之前那阵妖风一样,让人发颤。 “……” 这陆九洲怎么回事?不是说跟她后面藏起来了吗,跑前面来做什么? 而且就这么一会儿不见,怎么变得娘了吧唧的了。 【宿主,你不要被他给骗了。他不是陆九洲,是魅魔。】 888见白穗恍惚着,赶紧在脑海里慌忙提醒道。 【魅魔最擅变换,变换成你身边之人再轻易不过了。】 【可是他又没见过陆九洲,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呢?】 【这和见没见过没关系,魅魔的变换分两种。一者是为了躲避修者掩藏本体变换成人形,另一种与其说是变换,倒不如说是幻术。】 【你所见过的异性中谁最好看或者对谁最有好感,你看到的就是谁了。】 白穗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抬头看了眼前人一眼,见他勾唇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温柔得都要溺出水来了。 而后又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对方碰触到的额头。 还别说,要是眼前这人是陆九洲的样子。 ……这感觉还真不赖。 “姑娘?” “你额头可还疼?要不要小生帮你吹吹?” “……?!” 竟有这等好事! 看着眼前的“陆九洲”含情脉脉,柔声唤着自己,白穗骨头都要酥了。 好在有系统提醒。 她理智尚存,还记得自己要干什么,于是主动伸手牵住了对方。 “哎呀,不用了宝,你那一下怎么能叫撞呢,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疼。” “倒是我的头这么硬,你肯定撞疼了吧,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白穗行事竟然这么奔放大胆,他看着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膛。 心下一喜,刚准备就势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白穗却先一步躲开了。 “宝啊,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啊?” 她皱着眉,低头凑近闻了闻。 “还真是,你就算着急来见我也不能不洗澡呀,臭烘烘的,都成臭宝了。” “走,我带你去城外那条小河那儿去洗洗,等洗干净了你想抱我多久就抱我多久好不好?” 888之前告诉过她,魅魔掳走女子吞食生魂之前一般来一场生命大和谐享受享受,这样的生魂才最是美味。 想到这里,白穗生怕对方不跟自己出去,只得咬牙下一剂狠药。 她红着脸拽了拽青年的衣袖,一副小女儿模样。 “而且你不最喜欢刺激了吗?一会儿咱们一起洗个鸳鸯浴,然后再去小树林里……你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我超可以!” “……” 你可以个屁。 …… 陆九洲一直都在白穗的身后,只是隐匿了气息而已。 魅魔的幻术是针对个人的一种障眼法,因此他并不知道在白穗眼里的魅魔是什么样子。 他在一棵树后站着,葱茏的草叶和浓重的雾气将他的身影遮蔽得极为严实。 修者五感敏锐,耳聪目明,哪怕在这样不可视物的环境下陆九洲还是能够清楚看到白穗和那魅魔的动作。 和白穗会被魅魔的障眼法迷惑不一样,在陆九洲眼里那魅魔不过只是一团混浊的黑色雾气。 只是用了一个人形的躯壳来做伪装。 那人形也没什么特别,只能算得上面容清俊,再多的便看不出什么来了。 在他看到白穗撞上那魅魔的瞬间,他薄唇压着,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灵剑。 不想那魅魔还没动作,反倒是白穗先一步亲昵地牵住了他。 “宝啊,你当心点,别像我刚才一样差点儿给摔了。” “不着急不着急,一会儿出去了咱们玩个小游戏好不好?反正长夜漫漫有的是时间。什么游戏?就在那个小树林,你追我,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嘿嘿嘿。” “宝,你笑起来真猥琐。当然没有,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再猥琐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帅气的宝。” “……” 陆九洲看着一脸傻笑,被白穗连哄带骗牵着往城外带的男人。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他们两个谁才是魅魔。 魅魔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下了套,只想着一会儿可以饱餐一顿,于是毫不怀疑地跟着白穗往外面走去。 城外那条小河不远,是白穗之前刚穿过来的地方,她认得路。 陆九洲在她出门时候给了她一张定身符,就是担心出了城外她和魅魔距离太近不好逃脱,怕出剑误伤到她。 想到这里白穗一边笑着哄着魅魔,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将那符纸拿了出来。 “好了没啊?怎么走了这么久都还没到?” 一开始魅魔还觉得这是情趣,到了后面便渐渐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马上马上,从这里穿过去就到了。” 白穗好脾气地哄着他,把他带到了河边之后见对方下意识想要伸手将她一并带到水下。 她动作灵敏,连忙侧身躲开了。 “干什么?你刚才不是说好了要和我洗鸳鸯浴吗?反悔了?” “怎么会?只是我想先给你搓个背,给你洗干净了我再下去。” 她说着上前将魅魔的外衫褪去,一边褪一边还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看得对方心痒痒。 “你倒是挺会伺候人的。” 这讨好方式于他来说很是受用,他甚至张开了手臂好让白穗脱的方便些。 “……没,我不会伺候人,我就会伺候你。” 妈的,要不是看你顶着陆九洲的脸,老娘这暴脾气早就忍不住上手给你一大嘴巴子了。 白穗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魅魔往水里走去。 他背对着自己,眯着眼睛一脸惬意地等待着她的马杀鸡服务。 然而等了半晌,也没等到身后人上手。 他皱着眉正准备回头看去,结果一回头一张符纸“啪”的一声贴在了他的脑门儿。 “走你!” 魅魔被贴上这符纸后短时间没法动弹,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白穗蓄力毫不犹豫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哗啦”一下水花四溅,他整个人骤然掉进了水里。 白穗知道这定身符只能定住三四秒左右,在把魅魔给踹下去之后她头也不回撒丫子就往前面跑去。 “陆道友你快出来!我把他给定住了,你快出来结果他为民除害!” 【主线任务已开启——斩杀魅魔,夺得妖丹。】 【任务失败,天打五雷轰。】 【??!】 【这他妈不是陆九洲该干的事吗,怎么落我身上了!而且之前不是说了随机任务完成后奖励我妖丹吗!现在几个意思?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奖励还要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白穗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怼者888,气得差点当场炸成烟花。 【你说话啊!敢发任务不敢说话是吧!】 【……宿主,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发任务工具统。】 888是真的冤,这种任务都是从主系统那里发布的,它只负责通知。 【而且从一开始绑定的时候你就是知道要做任务才和我绑定的,又想改变剧情,又想重获新生,这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你做任务是为了你自己。你为你自己拼一把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艹,那为什么还有惩罚!你当我历劫吗,还天打五雷轰!你这是要我命吗!】 【因为你已经死了,只有雷击才能带给你痛楚。】 一提到这个888想起了往事,耶跟着上了头。 【我们系统也经常因为KPI不达标被电击的,我都还没死机呢,你怕什么呀!】 【……】 淦,竟无法反驳。 定身符效用有限,三秒钟跑几步就过去了。 陆九洲被白穗一系列行云流水的狂野操作给噎住了一瞬,瞥见刚平复下来的水面又有了涟漪。 他没有立刻拔剑,看着白穗跑到了相对安全位置,剑气和妖气都不会波及到的地方后。 这才凝了灵力,手指轻轻搭在了剑柄上。 夜幕静谧,青年整个人映照在了清冷的月色之下。 夜风轻柔拂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眼眸深邃冷冽,一如刚拔出一半灵剑的锋芒。 这魅魔不过两百年修为,陆九洲只需一剑便可诛杀。 然而陆九洲的剑还没来得及出,原本跑得远远的白穗哭丧着脸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心下一惊,慌忙将剑气收敛。 “白姑娘!你别过来,我出剑时候剑气会伤到你的!” “那总比被天打雷劈强!” “什……?!” 陆九洲刚说了一个字,原本平静无波的河边宛若海浪一般肆意卷起了十丈高的水墙。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的魅魔气得显露了原形,巨大一团的黑雾如黑云压城般倾覆而下。 威压逼人,压得白穗面色苍白,喘不过气来。 “别怕,你先到我身后去。” 如今这个情况是非拔剑不可了。 陆九洲沉着脸色,凝了灵力形成了一个光罩将身后的少女全然庇护,妖气能隔绝,可距离这么近剑气多少是会波及到。 他压着唇,手指一根一根放在剑柄上,竭力控制住剑气不伤害到白穗。 那水幕带着翻滚的黑雾,皎洁的月光把水花映照成一颗颗细碎珍珠,漂亮得让人心悸。 白穗就在陆九洲身后位置,她能够清晰感觉到以青年为中心,周围的草叶旋飞了起来。 一片片似蝴蝶翩然,他的头发也被吹起,黑发如瀑,白衣胜雪。 那剑气磅礴,有破海断山之势。 和平日温润的气质截然不同。 月下人如玉。 君子世无双。 先前的慌张在这一瞬间被抚平殆尽。 白穗眼眸闪了闪,低头看向了陆九洲剑出一半的灵剑。 这是修者的本命灵剑,没有主人的允许她根本用不了。 可若是没有这把剑,凭她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做到斩杀妖魔,夺得妖丹。 “陆道友,借你剑一用。” 陆九洲堪堪要拔出剑的手听到白穗这话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什么意思。 他感到手背一处柔软覆了上来。 那是白穗的手。 少女握着他的手用力将剑給拔了出来,剑光凛冽,光影绰约。 她借着陆九洲蓄出的剑气,翻身带着那剑骤然往那黑雾正中,从上而下劈了过去。 只一剑,在魅魔来不及自爆之前,断了他的命脉。 陆九洲瞳孔一缩,瞧见了剑面之上映照着的那双琥珀色眼眸。 澄澈明亮,像极了清晨昆山破云的天光。 正文 第7章 第七章 陆九洲的本命灵剑名为天昭,是一把千年灵剑。 《仙途漫漫》里对他这把天昭有过不少的描述,上可断山,下可破海,是昆山剑冢里少有的神兵。 其剑气霸道至极。 哪怕白穗没有直接碰触到天昭,只隔着陆九洲的手握着,也还是被它给逼得倒退了好几步。 【斩杀魅魔任务已完成,恭喜宿主获得百年妖丹一枚。】 她刚扶着身后的树干站好便听到了888发来任务完成的消息。 那一剑直中了魅魔的心脏,它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自爆,转瞬便魂飞魄散了。 等到前面被剑气激起的灰尘落下来之后,白穗这才看清楚了那颗在黑雾散去悬浮在半空的朱红色妖丹。 青年怔然站在原地,那天昭在月色之下皎洁如玉。 白穗刚才的举动太猝不及防,他现在也还恍惚着没有反应过来。 不仅是因为那一剑,更因为少女竟然引出了剑气。 要知道天昭是生了灵的神兵,除了剑主之外旁人不可能使用的了。 当时他怕伤到白穗收敛了灵力,可剑已出鞘是收不住剑气的。 在白穗拔出剑的时候,陆九洲就已经做好了一会儿可能要耗费大量灵力为其疗伤的准备。 然而令他惊愕的是—— 对方除了被剑气给震得后退了几步之外,别说受伤了,连呼吸都没怎么乱。 “咳咳,这剑后坐力还真强,差点儿把我给震出脑震荡来。” 白穗被周围激起的尘土呛得咳嗽,缓了一会儿抬起手挡住鼻子这么吐槽道。 “白姑娘,你身上可有什么地方不适?” 陆九洲听到白穗的声音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仔细打量着她周身上下,神情很是紧张。 “没事没事,那魅魔还没来得及近我身就被砍了。就是这手还有点儿麻,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没什么大碍。” 她怕对方担心,一边说着一边活动了动手腕,还当着他面原地跳了一下。 “你看,真没事。” 原以为都这样做了陆九洲会松一口气,不想在看到白穗活蹦乱跳毫发无损之后,他本该舒展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不应该啊,你怎么能没事呢?” “……?” “不是,我这么说不是希望你出事的意思。” 大约是因为白穗的神情太过微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青年连忙出口解释。 “白姑娘你有所不知,我这剑名为天昭,是一把千年灵剑。它的剑气是用着剑鞘封印的,只要出鞘便收不回来。我刚才虽然已经用灵力尽力帮你压制住了,但是还是有一部分没办法隔绝。” “天昭剑气极为霸道,寻常修者也不能保证毫发无伤,可你毫无灵力,修为浅薄,连普通的术法也使不出,竟然安然无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 直接说我一介凡人,废物点心不就成了。 前面加那么多修饰干什么,我不要面子的嘛。 若是换作旁人白穗可能会觉得对方是故意嘲讽,然而陆九洲的品行她 再清楚不过了,于是被这么说了也并未放在心上。 “可能我皮糙肉厚?” 和白穗的不在意不同,陆九洲对她能够抵挡住天昭剑气这一情况很是好奇。 夜色朦胧,光影之间青年的眉眼也晦暗明灭。 “天昭可断山海。” 意思是非凡胎肉.体能够抵挡。 白穗不明白他究竟想要说什么,张嘴打算顺着问问什么的时候。 对方先一步用灵力,将那颗悬浮在半空的朱红妖丹引到了她的面前。 “但凡妖魔的妖丹哪怕脱离了本体也还残留着一定的妖气,你且握住它试试。” “你放心,如若那妖气有侵蚀你的迹象我会立刻帮你斩断。” 她拿不准陆九洲要干什么,问888也没得到个确切答案。 看着眼前青年薄唇抿着,少有严肃的模样她也莫名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好吧,那我试试。” 那妖丹刚脱离本体,红宝石一样耀眼,海棠般艳丽。 白穗咽了咽口水,而后试探着抬起手用指尖碰触了下它的表面。 没感觉到任何不适后,她这才大着胆子伸手一把握住了这颗葡萄大小的妖丹。 陆九洲也在她握住妖丹的同时便密切注意着她的神情变化。 妖丹和修者的金丹一样,都是一种修为的凝结体,都是可以被吸收的。 不过因为吸收的不是自身的修为,大多都是会产生排斥反应,若是压制不在便会起反噬作用,严重者甚至走火入魔。 所以在吸收时一般都会有同伴在一旁护法。 陆九洲之所以让白穗来吸收这妖丹,一是这魅魔修为太低,这妖丹于他没什么用处,反倒对白穗大有益处。 二来是因为她能在尚未筑基,灵体未淬的情况下抵挡住天昭剑气,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这天昭剑有多霸道他再清楚不过了。 当年入择剑时候哪怕有剑冢封印压着,那凛冽的剑气也削断了他的头发,划伤了他的面颊。 他想用这妖丹试试她吸收之后的反应。 白穗握着妖丹半晌,感觉到它在自己手中越变越小。 她心下一惊,连忙张开手查看。 发现那妖丹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缕淡红如烟的东西,最后也慢慢融在了她的掌心。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比如恶心想吐,全身疼痛?” 看见那妖丹被白穗彻底吸收之后,陆九洲稍显急切地出声询问。 她仔细感受了下,而后摇了摇头。 “都没有,就是有点儿烫手。” 白穗说着将自己的手掌心朝着陆九洲,果不其然,那白皙的手指绯红一片。 除此之外再没其他感觉了。 眼前的青年和刚才听到自己没被剑气所伤时候一样,眉宇之间折痕渐起,甚至比之前时候更甚。 “……” 怎么?我不出点儿事你还高兴不起来是吗? 【宿主,他在用妖丹测你的体质。一般吸收妖丹都会有排斥反应,你没有反应是因为你只有灵魂,肉身只是个寄居的躯壳,于你来说并无影响,所以他才会觉得奇怪。】 【那他会不会发现什么?】 在修真界最忌讳的就是夺舍,白穗这个情况虽然并不是夺舍,可陆九洲若是知道这身体不是她的定然会把她当成抢占别人身体的邪祟处置了。 【不会,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世界意识,天道之外的存在。你不会受到书中设定剧情的影响,哪怕他们之后飞升了也不可能觉察到分毫。】 听到888这么说了之后白穗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下来。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抬眸看向了眼前眉头紧皱的青年。 “陆道友,要是没什么事了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吧,和那魅魔周旋了这么久我也累了,而且大晚上的在外面怪慎人的。” “等一下。” 陆九洲唤住了白穗,然后将天昭递到了她的手边。 “白姑娘,可否再拔一次?” “我想确认一件事。” 也不知道剑修天生固执还是陆九洲死脑筋。 白穗看着他没个答案不罢休的样子边知道若是她不照办可能今晚就算回去了也没法睡个安稳觉了。 “行吧,不过先说好这可是最后一次了啊。要是还得不出什么结论了也不许再让我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折腾我了。 ” 她见陆九洲颔首答应了自己,叹了口气,将手轻轻放在了天昭的剑柄上。 因为陆九洲让她拔的,得了主人允许之后天昭不会对她有什么排斥。 然而允许拔和能不能拔又是另一回事。 要是没有一点灵力修为的人直接去拔一把神兵,受到剑气侵蚀筋脉寸断都有可能。 先前陆九洲将大半剑气给抵消了,白穗或许还能承受。 此时这样赤手去拔,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他的本命灵剑,切断剑气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就算不是他的剑,这么近的距离他也有足够把握护住白穗。 只不过他想看看,看看这一次白穗是否依旧毫发无伤。 白穗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天昭上,她的手放在了剑柄,因为知道这剑的威力,再拔之前她分外紧张。 应该没事的,888说了这剑伤不了她。 她这么想着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那天昭给从剑鞘里生生拔了出来。 “哗啦”一下,冷冽的寒光映照在了她的眉眼。 在白穗拔出剑的瞬间,剑气从剑刃而走,宛若流光,黑夜也亮如白昼。 随即不远处“轰隆”一声传来,几棵树木被拦腰砍断,骤然倒在了地上。 惊得周围飞鸟四散而逃,尘土飞扬。 陆九洲目光灼灼,深深地注视着白穗良久。 而后伸手将天昭接过送入了剑鞘之中。 白穗被看得很不自在,抬起手挠了挠面颊。 “那个,我不是故意搞破坏的,是你的剑先动的手。” “我没有怪你。” 月色之下青年的身影在光影间显得更加静谧,说话的时候声音也轻,像是混在了夜风里。 “相反的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确认了——” “你是个天生剑修。” 正文 第8章 第八章 什么鬼? 天生剑修? 她这个平日里去厨房做饭连菜刀都拿不稳的废物点心是天生剑修,这不扯犊子吗? “白姑娘,我并未与你说笑。你不是剑宗之人可能不知道我手中这把天昭有多霸道,它是一把千年神兵,就算是我当年入剑冢去取它的时候也险些被它的剑气灼伤。” 陆九洲看出了白穗的惊愕,生怕她误以为自己是在和她开玩笑,赶紧将前因后果解释给她听。 “虽然刚才你是得了我的允许才能碰触它,但是那剑气却是我也无法完全压制的。” “万物有灵,有人善五行,有人善推演,这是生而注定的体质。就像你天生亲剑,是极为罕见的剑修体质。” 白穗可能不明白这“亲剑”是什么意思,然而这对于所有剑修来说都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体质。 修者万千,毒修最怕被毒反噬,医修最怕药石无医,而剑修的剑为半身。 他们最怕的不是身死战败,而是被剑气所侵蚀。 剑从来都不是什么灵宠,它生来便有锋芒。尤其是随着所斩杀的妖魔越多,血气越甚,再乖顺的剑也会生戾气。 到了后头一个不小心便会遭其反噬,走火入魔。 因此像白穗这样亲剑的体质,可以很大程度上规避剑气的影响,是所有剑修梦寐以求的。 白穗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看到陆九洲这少有激动的样子后心下更恍惚了。 “……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我骨骼清奇,天生就是个甩大刀,哦不练剑的好苗子是吧?” “是的。” 他的目光灼灼,缓了一会儿斟酌着语句继续说道。 “白姑娘,像你这样的好资质如果一直做个散修实在太可惜了,如果你信得过陆某的话可否在领了赏金之后与我回一趟剑宗?” “今年的拜师大典虽然已过,但是宗门的长老的要求很高,还有好几位还未收到心仪的徒弟,姑娘尚未筑基,且也不属其他任何宗派,若是能入昆山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我……” 【滴——主线任务已发布:拜师昆山,除魔卫道。】 白穗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888又给她来了一项主线任务。 经过这么几次下来,她大致上也琢磨出了888发布任务的规律。 剧情走到哪儿了,或者角色提到了与任务相关的部分时候便会触发。 和之前在接触到了魅魔后才发布了斩杀的任务一样,这一次也是在陆九洲发现了她体质之后才提出了拜师昆山的任务。 而且这主线任务无法完成是有惩罚的,白穗虽然没被雷劈过,但是光想想就知道有多可怕。 尤其还是在直接落到魂魄上,那一个不小心还不得魂飞魄散了? 【……?不是,斩杀魅魔我还能理解,是为了让我得到妖丹。但是现在为什么又要我拜师昆山,而且还是主线任务。大哥,我穿到这里来是为了改变be结局,不是来升级打怪的。你们这样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亲爱的宿主,主系统发布的所有任务都是以改变剧情为目的的,但是随着矫正的难度越来越大,以你的能力如今斩杀一只低等魅魔都需要借助陆九洲的力量。】 【《仙途漫漫》这本小说一共分为七卷,现在你所处的剧情是第一卷,是故事的开篇,还没什么难度。】 888在发布任务的时候就猜到了白穗肯定又要疑惑发问,这一次解答的时候比起之前时候要有条不紊得多。 【可是后期遇到了那妖女怎么办?退一万步,就算你侥幸走狗屎运对付了那妖女,那其他反派呢?妖主呢,魔尊呢?】 【你如果现在不强化实力,那你要如何改变剧情走向?】 【……口意!师父别念了别念了!】 888这么一番话下来,白穗莫名有一种自己上课开小差,态度不端正被逮去思想教育的感觉。 她是不思进取,安于现状的学生,而888则是苦口婆心鞭策她进步的班主任。 白穗这下子醍醐灌顶,什么都明白了。 说了这么一大堆无非就是要是不做任务被雷劈不说,后头还因为过于废物沦为鱼肉任人宰割,要是做任务修行过程是苦了点儿,至少不会嗝屁。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穗只得收回了自己那句“可是我只想当个咸鱼”,戴上了痛苦面具艰难点了点头。 “好。反正我无门无派,能够有幸拜师天下第一剑宗再荣幸不过了。” 陆九洲就算再没眼力见也看得出来眼前的人并没有多开心,反而哭丧着脸,很是生无可恋。 “……白姑娘,我只是起了惜才之心这般建议而已,你要是实在不愿也没什么的,我自不会强人所难。” “没有的事!陆道友,哦不陆师兄,我愿意,我愿意的!” “……” 好家伙,还有两副面孔呢。 …… 昆山主峰。 傍晚时分。 天虽然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可那晚霞满天,在群山葱茏之间映照着橘红的光亮。 倦鸟归巢,周围一片静谧安详。 琼玉台上,一个白衣少女正在练剑。 要是这时候有人注意的话便会发现她虽然在练着剑,可神情放空,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不就是错了一式吗,青烨师兄至于这么生气吗?还罚我挥剑一万下,这哪里是惩罚,简直是要我死吧……” 少女一边挥着剑一边闷闷不乐地嘟囔着。 此时天已经暗得差不多了,她胆子小有些怕黑。 她眯了眯眼睛,仔细用灵力探知了下周围,见并没有人注意到她后,这才收了剑,轻手轻脚地准备离开。 然而少女刚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一慌,赶紧引了剑挥了过去。 “嫣然师妹!莫拔剑,是我!是我!” “徐师兄?” 看清楚来人后,她怔然了一瞬。 “怎么?你也因为没记住剑式被青烨师兄罚来这里挥剑了吗?” “就那么十几式,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久了还能把入门剑法给舞错?” “……那你大晚上来琼玉台这里干什么?”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刚才才稍微平复下情绪的青年又一下子炸了。 “不是,是陆师兄,陆师兄回来了!” “陆师兄回来了?这不好事吗,有他在咱们终于可以摆脱青烨师兄的魔爪了,你怎么还一脸惊恐的样子?” “可是不止他一个人!” “他还带了个道侣回来!” “?!” …… 陆九洲从沧海除妖回来带了个道侣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只用了不到一晚上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剑宗。 昆山弟子每日清晨晨钟响起之后都会来琼玉台晨练,一般练个一两个个时辰,中途会有一点休息的时间。 平常时候大家聚在那棵百年菩提树下也就聊聊近日修行如何,有没有什么新的领悟,或者如何突破瓶颈。 而今日的话题却全然围绕着昨晚“陆九洲带道侣回昆山”的事情上。 “徐师兄,你确定你没看错,昨晚陆师兄真的御剑带了个女子回来?” “这还有假?我们修者五感敏锐,哪怕在夜里也能视物。我看得真真的,不仅是看清了他身后带了一个女子,还看到那女子手上还戴着陆师兄的储物戒指呢。” 熟悉陆九洲的人都知道,他这人最是洁身自好,之前哪怕是桃源的女修对他如何示好他也心若磐石不为所动。 要是只是看见他御剑载着白穗也就罢了,可储物戒指这样私密的东西是有灵力覆盖的。 陆九洲能把这个东西给对方,足以证明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不要啊!” 人群之中一个女弟子听到这个消息一脸崩溃地嚎了一声。 “青师兄那个剑痴平日除了督促我们练剑就是找陆师兄切磋,现在陆师兄脱单了,肯定会成天和他道侣腻歪的,到时候青师兄就会一整天督促我们练剑,把我们摁在地上摩擦!我不要,我还年轻,我不要被折磨死!” “……” 真是男默女泪。 昨天才经受过一万次挥剑的雪嫣然噎住了,一想到今后水深火热的日子,她拿剑的手也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 “……徐师兄,要不这样吧?我去会一会陆师兄那道侣,让她以后注意点分寸,别太黏陆师兄,耽搁他修行不说还害了咱们。” 雪嫣然这么说了,也这么做了。 在晨练结束之后,她留意着周围,尤其是没看见青烨的身影后,这才松了口气提着剑蹑手蹑脚往主峰那边过去。 在来琼玉台之前她就从昨晚守夜的童子那里打听过了,陆九洲带着白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来不及带她见宗主,便将她安置在了主峰靠小树林的一处屋子。 晨练结束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雪嫣然原以为对方这时候早就起来好一会儿了。 不想她在门外敲了敲门,见里面人没动静后一愣,往窗户那边一看。 发现白穗别说起来了,还“大”字型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 好家伙,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竟然还来早了。 …… 白穗虽然爱睡觉,但是她很少有睡这么久这么沉过。 因为她的魂魄和身体还没完全融合,所以时常会有疲惫感和昏睡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昆山的灵气充沛,在这里的睡眠质量比起之前在客栈时候要好上太多。 直到窗外阳光照在了脸上,她才因为光线太过刺眼睫羽微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 “?!” “艹,不是妹妹,你谁啊?好端端跑进人屋子里做什么?我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白穗本来刚醒,脑子还有些不清醒,结果这么一下子把她吓得垂死病中惊坐起。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到你的。只是我要是一直在外面站着很容易被发现,会被抓去练剑的。所以迫不得已这才偷偷翻窗进来了。” 少女生的娇俏可爱,白嫩的脸上有些婴儿肥,声音软软糯糯的很让人心生好感。 “我叫雪嫣然,是昆山内门弟子之一,师从玉溪真人。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玉溪真人,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对了!她想起来了,这玉溪真人不就是第二卷那师徒恋里的女主吗? 雪嫣然好像是师徒恋里的女配!! 男主沉翎年少时全家惨遭灭门,在凡尘颠沛流离了一段时间被昆山丹修玉溪真人带入宗门,收为亲传弟子。 而雪嫣然是沉翎的师姐,比他早两年拜师。 第二卷的故事白穗其实也没看太仔细,因为这个题材对她而言太过套路,也太过狗血了。 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他爱她,她爱他,他不爱她的三角故事而已,唯一的不同就是套了个师徒虐恋的壳子罢了。 文中雪嫣然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弟沉翎,而沉翎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尊。 事情败露之后,沉翎被玉溪废了修为,断了根基,逐出了师门。 到后来他转修了魔道,也不知道他是天生魔骨还是执念太深,这修道的时候资质平平,修魔之后反倒是修为大涨。 在不到短短百年之内便突破了元婴。 玉溪是他的心魔,他大可以像其他魔修那样强取豪夺,然而沉翎没有。 甚至在后来仙魔大战的时候,在魔尊将玉溪逼入绝路的时候替她承受住了致命一击,最后魄散魂飞,再无轮回可能。 这一卷里,其实白穗最意难平的是女配雪嫣然。 要是没有喜欢上沉翎,雪嫣然之后也不会因为他生了执念,修为顿涩无法突破,终生止于金丹了。 想到这里,白穗原本还有些的起床气因为知晓了眼前的人是谁后消散了大半。 “……我叫白穗。” “请问你这么一大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就是想找你商量个事,关于你和陆师兄的。” 都是女孩子,雪嫣然也没什么顾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坐在了白穗的床边。 在白穗睡着的时候她就撑着下巴看了她好一会儿。 说实在的,抛去别的不说,陆九洲这看人的眼光还不错。 白穗睡觉的姿势是豪放了点儿,但是脸啊身材什么的没话说,饶是她都差点忍不住上手捏一把。 这眼神她熟,那魅魔瞧她时候也这样。 白穗被看得不自在,下意识拿起被子遮住了胸前。 “咳咳,其实是这么回事,就是你和陆师兄的事情吧剑宗上下也都知道了,我们也知道你不是修者,是个凡人。” 她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下,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白穗的神情。 “那个你别误会,我们并没有因为你是凡人而对你有什么意见。主要是陆师兄资质卓绝,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宗主之位就是他了,所以他会很忙很忙,你平日里要是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就尽量不要打扰他……” “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了,但是没完全懂。” 白穗挠了挠面颊,白皙的脸上还泛着红晕,看上去迷迷糊糊的。 “嫣然师姐,我知道你是希望我和陆师兄保持距离,别耽搁他修行了,但是这和我是凡人有什么关系呀?难不成昆山只收仙二代,不收凡人吗?” “谁和你说?我们昆山向来海纳百川,只要是资质好的无论是仙二代还是凡人我们都招收不误……?!等一下,你叫我什么?” “嫣然师姐啊……” 白穗眨了眨眼睛,不大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反应。 “虽然我还没拜师,不过陆师兄说我资质还不错,可以破例当个插班生的,所以这才把我带回昆山的。” “是不是师姐觉得我这么唤你太自来熟了你不喜欢,要不雪师姐?” 雪嫣然愕然看着眼前的少女,两人这么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 一时之间,空气里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等等,你不是陆师兄的道侣吗?!” “?!我哪里配!” “……” 正文 第9章 第九章 白穗那惶恐慌乱的神情太真了,雪嫣然一时半会儿也有些恍惚了。 她刚想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对方手指上的戒指一顿。 “不对,你说你是上昆山拜师学艺的,可你手上怎么会有陆师兄的储物戒指?” “啊,你说这个啊,这是陆师兄借给我装赏金的。” 白穗将那戒指取了下来递给了雪嫣然。 “我和陆师兄是在千岳城认识的,当时城中有邪祟出没,上面给了一百两黄金为赏金斩杀妖魔。我和他一起去的,本来按规矩这赏金应该对半分的,只是陆师兄他视金钱如粪土,不像我这种俗人。于是就把这赏金全给我了。” “只是一百两黄金太多太重了不好装,他这才将储物戒指借给我,等我找到个安全隐蔽的地方把赏金安置好后再还给他。不信师姐你可以用灵力探知一下看看。” 这是陆九洲的东西,雪嫣然不好贸然乱动。 她看着那储物戒指半晌,又看了一眼白穗,见她神情认真心下也信了□□分了。 “原来如此,敢情这戒指是借给你的啊,我还以为陆师兄铁树开花把他所有家当送给你当定情信物了。” 修者的东西一般都会放在储物戒指里贴身拿着,这戒指是认主的。 旁的人也顶多只能探知到放什么了东西,只有主人催动灵力才能取出里面的物件。 正因为这储物戒指的重要性,这才让雪嫣然他们误以为白穗是陆九洲下山动了凡心,带了个道侣回来。 不过有一点雪嫣然说对了。 这戒指之后的确是被陆九洲作为定情信物之一送出去了,只是送的对象不是他而已。 想到这里白穗心头隐隐作痛,恨不得当场把这破戒指给摔了。 与其把它留着以后送给那妖女,还不如她先毁了得了。 “不过今年真是奇了怪了,前几天我师尊路过南越的时候也捡了个小师弟回来,没想到后脚陆师兄也把你给带上山了。” 雪嫣然坐在白穗床边腿晃悠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两个灵果出来。 她递给了白穗一个,而后随意用袖子擦了下“咔嚓”一口咬了上去继续说道。 “对了,你回来之后去宗主那里测灵根了没?我们昆山对于弟子要求很高的,尤其是内门弟子,我不是故意泼你凉水啊,主要是我师尊带回来的那个师弟资质就不怎么好,也不知道我师尊怎么想的,竟然还打算收他为弟子。” 提到这里雪嫣然又愤愤咬了一口灵果,力气很大,好像把这个当成什么人发泄似的。 她本来就生的好看,那灵果将她的腮帮塞得鼓鼓的,即使生着气也很是可爱。 “呿,真是的,真以为天下第一剑宗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的吗?啊师妹我不是说你是阿猫阿狗啊,我说的是他。虽然你还没去测灵根,但是陆师兄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了,整个宗门就他最有原则了,既然他能把你带回来,你肯定不是个废物点心!” 雪嫣然倒不是看不起资质差的弟子,主要是她当年拜入玉溪门下是经过重重考核才突出重围的。 她心里实在没办法平衡。 白穗算是听明白了,沉翎和自己一样,也是前后脚进了昆山。 她心下一动。 “嫣然师姐,那你说的那个和我一起入宗门的师弟现在拜师成功了吗?” 沉翎和雪嫣然他们的悲剧就是从成为同门开始的,要是沉翎没有拜师成功,那就可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改变剧情了。 “……本来是不可能拜师成功的,只是我师尊好像是受了友人所托,最后力排众议还是把他收到门下了。”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件事少女连手中最爱吃的灵果都觉得难以下咽了。 “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成为亲传弟子,不然我肯定得气到吐血。” 可惜了。 要是没拜师成功该多好,就算后期还是因为不可抗力喜欢上了玉溪,但是总比这师徒之间朝夕相处渐生情愫得好,至少前者感情不深也好断一些。 【宿主,像陆九洲沉翎这样的重要角色,他们的主剧情线是不可逆的。我们可以轻易干涉一些炮灰的结局,但是他们的不行,我们只能从小剧情上一点一点着手改变,强行与天道,也就是世界意识抗争的话是会适得其反,遭到反噬的。】 888觉察到了白穗的想法,怕她之后会走弯路,于是先一步出声解释道。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做随机任务和主线任务。】 【我知道这很有难度。不过宿主你放心,这里是书中的世界,失败了的话我们可以读档重来的么么哒。】 【……?】 好惨。 反反复复为别人的命运而努力。 到头来美强惨竟是我自己。 “……那个白师妹,这果子是我从药阁长老那里偷,哦不,借的,我总共也就五六颗,你要是不喜欢酸甜口可以给我。” 雪嫣然原本还挺生气的,余光一瞥瞧见对方比自己还要生气,脸黑的根黑炭似的不说,还把她给的灵果都给捏得要碎了。 “吃吃吃!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吃!你知道你以后要遭遇什么吗!你入门也有两年了,到现在连个入门剑法都还出错,你以后怎么突破金丹,傲视群雄!” “你能不能把玩心收收多去练练剑!男人算什么东西,他们只会影响你出剑的速度你知道吗!” “不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入门剑法还记不住?” 她不说这话还好,本来白穗现在情绪就上头,听到她这么惊愕的来了一句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艹!这他妈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你该幡然醒悟,潜心修行吗!” 雪嫣然被白穗说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外“啪啪啪”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嫣然师姐,你是不是在里面!现在别急着和陆师兄道侣说话了,大事不好了!你师弟被几个弟子给拽去琼玉台了!” 白穗和雪嫣然听后一怔,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后,后者等到白穗穿戴从床上起来后这才上前开了门。 门一打开,白穗便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青衫弟子。 他应该是跑过来的,额头鼻子上都沁了一层薄汗。 “怎么回事?之前晨练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沉翎那小子怎么惹到他们了?” “不是,沉师弟并没有招惹他们,是他们趁着你离开后主动发难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衣袖擦着汗。 “他们几个都是今年没被长老选上的内门弟子,平日里有师兄师姐们在他们不敢发作,但是心里早就对沉师弟积怨已生,不满他一个废灵根也能拜入玉溪真人门下,所以把沉师弟给带到琼玉台,说是要和他切磋切磋,实则是想要借机狠狠教训他一顿。” “晨练结束之后青烨师兄他们早就离开了,我想着你还在主峰,这才赶过来找你过去制止他们!沉师弟天生体弱多病,别说撑一个回合了,可能他们一拳下去都能给他打死!”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那青衫弟子一愣。 “他们一拳下去就能把师弟给打死?” “不是,还要前面一点,你说他们找沉翎干什么来着?” 奇了怪了。 平日里师姐晨练偷懒时候斗耳聪目明的,总是第一时间发现青烨师兄的身影。 今天怎么耳背到几句话都听不清了。 他没忍住在心里这么吐槽了一句,见情况紧急又一字一顿重复了一次。 “我是说,沉师弟他被他们带走不是为了切磋,而是为了出气发泄,想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衫弟子话音刚落,房间里骤然爆发出了一串杠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竟有这等好事!” “……?” “……?” 正文 第10章 第十章 ?? 这真的是之后苦恋沉翎不得,最后郁郁终生不得突破的雪嫣然吗? 要不是白穗看过原文都要以为对方拿的不是深情女配,而是恶毒女配剧本了。 惊了。 多大仇多大怨啊,就算两人现在有点矛盾,怎么着也是同门吧怎么能任由自己师弟被人打死不管呢? 诶不对,等一下,要是这沉翎真被那几个弟子给打死了,那雪嫣然之后也不会和他有什么纠缠了。 这不是完美避开了be结局吗? 正在白穗以为自己得到了规避美强惨结局的新思路的时候,888感知到了她心中所想,气得险些短路了。 电流声在她脑子里滋滋作响,吓得她以为888出了什么故障要爆炸了的时候,“滴”的一声主系统一个强制任务发了过来。 【强制任务——立刻赶往琼玉台,在沉翎被同门伤害之前制止他们的举动。如若失败,沉翎的伤将会转移到宿主身上。】 【……?】 艹,这个乾坤大挪移玩得溜啊。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降。 作为第二卷的男主,沉翎是不能出任何意外的。 再加上白穗绑定的是【拯救美强惨系统】,她所要做的不仅是改变be结局,还要尽可能把虐文剧情改成爽文剧情。 在原文中沉翎在刚拜入昆山的时候的确受到过同门的歧视和欺辱,这才让他更加缺爱敏感,也更加依赖玉溪。 无论是为了改变虐文剧情还是免去惩罚。 白穗都必须接下这个任务。 “嫣然师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真没跟你开玩笑,那几个内门弟子都是颇有实力的,你要是再晚去一点,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饶是对方再如何着急,雪嫣然依旧不为所动地坐在窗边。 她一边拿着个灵果啃着,一边翘着腿晃着,一派惬意。 “谁和你开玩笑了?这小子本就才不配位,昆山讲究的是实力至上,我刚来宗门的时候也经常因为剑法考核不通过没少挨罚。我一个女孩子都没说什么,他一个男孩子挨几下怎么了?哪有那么身娇肉贵?” 雪嫣然看不惯沉翎,不仅是因为他一上宗门,资质平平不说又占了玉溪门下最后一个弟子的位置。 这对其他辛辛苦苦通过入门考核的弟子们来说很不公平。 更因为玉溪对他的偏袒和爱护。 沉翎身体很不好,走三步就要停一下喘口气的那种,而玉溪非但没觉得他麻烦,还隔三差五去药阁那边讨灵丹灵药给他服用,作为跟了玉溪两年的雪嫣然也就平日修行长进了得到一两颗奖励,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要是沉翎是别的长老的徒弟还好,她管不着,顶多在私底下和师兄师姐们哔哔赖赖一下,碰上沉翎的时候面上还是可以寒暄几句一团和气。 可是玉溪也是雪嫣然的师尊,她还是个女孩子,尽管也知道沉翎身体不好,又是玉溪故人之子,多照顾些应当的。 被这么区别对待,雪嫣然心里自然平衡不了。 青衫弟子这时候也看出来了雪嫣然是铁了心不管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得站在原地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白穗。 白穗被夹在中间也挺尴尬,如果是888先前没给她发布那个强制任务,她可能会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毕竟作为一个外人,她知道分寸,断然不会插嘴什么。 【警告警告,沉翎已经被带到了琼玉台,请宿主立刻前去制止。】 888的催促声不断在脑海里重复,吵得白穗脑仁疼。 她皱着眉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趁着青衫弟子和雪嫣然说话时候停下来的空挡,举手示意了一下。 “那个师兄,不介意的话要不你带我去一趟琼玉台吧。” 青衫弟子原想着求助白穗让她帮着自己一起劝劝雪嫣然的,结果没想到对方直接越过了雪嫣然,反倒毛遂自荐起来了。 他怔然了一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旁的雪嫣然“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动作之大,直接把身后的椅子給带翻在了地上。 “白师妹,你自身都没自保能力打肿脸充什么胖子?你以为我当真心胸狭隘,公报私仇,不管同门师弟的死活吗?” 白穗:“不是吗?” 青衫弟子:“不是吗?” “……” 雪嫣然被噎住了,深呼吸平复了下情绪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白穗。 “我知道我刚才那举动的确很让人误会,只是白师妹刚上昆山不了解我也就算了,陈师弟难不成还真以为我是那种对自家师弟见死不救的人吗?” “你们好好想想,今年入宗门的师弟师妹们不说五十好歹也有个三四十名,这么多人他们不找为什么偏偏要找沉师弟?其根本不出在别处,而是出在他自身啊!” 说到激动处,她手“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激得茶杯险些掉下。 “沉师弟资质平平却占了入门弟子的位置,私下里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个时候我若是越护着他,之后他肯定会被欺负得更惨的!” “所以与其多管闲事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不如今天让沉翎师弟吃点亏,被他们给揍一顿,之后的日子也好太平些,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 “……” 别说,这么一套逻辑下来白穗都要信了。 她沉默了,正在感叹雪嫣然逻辑鬼才的时候。 余光看到青衫弟子眼神犹豫,真的有些动摇了后觉着不妙,赶紧出声打断了雪嫣然的话。 “嫣然师姐!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们总得过去琼玉台看看吧!毕竟大家都是刚入门的弟子,下手不知轻重,沉翎挨几下让他们发泄下是可以,可万一出什么事情了玉溪真人怪罪下来你就算有嘴也说不清啊。” 白穗知道此时要是坚持说要去制止他们打架斗殴可能雪嫣然不会同意,于是她便只提出了过去看看情况。 这便好接受多了。 果不其然,少女顺着想了下。 平日里沉翎那小子被玉溪护得跟宝似的,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更别提责罚他了。 这种千载难逢近距离观赏对家被揍的机会可不多,雪嫣然蠢蠢欲动了。 “唉,其实你们完全多虑了,他们矛盾再如何深也是懂分寸的,毕竟宗门规矩在那儿。” “不过既然你们求着我去,那我便勉为其难答应你们吧。” 好一个勉为其难。 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控制下表情管理,你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 琼玉台就在主峰靠近山门那边位置,从这里御剑过去也就半柱香时间罢了。 白穗跟着雪嫣然御剑过去,刚一落地,一抬眸便看到了前面乌压压围了一群人。 她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在他们围绕的中间地方有一个巨大的圆形高台傲然耸立着。 整体是由灵玉砌成的,大约高三米有余,直径目测十米左右,至少能容纳百人。 听雪嫣然说这琼玉台是弟子们每日处晨功的地方,平日也会作为比试切磋的擂台。 因为一般都是良性竞争,上面不仅不会制止,反而还挺鼓励的。 所以沉翎在被他们带上琼玉台的时候青衫弟子第一时间来找的是他的同门师姐雪嫣然,而不是去找陆九洲或青烨他们。 “啧,我还以为早就开始了呢,结果这么久都还没动手,真墨迹。” 雪嫣然往琼玉台方向一瞥,发现自己磨蹭了这么会儿还来早了,顿时不爽了。 反倒是一旁的白穗和青衫弟子松了口气。 因为人太多了,她不得不走近挤进去了一些,而后眯着眼睛看了过去。 琼玉台上一共站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衣衫,手拿一把木剑,看着应该有二十好几了,面容还算清秀。 与之相比起来,对面站着的那个少年更加惊为天人。 白穗看《仙途漫漫》的时候就知道沉翎生的极为漂亮。 可文字和现实所见给她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此时少年就这么鲜活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着着一身白衣,衣袖盘着金丝云纹,矜贵清冷,说不出的贵气。 那面色苍白如雨打梨花,睫毛微颤着,一双丹凤眼敛着情绪。 也不知是因为高处太冷给风吹的,还是身体不适,少年的眼尾泛着点儿红。 更绝的是他右眼下那点泪痣,又柔又魅,瞧着我见犹怜。 “怎么师妹?看呆了?” 白穗正愣愣注视着沉翎,雪嫣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旁。 她抱着手臂嗤笑了一声,不过不是对白穗,而是上面那位。 “那小子也就长得好而已,平日晨练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连剑都拿不稳,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罢了。你可别和其他师妹一样,被他的那皮相给迷惑了知道不?” 偷看被抓包了的白穗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面颊,刚要开口解释,不想琼玉台上骤然传来了一声鼓响。 那面鼓被敲得很重,惊走了周围几只飞鸟,余波连带着云层都被敲碎了一般。 “一局定胜负——” “比试开始!” 那敲鼓人用灵力传音,中气十足地这么喊了一句,围在台下的弟子们立刻欢呼了起来。 “噢噢噢哦哦打起来打起来!” “押注押注!五个灵石,我赌沉师弟撑不住三招!” “你们看不起谁呢!人好歹也是玉溪真人门下的,这段时日怎么着也长进了不少!五个半灵石,我赌四招!” “艹,牛逼,这年头灵石还能掰成半来用!” 雪嫣然一听也乐了,从储物戒指里直接抓了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出来扔在了押注的玉盘里。 “加我一个!我也堵三招!” “白师妹你傻愣干什么呢?你不是有一百两黄金吗?赶紧也拿出来押注啊,这小子实力我了解,你跟着我下注肯定包赚不赔!” “……” 别说,还真有点心动了。 正文 第11章 第十一章(修) 昆山长云峰—— 此时晌午刚过,太阳正悬于头顶之上,将萦绕山峰的大片雾霭破散开来。 陆九洲将白穗从千岳城带回来之后便一直在长云峰中打坐修行,昨天又斩杀魅魔又舟车劳顿的。 他想着等到晌午左右才准备带她去主峰找宗主测灵根。 一般入昆山的弟子在入门之前都会先去拜别亲人,即断尘缘。 尘缘一断,便算是半只脚入了道了。 只是和其他人不大一样,白穗无父无母。 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宗门的师弟师妹们其中不乏也有亲人早逝或者因战乱沦为孤儿的情况,所以陆九洲得知了怕提到她伤心事便没再多问了。 怪不得先前白穗毫无修为也要揭那悬赏告示,原是生活所迫啊。 想到这里陆九洲叹了口气,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估摸着这时候白穗已经差不多该起床了。 这才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不想一推门便瞧见了本该在凌云峰修行的青烨。 青年一身藏青色衣衫,站在小竹林旁,阳光穿过树叶之间落下光斑斑驳。 他的母亲不是中原人。 因此他的五官轮廓要更加分明,与此同时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澄澈纯粹,透着少有的异域风情。 青烨和陆九洲是同一年入的昆山。两人的资质都极其优秀,也是少有百年内便抵达金丹巅峰的剑修。 被当今修真界称为“昆山双剑”般惊艳卓绝的存在。 按理说两人同年入的昆山,又是同时拜入宗主门下。 只是陆九洲要年长青烨一岁,再加上前者先一步敬的茶,陆九洲就成了师兄,而后者便是二师弟了。 当时是宗主做的决定,青烨虽没说什么,心下却多多少少是不怎么服气的。 陆九洲不在宗门的时候还好,回来后十有八九会被青烨缠上切磋个百来回合,直到尽兴了才停手。 因此在看到门外站着的青年的瞬间,陆九洲指尖一动,条件反射就想要拔剑了。 “我来不是找你切磋的。” 看到陆九洲的手落在剑柄上的动作,青烨薄唇微启,先一步开了口。 陆九洲听后刚松了一口气,不想对方下半句直接把他给惊住了。 “听说你这次去沧海不仅斩了蛟龙,还找了个道侣?” “咳咳?!你听谁说的?” 青烨神情冷淡,凉凉瞥了一眼被呛到的陆九洲继续说道。 “没,就今日晨练无意间听他们闲聊提起,说是你昨晚御剑回昆山时候带了个姑娘,人手上还戴着你的储物戒指做定情信物。” “胡闹!平日开开玩笑也就算了,这种事情怎可胡说!” 陆九洲又羞又恼,刚送回去的险些又拔了出来。 他一个男子倒没什么,白穗一个姑娘家被传出这样的谣言太有损清誉了,再加上是他把人从千岳带回昆山的,这才刚过了一天不到便出了这种事,他实在很难冷静。 “看来是谣传了。” 青烨瞧着陆九洲这样反应,也确认了这事是一场乌龙了。 “我就说,你这剑术都还没完全参透,哪有颜面谈情说爱。” 对于青烨言语里的嘲讽陆九洲并没有太当回事,他深吸了一口气稍微从刚才离谱的谣言的冲击之中缓过神来。 “我看他们近日是越发懈怠了,这段时间正好我不外出,明日晨练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们剑法参破的如何了。” “不用等到明日了,他们这会儿便在琼玉台那边聚众赌博,你大可趁着这个由头狠狠教训他们一下立立规矩。” 青烨看不惯陆九洲这副好说话的样子,若是今日这谣言主角是他,他早就提剑过去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头一次了,平日里弟子们闲暇时候会去切磋比试一下,围观的人就会下注赌输赢。 昆山修行重,这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了。 况且陆九洲还要去接白穗去测灵根,所以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今日我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让他们再高兴一会儿吧。” 青烨少有见对方这么着急的时候,皱了皱眉。 “什么事?”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里陆九洲刚褪去绯色的耳根又染上了颜色。 “没什么,此次回来路过千岳城斩杀了一只魅魔时候,碰到了个天生剑免的小姑娘。就是昨晚御剑带回来你们误会的那个。” “我看她体质难得,想一会儿带她去师尊那里测一下灵根。” 天生剑免? 青烨一愣,而后一改还漫不经心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变得严肃了起来。 “当真?” 也不怪青烨这么多问一句,只是这天生免除剑气的体质太过罕见,整个宗门乃至整个修真界的剑修大能里也就那个常年闭关,神龙不见尾的剑祖拥有。 “我当时也有些惊讶,于是用天昭确认了。她的确是个天生剑修。” 陆九洲回想起少女一剑破了那魅魔命脉的场景,到现在还觉得有些恍惚。 “既如此那你就更该去琼玉台了。” “因为你看好的那个小师妹此时也加入了聚众赌博的行列。” “……?” …… 琼玉台上,在白穗犹豫着要不要把赏金拿出来跟着雪嫣然来一场豪赌的时候。 原本开始的比试暂停了。 不为别的,沉翎还没挑选武器。 “沉师弟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点,这面挂着的少说也有百来把剑了,现在咱们都是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还没到入剑冢择剑的时候。你随便在这选一把将就下成不?” “是啊,别浪费时间了!宗门有规矩,但凡上了琼玉台没决出个高下是不能下来的!” “赶紧的,大中午的大家是来看你们比试的,不是吃饱了没事跑外面晒太阳的!” 看着少年站在那面挂着各种剑地方站了许久也没选出一把来,下面的弟子们本就晒得厉害,他越磨蹭他们的火气也越大。 渐渐没了耐性不耐烦地催促道。 沉翎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他红着脸抿着薄唇站在台上,动作局促又紧张。 昆山的剑哪怕是木剑也是用符咒施加了重力的,随便哪一把也得二三十来斤。 他平时用的桃木剑没有施重,晨练时候也就算了,可是在琼玉台上比试所用的必须是这上面的剑。 双方所用的质量相当,才算公正公平。 沉翎被催的急了,他咬了咬唇,就近拿了一把竹剑。 他蓄力拿起,最后拿到了一半还是不堪重负“哐”的一声落了回去。 他拿不了。 少年的手被磨破了皮,眼尾也红,眸子里氤氲着水汽。 在无助慌乱的时候下意识往人群之中看了过来,刚好是在白穗她们所在的方向。 白穗知道对方是在看雪嫣然,可对上他湿漉的眼神时候。 她心下一动,等反应过来后已高高举起了手。 这是888发布的任务,亦是白穗一股脑的冲动。 “等一下!” 少女的声音清亮,在人群之中格外明显。 几乎是她开口的瞬间,周围人的视线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 “草,这,这不是陆师兄带回来的道侣吗?” “刚才只顾着看上面了,都没注意。” 白穗嘴角抽搐了一瞬。 “你们误会了,我和陆师兄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她也不想和他们过多解释什么,继续举着手对台上那个主持比试的弟子说道。 “那位不知名的师兄,请问你们这比试可以帮打吗?” “我初入昆山正愁没机会见识下宗门剑法,所以我想代替那个白衣服的弟子领教下这位弟子的剑术。” “还望师兄成全。” 白穗将888新发布的代打任务付诸行动提出请求,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害怕的。 但是比起沉翎来说,她和那个灰衣弟子无冤无仇的,而且她又是女孩子,对方应该不会下什么重手,只点到即止。 “……姐们不是吧,你,你不会真的看上沉翎那小子了吧?” 其他人因为白穗的提议是愕然的,而雪嫣然更是震惊不已。 “你放心,他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宗门里有规定,比试时候不能下狠手不能伤到内里,他顶多受点儿皮外伤,随便吃几颗灵丹就好了。” “真的,你听我的,跟着我好好下注就成了,别上去趟浑水。” “嫣然师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心意已决。” 沉翎也没想到最后主动提出帮自己解围的不是雪嫣然,也不是其他师兄师姐,而是一个陌生人。 他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白穗直接拨开人群从一旁的台阶走了上来。 “这位大哥,请问能否给个机会?” 灰衣弟子看着白穗半晌,又瞧了一旁主持比试的师兄。 那师兄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白穗已经上了琼玉台了,按照规矩不比试一场是不能下去的。 “……那这样吧,既然你都上来了,就你先和这位师弟比试一番。” 他说到这里一顿,视线落在了白穗身后的沉翎身上。 “你败了之后便下去,再让他们两人继续刚才的比试。” “那我要是赢了呢?” “什么?” 白穗假装没看见对方惊讶的神情,背着手气定神闲地上前一步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说要是我赢了呢?” “……” 这可能性他还真没想过。 毕竟白穗怎么看也是个尚未筑基,连灵力都不会凝的弱鸡。 不过对方既然都鼓足勇气上台了,他也不好打击她。 “……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我要是赢了你们以后就不许再强行拽着这位弟子上琼玉台比试了,成不?” “……” 懂了。 敢情是个为爱冲昏头脑,不顾一切的小姑娘。 不忍心自己心上人挨揍,自己跑上来挨揍了。 那师兄没说话,只神情微妙地看了一旁灰衣弟子一眼。 对方同样也被无语到了。 “……行吧,看在你勇气可嘉的份上,我答应你了。” 反正你也只有挨揍的份儿。 沉翎没想到剧情是这么个发展,他红了眼眶,着急上前与白穗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只是那人是冲我来的,我被他打几下发泄下就没事了,你不用管我。” 你是被揍了几下完事了,我可是要被雷劈的。 白穗摆了摆手,故作潇洒地说道。 “没事,我是来领教剑法的,不是为了你,你别有心理负担。” “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你赶紧去那边休息吧,我去那边拿剑去了。” 她不等沉翎把话说完,径直往那面挂着见的地方走去。 白穗先前在下面时候就发现这些剑不对劲了,哪怕提前觉察到了,结果真正上手的时候还是被这重量给惊到了。 艹,这哪里是剑? 这他妈是秤砣吧,还是脑袋那么大的那种。 “小姑娘,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然到时候可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 见白穗拿剑都吃力的样子,那青年嗤笑了一声嘲讽道。 白穗装作没听到对方的讥讽,找了个稍微能舞得动的走回了琼玉台正中央位置。 “我选好了。” “还请不吝赐教。” 少女面上没什么情绪,只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澄澈。 看过来的时候让人莫名发怵。 那眼神实在唬人,如出鞘的剑必须见血封喉一般毕露锋芒。 “眼神不错。” 雪嫣然还没来得及从白穗那气势上反应过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心下一惊,猛地回头看了过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罚自己挥剑一万下的青烨。 正在雪嫣然考虑要不要偷偷逃跑的时候,发现陆九洲也跟着过来了。 他们两人应该是看到她了,只淡淡瞥了一眼没多说什么。 雪嫣然松了口气,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可耳朵却没忍住竖起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教过那丫头剑法?” “没有。” “那她还敢上去应战?” 陆九洲薄唇微抿,视线淡淡落在了琼玉台上的少女身上。 “不会剑不代表一定会输。” 青烨原本也只是顺着反问了一句,听到青年这话后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看来你是觉得她会赢了?” 那灰衣弟子已入门一两个月了,对剑法的参悟力并不算差。 哪怕白穗资质再好,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赢过对方可能性微乎其微。 见陆九洲不说话了,他冷笑了一声。 搭在剑柄上的手指一动,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一颗九品灵丹出来,走过去放在了那用来下注的盘子上。 “一颗九品凝血丹,我赌她输。” 九品!这可是九品灵丹! 青烨竟然就这么随便拿出来作为一个比试的赌注了!真是暴殄天物! 正在他们被青烨的财大气粗给吓得瞪大了眼睛的时候,下一秒陆九洲一个举动更是惊得他们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那我赌她赢吧。” 陆九洲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身上那块刻着“九”字的玉佩取下,轻轻放在了玉盘里。 ?! 陆师兄疯了吗? 那玉佩里可被他剑气精心养护了百年,又日夜受着他灵力滋养! 青烨师兄的赌注贵重你就要更贵重是吗!什么时候咱们昆山内卷这么严重了吗!这也要比吗! 一看青烨和陆九洲都下了血本,其他人也跟打了鸡血似的,立刻跟着下了赌注。 不过大多数人都押了白穗会输,只有雪嫣然看着少女没什么人支持太可怜了,这才拿了串鲛珠跟着陆九洲一起赌她会赢。 下面人如何押注白穗并不知道,她只留意到陆九洲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因为比试要开始了。 她只朝着他所在方向微微颔首,而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对面人身上了。 鼓声再一次被敲响。 连续三次,一次比一次重。 等到最后一下结束之后,伴随着主持比试的弟子宣布开始。 白穗握紧剑柄,当机立断直接冲过去先下手为强了。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了她这一举动,也不闪躲,挽了个剑花生生接住了白穗砍过来的那一剑。 “啪”的一声,竹剑重重落在青年的桃木剑之上。 只这么一下,白穗被震的手麻木得差点把剑给掉地上。 她被对方大力推开,踉跄推后了几步还没站稳。 剑影闪过,白穗慌忙侧身躲开。 那剑意凛冽,破风落在了她身旁位置,竟生生劈开了一道几厘米深的痕迹。 同时她虽然避开了攻击,可剑风还是将白穗的发带给断了一截。 白色的发带落在地上,惊得白穗一身冷汗。 【艹啊,这就是你给我说的上去随便比试比试,对方不会怎么为难我?你刚才看见没,我要是没及时躲开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你呼叫的系统正忙,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在拨。sorry……后面不会说了。】 【……?!】 你这个狗币系统,有本事发任务有本事别装死啊! 白穗一边在心里咒骂着888,一边又狼狈地躲避着青年的攻击。 在三四次侥幸死里逃生后,那人也渐渐没了耐性。 “你不是说要找我请教吗!躲什么!赶紧起来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正翻滚着躲避这桃木剑的白穗欲哭无泪,整个人都麻了。 “我不躲难不成站着被你砍吗,我又不傻!” 青年被气得不行,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想要结束这场闹剧。 “好,你非要躲是吧,那你可别怪我了。” “?!你要干什么!” 白穗感觉到周围的风骤然聚拢在了一起,紧接着那桃木剑上似乎隐约有白光闪烁。 他在用灵力凝结剑气! 她慌了,这时候从地上站起来也逃不掉了。 白穗咬了咬牙,看着那剑落下来的瞬间本能举起手中的竹剑去挡。 然而这一次可没有之前时候那么幸运。 这一剑积蓄了对方所能凝结的大半剑气,其威力巨大。 还没碰上白穗的剑,光是凭借剑势就将其給生生折断了。 “咔嚓”一声,竹简断成两半“啪嗒”掉落下了地上。 白穗身子一僵,剑风将她额前的头发给削断了。 不过那剑却没再往下落了。 “小妹妹,认不认输?” 她惊魂未定,觉得手脚冰凉。 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便听到对方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 “真是毫无悬念。” 青烨眯了眯眼睛,瞧着琼玉台上的闹剧后有些无趣地扯了扯嘴角。 “啊啊啊白师妹,加油啊!剑断了志气不能断!既然都上去了不到最后一刻别放弃啊!为了我那鲛珠,哦不,为了你自己,冲啊!” 雪嫣然的声音震耳欲聋,一下子把白穗从恍惚中给唤醒了。 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她先看到了为自己加油鼓气的雪嫣然,而后和陆九洲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青年的神情温和,朝着她勾唇笑了笑,宛若春风如沐,沁人心脾。 随即白穗看到他指尖微动,轻轻点了点手中的天昭。 明明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 但是白穗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白姑娘,你是个天生剑修。】 【你的体质是剑免,也就是说所有没有认主的剑,只要在你能力范围内的你都能驱使。】 【同样的,哪怕是认了主的剑,只要你得了剑主允许,也是可以使用且不会被剑气反噬的。】 【如果有一天你手中的剑断了,试着去驱使下别的剑。】 【比如对手的,又比如眼前所见。】 眼前所见,眼前所见。 白穗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了那面挂着各种木剑铁剑的地方。 “剑……” “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迫切想要回应。 与此同时,那面挂着上百把剑的地方“哐当哐当”互相碰撞振动了起来,像是离弦之箭呼之欲出一般。 “剑!剑!管你们是竹剑!铁剑铜剑还是桃木剑!” “江湖救急!你们都给我过来!” “——剑来!!!” 白穗近乎用尽了全声气力朝着那上百把见喊了出来。 她话音刚落,原本挂的好好的剑“唰唰唰”剑雨一般,全部往她这边飞了过来。 上百把剑飞到白穗身后,又齐刷刷全部往那灰衣青年方向刺去。 满天剑影刀光,黑云压城一般骤然倾泻而下。 他瞳孔一缩,在剑离他毫米之距 的时候,如同他先前一样。 它们也似乎点到即止,悬浮在了半空。 等到青年反应过来后。 他的身上也惊得冷汗潺潺。 正文 第12章 第十二章 琼玉高台的上空,原本耀眼的阳光此时被上百把木剑的阴影给遮蔽。 晌午本就炎热,如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剑影这才有了一些清凉。 剑与剑的缝隙之间落下点点光斑,撒了碎金一般,漂亮夺目。 “……?!卧槽,那,那是什么招式!那些剑怎么全部都涌过来悬停在半空中了!” “她不是说自己才入昆山第一天吗,她怎么能操控这么多剑?难不成之前时候就在别的门派修行过?” “不是,这个白穗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吧,就算修行过也不可能控制上百把剑吧!有阴谋!一定有阴谋,我觉得她没准用了什么灵宝!” 这个猜测并无道理,白穗就算修行过却也不可能在没有筑基的情况下有足够的灵力去驱使这么多剑。 而且还是在所有木剑都用了术法施重的情况下。 一把木剑被施重之后少说也有三四十斤,这上百把怎么说也有个几千斤。 一座小山的重量,即使是当年入门时候资质最好的雪嫣然也要花费个十天半个月了。 当然,还得是在雪嫣然认真学不偷懒的前提下。 上面的人僵持不下,下面的人叽叽喳喳。 雪嫣然原本被震惊的张大嘴巴,一句卧槽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便听到了周围人先一步议论纷纷了起来。 他们和她一样同样也被惊讶到了,但是回过神来之后更多的是怀疑白穗作弊了,提前服用了什么增幅修为的灵丹或者使用了灵宝之类的。 要是今日陆九洲和青烨没在场的话雪嫣然可能也会有所怀疑,然而从刚才到现在这么久过去了。 除了青烨在看到白穗驱使剑的时候瞳孔一缩,表现得有些愕然之外,一旁站着的陆九洲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他们并没有制止这场比试。 这就意味着白穗并没有作弊。 哪怕出乎所有人意料,她也的的确确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的。 周围弟子这么哔哔赖赖讨论了一会儿后,个别弟子也和雪嫣然一样发现了后面站着的两人。 在整个剑宗,陆九洲和青烨是除了宗主和长老之外绝对实力的存在。 不到百年,只差一步便可突破金丹,抵达元婴。 ——是当之无愧的“昆山双剑”。 他们突然意识到了。 既然昆山都有了双剑,白穗能做到这种程度似乎没什么好意外的了。 不过是再添一把利剑罢了。 台上的白穗对于台下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在将那些木剑驱使悬停于半空之后。 她觉得浑身上下所有的气力也在那么一瞬间被抽空殆尽了。 灰衣青年站在原地也不知吓到了还是如何,没有动弹分毫。 他看着面前剑尖直直指着自己,好似一面剑墙,他稍微一动就会被剑气划伤。 不仅是他,旁边主持比试的师兄磕着瓜子看戏的手也顿住了。 什么情况?她不是个毫无灵力毫无修为的弱鸡吗?她怎么做到的? 还有这什么招式?万剑归宗吗? 他人傻了,缓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是这场比试的主持。 这个时候虽然这剑没有落在那青年身上,可这青年也显然是被吓到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前面那一片剑雨,生怕下一秒落在自己这边,于是连忙端着瓜子盘警觉地往后面退了几步。 到了安全距离后,他这才从鼓后面探出头来发问。 “那个,你们是要继续打呢还是怎么着?” “我……” 灰衫青年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刚说了一个字。 那半空的剑突然失了平衡,摇摇欲坠了起来。 其中有几把不堪重负一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剩下的剑也没了最开始的凛冽气势。 先前时候一直注意这漫天剑雨的弟子们此时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他们将视线落在了白穗身上。 果不其然,和那摇摇欲坠的木剑一样少女的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白穗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没有力气不说,还缺氧。 此时大口大口喘着气不说,也苍白的厉害,就连额头和鼻尖不知什么时候沁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她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可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 “……她好像体力透支了。” 半晌,人群之中有人开口这么说了一句,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好像还真是,她和咱们不一样,还不知道怎么凝聚灵力,刚才那一下子虽然厉害却是透支了全身气力的,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唉可惜了,就差一步了,明明马上就要赢了。” 对于修者来说透支灵力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在遇敌的时候。 如果你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能给对手致命一击的话,那么你便再不能调动灵力施展术法了。 不然便极有可能灵脉寸断而亡,哪怕最后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也伤了根基,再无修行可能。 白穗虽然只是个还没入门的凡人,可透支体力也是一个道理。 她现在别说继续驱使这些剑了,一个不慎甚至会被剑反噬而伤。 雪嫣然急了。 这要是白穗没有展露出这么一手,她输了一串鲛珠也就算了,可如今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了,她实在太不甘心了。 “白师妹!坚持住!他刚才用的那一招也耗费了近乎全部的灵力,你还没输,你们现在只是又回到同一起跑线了!你给我稳住啊啊啊啊啊!” 她和白穗都是个急性子暴脾气,也不管会不会被青烨注意到拉去练剑,直接拨开人群给冲到最前面去喊了。 “起来!把他给揍趴下!你不是喜欢沉翎这才为爱上擂台的吗?你不为我那串鲛珠想想也为你那一见钟情的心上人想想啊!” “姐们,要是你今天在这里倒下了,下一个挨揍的就是沉翎了!你忍心吗!忍心他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被揍得鼻青脸肿坑坑洼洼吗!” 艹! 你还真提醒我了! 沉翎挨揍不挨揍关我屁事,我要是在这里倒下了就会被判定任务失败被雷劈啊! 我不要!我不要! 白穗你他妈给我支愣起来! 让这天再遮不住你眼! 白穗一想到这里,整个人似乎都充满了干劲儿。 她咬了咬牙,忍着因为透支体力而导致的浑身酸痛,颤颤巍巍从地上站了起来。 “白穗是吧,你这又是何苦呢?我知道你的资质的确比我强上许多,可是你现在这个情况真的不适合再战了。” 经过这么一出后,青衫弟子收起了最开始的不屑,终于正视起了眼前的少女。 不单单是因为先前那出人意料的大招,更因为对方绕是如此也不屈不饶的意志。 “你别听嫣然师姐的话,我是灵力耗尽了,但是我的体力却没有。你是没有胜算的。” 白穗竭力压制住身体的疼痛,好不容易保持平衡站好后,悬浮在半空的大半的剑“噼里啪啦”掉落了一地。 最后只剩下三只颤巍巍坚持着。 在青年眼里白穗此时就是个强弩之末,他都不用动手,就这么站着等一会儿她便会重新倒下。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认输吧。” “你已经没有能与我抗衡的气力了。” “不,我不认输……” 她现在光是让自己不倒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正午的阳光刺眼毒辣,更是晒得白穗意识不清,昏昏沉沉。 “谁说我没有与你抗衡的东西了,我还有剑。” 她声音很轻,可修者五感敏锐,也能将她的话听得分明。 青年看着面前那三把木剑皱了皱眉,他原本是想要点到为止给对方一个体面的。 可他没想到眼前的都这个时候了她还不愿意认输。 “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很胜之不武,但比试终究是比试,是要分出胜负的。” “我也是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剑法我是教不了你什么,但是我能用这场比试教会你一件事——” 他说到这里时候一顿,神情一凝 ,紧接着拿起桃木剑“啪啪”几下将悬浮在半空的剑给骤然打掉。 剑风破开,白穗的额前的头发被吹开。 眨眼之间青年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她觉着脖子微凉,一把木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做人不要太固执,要懂得审时度势。” 白穗眼眸动了动,余光瞥了肩上那把桃木剑。 她面上平静如水,而后红唇微启。 “受教了。” 青年以为她这一次是真的听进去了,刚准备收剑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回头往躲在鼓后面那个主持比试的师兄方向看去。 “徐师兄,胜负已定,可以宣布比试结束了吗?” “谁给你说胜负已定了?” 他将嘴里的瓜子壳吐到了一旁的空盘子里,而后朝着青年抬了抬下颌。 “你自己看看你手中的剑。” “什么……?!” 青年一愣,猛地低头看了过去,拿本该架在白穗上的桃木剑,不受控制的慢慢朝着他脖子上靠了过来。 他心下一惊,发现自己没办法压制住它,而后挣扎了半晌,只得慌忙松开了手中的剑。 原以为这剑会掉在地上,不想它和之前的剑一样悬在了半空。 最后死死抵在了他的动脉。 稍一动便是见血封喉。 “巧了,我也有一件事要教给你。” 白穗指尖微动,那剑挽了个剑花稳稳落在了她的手中。 阳光明媚,她整个人似沐浴着佛光般夺目耀眼。 “永远不要高估自己。” “也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 正文 第13章 第十三章 他们两人此时也都是精疲力竭的状态,只不过白穗比对方多了一把剑而已。 再僵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师兄,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哦哦哦。” 尽管主持比试的师兄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白穗偷偷驱使了那桃木剑,可最后还是被这发展给惊到了。 听到白穗的提醒后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瓜子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起一旁的鼓槌往鼓面上重重一击。 鼓声回荡在整个琼玉台四周,几只仙鹤也闻声而来,庆祝似的盘旋在了白穗的头顶之上。 “我宣布!此次比试的获胜方是白穗!” 主持比试的师兄话音刚落。 白穗心下松了口气,这才手腕一动将那桃木剑横放在手中双手递还了过去。 “承让了。” “……承让。” 青年神情复杂地接过白穗递过来的桃木剑,一时之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只觉得五味杂陈。 【强制任务已完成√,剧情爽度加一,获得技能“剑如雨下”。请宿主再接再厉,尽快完成美强爽剧情,走上人生巅峰。】 谢天谢地,终于结束了。 真是要了命了。 “……赢了?” 上面的人已经宣布了比试结果,然而下面的吃瓜群众显然还没从刚才那神反转里回过神来。 “?!卧了个大槽,不是吧,真的赢了?!” “我原以为这就是场闹剧,结果你给我说她赢了?她连剑都不怎么拿得稳她竟然赢了?” “震惊!小丑竟是我自己!” “救命,你们刚才是不是也跟着下注押了她输?我看青烨师兄那么豪气给我也整上头了,想也没想就押了十块灵石!” “……别说了,我押了十五个。” “……” 在所有人戴上痛苦面具,悔恨当初的决定的时候。 人群中只有一人春光满面,发出了一串杠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赢了!老娘我竟然赌赢了!” 雪嫣然豪爽的笑声和她甜美可爱的长相完全不符,听到的人大多都给吓得虎躯一震。 她此时正沉浸在极度兴奋当中,全然不管周围人是什么反应,直接往那下注的玉盘子方向冲了过去。 押白穗输的那个盘子上的东西累得跟座小山似的,都要有半人高了。 “灵石我的,灵玉我的,避水珠我的,什么鲛珠鲛纱都是我的!这几株灵草灵花也是我的,哈哈哈哈哈都是我的!” 雪嫣然平日时候就喜欢赌,但是人菜瘾大,基本上没几次是赢的,像今天这一次赚的盆满钵满的还是头一回。 她在众人眼红之下一件一件将那些东西往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塞,塞着塞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赌白穗赢的好像不止她一个。 她拿着东西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陆九洲。 “那个陆师兄,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其他的好说,就是这颗九品凝血丹只有一颗,咱们对半分成不?” 陆九洲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青烨一个眼刀冷冷扫了过去。 吓得拿着灵丹正准备落剑平分的雪嫣然一哆嗦,险些给砍到手背上。 这个九品凝血丹是青烨拿来押注的,他会不会是反悔了,但是又碍于面子不好直说? 想到这里雪嫣然在给与不给中挣扎了良久,最后因为怕对方之后给自己穿小鞋,还是咬了咬牙决定把这九品凝血丹还回去。 “……其实青烨师兄这没什么,我也是侥幸而已,你第一次赌肯定没什么经验。” “而且这九品凝血丹太贵重了,我们这些弟子暂时不用下山历练,在宗门没伤没病的用不上这么好的灵丹,你拿回去吧。” 不说这话还好,听到雪嫣然这话后青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他那双眸子是浅淡的蓝,海面浮冰一般冷冽。 “他们是用不上,我看你倒是随时都用得上。” “……” 我为什么可以随时用得上你心里没点b数? 要不是你丫的天天体罚我,我这辈子想用都用不上。 呿,不要白不要,我还巴不得你不要呢。 这话雪嫣然不敢当着青烨的面说,只得在心里这么闷闷吐槽几句,面上不显分毫。 她只装作什么也没听懂,生怕青烨反悔,连忙拿着那颗朱红色的九品凝血丹往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塞。 “等一下。” 陆九洲沉声唤住了雪嫣然,而后余光往刚从琼玉台走下来的白穗。 “这颗九品凝血丹我觉得我们都不能要。毕竟这场比试是白师妹拼尽全力逆转的,这是她应得的。” “嫣然师妹,你意下如何?” 雪嫣然一愣,没想到陆九洲会提出这么个建议。 然而她顺着对方的话一想,也的确是那么个道理。 其实最开始时候她也和其他人想的一样,觉得白穗必输无疑,因此她也没想过能把那串押出去的鲛珠赢回来。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大大出于她的意料了,这么多东西她已经赚翻了,再占着这么一颗灵丹也太贪了。 “成,这灵丹是白师妹靠自己实力从青烨师兄手中赢到的,自然得归她。” 她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拿了个手掌大小的檀木盒,然后将这颗灵丹装了进去。 “白师妹,你赶紧过来拿你的灵丹。” 从脱力状态中恢复过来一点的白穗刚下了台阶,便瞧见雪嫣然笑着上前递给了自己一个盒子。 她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对哦,我赢了。” 这孩子反射弧还真长。 这都宣布赢了这么久了才反应过来。 雪嫣然以为白穗是高兴坏了这才慢了半拍,张了张嘴想要顺着夸赞她肯定她几句的时候。 白穗一把接过她手中的檀木盒,两眼发光,三两步跑到了那赌注堆积成小山的玉盘位置。 “哈哈哈哈哈哈我赢了!赢了!灵玉,灵石!这什么花花草草都是我的了,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 “??” 等等,这话怎么似曾相识?? 雪嫣然一愣,而后看着白穗一把一把将那些东西往自己衣兜里塞的时候,心下一慌。 连忙上前抓住白穗的手腕。 “诶不是,什么都是你的了?白师妹我知道你能赢这一场比试不容易,所以这颗九品凝血丹给你就给你了,我没意见。可是做人不能太贪了啊妹妹,这些也是我靠本事赌赢的,你不能什么都拿走,总得给我留点儿吧?” “可是这也是我靠本事赌赢的啊?这里怎么着也得有我一半吧师姐?” 白穗刚经过一场恶战,也没多少力气挣脱开雪嫣然。 试了几次后无果,只得叹了口气和对方好好讲道理。 “你看这边押我赢的玉盘子里是不是有个储物戒指,我上台前给这位开赌的师兄说了,我说把这里面的一百两黄金当做比试的赌注。” “这年头赌自己赢应该不算违规吧?” 一旁开赌注的师兄听后也点了点头。 “的确不算违规。” 白穗这个骚操作雪嫣然是万万没有料想到的。 她愕然看了一眼对自己无辜眨巴眼的少女,又看了看那盘子上放着的储物戒指。 “……所以你从一上台就押了自己赢?” “对啊。” “那你从一开始就有必胜的把握,只是藏着掖着不说,想在最后爆个冷门狠狠赚上一笔?” 雪嫣然这话白穗可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她藏着掖着不说啊,她哪有什么把握,只知道最后再怎么也不会比被雷劈惨,赶鸭子上架而已。 “嫣然师姐,这你就想多了。我要是真有必胜的把握我也不至于打得这么艰难,我直接一开始放大招不就成了,哪至于最后被逼得那么狼狈?”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把东西往自己怀里塞,雪嫣然见了也加入了分赃行列。 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白穗给抢完了。 “那既然你没把握,怎么还敢把自己全部身家拿来赌?你是不是傻?” “嘿嘿,这不是富贵险中求吗?” 其实白穗当时存了个心眼,她给那开赌局的师兄说的是拿储物戒指里的东西来赌,又没说拿全部。 要是真输了随便拿点碎银应付了事,对方也没法说什么。 “白师妹,恭喜你。” 正在白穗美滋滋埋头狂揽着东西的时候,身后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她拿着灵玉的手一顿,猛地回头看了过去。 陆九洲逆着光站在她的身后。 他的神情柔和,那双眼睛也带着浅淡笑意,看过来的时候连日光也温柔。 君子如玉,举世无双。 说的当是眼前这般光景。 白穗刚才注意力全在这些灵石灵玉上了,一下来就往这边奔了,根本没有注意到陆九洲。 她想起先前自己在上面被逼绝境的时候青年给自己的暗示,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了过去道谢。 “陆师兄哪里的话,要是刚才没有你的提醒,别说赢了,我可能在对方手下十招都走不过就败下阵来了。” “我有与你说了什么吗?” “诶,是没说什么,但是你刚才……” 她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发现青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原本有些清冷的面容如春雪消融般柔软,连带着眉眼也明媚了不少。 “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清风拂来,那琼玉台之上有什么东西随风飘了过来。 等到那东西落在了陆九洲的掌心后,白穗才看清。 ——那是她之前被桃木剑削断的一半的发带。 陆九洲指尖一动,白光隐约闪烁过后,那截断的地方慢慢恢复到了原本长度。 成了一条崭新的发带。 而后将其递了过来。 “白穗,不要妄自菲薄。你之所以能赢,至始至终只是因为你自己。” “你有赢过他的实力,仅此而已。” 正文 第14章 第十四章(三合一) 白穗缓了一会儿这才接过了陆九洲手中的发带随便绑在了头上。 之前时候白穗的头发就不长,也没用过发带之类的东西。 她跟系鞋带似的随便打了个活结缠上,除了绑严实掉不下来之外,毫无美感。 陆九洲瞧见了一愣,他这人有些强迫症,下意识想要伸手去帮她系好。 然而还没来得及抬手便意识到这样不大好,于是指尖微动,掐着诀准备用术法帮其纠正。 “……白穗姑娘。” 他的诀还没掐完,一直在白穗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少年等了许久,这才找到了道谢的时机。 和陆九洲的温润如玉不同,沉翎就算脸色苍白一脸病容也无法遮掩他眉宇之间的艳色。 白穗也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明明眼前人虚弱的一阵风都能吹倒,却总让人觉得有一股摄人心魂的妖冶感。 他轻声唤了白穗一声,等到白穗注意到了他之后这才慢慢走了过来。 “陆师兄。” 沉翎有些局促地朝着陆九洲所在方向微微颔首。 后者从刚才过来观战时候便听到了关于白穗应战的闲言碎语。 也知道白穗是因为沉翎被同门弟子为难,看不惯这才毛遂自荐上去比试的。 想到这里陆九洲顿了顿,余光往白穗那绑的乱七八糟的发带看了一眼,强忍着想上手整理的冲动。 他薄唇抿着,低头轻声与白穗说道。 “你们先聊,我先去紫竹林那边等你,你结束了之后记得过来,我带你去宗主那里测灵根。” 陆九洲不说,白穗都要把自己这一次上昆山是为了测灵根拜师学艺的事情给忘了。 “哦哦好的,劳烦师兄了,我和这位同门聊完就过来找你。” 沉翎并不害怕陆九洲,相反的陆九洲和其他喜欢调侃或者捉弄他的师兄们不同,还很是照顾他。 只是青年和他不一样,对方是天之骄子,宗主亲传。 他每一次和陆九洲站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觉得自惭形秽,更不知道该如何交谈,浑身都不自在。 因此等到陆九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视野之后,少年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白姑娘,我是沉翎,是玉溪峰玉溪真人门下的弟子。” “刚才谢谢你为我解围……” 沉翎的性格和原文描写的一样,敏感自卑又腼腆,他不擅与人交流,就连说话的时候和白穗视线撞上之后都会下意识躲闪。 然而这样的行为并不礼貌,尤其是对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 因此少年咬了咬唇,竭力不让自己避开白穗的眼睛。 “你,你没受伤吧?” “啊没有没有,我刚才就是体力不支虚脱了下而已,身上并没有什么伤。” 和沉翎不大擅长和人交流一样,白穗其实也不大擅长和他这样性格的人沟通。 她看着少年红着脸,低着头攥着衣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见时间也不早了,犹豫了下还是先一步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那个沉翎是吧,虽然我是有点看不惯他们欺负人,但是我主要是想要上去领教下剑法而已,真的,和你关系不大。” “你看,要不是因为我突然上头上去应战了,我也赢不了这么多灵石灵玉,所以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也不用感谢我什么。应该是我感谢你给我了我这个机会,是我赚了才对。” 少年听后愕然,碰触储物戒指的手一顿。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我感谢,也不需要我的谢礼了吗?” “对……?!等一下,你还给我准备了谢礼啊?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啊。” “给我看看你准备了什么?” “……” 沉翎被白穗这川剧变脸给吓了一跳,他看着对方一脸期待,两眼发光地盯着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 有那么一瞬间,沉翎突然觉得她想要的不仅是谢礼,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着储物戒指都给抢了去。 “……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我看姑娘刚才似乎颇为喜欢灵玉的样子。我从小体寒多病,上宗门后师尊给了我两块昆仑的暖玉暖身子,多出了一块我拿着也没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凝了灵力打开了储物戒指,取出了一块通体莹白的暖玉。 那暖玉巴掌大小,周围萦绕着灵力不散,还没碰便觉着有热气扑面而来。 “要是白姑娘不介意的话,我想送与你做为谢礼。” 换作其他的女孩子可能在收礼物的时候还会客套推辞一下,但是这种事情在白穗这里是绝对不会存在的。 笑话。 她又不是白女票,是从琼玉台上富贵险中求得到的,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收下你肯定也心难安。” 白穗从沉翎手中接过暖玉。 她喜滋滋地摸了摸那光滑温润的玉面。 触手生温,果然是好玉。 看着白穗这么高兴的样子,沉翎唇角也不自觉勾起了一抹弧度。 正在他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不远处正在敛财的雪嫣然一个眼刀冷冷地扫了过来。 不过雪嫣然并没有直接上前。 等到白穗满面春光抱着那暖玉往紫竹林方向离开后,她这才气呼呼地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你刚说什么?” “什,什么?” 沉翎不知道前一秒还喜笑颜开的雪嫣然为什么突然黑了脸,他看着眼前人这么生气的样子,又联想到了自己刚才送了暖玉给白穗。 他犹豫了下,不大确定地开口。 “师姐可是在怪我拿了暖玉给白穗,觉得太过贵重了?” “我知道昆仑暖玉很是难得,但是白穗帮我在先,我浑身上下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灵丹她也得了,所以我这才……” “艹,谁他妈给你说这个了?” 还没等沉翎把话说完,雪嫣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师尊什么时候给你暖玉了,还是两块?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师姐,你误会了,这暖玉是我入门时候师尊送的入门礼。师尊当时与我说过师姐你入门的时候也拿了暖玉出来让你选。” 沉翎强忍着被衣领勒住脖子的难受,深吸了一口气红着脸继续说道。 “师尊说,说你当时什么都没看上,就看上了她梳妆台上的一只白玉簪子。所以这暖玉才在今年被我选了去。” “……” 扎心了,泪目了。 这就是当时的我对你爱搭不理,现在的你我高攀不起吗? …… 以陆九洲的修为,只要他想,这点距离,白穗她们说了什么他都能知晓得一清二楚。 然而他并没有,在离开的时候便用灵力隔绝了感知。 他看着白穗一蹦一跳的过来时候眼眸闪了闪,视线有些意外地落在了她手中的暖玉上。 “……这是沉师弟给你的?” “对,听说是叫什么昆仑暖玉,我对这灵玉什么的也不大懂,不过看这玉的成色极好,应该很值钱的样子。” 那些凡玉白穗还会看一些,瞧瞧有没有杂质什么的,但是像这些灵玉的话每一块基本上都通体纯粹。 她想着只要是玉应该都不会便宜,所以刚才和雪嫣然分赃的时候也紧着灵玉珠子什么的塞,这才让沉翎误会她喜欢玉石。 陆九洲从得知白穗无父无母,在外漂泊后便也没再与她说什么修者不重外物的话了。 只是这昆仑暖玉和旁的东西不同,是极为少有的灵玉,尤其是眼前这个,看周围的灵力浓度少说也不下五百年。 他也不想扫白穗的兴致,只是下意识想起了刚才台下围观比试的弟子们说的话。 迟疑了一下,他斟酌着语句试探性提醒道。 “师妹,你如今才刚入宗门,基础什么的都还没打牢,我觉得……这找道侣一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为好。” “……陆师兄,你的话我每一个字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起就不大明白了。” 白穗的注意力从暖玉上移开,皱着眉看向了眼前眼神闪烁的青年。 “我这才多大年纪啊,找什么道侣啊?” “诶,你不是对沉师弟一见钟情,所以才上的琼玉台吗?” 青年会这么想并不是空穴来风,不单单是因为先前听到了些什么,更因为沉翎的模样实在太过出色。 哪怕少年资质平平,体弱多病,不说宗门上下好些女弟子都对他颇有好感,像白穗这种刚入宗门的小姑娘更是容易被吸引。 “?谁与你说的?我上琼玉台的确是因为他,但是不是因为喜欢他啊。我只是单纯看不惯那人欺凌弱小,所以才选择重拳,哦不,重剑出击的!” 白穗说到这里眼神哀怨地盯着陆九洲,气得腮帮鼓鼓,很是郁闷。 “嫣然师姐误会我也就算了,怎么陆师兄也这么认为呢?咱们之前在千岳城一起斩杀过魅魔,你也该知道我是个嫉恶如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好人啊!” “哦对了,嫣然师姐刚才说了你也赌赢了,不过我觉得像你这样清心寡欲的剑修大能应该不会和我们一样要什么身外之物吧。” “……” 看着白穗一脸警惕地捂着衣兜的样子,陆九洲悟了。 你的确不是为了沉翎。 你是为了钱。 …… 白穗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晌午了,之后又在琼玉台比试了一场。 现在天虽没暗下来,却也不算早了。 陆九洲见对方是真的对沉翎没有那种旖旎心思,他松了口气,而后御剑将白穗带去了昆山长云峰。 昆山一共有一主峰,四大峰,还有十三座小峰。 平日里弟子晨练修行的地方主要是在主峰,主峰虽然是宗主所住的地方,然而除了来视察下弟子修行情况之外。 他喜好清净,大多时候都是在长云峰待着。 琼玉台距离长云峰也不远,左右半柱香时间不到。 白穗正张开手臂,享受着穿梭云海的感觉,结果一眨眼功夫便落了地。 “这就到啦?” 陆九洲挽了个剑花将天昭收回,看着少女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 “其实御剑飞行不难,等你测了灵根拿了命牌后,便可以跟着其他弟子们一起去清静峰那里学习剑理了,到时候你想御剑飞多久都行。” “诶?不是说好的带我上昆山拜师学艺吗,怎么我不跟自己师尊学要舍近求远去别处?” 白穗不问陆九洲都忘了。 昨晚带她回来的时候太晚了,根本没时间与她细说这宗门的规矩。 “是这样的,宗门弟子众多,哪怕是内门弟子一年最多时候也有百来人。这其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愿拜得良师的,所以也是需要去统一的地方学习的。天道酬勤,等到能力得以提升了,也是有很大可能拜师成功的。” 陆九洲一边在前引着白穗往峰门方向走去,一边与她解释道。 “同样的,就算成功拜入某位长老门下,可长老们大多擅长的都是些高阶术法,那些相对简单的入门级剑理他们并没有清静峰的师兄师姐们讲得透彻。” “在此之前,内门弟子都是需要去清静峰那里学习打好基础的。” “哦,原来如此,那这样的确还挺有效率的。” 白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刚还想要再继续问些什么。 她已经跟着陆九洲走到了峰门。 长云峰峰如其名,是一处耸入云天的高峰。 此时天边已经出现了几片橘黄色的晚霞,仙鹤盘旋于头顶,在葱茏山峦之间有一种倦鸟归巢的悠闲惬意感。 从峰门往上看,除了青翠满目,还有萦绕在云雾的楼阁飞檐,白墙青瓦,没有丝毫奢靡华丽的风气。 和昆山一惯奉行的苦修吻合。 “白师妹,从这边走。” 陆九洲的声音将白穗从恍惚之中唤了回来,她收回视线,连忙小跑着跟上青年的步子。 白穗刚走过去,发现陆九洲带着自己来到了一处云雾萦绕处。 云深雾重,连路都看不真切。 “陆师兄……”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对方是不是走错路了,不想一抬眸便看到他径直走进了云雾深处。 只一瞬便没了踪影。 白穗看着周围白茫茫一片,心下一慌,咬了咬牙迈着步往陆九洲消失的地方走去。 她以为自己会踩空,然而并没有。 等到她缓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拨云见日,清晰一片。 白穗怔然,后知后觉往后看去。 发现云雾萦绕在山腰,她已经一步登上了山顶。 “峰门处布了阵法,一步便可登山。” 陆九洲看着白穗惊魂未定的样子,轻声给她解释道。 “抱歉,我平日一个人出入习惯了,忘记提前与你说了。” “没事没事,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见识而已。” 白穗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手还是拍了拍胸口,等到稍微缓过来的时候这才注意到此时自己不仅站在了峰顶。 而且还站在了一处楼阁前。 “这就是弟子们测灵根的地方。” 还没等白穗发问,陆九洲便先一步与她解释了。 在带白穗来长云峰之前他就有先请示宗主过,但是为了万无一失,陆九洲还是准备上前敲了下门。 不想他的手刚抬起,那扇紧闭的门扉“啪”的一下打开了。 “进来吧。” 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未见其人,白穗就莫名有些紧张起来了。 “没事,宗主人很好说话的,你只管进去就是了,别怕。” 陆九洲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宗主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 听到他这么说了,白穗这才平复了下情绪走了进去。 白穗前脚刚小心翼翼迈进去,后脚那门便“啪”的一声又给关上了。 她咽了咽口水,往里面又走了几步。 这屋子里没什么桌椅,空荡荡的一片。 等到她走进去了一些后,入眼先看见了头顶上面悬浮着的块块命牌,再便是一些堆放在地上的看不懂的符纸法器。 这些倒没什么,就是有一面点着千万灯盏,那火不是橘黄色的,而是浅蓝的。 一簇一簇跟鬼火似的,特别吓人。 【888,你看到没?那些火怎么是蓝色的?你翻翻原著,有说这是什么东西吗?】 【好的宿主,我查阅一下。】 888将这一卷这一章的剧情加载出来,从细节描写里找了半天,这才找到了关于这灯的描写。 【找到了。这是命灯,是每一个昆山弟子测了灵根正式入门后都会点燃的,一人一盏,灯灭人亡。】 白穗一怔,后知后觉想起当时陆九洲身死在岭南的时候昆山的人似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她看到这一断的时候还挺纳闷儿。 岭南距离昆山足足千里,陆九洲身上又无什么传讯的灵宝,他们是怎么确定他的位置的? 如今看来不是他们先确定了位置,而是青年命灯灭了。 这才被觉察到了。 命灯,命灯,人死如灯灭。 当陆九洲身死之后,作为修者的他也死了,只有后期夺舍重生的魔修。 想到这里白穗原本还因为里面阴森的气氛而发怵的感觉,此时已经全然消失的烟消云散了。 好端端一个根正苗红的青年怎么落得这般天地了。 “唉。” “奇了怪了,别的弟子都是喜笑颜开的来我这儿测灵根,你倒好,还没进来就唉声叹气。” 话音刚落,一个白色身影从千万命灯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白穗被对方突然出声给吓了一跳,缓了会儿下意识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和她说想的不一样,眼前人非但不老,相反面容还很清秀年轻,面上一点儿皱纹都没有。 只是那鬓角花白,声音苍老,白穗这才勉强相信对方是一个年近千岁的剑修大能。 “……没,就是爬山爬累了。” “上山就一步也能累着你?” 听了这话那鹤发童颜的老者乐了,顺着反问了一句。 艹。 忘了这山是有阵法的,根本不需要爬。 他见白穗一脸懊恼着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样子,朗声笑了出声。 “行了,不逗你这小辈了。” “你叫白穗是吧,且过来我给你测测灵根。” 老者说着甩了下衣袖,而后带着白穗凌空飞行到了二楼位置。 等到白穗脚落了地站稳,一颗莹白如夜明珠的东西漂浮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觉着有什么如银河璀璨流动,亮若星辰。 将原本有些昏暗的屋子也亮堂了起来。 “这是用来测灵根的通天玉。” “你把手放上去,等到通天玉有反应了之后再松开。” 白穗对这测灵根什么的没经验,听到对方这么说了也没多问,上前将双手规规矩矩放到了通天玉石上面。 她的手刚放上去,莹白的玉石骤然流转出浅青的色泽,最后直至月白。 浅淡的蓝光萦绕在白穗的指尖,再到她的周身。 她见玉石有了反应,正准备收手,“咔擦”一声,以她脚下为中心的地方瞬间凝结成了一片冰霜。 寒气凛冽,宛若数九隆冬。 刚才还抱着手臂一脸悠闲等着白穗测灵根的老者瞧见这一幕后瞳孔一缩,直接瞬移到了她的面前。 “?!你,你这孩子……” 他一下子来了精神,也不管白穗什么反应,手指一动用灵线将她的手抬了起来。 白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着老者手搭在她脉上探了好一会儿。 又是皱眉又是展颜的,这模样太像某些宫廷剧里太医把脉,看得白穗眼皮子直跳。 “……宗主,我这脉该不会是喜脉吧?” “去去去!你这小孩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测灵根还测出个喜脉的事?!” 白穗听后松了口气,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十四五岁早就可以嫁人生子了。 这身体又不是她的,万一真的有了她不得再给生生气死一回。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可不想喜当妈。” 老者嘴角抽搐了下,原本惊喜的心情也被对方这么一闹一下子给闹没了。 他将缠绕的灵线从白穗的手腕上收回,而后想卖个关子,酝酿了下情绪不慌不忙地说道。 “咳咳,你这灵根既在五行又非五行之内,是一个变异灵根……” “?什么意思,变异灵根?所以我也是个废灵根了?” 白穗懵了,之前陆九洲把她捧得那么高,虽然她对修行也没太多兴趣,可她心里还是喜滋滋的。 然而如今得知自己可能是个废灵根,这前后的落差太大。 她心态崩了。 “哇呜呜呜呜,搞什么嘛!我以为陆九洲把我夸的那么厉害,还说剑宗就缺我这样的人才,结果把我骗上山来测出来是个废灵根!呜呜呜我不要面子的啦!” “停停停!谁给你说你是废灵根了!” 老者被吵得脑仁子疼,皱着眉打断了白穗的话。 “……?不是你说我是个变异灵根,还一会在五行之内一会不在的。这意思不就是我还是个废物点心吗?” 差点忘了,这小姑娘是个凡人,对灵根什么没什么常识。 以为这变异灵根就是废灵根了。 想到这里他揉了揉太阳穴,好声好气和白穗解释道。 “所谓变异灵根呢是由五行之中变异而成的灵根,它不是什么废灵根,相反,是极其少见的灵根。” “比如金生水而成雷,木生火而成风,而你则是水生木变异成的冰灵根。” “这便是为什么我说它既在五行又非五行了。懂了吗?” “……” 草,救命。 听不懂,但是又觉得很牛逼的样子。 这么一连串听下来,白穗觉得跟看了什么无字天书似的,脑子嗡嗡嗡得厉害。 “……唉算了,可能上天是公平的吧。你不需要什么都懂,你只需要明白你不是个废物就行了。” 老者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白穗的肩膀安慰道。 “……” 感觉有被冒犯到。 …… 等到白穗测完灵根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她推门出去,原以为自己得摸黑回去了,不想不远处亭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陆九洲并没有离开,在白穗进去测灵根之后他便一直这么坐在亭子里等着。 白穗看到他的同时,他也瞥见对方。 “白师妹,宗主怎么说?” 青年起身走了过来,关切询问。 “唔,宗主给我测出来说是个冰灵根,是个变异灵根。他说我这个灵根加上剑免体质不好找师父,让我这一两月先跟着大家去清静峰学习,等到找好了再通知我拜师。” 白穗也没想到上昆山拜个师会这么麻烦,还要等通知。 正在她烦躁抓着头发的时候,一旁的青年听后愕然地站在原地没了动作。 变异灵根?加上剑免体质? 这不是就是那位吗? 现成的师父就在昆山,为什么宗主要说不好找,还要等通知? 陆九洲微皱了皱眉,夜色很沉,月光皎洁。 他整个人在光影之中显得有些寂寥,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眸子也晦暗不明。 大约是因为夜太深,没什么光亮,从陆九洲御剑带白穗回去的一路上她都没有觉察到他神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同样的,尽管青年心有疑惑却也没与白穗多说什么。 只将不知什么时候备好的食盒递给她让她早些吃了休息,再叮嘱了下明日去清静峰的一些注意事项后,便御剑飞回了长云峰。 …… 长云峰中,命灯阁里。 鹤发老者和往常时候一样正打坐休息,门外风声呼啸,随即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门便“啪”的一声被剑风给破开了。 “师尊!我……” “?!你这小兔崽子什么毛病!进门不知道先敲门吗?吓死我了,我这一把老骨头经得起你折腾吗!” 陆九洲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瞧见自家师尊被刚才破门那一下给吓得摔在了地上。 正手撑着地面骂骂咧咧站起来。 他瞧见了也知道自己冒失了,连忙上前搀扶住了老者。 反复检查了下,确认对方并没有摔到骨头什么的后这才松了口气。 “抱歉师尊,我刚才有事想来找你问清楚,所以着急了些。” 把老者扶着坐好之后,陆九洲这才斟酌了下语句将自己憋了一晚上的疑惑问出了口。 “我先前听白师妹说她测出的灵根是冰灵根,再加上她又是难得的剑免体质……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不明白,为什么那位就在剑宗,而且门下也没弟子,你怎么与她说找不到人拜师呢?” 对于陆九洲会把白穗送回去折返来找他问这件事,老者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将手边的茶盏拿起,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 “你以为我在骗她?” “……师尊应该自有考量。” “哼,你要是真觉得我有考量还会这么急匆匆跑回来问我?” 他冷哼了一声将茶杯放回了桌子上,动作有些重,茶水都洒了些出来。 “你说的对,整个宗门里也就那人最适合教导白穗,可这也要看他愿不愿意收啊。” “为什么不愿意?白穗资质那么好,那位眼光那么高,好不容易来了个符合他要求的徒弟,他巴不得收了才是。” 陆九洲对于凌霄峰那位并不怎么了解,这入宗门百年来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是他却知道心高气傲,看不上那些资质普通的弟子,像白穗这样的可遇不可求,他没有道理不收下。 “……要是早个一两百年碰上这白穗,他肯定是一百个愿意。” 老者犹豫了一下,要是换作平日他对这些事情肯定闭口不谈。 但是陆九洲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继续瞒着。 “你入宗门不过百年,再加上百年前的那件事情是昆山的一个大丑闻,被瞒得严实,别说是你了,就连宗门一些长老都不知道。” “当年你们剑祖,也就是我师弟顾止在五百年前收了个徒弟。那徒弟资质卓绝,万中无一的天灵根,其天赋绝不在你和青烨之下,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天灵根! 这是比起变异灵根还要难得的存在,也是真正不在五行之中的灵根属性! “那那位师叔现在在何处?” “魔渊。”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 让陆九洲瞳孔一缩,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一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顾止那徒弟是个天生魔种,只是当时因为属性在五行之外,而宗门上下乃至整个修真界都没有和他一样灵根的人。” “再加上他身怀灵宝遮掩住了魔气,哪怕有时候魔气难以压制,但是每一次他身体有异样的时候,都被他以灵根紊乱为理由给搪塞过去了。所以竟让那孽徒才在昆山蛰伏了两百年之久。” 几百年没提起的事情,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了,结果说到这里他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啪”的一声,手重重拍在了桌子上,那茶水打翻在地,杯子也碎成了好几片。 “要不是当时我不在宗门,顾止又受了伤,那厮岂能暗算成功他,甚至还安然无恙偷了灵宝扬长而去!” 这话信息量太大了,饶是陆九洲脑子再好使也还是震惊恍惚了良久。 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剑祖的前任徒弟就是当今魔尊?” 老者脸色很不好看,却也还是点头回应了对方。 “其实当年你和青烨入宗门的时候你俩资质都是符合他收徒标准的,但是他心结没打开,所以你俩才都入了我的门下。” “而且这一次白穗既是纯阴体质,又是变异灵根加剑免,资质甚至超过了那孽徒。这种情况他可能就更不容易被说服了。” 陆九洲知晓了前因后果之后,如今完全能理解顾止了。 任谁在经历了自己掏心掏肺教导的爱徒是个天生魔种,而且还背叛师门,成了当今最大的魔头等一系列打击之后,想要对收徒没心理阴影都难。 尤其落在顾止这种正道魁首身上,这着实是讽刺至极。 良久,在老者以为陆九洲被这事给整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叹了口气想要让他先回去休息的时候。 青年沉声开了口。 “不对,我觉得既然白师妹的资质在那魔尊之上,那剑祖就更应该收她为徒悉心教导了。” “什么意思?” 窗外月色朦胧,屋子里命灯摇曳。 陆九洲的面容在昏暗之中看不真切,只那双眼眸亮的出奇。 “师尊,你听过以暴制暴吗?” 正文 第15章 第十五章 昆山处于高位,山上雾气极重,只有在晌午时候才能完全散开。 因此清晨时候外头也没什么光亮,根本分不清确定的时辰。 白穗途中饿了起来摸黑从食盒里拿了一两块剩下的糕点往嘴里塞,抬头下意识看了窗外看了一眼。 发现外面灰蒙蒙的一片,以为现在还早。 不想几口吃完糕点后刚躺上床,“咚咚咚”的晨钟被敲响,由于是用了灵力,这声音涤荡了整个昆山。 哪怕白穗距离晨钟位置很远,也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好在这钟声只敲了三次便恢复了平静。 没了噪音打扰后她眉头稍微舒展了下,然后转过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酝酿睡意。 结果外面的钟声是没有响了,888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催促她起来。 【宿主别睡了,你忘了昨天陆九洲给你说了什么吗?你现在已经测了灵根点了命灯拿了命牌了,是正儿八经的内门弟子了。晨钟一响你就得和他们一起去琼玉台晨练,不然是会受到惩罚的!】 “惩罚?!什么惩罚!” 白穗现在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听到888说到“惩罚”还以为又要遭雷劈。 【不是,不是我发布什么任务有什么惩罚。是你,宿主,你该起来修炼了!】 “嚯,我还以为什么呢,不就是一次晨练吗,我上高三的时候还经常逃早课呢,顶多也就罚个跑记个处分而已,多大点儿事?” 得知不是要完成什么强制任务后白穗松了口气,抱着被子咂吧咂吧嘴。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宿主!宿主!】 “……ZZZ。” 【……】 好家伙,竟然秒睡。 昨天陆九洲虽然没有直说,却特意提了一句让她早些去,说那青烨比较严格。 再加上那雪嫣然昨日瞧见那青烨的时候也跟个鹌鹑一样不敢说话,888觉得这惩罚肯定不会简单。 正在888考虑要不要试试电击把白穗给强制叫醒的时候,从窗户外面风风火火跑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早知道昨晚上不跟他们熬夜喝酒划拳了!昨天才刚逃过一劫,现在迟到了青烨师兄肯定要让我挥剑两万次,哦不,三万次!”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和白穗一起分赃的雪嫣然。 她所在的玉溪峰距离琼玉台有些远,所以她每天都是御剑飞过来的。 只是御剑虽然速度很快,但是清晨雾气太重,雪嫣然时常在云雾里跌跌撞撞找不到方向。 有时早起了也会倒霉得因为找不到路而迟到受罚。 “救命!为什么我都起晚了着雾还这么大,为什么昨天他们赌注里没有人赌个瞬移符纸,这样我就可以直接瞬移过去了!啊啊啊啊!” 少女是个大嗓门,饶是一沾上枕头就睡得雷打不动的白穗也被吵得骤然清醒。 她这人有点起床气,再加上好不容易才睡下被雪嫣然这么一吼,一下子来了脾气。 “吵死了!大早上的吵吵吵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本来没注意到白穗还在床上躺着,快要御剑从窗边飞过去的雪嫣然听到这声音一顿。 她御剑往后,朝着屋子里面看了过去。 看着白穗坐在床上,脸黑着抓着头发一脸烦躁的样子。 雪嫣然被吼得一懵,而后反应过来白穗现在也是昆山弟子了,也是需要晨练的。 而且白穗住的地方就在主峰,且是距离琼玉台最近,就算她不会御剑只要早点起来也是能赶上的。 “睡睡睡,睡个屁啊!你住得离琼玉台这么近都不知道珍惜,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得提前半个时辰起来拼死拼活才能不迟到吗!你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她气得不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白穗一眼后便御剑从窗边“嗖”的一下过去了。 白穗原以为对方走了,正准备躺下来继续睡,不想门“啪”的一声被雪嫣然一脚给踹开了。 “你……” “我什么我!要是不想一会儿迟到被罚挥剑两万下,绕昆山跑三圈就赶紧跟我走!” “?!什么玩意儿?我不就是缺一次晨练吗,哪有这么罚人的,这不是要我命吗!” 白穗这下子真的清醒了,給吓清醒了。 先不说昆山这四大峰了,光那十三座小峰就够她跑个十天半个月的了,还跑三圈,开什么玩笑?! 大约是白穗的神情太过震惊,雪嫣然一眼便看出来了她心中所想。 她冷笑了一声。 “呵,作为一个曾经被罚徒手爬了四大主峰的前辈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只要青烨在昆山一天,惩罚就只分两种——生不如死和要死不活。” “所以妹妹,你还睡吗,还敢睡吗?拿命睡的那种。” “口意!” “……大恩不言谢,求师姐救我!载我一程!” …… 白穗和雪嫣然在大雾里摇摇晃晃飞了好一会儿,这才艰难在青烨来之前赶到了琼玉台。 平日里雪嫣然一个人御剑飞行都吃力,今天又多载了一个白穗。 她累得够呛,刚一落地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谢天谢地,总算赶上了。” 白穗看着雪嫣然满头是汗的样子,再加上自己刚才起床气犯了,还吼了人家。 心下很是愧疚。 “嫣然师姐真对不住啊,我有点重,累坏你了吧。来,快拿这个手帕擦擦汗。”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问题。” 她接过白穗的手帕胡乱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喘着气一边解释道。 “先前忘了与你说了。我和你不一样,我资质在内门弟子里虽然算中上水平,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不是纯正剑修,我主修炼丹,是个丹修。这体力还有灵力上是要比其他弟子差上一大截儿的,所以这御剑载不载你一个我都灵力不够,累得要死。” 雪嫣然不说白穗都要忘了,在原文里玉溪真人就是个名满天下的丹修,她的徒弟自然也是个丹修。 只是后来沉翎被废了修行,转修了魔,玉溪真人也因为这件事颇受打击,成天郁郁寡欢,闭门不出。 也正是从那之后雪嫣然为了讲沉翎拉回正途放弃了丹修,转修了剑。 然而最后她还没来得及将少年带回剑宗,对方便先一步殒命在了仙魔大战之中了。 等到雪嫣然赶过来的时候沉翎已经魂飞魄散,只留下了一具躯壳。 她将他的尸身带回了玉溪峰,葬在玉兰花树下。 雪嫣然一夜白了头。 生了心魔,修为卡在金丹后期终生再无突破。 想到这里白穗眼眸闪了闪,先前周围有人看着不方便说话,等到列了方阵开始晨练的时候。 她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一边装作学着雪嫣然的动作舞剑,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小声询问。 “……那个嫣然师姐,我问你个事,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沉翎啊?” “那可不?谁会喜欢这么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雪嫣然压根没有把这个“喜欢”往男女之情上想,她以为是昨天沉翎被其他弟子拉去比试她这个师姐表现的太冷漠了,这才让白穗有了误会。 要是白穗没有顺利成为内门弟子的话也就算了,如今大家都是同门了,她也不希望让对方误会自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她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抓了下头发。 “唉,这么给你说吧。我和沉翎没什么深仇大恨,我虽然不怎么喜欢他,但是也谈不上讨厌,要是真有人欺负他我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你刚入门可能不知道,昨天那个情况其实经常发生,只是头一次搞得这么正式而已。” “那小子可没你看上去的那么柔弱,他之前刚来玉溪峰的时候还不怎么认识路。有一次不小心跑到妖兽林去了,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晕过去了,可把我吓坏了。结果我刚要上去把他带回去找师尊疗伤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原书里对沉翎在昆山的部分写的不多,很多事情都没说明白。 白穗听到这里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咽了咽口水。 “怎么着?” “他的伤口自己愈合了。” 那么重的伤,深可见骨,哪怕是服用了九品灵丹也没那么快的。 这实在让人目瞪口呆,匪夷所思。 事后雪嫣然没忍住去问了沉翎,对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就只说天生如此。 她没得到个答案,又去找了玉溪真人。 玉溪真人说沉翎这体质是娘胎自带的,大约是因为父母血脉的变异,这才有了这样惊人的自愈能力。 不过这件事玉溪真人让雪嫣然不要对外宣扬。 一个强者有这样的体质的话可能会让人畏惧,可如果是个毫无修为的弱者,便只会更加遭人嫉恨,欺负了。 因此这件事除了玉溪真人之外,也就雪嫣然知道了。 其实她原本也没打算和白穗说。 只是少女性格太对她胃口了,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再加上她昨日帮沉翎仗义解围一事在先,所以雪嫣然觉着告诉她也没什么。 看着白穗惊得瞪大了眼睛的样子,雪嫣然伸手将她不自觉张开到嘴给合上。 “宝,这件事我就给你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这是属于咱们之间的小秘密♂,懂?”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昨天为什么见死不救了吧?不是我冷血,是这小子根本死不了,身体结实着呢。” 这件事情实在太让人震惊了,别说埋什么伏笔了,在《仙途漫漫》这本书里根本提都没提到。 白穗突然发现自己就算将这本书读完了,知道了结局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帮助。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人都不再是单纯的以文字描述出的纸片人,他们是鲜活的,有血有肉的。 他们的一切哪怕书中没有写的,都在她进入这个世界后开始一点一点被填充,开始饱满立体。 最后成为人如其名的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白穗惊愕的同时又觉得脊背发凉。 很多想当然的事情,好像也并不是那么想当然了。 他们都开始变成了未知,变得不可掌握了。 正在白穗恍惚发神的时候,一个藏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 青年脚步一顿,停在了距离她们不远处的地方。 他眉头微皱,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凉凉扫了过来,吓得雪嫣然跟个鹌鹑似的缩了脖子。 “糟了,肯定是我们说小话被青烨师兄给逮着了!” 因为先前雪嫣然给科普了一路青烨的魔鬼体罚,白穗也怕得不行,也拿着桃木剑胡乱舞了起来。 不想舞得太用力,“啪”的一声打在了旁边弟子的背上。 “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弟子被莫名其妙打了一下还挺生气的,结果一看是白穗后,想着她刚入门也就摆了摆手没揪着不放了。 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面颊,怕一会儿又不小心打到人,便拿着剑往后面退了几步。 不想因为一直被青烨盯着太紧张没注意到人,把后面人给撞在了地上。 白穗听到身后人闷哼了一声,赶紧回头伸手想把人扶起来。 结果低头一看,发现撞倒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们刚才谈论的主角沉翎。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往后看,你没事吧?” 少年脸色依旧那样苍白,在雾气蒙蒙里更是没什么气色。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因为怕人误会,避开了白穗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咳咳,我没事,你,你不用咳咳,担心……” “……你真的没事吗?” 这一次沉翎咳嗽怎么也止不住,因为没办法回答,只得摇了摇头示意白穗无碍。 他咳了许久,好不容易缓过来后,手从嘴边一拿开。 一手的血赫然映入白穗的视野。 沉翎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咳出血来了,他看了一眼掌心,又瞧见白穗一脸惊恐的样子。 有些尴尬的将手背在了身后。 “小毛病而已,不用在意。” “……” 救命。 你他妈管这个叫小毛病?? 正文 第16章 第十六章 刚才白穗虽然没怎么看路,但是后退的时候速度也不快,力道更是不大。 沉翎只是被猝不及防撞了下,没站稳摔倒了而已。 按理说这种就跟小孩子过家家磕碰到破了点儿皮的程度差不多,稍微皮糙肉厚的可能都不会觉得疼,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活蹦乱跳。 白穗也是这么觉得的。 尤其是在先前雪嫣然悄咪咪告诉了她沉翎有着极强的自愈能力后,她就更没当回事了。 谁曾想她刚道完歉,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竟然就这么当着她的面生生咳出了血来。 尽管他将沾染上血迹的手背在了后面,然而他的嘴角的嫣红还在,想让人忽略都难。 “那个,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给青烨师兄请个假,我带你去那什么药阁长老那里看看?或者去找你师尊也成。” 她一边说着一边挽了个剑花将剑收好,也不管其他上前就想要扶着沉翎去找青烨。 “真的没事,我,咳咳……”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口血咳了出来。 救命。 我他妈只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啊,照这样咳下去真的会死吧! “你别说话了,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叫青烨师兄过来给你看看!” “等……” 看着沉翎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还有他嘴角渗出来的血迹。 她这一次也不管对方怎么说了,直接快步跑到了青烨所在的方向过去汇报情况。 “青烨师兄!救命!” 正在前面纠正着弟子执剑姿势的青年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一顿,回头看了过去。 中途还因为跑太急了,有好几次都险些撞到人。 “发生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青烨素来喜静,向来不怎么喜欢性子毛燥还咋咋呼呼的人,而好巧不巧,这两点白穗都占齐了。 再加上昨天琼玉台比试的时候他和陆九洲赌注赌输了,见到她就下意识想起了后者那副当时胜券在握的碍眼样子,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白穗刹住车保持平衡停了下来,早些事情她就知道眼前的人脾气不大好,不大好相与。 因此对他的语气什么也不怎么在意。 “青烨师兄你别生气,我是真的有急事!你现在能不能跟着我去后面看看,沉翎他刚才被我不小心撞到了,我以为没什么大问题,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咳血!” “咳血?” 原以为自己都这么说了青烨应该会二话不说瞬移过去查看,不想他听后只是这么皱眉反问了一句。 而后淡淡往沉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垂眸将视线落在了焦急不已的白穗身上。 “诶不是,你看我干什么?咳血的是他又不是我,你看他啊!” 她急得直跺脚,怕再耽搁下去会出事,直接伸手去拽青烨的衣袖,想要把他强行拽过去。 青年没料到白穗会上手。 他挑了挑眉,稍一用力,对方非但没把他带走,反而被他给生生带了回来。 “大惊小怪。” 白穗刚想要质问青烨这是做什么,不想对方薄唇微启,淡淡吐出了这么四个字。 他也不管少女愕然的神情,伸手轻轻掸去了身上的灰尘。 “沉翎每日晨练因剑太重拿不住咳血一次,体力不支咳血一次,就连天气稍冷风大了点儿也会咳血。” “他从入门到现在已有两月有余,最多一日咳了十次血,不用太过紧张。” “……” 我不紧张,我害怕。 这种移动流血包是真实存在的吗? 怪不得刚才沉翎咳血的时候周围那么多人看到了都没什么反应,自顾自的练剑。 敢情不是因为沉翎人缘不好,而是单纯见怪不怪了。 得知真相的白穗沉默了,槽多无口,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 唉算了,没事就好,没死就好。 毕竟沉翎可是主要角色,他要是嗝儿屁了自己就得读档重来了。 想到这里比起尴尬白穗更多的是庆幸了,见这只是虚惊一场后心下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我刚入宗门还不知道情况。抱歉打扰师兄了,我这就回去。” 白穗学着其他弟子那样朝着青烨行了个剑礼,刚拿着桃木剑准备回队伍里的时候。 身后人却先一步叫住了她。 “等一下。” “青烨师兄,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青烨那双浅蓝色的眸子落在白穗手中的桃木剑上,轻飘飘的一眼,却让人莫名不敢动弹了。 “晨练到现在也有大半个时辰了,我刚看你跟着他们练得还挺认真的,就是不知道你究竟记住了多少。” “既然都过来了,你舞给我看看,有什么不对的我也好帮你纠正。”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弟子们几乎同一时间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了过来。 尤其是雪嫣然,那“节哀顺变”就差写脸上了。 白穗身子一僵,骤然想起了来琼玉台路上时候雪嫣然给自己科普的“晨练三危” 。 一危迟到,二危是早退,三危则是白穗现在这个情况了——抽查。 要是今天督促大家晨练的是陆九洲,遇到白穗这种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大约会宽容一些。 但是青烨不会,无论入门早晚,天赋好坏他都一视同仁。 也就是说白穗一会儿如果错误得太多,她也少不得会领上一顿豪华惩罚大礼包。 【小八,哦不爸爸!救我!我刚才光顾着和雪嫣然聊八卦吃瓜去了,根本就怎么记招式!你记了没!或者你加载剧情的时候有没有涉及昆山剑法的,要是有就直接分享给我!】 开玩笑,随随便便起步就是绕昆山跑两三圈,她哪有命跑?! 更别提挥剑几万下了 不仅白穗慌了,系统也慌了。 要知道他们两人是绑定关系,他们一人一统痛感什么都是连在一起的。 这也是为什么它每一次都这么焦急催促白穗完成任务,不仅是因为担心她会受到惩罚,同样的也担心会波及电到自己。 【宿主别急,我,我找找,看看原著里有没有记载昆山剑法。】 888慌忙将剧情加载出来,搜索关键字查找了半天,然而原文并不是以修仙为主,更多的只是围绕着各个主角的虐恋命运展开的。 像这种剑法什么的,刀子精作者根本不会费什么笔墨,只一句“入门剑法”便轻易带过去了。 【宝,没有!那个作者就他妈光顾着发刀了!专业知识一点都没提到!哇呜呜呜呜!怎么办!】 【救命啊啊!我不要再死一次!】 一人一统抱头痛哭,现场一度极其崩溃。 青烨觉察不到888的存在,只看到前一秒还好好的白穗此时哭丧着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这模样他眼熟。 每一次被抽查剑法的弟子都这样,尤其是雪嫣然。 “……行了,这样吧,念在你你刚入门我对你放宽点要求。这入门剑法一共十五招,其中一招五式,只要你错不到三式我就不惩罚你了。” 十五招,一共七十五式,还最多不错三式就算了。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青烨是真的没觉得这很难,他和陆九洲都是属于过目不忘的那种天赋型选手。 而白穗的资质如何从昨天琼玉台的那场比试里他也看得出来,绝不低于他们之下。 因此他觉得这种入门剑法对她来说应当并不是什么难事。 “青烨师兄,我觉得错三式可能……” “怎么?是觉得要求低了想要增加点难度?” “……” 白穗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嚷对方再放宽点要求,没想到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对方先一步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她噎住了。 看着青年皱着眉不耐烦的样子,她咽了咽口水,拿着桃木剑往前走了上去。 正在白穗咬牙想着闭眼随便乱舞一通的时候,888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语气惊喜,和先前的萎靡全然不同。 【宿主!我想到办法了!】 【我虽然没办法从原文中找到昆山剑法,但是我可以把你先前雪嫣然舞剑的画面调出来,你跟着她的动作舞就可以了!】 和白穗这样一心不可二用,聊天了就会记不住东西不一样。 888看到了什么便会储存下来,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过目不忘了。 太好了! 有救了!狗命保住了! 知道有办法蒙混过关之后,白穗整个人容光焕发,哪有刚才蔫了吧唧的样子。 不仅是青烨被对方这前后变化给弄得怔住了一瞬,下面的弟子也给瞧着一愣一愣的。 “……白穗这是咋了?被吓傻了,都这时候了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你懂什么,这叫笑出强大。一个真正的剑修哪怕身陷绝境,也不能让别人看出一点畏惧之色!不愧是还没筑基就能打败入门弟子的人,这心态简直了!” “你们是不是脑补太多了,这怎么看都只是单纯的强颜欢笑吧?” 雪嫣然听到这里神情复杂地看向前面莫名自我感觉良好的白穗,而后抬起手捂住了脸。 “不,比起强颜欢笑我觉得这是回光返照。” “……” 狠还是你狠。 …… 白穗不知道他们在下面在说些什么,她的注意力全然落在了脑海里888给自己调出来的图像上。 因为她和888的五感大多时候都是共享的,她所见的888也能看到。 先前晨练时候白穗是跟着前面的雪嫣然一起舞的,所以888所记录的几乎全是她的动作。 起势—— 白穗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动,将桃木剑缓缓带了出去。 剑面与手臂持平,至少这第一式看上去像那么回事。 第二式——破风。 她跟着“雪嫣然”的动作一并,用力一挥,剑风掠过,眼前氤氲的雾气被破开,颇有拨云见日之势。 紧接着第三式,第四式……直到第六招,第七招,第八招第五式。 从头到尾,竟分毫不错的白穗给舞了出来。 下面一开始怀着看戏心情的弟子们的神情渐渐从同情,到了意外,最后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卧槽好强,这才半个时辰不到吧,这点儿时间也就够咱们把入门剑法给舞完,她竟然真的全记住了!” “这哪里是强颜欢笑回光返照,这简直是胸有成竹啊!” “口意!!!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刚才还觉着白穗只是在装腔作势,在劫难逃的几个弟子被纷纷打脸。 这一次他们不再瞎哔哔赖赖发表态度了,全都屏息看着白穗能不能把这一套入门剑法给完整舞完。 然而前面十招还好,不知道是记忆力有限还是太紧张了,白穗在第十一招第二式的时候就开始出错了。 紧接着是第十三招第五式。 “唉,已经错了两次了,青烨师兄好像说只能允许白穗错三次,那她之后两招十式里要是再错一次就得受罚了。” 在接连两次失误之后,其中一个师兄扼腕叹息,摇着头这么说道。 “可惜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紧张了。” “没事,我相信白师妹,这不只剩下最后十式了吗?一般剑法都是前面和后面记得最牢靠了,她中间忘了出错了很正常,后面的肯定没问题!” 从昨日琼玉台白穗公然上台,甚至逆风翻盘赢得比试,到现在她短时间记住了这么多剑式。 在他们的心里,白穗俨然已经成为了和陆九洲和青烨资质相当的存在了。 剑修慕强,他们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渐渐认可了白穗的实力。 除了雪嫣然。 倒不是雪嫣然不相信白穗,而是她越看白穗舞剑,越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起初还只是一种既视感,她以为是自己天天练剑练太多多想了。 直到白穗开始出错的时候,雪嫣然眼皮子一跳,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完了,白穗完了。” “嫣然师姐,这还没结束呢,你怎么能妄下断语呢?” “我和你打个赌你信不信,我赌她一会儿会在第十五招最后一式时候出错。” 对方被雪嫣然格外笃定的语气给弄得愣住了,她要是只说白穗会出错也就算了,竟然精确到几招几式。 这很难让人不在意。 “……师姐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还学过推演?” “推演个屁。” 雪嫣然头疼得厉害,捂着脸有气无力地说道。 “她这剑法是跟着我学的,她不出错才怪?” “……” 山寨剑法害人不浅。 正文 第17章 第十七章 雪嫣然不提这个还好,大家还能继续热火朝天的给白穗加油鼓劲儿。 如今一听到白穗是跟着她学的,他们都沉默了。 不为别的,雪嫣然主修炼丹,在剑上天赋基本上为零。 入昆山两年,资质最差的弟子也将这一套入门剑法耍得滚瓜烂熟了,唯独她是个例外。 平日里雪嫣然被青烨罚跑昆山或者挥剑什么的,最多的不是因为晨练迟到,而是因为随机抽查。 青烨不是每一次晨练都在,也不是每一次都会抽查到雪嫣然头上。 然而只要抽到她,就没一次将这入门剑法正确地舞完过。 “唉,嫣然师姐,你说你害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能残害同门呢?”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其中一个弟子实在没忍住这么说了一句。 雪嫣然听后多多少少是有些心虚的,虽然她是无心的,但白穗是跟着她学的剑法。 她这也算间接害了对方。 “……这种事情怎么能怪我呢,我也没想到周围这么多师兄师姐她不看,非要跟着我学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也没太多底气,知道自己理亏也不好为自己过多辩解。 其他人不是当事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白穗刚入宗门还不了解情况,而雪嫣然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歪打正着了,也没有太大过错。 一时之间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大家的注意力也都重新落在了前面舞着入门剑法的少女身上。 越到后面,他们越发紧张,不由得为白穗捏紧了拳头。 现在已经到第十四招第五式了,连续不间断舞了这么久后她的体力也有些吃不消了。 白穗在收第五式的时候稍微活动了下酸涩的手腕,而后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这才接着起势。 青烨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白穗出错的时候也没有出声提醒。 他抽查过雪嫣然那么多次,对她的姿势乃至舞剑的力道和角度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因此几乎是在白穗到第一招收尾的时候,他便看出来她是照着雪嫣然学的这套入门剑法。 按照平常时候,若是师弟师妹们出了错,青烨就算不打断他们,那脸色也会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可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哪怕白穗已经出错了两次。 这种异常别的弟子可能没发现,作为受罚最多出错最多的雪嫣然却极为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劲。 “奇了怪了,怎么白师妹错没错青烨都一个表情,而且越到后面他表情怎么还越来越严肃了……” 她眯了眯眼睛,仔细盯着青烨微抿着的唇角,敛下来的眼尾看了半晌。 “这神情我看着熟悉,之前陆师兄破了他新剑式的时候他也这样。徐师兄,你说是吧?” “还真是,我还从来没见过青烨师兄抽查咱们练剑的时候这样过,跟遇到个世纪难题似的,眉头都皱得能夹苍蝇了。” 徐志也不明白青烨这是怎么了,又往白穗那里看了过去。 出错了也就算了,这也没舞得多好啊。 之前内门弟子里学的最快的也只是得了青烨一句“不错”,哪有像现在这样过? 而且少女动作软绵绵的,好几个动作虽然对了却也不算标准,简直和雪嫣然这个半吊子剑修如出一辙。 等一下! 如出一辙?!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猛地回头看向了还在疑惑不解的雪嫣然。 不仅是徐志。 一旁的沉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眸闪了闪,几乎和青年同一时间将视线落在了少女身上。 “……你们两个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雪嫣然被他们看得虎躯一震,双手交叉挡住胸口,一脸警惕。 “我告诉你们啊,虽然我貌美如花温柔贤惠,你们成天和我这样的绝色大美人待在一起不免会有些世俗的欲望也是人之常情,这我能理解。但是你们两个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们趁早死心吧,别纠缠得太难看给彼此一个体面。” “……” “……” 这人多少有点大病。 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被雪嫣然给无语到了还是恶心到了,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如鲠在喉,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平复了下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 “师妹,你放心,光是你一顿能吃一桶饭这一点我就不敢高攀你。” 雪嫣然和其他人不大一样,都辟谷两年了,可这嘴依旧馋得很。 平时厚着脸皮跟其他刚入门还没辟谷的弟子们一起吃饭不说,有时候吃不饱还要偷摸着跑去山下打牙祭。 那饭量之大,根本没人养得起。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干什么还要人身攻击,又没吃你家大米。” 雪嫣然这么嘟囔着,看了一眼刚停止咳血的沉翎。 少年脸色苍白,被这么一看连忙摇头否认。 “我没有,我不是!我没有对师姐有非分之想!” 啧,没有就没有呗。 搞得好像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似的。 “那你们刚才看什么盯着我看,这么多人在这儿呢,多叫人误会。” 徐志揉了揉太阳穴,自动忽略了对方双手捂脸忸怩造作的娇羞模样。 “不是你先说青烨师兄今天很反常吗,我们这不是从你身上找到原因了吗?” “什么意思?青烨师兄也喜欢我?” “……你要是把他每次罚你绕昆山跑三四圈,挥剑几万下当成是喜欢你的表现我也没话说。” 沉翎见徐志被少女给弄得快自闭了,斟酌了下语句,替他回答了雪嫣然的疑惑。 “是这样的嫣然师姐,你不是说白穗是跟着你学的剑法吗?” “你再仔细看看,除了你们出错的地方一样,白穗舞剑时候还有什么地方和你一样。” 什么地方和我一样? 雪嫣然没怎么明白沉翎的意思,却也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往白穗方向看去。 因为这一次是抱着疑惑,想要寻求答案的心理。 所以她观察得很仔细。 一开始还好,可是越到后面雪嫣然越发心惊。 动作一样,力道一样,甚至出剑的速度都一样! 分毫不差! 她的身影渐渐和白穗重合了起来,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就是雪嫣然本人的话,可能都要误以为对方才是了! “?!不是,她这哪里是学我,她简直……” 简直已经变成了她! 雪嫣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然而从她震惊到近乎惊恐的神情来看,她也被吓得不轻。 ——而这一点青烨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发现得早。 记动作不难,内门弟子里看一两遍就能记住的也不少。 但是每一招每一式的力道,速度,挥剑幅度等等,那是想要日复一日练习形成身体记忆的,绝不是单是看就能做到的。 哪怕是陆九洲和青烨也不敢保证只看一遍便能完美复刻的。 可是白穗做到了。 甚至还是在找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学习对象的前提下。 白穗完全不知道自己学雪嫣然太像而引起了轩然大波,她累的额头和鼻尖都沁了一层薄汗,连额发也濡湿粘在了一起。 还有最后三式。 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出错了两次,以为马上就可以结束解脱了。 【宿主加油,之前我们做的都很完美,最后三式肯定也能顺利完成的!】 感觉到了白穗越到后面越紧张,888立刻给她加油打气。 【你跟着影像做就成!青烨师兄没有规定时间,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不是白穗心态问题,主要是旁边的青烨表情太过严肃,皱着眉的样子特别唬人。 她感觉自己每一式似乎在他眼里都是错的,只得竭尽全力的模仿雪嫣然,不敢出一丝差错。 第十五招第三式。 第十五招第四式。 等到白穗舞到最后一式的时候她手上动作一顿,总觉得有一口气一直压在心头。 堵塞着周身经脉,无法贯通了。 【宿主?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太累了没力气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结束休息了,加油!】 【不是,我还有余力。但是我没办法按照她这最后一式收尾。】 白穗长长的睫毛颤了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情绪闪烁。 【我的身体在阻止我。】 她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是这是她能够想到的唯一能解释这一现象的说法了。 【888,我之前应该是完全按照雪嫣然的动作做的,没有出错过吧?】 在得到了肯定答案的白穗心下一动,她的手又用了点儿力,紧紧握住了桃木剑的剑柄。 既然之前没出错过,那最后一式就算出错了应该不会收到惩罚吧? 白穗松了口气,决定遵从自己的身体,听从它的想法。 怎么舒服怎么来。 于是她没再看那影像,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身体里似乎有什么热流翻涌,然后找到了最舒适最轻盈的位置后。 此时风拂面而来,夹带着菩提叶翩然如蝶。 纷纷扬扬,雪落一般。 少女出剑的时候静谧无声,甚至连破风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分毫。 剑面如镜,平静无波。 耳边只有些许风声飒飒。 完成这一式后,白穗眼睫微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风刚停,菩提叶也恰好落在了桃木剑上。 一切都刚刚好。 “你这剑法是跟着雪嫣然学的吧?” 青烨指尖微动,那片菩提叶从桃木剑上落在了他的掌心。 半晌,他又沉声问道。 “这最后一式也是她教你的?” 白穗刚收好剑,还没来得及休息,听到对方这话后心下一“咯噔”。 以为是自己出了错要训斥她,怕牵扯到雪嫣然,她连忙摇头否认。 “没没没,师兄你误会了,我这剑法虽然是跟着嫣然师姐学的,但是只是前面部分 ,最后一式是我脑子一抽胡乱挥的,和师姐没关系!真的!” 尽管青烨在看到白穗最后一式的时候就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不想亲口听到她说了后他还是有些恍惚。 青年低头看着那菩提叶,长长的睫毛敛了眸子里波动的情绪。 要说白穗跟着雪嫣然学了个十成十已经够让人另眼相看了,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最后收尾的时候自己意识到了剑法的错误,并且纠正了。 这着实让人吃惊。 “青烨师兄,你怎么了?” “……没什么。” 青烨将那菩提叶扔在了地上,抬眸看向白穗这么说道。 他面部轮廓比其他人要深,尤其是那双眼睛漂亮得让人心悸。 “你剑感不错,以后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多来问我,别跟着雪嫣然那个半吊子乱学了。” “我怕你走火入魔。” “……?” 正文 第18章 第十八章 白穗听了青烨这话才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原来自己刚才那么卖力舞了一通,竟然舞的还是一套山寨剑法。 而自己最后随机那么收了个尾,非但没有出错,反而还阴差阳错救了自己一命。 怎么说呢。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是造化弄人还是上天眷顾了。 【……宿主,对不起,我差点儿害了你。你放心,我这就把雪嫣然的山寨剑法全部清除干净!】 【算了,留着当个反面教材时刻提醒自己也挺好的。】 【提醒什么?】 【提醒自己不要走火入魔。】 【……】 …… 雪嫣然也知道自己山寨剑法险些把白穗给害了,她见白穗回来了立刻殷勤上前接过了她手中的桃木剑。 “抱歉啊宝,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哪能想到周围这么多人你跟谁学不好非跟着我这个半吊子学。不过得亏你聪明,最后自己化险为夷了,不然你要是被罚了师姐可得内疚死。” “没事,这和你没关系。你又没主动教我,是我自己……眼光独到。” 白穗说这话的时候停顿了下,斟酌了半晌这才勉强找到了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对了师姐,你看见沉翎没?” “刚才我回来时候青烨师兄给了我一颗回清丹,让我拿给他服下。” “回清丹?!” 不怪雪嫣然惊讶,这回清丹少说也是五品以上的灵丹了,平日里她比试不小心受伤了吃的都是五品以下的灵丹。 沉翎身子是弱了些,但是自愈能力强着呢,哪用得着这么好的丹药,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啧,师尊也就算了,怎么青烨师兄也这么大惊小怪了?他每天咳那么多次血也没事,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哪里用得着这么贵重的丹药?” 她也就是这么抱怨几句,毕竟这丹药是青烨给的,他有权决定给谁,还轮不到她来说什么。 只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雪嫣然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平衡。 两人离得这么近,别人可能听不见雪嫣然的话,可白穗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拿着那颗回清丹的手一顿,抬眸看了明显不愉的少女。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有些恍惚。 按理说在原文里比起玉溪真人,雪嫣然算得上是最宠沉翎的人。 沉翎身体虚弱,常年要服用五品以上的灵丹灵药养护,而作为丹修的雪嫣然经常会将炼制好的丹药送给他。 哪怕少年不收,她也会想方设法将其研磨成粉末放到他的吃食里,或者他的安神香里供他吸收。 【888,你帮我查找看看原文中雪嫣然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喜欢上的沉翎?】 沉翎和雪嫣然的故事是在《仙途漫漫》的第二卷,因为这个故事白穗并不怎么喜欢,毕竟她再如何也是个现代人,不大能够接受这种师徒恋,所以也没太仔细看。 再加上这个作者就喜欢发刀,前期沉翎在昆山的部分他一两章就草草带过,之后主要篇幅都在讲述这两师徒的虐恋情深,对于雪嫣然这种女配的感情铺垫更是少之又少。 起初白穗想当然以为雪嫣然是对沉翎见色起意,一见钟情了。 但是等到她上了昆山,和雪嫣然接触了之后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别说什么一见钟情了,雪嫣然对沉翎的不满简直都不带掩饰的。 别说是她了,但凡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们不合。 【找到了,不过只有一两段段。】 888将原文那一段放大,然后一字一顿念给白穗听。 【雪嫣然受了伤无法动弹,只呆呆抬头看向眼前沉翎纤弱的身影。】 【山林之中野兽声厉声嘶吼,周围树木轰然倒地,月夜之下少年神情漠然。】 【还没等少女反应,他凌空而起,从高处将剑狠狠刺入了野兽的咽喉。殷红的血烫灼在了她的面颊,紧接着入目的——是少年冷若寒刃的眉眼。】 【……哇哦。】 【……哇哦。】 读完这几段话后,不仅是白穗,连同888也跟着一并哇哦出声。 怎么说呢,这挺让人意外的。 白穗原以为沉翎前期是靠脸才赢得了雪嫣然的芳心,没想到这丫竟然靠的是实力。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以对方如今走三步喘口气的病弱程度,居然还能英雄救美,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这个宿主你不用感到奇怪,主角光环罢了。】 【在我执行任务的每一本文里,无论主角再弱鸡,只要到了生死关头,他们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立刻满血复活,buff全开,越级打怪那更是常有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是,不然怎么能叫主角呢? 听了888的解释白穗也没再纠结这逻辑问题了,她拿着回清丹往人群中扫了一眼。 瞧见少年脸色苍白地坐在菩提树下,旁边没有一人,很是可怜。 在留意到白穗的视线后,沉翎眼眸一亮,刚想要上前,可余光看到少女身后的雪嫣然一顿。 而后朝着她勉强勾起唇角笑了笑,又低头抱着膝盖缩在了角落。 他本来就是自己给撞咳血的,看着少年这副虚弱的样子白穗心里也不好受。 “嫣然师姐,那个,我先过去把这回清丹给沉翎成不?” 雪嫣然是白穗上昆山的第一个朋友,她顾及着少女的感受,走之前先给对方打了个招呼。 “你要去就去呗,腿长在你身上,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她这么嘟囔了一句,不过面上神情却缓和了许多,也没再过多计较什么。 白穗见此心下松了口气,然后这才拿着丹药往少年所在方向走了过去。 沉翎看到白穗过来后一愣,显然很意外对方会过来。 “诺,这是青烨师兄让我给你的丹药。” “……谢谢。” 他迟疑了下,指尖微动,最后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枚回清丹。 然而沉翎接过之后并没有立刻服用,浅青色的丹药将他的手指映衬得更加白皙如雪。 半晌,在白穗忍不住想要催促他的时候,他低声开口说道。 “白穗,请问你能不能帮我给嫣然师姐问个话?” “刚才青烨师兄临走前让我给嫣然师姐带话,把后山的树砍了扛回来做木剑和绕昆山跑三圈,问她想选哪个?” “……等一下,今天不是没抽查她吗,怎么她还要被罚?” 沉翎薄唇抿着,长长的睫毛颤了下,看不清神情。 “这是昨天的份,昨天她逃训去琼玉台看比试被青烨师兄抓了个正着。” “我不敢过去和她说,毕竟昨天她是因为想看我挨揍才兴冲冲过来的,我怕她生气。” “……” 这话听起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正在白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888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宿主,等一下,这个剧情正好是雪嫣然对沉翎动心的地方。】 【原文里写的是雪嫣然因为担心沉翎受伤,逃训去了琼玉台,结果被罚后山砍树。沉翎见她因自己受罚于心不忍,遂与她一并去了后山,这才在月夜遭受到了猛兽袭击。】 【这剧情肯定也是要走的,不然剧情线会崩。不过按照现实情况发展来看,沉翎十有八九是被雪嫣然胁迫去的,而不是自愿的。】 的确像是雪嫣然恼羞成怒会干出来的事。 白穗嘴角抽搐了下,原以为会等到什么任务发布,结果半晌都没有动静。 【……就一个剧情提要就没了?没有发布什么强制任务之类的吗?】 【没,主系统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回应。】 要是白穗不知道这个剧情点是雪嫣然命运的转折点也就算了,如今知道了,哪怕没有任务发布她也没办法坐视不管。 【既然这时候没有发布主线任务,那是不是就说明这个不算主线剧情,我是不是可以干预?】 【雪嫣然是女配,她所在的剧情线基本上都不算主线剧情,更改度要更加自由些。不过也不能随意更改,最好是选择代替。但是只能代替配角,主角是不能代替的。】 【比如这段剧情你要想更改只能代替雪嫣然,而无法代替沉翎。】 888的话让白穗骤然明白了过来,怪不得和雪嫣然接触了这么久也没几个任务发布。 反倒是一提起沉翎的事情,上面立刻下达了任务。 这种区别待遇让她很不爽。 又那么一瞬间,她也体会到了雪嫣然被玉溪真人区别对待的感觉,只是她更多的是委屈,而她主要是愤怒。 既然按照剧情来看,今晚就算碰到了什么野兽沉翎也能解决。 于是白穗毫不犹豫地决定帮雪嫣然走这段剧情。 “不用找她了,我怕她还没来得及砍树先把你给砍了。”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陪你去吧,正好锻炼锻炼体力。” “诶?不是,我没说我要去……” 沉翎被白穗这话给弄得一怔。 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生怕白穗动手,慌忙往后退了一步。 “白穗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逃训被罚的是师姐,和我没关系啊。” “宝啊,是你误会了,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救你啊。”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我去告诉嫣然师姐,她把你揍一顿,抓你去做苦力,二是我不告诉她,你不用挨揍,你自愿做苦力。” “你想快乐的做苦力还是痛苦的做苦力?你自己选。” “……” 救命。 我好像又要咳血了。 正文 第19章 第十九章 【那是一头不下于五百年修为的灵熊,通体雪白,身形巨大,宛若一座小山。】 【它就这么生生站在了沉翎面前,全然遮挡住了身后的月光,只留下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 【少年面容苍白,却无惧色。】 【他手紧握着雪嫣然的那把桃木剑,将少女牢牢护在了怀里,然后眸光一沉,在殷红的血色里,一剑封了那灵熊的咽喉命脉。】 这是原文里沉翎小宇宙爆发,一剑将那灵熊毙命的场景。 动作干净利落,见血封喉,谁看了都得拍手说一句牛逼。 这也是为什么白穗会在没有发布强制任务的时候,直接替雪嫣然走这段剧情。 因为按照剧情来看,只要有沉翎在,就算遭遇了再厉害的猛兽,最后她也是安全的。 然而这个认知,白穗在看到沉翎涨红着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斧头拿起来之后。 她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这真的没有搞错吗? 就这小身板别说英雄救美了,一会儿熊来了这小英雄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少年也觉察到了白穗微妙的视线,他耳根泛红,努力着想要将斧头举起来。 可刚举到一半,他实在没了力气,斧头“啪”的一声砸落在了草叶之上。 好在他反应快,不然那斧头可能就直接落在他脚上了。 “……嘤!” 沉翎吓得脸色苍白,身子僵硬着站在原地半晌,而后红着眼眶往白穗所在方向看了过来。 “对不起,我,我力气不够,我举不起来。” “……算了,你先过去找个干净的地方坐着休息吧,这树我来砍。” 白穗觉得自己这哪里是找了个免费苦力,简直是找了个祖宗。 其实从琼玉台往后山过来的这一路上,在她看到对方被一只毛毛虫吓得差点掉眼泪的时候,她就想跑路了。 不为别的,她觉得哪怕是有剧情提要的情况下,她也不放心将自己的狗命交给一个连虫子都害怕的人。 然而白穗运气不大好,在她想要打退堂鼓的时候这个剧情点已经开始了。 她没办法中止,因此只得硬着头皮强行继续走下去了。 正在白穗这么在心里抱怨的时候,她走过去接过沉翎手中的斧头。 还没接过,那重量将她连手臂带人整个拽了下去。 “卧槽,这,这斧头怎么这么重?!” 这比之前在琼玉台比试时候用的那个施重了的木剑还沉,少说也有六七十斤了。 “后山的树和凡尘的不同,它们是长在灵土里的,又日夜受着昆山灵力滋养,虽然看上去和普通树一样,但是它们要更加坚固。” “所以用来砍树的斧头也要比寻常的斧头更沉更重些。” 沉翎薄唇抿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那双眸子下面的情绪晦暗不明。 雪嫣然被罚砍灵木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从入门到现在,基本上宗门上下所有弟子用的木剑都是她砍回来的灵木做的。 她有个恶趣味,其他惩罚也就算了,如果是被罚去后山砍灵木,她总会把沉翎抓去给自己扛斧头。 看着少年拿着斧头歪歪斜斜地走着路,她总会在后面笑得格外开怀。 沉翎一开始以为白穗也和雪嫣然一样,是为了看他出丑故意带他来后山的。 所以他提前将那斧头藏在了储物戒指里,等到了目的地才拿了出来。 此时见白穗自己也举不起来,他这才意识到了对方似乎并没有捉弄自己的意思。 “……你要是举不起来的话可以试试剑气化刃。” 少年顿了顿,视线落在了白穗腰侧的那把桃木剑上,这么柔声建议道。 “剑气化刃?这我听嫣然师姐说过,好像是筑基之后才能使用的一个招式,是需要用灵力驱使的。” 白穗抬起手挠了挠面颊,有些为难地看向沉翎。 “以我现在的程度的话可能有点困难了。” 少年摇了摇头,抬眸时候那点泪痣清晰可见。 “那是对别人而言,你是剑免体质,凝聚剑气于你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根本不需要催动灵力。” “你试试吧。这里没有别人,就算失败了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白穗这人脸皮厚,倒也不怕被人笑话,只是她觉着这个展开有点不大对劲。 说好的是来后山走剧情砍个树也就算了,怎么聊着聊着就要开始修行了呢? 看着眼前少年满眼鼓励的样子,白穗也不好扫他的兴。 “好吧,那我试试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桃木剑紧握在手中,像之前在琼玉台呼唤那些剑时候一样,慢慢感受着剑气的流动。 剑风将周围的草叶卷起,如纷飞的蝴蝶一般翩然,以白穗为中心形成了一处小型的龙卷风。 而她处于风眼之中。 紧接着剑风凝结成了剑气,浅白色的光亮在剑之上氤氲流转。 那些树叶骤然从叶脉中间破开成了两半,最后落回了地面。 与此同时,剑气化刃也完成了。 白穗看着上面流转着的剑气眼睛一亮,连忙看向了一旁的少年。 “是不是这样的?我是不是成功了?” 沉翎愕然了一瞬,原以为对方会试上个至少三四次才能凝聚出一点儿。 没想到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对!!你太棒了!快,你,你赶紧去砍树!你现在还没筑基,所消耗的不是灵力而是透支的体力,在剑气没断之前你赶紧多砍几棵!” “……” 等等,到底谁才是来做苦力的? 白穗也感觉到了那剑气正在一点点流逝,听到少年的催促后她连忙拿着剑往周围的灵木上胡乱挥舞了一通。 “轰隆隆”几声巨响下来,被她剑气所碰触到的树木全然倒在了地上。 在纷扬的草叶尘土之间。 白穗看着周围倒了一片的灵木,恍惚之间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抬起头往上看去。 先前被树木遮挡住的月光缓缓洒落在了大地上,入目之处全是月色清冷。 【雪嫣然受了伤无法动弹,只呆呆抬头看向眼前沉翎的纤弱的身影。】 【山林之中野兽声厉声嘶吼,周围树木轰然倒地,月夜之下少年神情漠然。】 树木轰然倒地。 月夜。 等等?! 这不是那灵熊来临的前兆吗?! …… “五百年前你我修为还未突破化神,再加上那孽徒灵根特殊,我们没瞧出异常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这一次真的没问题,我当时给她测了灵根之后我还探了她的灵脉。她绝对不是什么天生魔种。” 昆山长云峰内,鹤发童颜的老者在屋子里对着一面铜镜说着话。 那面镜子泛着浅淡金光,里面隐约投影着一个白色身影。 他坐在一棵菩提树下,一把天青长剑随意放在一旁。 长发如瀑,面容在氤氲的雾气里看不分明。 老者说着说着口舌有些干燥,见镜子里的人不知道是在打坐还是真的睡着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心中更是又气又急。 他走过去坐下拿起手边的茶盏仰头猛灌了一口,这才稍微平复下来。 “陆九洲和青烨也就算了,这两个灵根倒是和我相符,我能教。可这小姑娘的灵根和体质都是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要是不教你难不成想让我把她送到蓬莱让你那死对头捡了便宜?” 不提蓬莱还好,一提到蓬莱镜子里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人眼睫微动。 他薄唇微动,冷声开口。 “他想得美。” 果然,提别人都没用,只有蓬莱那个老家伙才能激将到对方。 老者见他态度有些松动,斟酌了下语句后继续说道。 “那既然你不甘心把这个好苗子白送给你死对头,要不就收了吧?” “……我再考虑考虑。” “什么考虑?我看你就是想敷衍过去,之前陆九洲他们入宗门时候你也是说什么考虑考虑,可后来呢?别说考虑了,结果全都拜我门下了都没见你出来跟人正儿八经见一面!” 老者一看对方又想搪塞过去,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上手去把这面镜子给砸碎出气。 “你这一身剑法若是在你仙逝之后只在那孽徒手上传下来了,难不成这样你就甘心了?” 镜子里面的人听到这里自闭了。 半晌,在老者耐性即将耗尽的时候,他这才闷声说道。 “那就见一面吧。” “成!我这就叫陆九洲去把那丫头叫来!” 只要还愿意见面就成,这就说明还有希望! “等一下!” 老者见对方同意了,高兴的立刻起身准备推门出去。 不想他刚走一步,青年便慌忙唤住了他。 “用铜镜投影就成。” “我社恐。” “……?” 可真出息啊。 正文 第20章 第二十章 金光流转之中, 另一面铜镜慢慢显露出了月色。 再往下一点,入眼所见满目的是婆娑树影在夜风之中飒飒作响,一切静谧至极。 白穗这个时候和沉翎才刚到后山没多久, 两人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少年面露难色。 他咬了咬唇,少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不算亲昵却也有些亲近了。 “这不是后山吗,他们大晚上跑去那里做什么?” 顾止瞥见白穗的身影还没什么反应,余光看到了一旁的少年后这才微皱了皱眉。 他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任谁瞧见了这孤男寡女在一个小树林子里也难免会觉得不妥当。 “你常年在凌霄峰里闭关, 闭门不出的不知道,我那小徒弟对同门师弟师妹们要求很严格, 一旦他们晨练迟到或者抽查剑式出了什么错了,都会罚他们去后山砍几棵灵木回来做木剑。” 老者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有时候基础稍微差一点儿的弟子光是拿起斧头就累的够呛了, 更别说砍了扛回来了。 这对于刚入门的弟子来说的确是个力气活, 同时又能锻炼体力和耐力。 “我记得今天是这丫头第一天晨练, 估计是运气不好被青烨给抽上去检查结果错的多了被罚了。” 哪怕只是隔着铜镜, 顾止也能一眼看出沉翎的虚弱。 “虽是惩罚, 却也该量力而行。白穗也就算了, 这个……不知名的弟子一看就是个命脉残缺不全的, 罚他去后山砍灵木着实有些不妥。” “……他叫沉翎, 是玉溪前段时间从南越带回来收入门下的一个小徒弟。资质是不足, 不过念在这是她友人之子无人照料,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她留下了。” 和其他弟子一样, 沉翎刚被玉溪带回昆山的时候作为宗主, 老者是第一个不赞同的。 他倒不是看不起资质不好的人, 只是这昆山收徒的标准在那儿, 他不好因为一个人坏了规矩。 只是玉溪是铁了心要把沉翎收到门下庇护,甚至坚决到有一种不收下便要离开昆山的阵势。 听旁的知道这件事的长老说起,玉溪早些时候在南越遇到了个知己,和她一样同为修者,只是当时因为怀了身孕没有挺过雷劫。 最后舍命抱住了腹中孩子,魄散魂飞了。 而这个孩子正是沉翎。 命是保住了,但是他的命脉和根基却在他母亲受雷劫时候受损了,这才成了如今的孱弱体质。 和沉翎的母亲不同,他的父亲是一介凡人——是南越国的王爷。 玉溪在回昆山之前将沉翎交给了他的父亲,原以为此事也算了了。 不想不久之后南越亡国,沉翎被迫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玉溪当时找到沉翎的时候,少年衣衫褴褛,因为一个馒头被周围乞丐打得浑身全是伤。 老者修的不是什么无情道,听了这来龙去脉后也终是心软同意了。 不过唯一的要求就是让玉溪不要收沉翎为真传弟子,只收在门下护着就成,别乱了传承。 老者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往铜镜方向看了过去。 “青烨这孩子虽然是严格了点儿,但是向来知道轻重的。我听九洲说昨日沉翎被几个弟子给带去琼玉台,他们看不惯他有意想要为难,是白穗看不顺眼主动上去帮忙比试解围的。” “大约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沉翎对白穗心生感激,主动跟去后山帮忙的吧。” 前面时候还好。 听到这里后顾止薄唇微抿,神情微妙地看着里面面色苍白的少年。 这时候沉翎刚把斧头举起,“啪”的一声,不到一秒,斧头又重重砸回了地面。 “……你确定他是去帮忙的?” 老者沉默了一瞬,刚想要为沉翎辩解几句的时候,画面中又是“啪”的一声。 这一次不是沉翎,而是白穗了。 少女一脸自信的走了上去接过对方手中的斧头,沉翎刚松手,她整个身子都被斧头带着砸落回了地面。 顾止:“……昆山未来堪忧。” 老者:“……” 一时之间,命灯阁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正在老者斟酌着开口想着怎么打破平静,为白穗挽尊的时候,镜子里的少年柔声开口。 【你要不试试剑气化刃吧。】 少年的话让顾止和老者骤然一顿,不为别的,剑气化刃虽是剑修剑术里基础的基础。 然而对于尚未筑基还不会凝结灵力的弟子来说却是难比登天。 虽然白穗是剑免体质,凝聚剑气比寻常弟子要容易许多,可这并不代表万无一失。 沉翎可能也只是想到昨日白穗在琼玉台上驱使了上百把木剑,便单以为从数量来看,只凝一把木剑的剑气没什么。 殊不知驱使剑和剑气化刃有着天壤之别。 前者只需要感受剑回应剑,有剑感即可,可后者却实实在在需要耗费精神的。 白穗如今还未学习如何调动灵力,所用的都是体力,一个不小心很容易伤及筋脉。 看到白穗犹豫了下,点头同意了。 老者眉头一皱,手掐着诀想要施术法阻止。 然而他手指刚动,便被另一道灵力给压制住了。 “你干什么?你没看到那小子让白穗试什么了吗?剑气化刃,稍有不慎便会被剑气伤到经脉,孩子们不懂,难道你作为剑修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阻止老者施术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止。 青年唇角压着,那双眸子深邃冷冽,此时直勾勾注视着白穗起势的动作。 “你仔细看看她的动作。” 铜镜之中白穗深吸了一口气,手轻轻放在剑柄之上。 然后闭上了眼睛,像晨练时候剑法收尾那样静静感受着周围夜风的轨迹。 落叶纷飞,全然被席卷到了白穗的身边。 紧接着随着木剑上浅淡的剑气莹白,那些叶子从叶脉之间被骤然破开。 这是剑气化刃形成的迹象。 且有老者剑法的影子。 辨认出那起势的动作后,顾止的脸色很不好看,要不是如今身在凌霄峰中。 他可能早就拔剑砍过去了。 老者也被白穗这个动作给吓了一跳,那模样十成十,俨然把自己的剑式给学了个透。 “诶不是,误会,真的是误会!我和这丫头也就测灵根的时候见了一面,剩下的时间都在和你磨嘴皮子让你收徒弟了,从昨天到现在我连这房门都没踏出去,这你也是看见的啊!” “那她的起势为何与你一模一样?” 顾止这人有收徒洁癖。 别人教过的他肯定不会收,他总觉得这样自己的剑术传承就不纯粹了。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看看自己这个徒弟,结果对方一起势就是别人的影子,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者见顾止要炸了,生怕他又自闭回去闭关个百来年,赶紧狡辩。 “谁说和我起势一样就一定是我教的,没准是我徒弟呢……哦哦哦对,一定是青烨!” “?你还甩锅给你徒弟?” “谁甩锅了!我之前不是给你说了她今日第一次去琼玉台晨练吗,她期间被抽查出错了,青烨肯定给她重新示范了遍。”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镜子里白穗的画面给放大,然后指了指她手腕动作。 “你自己看,青烨早些年不周山试炼伤了手腕,好长一段时间没办法用力挥剑,之后恢复了也养成了收力的习惯。” “若是我教的,这一剑她根本起不了势。” “……当真?” 顾止顺着老者所指的地方看去,果不其然,少女握着剑的那只手腕往下压了些。 饶是如此手也抖得厉害。 “那她倒是无师自通,光是看了你徒弟示范遍摸到了凝聚剑气的法子。” 和其他弟子不同,青烨是金丹巅峰的剑修。 凝聚剑气于他已经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了,在示范剑法的时候他虽然有意收敛,然而剑气游走于周身经脉,若白穗观察仔细,是能够觉察到其运行走向的。 “既然她起势都对了应当没什么大问题了,先看看再说。” 顾止这么说着将先前覆在老者手上的灵力收回,从刚才到现在,才真真正正将视线完全落在了白穗身上。 在看到她用剑气化刃后将周围十几棵灵木拦腰斩断后。 他薄唇勾起,少有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怎么样?这徒弟你可满意?” 留意到青年眉眼柔和的样子,老者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顾止一顿,那抹笑意敛去。 “……还成。” 对于对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老者并没有戳穿,在他看来只要顾止还有收徒弟的想法就好。 “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仅测了灵脉,我还推演了好几遍。” 当今昆山剑宗有两个天下第一,一为剑修,二为推演。 而后者说的便是老者。 “这孩子着实特殊,生死不受于天,有逆□□事之命格。虽坎坷,却心如磐石,意志坚定,她日后如何我不好说,但是有这样心性之人极难走歪路。” 这还是老者头一次这样夸赞一个小辈,顾止眼眸闪了闪,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后山那边的白穗砍完了树后不知怎么了,就这么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月亮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在等着什么。 半晌,在他们以为对方是因为使用了剑气化刃,透支了体力而无法动弹的时候。 透过铜镜,传来了少女的喃喃自语。 【怎么还不来啊?】 【搞什么啊,我都等了这么久了,这么大动静就算不来只灵兽也随便来只老虎什么的来走个过场也成啊。】 “你听到她刚才说什么了吗?” 顾止沉默了一瞬。 “……她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老者被噎住了,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下一秒便看到顾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个乾坤袋。 然后伸手往里面随手一抓。 还没等老者反应,“嗖”的一下往铜镜里面一扔。 “?!顾止,你他妈干什么!” “她不是想要吗?我送她一只练手。” “哦对了,我这乾坤袋里没有灵兽,你要是有也帮她扔一只吧。” “那你刚才扔的是什么?” “妖兽。” “……?” …… 这时候在后山的白穗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被顾止他们给听到了,她站在月夜之下等了许久。 别说是什么灵熊的影子了,就连声音都没听见分毫。 【888,你是不是搞错剧情时间线了?我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看到什么灵熊过来?】 白穗刚耗费体力使了剑气化刃,如今浑身上下都因为脱力酸疼。 要是再这么继续待着,估计明天会疼得下不了床。 【要不我先回去,等之后你把时间线弄对了我再来代替雪嫣然走这个剧情吧。】 她这么说着,弯腰刚把掉在地上的桃木剑捡起来。 结果还没走几步,便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888刚才也和白穗一样以为是剧情时间搞错了,可如今看到白穗此时连后山都走不出,便知道这是主系统在强制执行剧情。 【宿主,时间线没错,今晚的确是原文灵兽要出没的时候,就算你想回去,在没有解决掉它之前你也走不出这座后山。】 【请宿主再耐心等等。】 白穗没法子,只得顺势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草地坐下。 她一边揉了揉小腿肚,一边将视线往思考着怎么将这些灵木带回去的少年身上落。 啧,这离得这么远。 一会儿灵兽过来了都等不到对方英雄救美了,自己可能就得被那熊给一脚踩死了。 “沉翎,忙活了这么一阵子你也累了吧,快过来休息下吧。” 平日沉翎跟着雪嫣然过来的时候都是她找几只仙鹤或者几个童子过来,趁着青烨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带回去的。 不过大多时候都会被发现然后重重惩罚。 白穗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没经验,准备也不全面,他这才犯了难。 “不用不用,这些灵木都是你砍的,我有什么累的?” 少年没有觉察到白穗话语里的催促,他目测了下灵木长度,原本想着试试装到储物戒指里。 但是这灵木太长太多了,他的储物戒指容量有限,根本没办法全部带走。 “白穗,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御剑回一趟峰中找几位师兄过来帮忙。” 沉翎虽然资质不好,但入宗门少说也有两个多月了,这御剑他还是会的。 他说着掐着剑诀将自己的那把木剑给召唤过来。 不想刚踩上剑面,白穗三两步跑过来将他给拽了下来。 “你跑哪儿去?这么黑的天你丢下我一个女孩子在这深山老林的,你良心过得去吗?” 沉翎身形一动,被白穗这突然的一下给吓得险些摔到地上。 “不是,你不是要丢下你,我是去找人帮忙……” 他话刚说到一半,不远处隐约传来“嘶嘶”的声响,周围本来就静谧诡谲。 此时更让人脊背发凉。 “等等,白穗,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少女一愣,连忙屏息仔细听。 风声飒飒之中,有什么摩擦草叶的声音,混杂着粗重的吐息,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而来。 来了! 是你!野比大熊! 白穗咽了咽口水,眯着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她知道后面的走向,就像书中描写的一样。 月夜,树木,紧接会有着一个庞然大物如小山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一片巨大的阴影落下,野兽厉声吼叫着,惊飞了整片山林的鸟雀。 “嘶嘶——” “……嘶?” 她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刚好对上了那双大若灯笼一般的金色竖瞳,头顶顶着一只如羚羊的黑角。 它身上的鳞片鲜红如血,一片片紧贴着身体,密密麻麻得让人头皮一紧。 “?!等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在这个世界你们管这叫熊吗?!” 白穗慌了,连忙回头拽着同样吓得变了脸色的少年问道。 结果对方比她更慌。 火蛟,从它头上的那只黑角的长度来看应当不低于三品! 这里不是后山吗,有灵兽也就算了,为什么会有妖兽?! “什么熊不熊的!这是妖兽火蛟,至少三品!” 少年也不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伸手扣着白穗的手腕,将她的手带到了自己的腰上抱住。 “得罪了,你,你抱紧些,我这就御剑带你离开!” 白穗一听对方要带她走,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要阻止他。 结果过了半晌,少年涨红着脸,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只带着她飞了半米高。 沉翎气哭了。 他红着眼眶瞪了白穗一眼,眼眸湿漉,水光潋滟,在月色下漂亮得像是星辰。 “呜呜呜,你怎么这么重啊……” “……要不咱们不跑了?” “呜呜。” “……要不你下来?” “……” 可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 那头火蛟长约五六米,更是粗得跟合抱之木一般。 这身形巨大本就不容小觑了,可怕的是它的速度也不慢,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竟然已到了离他们十步之距。 “怎么办,怎么办?!呜呜,照它这个速度,就算现在我们御剑成功了,指不定刚飞没多久就被它一尾巴给拍下来了。” 沉翎努力调动灵力,然而人越紧张灵脉堵塞得越厉害。 情急之下他再次将视线落在了白穗身上。 “白穗,你先冷静听我说,我真不是抛下你逃跑,只是单凭我们两个人的实力肯定是拿这妖兽没辙的。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留一个人在这里和它纠缠,然后另一个人御剑飞回峰中找人求救,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了。” “不过比起他们,我更看好你。” 她这么说着还没等少年反应,伸手将他往那妖兽方向狠狠一推。 “龙傲天,走你!” “什么……?!” 白穗这一下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沉翎本就体弱,这么一推他直接失了平衡,踉跄着了好几步都没停下。 直到头“啪”的一声撞在了一处坚硬上,他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沉翎下意识扶住那坚硬的物体,结果入目一片鳞片殷红,他身子一僵,上头的吐息灼热。 那双竖瞳冰冷,对上的瞬间让他生生软了双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草叶上。 脸色煞白,连一丝动弹的气力都没有。 白穗那一下原本只是想要把沉翎逼入绝境,用危险激发出他的潜力让他小宇宙爆发,carry全场。 结果对方非但没支愣起来,还吓得腿软,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看到那火蛟森然的獠牙马上就要咬上少年的头颅。 白穗慌了,仓皇之间抓起一块石头狠狠朝着它眼睛砸去。 “大哥,你干什么,都这个时候你别隐藏实力了,赶紧支愣起来啊!” “你现在要是不动手,一会咱们都得死在它手上!” 先前还被妖兽吓得险些掉眼泪的少年,此时听到了白穗的声音后眼睫一动。 从白穗这个角度她能够看到沉翎的脸在光影之间晦暗诡谲,那双眸子也深邃,薄唇微启,一副要出大招的样子。 对,对,就是这样。 主角输出全靠吼! 白穗鼓励道:“对,你要说什么剑诀!喊出来!不要怂,喊出来!” “你……” “你为什么害我!!!” 喊完这话后。 沉翎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对。 晕了过去。 “……” 沉翎晕倒了之后,那妖兽凑近嗅了嗅,似乎以为对方死了不新鲜,没了兴趣。 然后它抬起头,直勾勾盯着白穗所在方向。 人和兽的语言并不相同。 但是在和它视线对上的瞬间,白穗清晰的从它眼睛里读出了七个字。 ——苏醒吧,猎杀时刻。 白穗咽了咽口水,虎躯一震,正准备学着沉翎一样歪脖子装晕倒下。 下一秒,任务提示音响起。 【主要角色已昏倒,强制任务已开启——代替沉翎完成斩杀。】 “……?” …… 白穗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决定代替雪嫣然走这段怦然心动的剧情时候,最后不仅走了雪嫣然的,还要被迫把沉翎斩杀妖兽的剧情也走了。 她看着逐渐逼近的巨蟒,它浑身的鳞片在月光之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本就殷红的色泽此时更显得凛冽,好似血泊一般。 【宿主,你不要害怕,你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个妖兽和那魅魔不一样是不会吞食你的魂魄的。】 【既然主系统发布了让你接下这个任务,这说明你是可以解决的。】 888感觉到了白穗的慌张,竭力安抚着她的情绪,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你先往后跑,和它拉开距离,我现在就加载资料卡给你查看下它的弱点,到时候咱们再见机行事。】 白穗再如何心大也是个普通人。 平时看书时候也就算了,当真正这样的怪物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她现在明白了先前为什么少年会一下子腿软了,饶是她感受着头顶上那灼热的吐息也浑身冰凉,使不上力气来。 对,跑起来。 她必须得跑,不能坐以待毙! 那妖兽虽然不蚕食魂魄,可现在白穗的身体和灵魂已经完全融合了,那被生生撕咬的疼痛光是想想就让人生不如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逐渐逼近的妖兽后当机立断从剑与斧头之中择选了后者防身。 不仅是因为斧头比起木剑更为锋利,更因为先前她砍灵木的时候已经透支了部分体力使用了“剑气化刃”,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再次凝聚剑气。 白穗和其他的弟子不同,她尚未筑基,更未学会如何从灵脉中引出灵力。 这也就意味着她一会儿只能靠手中这把斧头劈出一条生路来。 好在这火蛟虽然身形巨大,但是速度却并没有多快,加上这里树木繁多,白穗暂时还能躲避掉它的攻击。 可人的体力终究有限。 这么耗下去不是个办法。 【怎么样?你查到没它的弱点是什么没?是不是和我猜的一样,它看上去和蛇差不多,只要打它的七寸就能有赢的机会?】 【按理说蛇的弱点是那里没错,但是宿主,蛟这妖兽似蛇似龙,在没有达到三品之前它更多的是蛇的属性。如今看它的角的长度来看,它不仅化了龙角出来,那身上也长出了一层龙鳞,它如今属性更接近为龙了。】 【因此我们如果想要取胜的话,最关键的还是要攻击它的逆鳞。】 按照原作者的尿性来看,她并不是那种典型的点家写手,而是侧重感情纠葛和虐恋细节的描写的。 其他部分并不会着墨太多。 这也是为什么以前白穗每一次想要知道详细剧情或者一些剑诀之类的东西时候,888很少能查到内容。 然而这一次对于火蛟的属性介绍什么,却出乎白穗意料的详细。 顺利的反倒让她不大习惯了。 【等一下,我插句话问问。】 【这火蛟是出现在《仙途漫漫》里的哪一部分,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种对妖兽有详细介绍的大多都是因为它和主角之一有了接触。 主角的部分作者描写的不会含糊,可是白穗却如何也想不起在书里看到过它了。 顶多知道的也就是陆九洲开篇时候去沧海斩杀的那头化龙失败,失去神智,危害苍生的水蛟龙。 888听到这里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下意识看了下这个剧情出现的时间点。 而后一顿。 【宿主,这火蛟部分没有出现在正文里,是番外剧情。你当时死的太早了,没有看到结局,所以自然不清楚。】 【这火蛟曾是剑祖顾止的前徒弟,准确来说是当今魔尊少时拜入昆山时候误入妖兽林所遭遇的一头妖兽。和你现在这一头一样,不多不少,正好三品。】 白穗心下一动,对这段剧情也有了点儿印象。 她虽然不知道那魔尊的这个遭遇,却知道正文里有提起一两句伏笔。 [十三少年,尚有破龙之势。] 当时白穗看以为只是作者对魔尊的天赋的夸赞而已,也没多想。 如今看来,这后半句说的应该便是斩杀火蛟之事了。 艹。 这剧情怎么这么跳脱,说好的这个时间点是那个灵熊来,然后沉翎小宇宙爆发英雄救美呢? 结果英雄人先晕了不说,这灵兽直接变妖兽不说,还把那魔尊的剧情复制粘贴到她头上来了。 不过好在白穗知道了那妖兽的弱点,她只需要照着那魔尊当时那样把它逆鳞给砍了应该就能解决了。 白穗这么想着,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它骗到了树林子里去。 这林子树木多,它的身体太大被困在了里面,缠绕在树干上成了死结很难挣脱。 “嘶嘶——” 火蛟嘶哑地叫喊着,试图用头和尾巴撞开周围的树木。 地动山摇,树木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它给连根拔起一般。 白穗心下一惊,生怕好不容易被困住的那妖兽就这么跑了。 尽管对于这庞然大物很是害怕,可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 她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双手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斧头。 然后一个助跑冲刺了上去,紧接着踩在一根树干之上,接着枝干弯曲的惯性力高高跃起。 在888的光点定位之下准确找到了那火蛟的逆鳞。 原以为这一次会一击毙命,结果斧头刚落下,随着“咔嚓”一声。 鳞片没碎,斧头却断裂开来。 一击不成不说,被碰触到逆鳞的火蛟比起先前更加暴躁,尾巴剧烈甩动着,带起的飓风将白穗直接扫了出去去。 她退后了好几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扬起的灰尘将周围的视野全然遮蔽,白穗咳嗽着伸手想要散开尘埃。 结果还没来得及抬起手。 她瞳孔一缩,巨大的火光先一步朝着她所在方向倾覆而来。 灼热滚烫的热气将四周的灵木瞬间灼烧成一片火海,白穗整个身体更是被火焰包裹得严严实实。 在白穗以为自己铁定要一命呜呼读档重来的时候。 她手指一动,除了有点儿热之前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感。 【因为宿主你的灵根是冰灵根,也就是说你是火免体质,属性刚好克那火蛟。】 对于少女的疑惑,888第一时间做出了解答。 然而白穗并没有多高兴。 火免有什么用,这逆鳞砍都砍不破,一会儿任务失败了有惩罚不说,不还是要读档重来? 888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主系统会发布这个任务给白穗。 它原以为白穗知道了火蛟的弱点后,能够像那魔尊当年一样三下两除二解决掉它。 然而它这个时候才发现白穗是凡胎肉.体,而魔尊是天生魔种。 他的体质比凡人不知道强上多少。 哪怕白穗找到了逆鳞的位置,可火蛟的鳞片刀枪不入,没有灵力根本没办法将其劈穿。 也就是说以白穗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正在888疑惑不解的时候,那火蛟因为被碰触到了逆鳞,陷入了狂暴愤怒的状态,比起之前更加危险。 它如今速度变得极快,根本避无可避。 还没等到白穗反应,身后一直跟着的火蛟长尾猛地一甩。 不偏不倚,狠狠拍在了她的身上。 “啪”的一声,白穗的身体被拍到十几米之外,最后重重砸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力道大得树干都被凹陷了大半,白穗觉得浑身骨头都碎裂了一般,紧接着喉间一甜,“噗”的一口热血吐了出来。 少女衣衫满是草叶,头发也凌乱,唇角带着殷红的血迹躺在那棵凹陷的树干处。 更糟糕的是那火蛟已经逼近,她想要挣扎站起来逃离却没了时机。 獠牙森然,鳞片猩红,可怖到让人心悸。 白穗被这么一下直接给打得身魂都在发颤,意识混沌之时隐约感觉到头顶一片巨大.阴影落下。 她眼眸一动,入眼便看见了它即将落下刺穿她身体的尖牙。 “唰”的一声,在白穗避不开的时候,一把桃木剑凝了剑气破风而来。 将那妖兽的獠牙给削掉了大半。 一直昏迷在不远处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他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手撑着树干。 另一只手做着抛物的动作,很明显刚才那剑是他扔过来的。 沉翎脸色苍白,浑身也虚弱无力,那一剑用了他大半灵力,整个人像是摇摇欲坠的花叶。 得到了喘息的白穗拿着那把桃木剑忍着疼痛起身,这才勉强避开了妖兽的攻击。 她想着既然沉翎醒了,想要过去把剑给他让他来交接任务的时候,那妖兽的尾巴又扫了过来。 白穗现在体力透支得厉害,再加上火蛟因为触之逆鳞而力量大增,她根本没办法躲避。 正当她以为这一次又要被打中的时候,少年的声音骤然响起。 “踩着那根树干跳上去绕到它的角后面,那是它的视角盲区!” 情况紧急,白穗没来得及多想便照做了。 她脚踩上了那树干,高高跃在了那角后面,果不其然,那妖兽竟真瞧不见她了。 她暂时得到了喘息。 “沉翎,你……” “不要分心,气沉丹田。” 什么? 白穗一愣,反倒是888先反应了过来。 【宿主你听他的,任务已发布没办法撤回,如今你一个人说没办法解决掉这个妖兽的,还得需要他的理论指导!他在教你如何凝聚灵力,打通灵脉!】 沉翎此时的神情和以往怯弱的样子完全不同,目光灼灼,看向她的时候全然都是坚定神色。 情况紧急,白穗只得硬着头皮照做。 没过多久白穗感觉一股热流传来,慢慢流经全身上下。 “将灵力全部汇聚在剑刃之上!” 情况紧急,她不得不照做。 白穗指尖微动,将灵力汇聚在了桃木剑上。 那火蛟虽看不见她,可尾巴胡乱甩着,好几次都险些打在白穗身上。 见灵力已然汇聚,白穗趁着火蛟不注意的时候跳上了它的后背,和之前一样蓄力。 “天元无灵,万物三生!” 话音刚落,白穗蓄力将剑刃直直往那逆鳞上刺去。 风将她的头发拂起,那眼神宛若剑锋凛冽。 随着“咔嚓”一声,起初完整无暇的鳞片终于有了碎裂的迹象。 逆鳞碎裂,这意味着火蛟的命脉已破,他马上就会因为妖力散尽而亡。 沉翎瞧见了刚松了口气。 不想他刚准备让白穗和那火蛟拉开距离,而在白穗收手的时候她被重重甩开。 那刚被破开的逆鳞竟然慢慢愈合了!! 不够。 那一剑的灵力不够。 白穗哪怕再有天赋也只是个尚未筑基的弟子,那个剑诀至少得是筑基后期修为的修者才能完全发挥其威力。 和渐渐愈合伤口的火蛟不同,他们刚才已经用光了所有的灵力和气力,即使是这样也没办法破开它的命脉。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今晚都得留下来成为妖兽的食物。 白穗咬了咬牙,忍着疼痛努力想要让自己的腿抬起来,跑起来。 可刚抬起,脚下一软,又给颤巍摔倒了。 “嘶嘶”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 白穗觉得脖颈一热,回头一看,那血盆大口骤然映入她的视野。 动不了,身体根本动不了。 体力和灵力过度消耗之后出现的虚脱无力的现象,这是身体的正常反应,根本没办法克服。 艹,动起来!你他妈动起来啊!你好不容易得到了身体,好不容易活过来,要是被这么个丑东西吃了你甘心吗! 白穗,你都走了这么多剧情了,你甘心读档重来吗! 【宿主你冷静点,你现在情绪很过激,你这样下去我也会被影响到死机……】 【888……】 【什么?】 白穗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狼狈地翻滚着避开了火蛟的血盆大口,脸上身上都带着草叶泥土。 妖兽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山林,月下少女的眼眸亮的出奇。 紧接着888听到她冰冷得近乎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一字一顿。 【888,我命令你。】 【电击我。】 在一股强烈的电流流经四肢百骸之后,白穗这才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支配权。 沉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他这个视角看去,他瞧不见少女的身影,只听到隐约看到雷鸣电闪。 紧接着一声沉喝,原本早就该被妖兽从背上甩掉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又踩了上来。 那逆鳞之处插着的木剑还在,而裂痕也没有完全愈合。 “天元无灵,万物三生,山河表里——” 那是刚才沉翎教给她的剑诀,白穗忍着疼痛,又一次重新聚集着灵力。 白穗压着红唇紧紧盯着那处裂痕。 那双眸子里映照着剑光,和四周未灭的火光一并,夺目耀眼,恍若白昼。 沉翎听到动静猛地看去,看到白穗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自己刚才教给她的剑诀。 依照少女如今的实力,这种中阶的术法只能使用一次,再多一次恐有灵脉断裂的风险。 他心下一惊,慌忙想要出声制止。 可下一秒便看见白穗借着剑气跃到了半空,月色之下她的眉眼肃杀又冷冽。 “剑定乾坤!” 随着白穗话音刚落,剑竟破开了逆鳞径直入了血肉。 火蛟嘶吼的声音响彻山林,比起之前被砍逆鳞时候还要痛苦万分。 巨大的剑风伴随着席卷而起的火焰热浪全然朝着四周覆盖而来,让本该凉爽的夜晚宛若被烈阳炙烤。 少年被纷扬的尘土给挡了视野,等到尘埃散去之后,他眼睫一动,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雾气蒙蒙之中,月光辉映之下。 那火蛟已没了生息倒在了地上,白穗站在它的背脊之上,衣衫上沾染了好些殷红血迹,宛若浴血的修罗。 白穗手中的木剑还刺在了那妖兽的血肉里,她身子大半重量靠在剑上,浑身酸疼,暂时没办法自如活动。 看到白穗没什么事后沉翎心下松了口气,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那没了呼吸的妖兽。 因为那火蛟浑身鳞片也是红色,此时是晚上,他哪怕走近也辨认不出什么情况来。 这可是三品的妖兽。 按理说就算断了它的逆鳞只能是断了它大半妖力,它应该不至于当场毙命才是。 这让沉翎很是不解。 没忍住,他咽了咽口水询问。 “……你只砍了它的逆鳞?” 白穗恢复了点儿力气后这才掀了下眼皮。 她手腕一动,“噗嗤”一声将那插在那妖兽血肉之中的木剑拔了出来。 一条沾染着血迹的东西搭在剑面上,在月色下泛着浓重的妖气,黑雾一般浓重。 注意到沉翎惊愕的视线,白穗抬眸平静地对视过去。 那双眼眸澄澈明亮,里头的杀气还没完全散去,凛冽锋芒。 看得少年心悸不已。 “我还挑了它的筋。” 正文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龙之弱点有二。 一为逆鳞, 二为龙筋。 这头火蛟虽然尚未化龙,却也有龙的属性,它所有的妖力都一分为二储存在了这两处里。 起初之所以选择攻击前者只是因为裸露在外的部分更能破坏, 也能很大程度削弱火蛟的妖力,那么斩杀它便再轻易不过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白穗最后关头不仅断了逆鳞,甚至将剑直刺入了血肉狠狠一挑,抽出了它的龙筋。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是当年刚入昆山的魔尊也只是借助火蛟逆鳞碎裂削弱了力量,这才趁机斩杀成功。 像这样一击毙命的程度, 着实让人震惊。 不仅是沉翎,隔着铜镜之外的老者和顾止也半晌才回过神来。 “……应该是她的属性恰好和那火蛟相克, 她这一剑的威力这才比寻常弟子使起来要大些。” 对于老者的话顾止虽没有反驳,但是心里却并不觉得只是单纯的属性相克那么简单。 他不是个疯子,不可能拿一个弟子的生死当玩笑。 因此最开始顾止并不是随便摸到什么就拿什么, 而是用灵力探知之后才将和少女属性相克的火蛟扔了进去。 凡人和天生魔种的差距有多悬殊他再清楚不过了, 顾止从没有想过白穗能像青年那样一剑轻易断了火蛟的命脉。 他只是想试试少女的实力而已。 照理来说在白穗在拼尽全力将那逆鳞破坏, 哪怕只有一点儿痕迹他也很满意的准备将那火蛟给收回了。 然而少女的爆发力实在出乎了他的意料。 “怎么了?我不是早就给你说过这孩子天赋异禀了吗, 虽然这一剑的威力是有些超常发挥了, 但她能听一遍剑诀凝出这样强的剑气, 你这个做师尊的不应该高兴吗?” 顾止的薄唇微抿, 那双眸子闪烁着情绪, 又因为隔着雾气看不真切。 “那是你高兴, 高兴昆山后辈里除了你那两个宝贝徒弟之外又有一把利剑横空出世了。” 不为别的,白穗刚才斩杀那火蛟的画面让他下意识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 当年那孽徒也是这样意气风华, 殷红的血色和眉宇之间的戾气, 近乎和少女重合。 “……师兄, 拜师的事情再说吧。” “?为什么, 你不是之前答应的好好的吗,而且白穗的资质你也是有目共睹的,她比你那孽徒还要更胜一筹,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都挺好的,我都挺满意的。” 说这话的时候青年的声音闷闷的,他抱着自己那把天青长剑耷拉着脑袋坐在那棵菩提树下。 “我就是怕死。” “……” 当今天下第一剑修一脸自闭地说出了“怕死”这种最让剑修不耻的字眼,要不是亲耳所闻,估计没人会相信。 然而作为顾止的师兄,对于青年这般想法他并不是不能理解。 和世人印象之中的宁死不屈,一身傲骨的剑修不同,所有和剑修相关联的优秀品格。 顾止几乎都没有。 他怕死,怕疼,又怕麻烦。 尚未入道之前顾止便出身贵族,含着金汤匙养尊处优地长大,入昆山之后又因为资质出众,过目不忘,学什么一点就透不说,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别人修仙苦修百年千年才能突破瓶颈。 而他顺风顺水,随随便便就突破了元婴到了化神,等到他反应过来已然坐稳了昆山剑祖之位,成了这剑修第一人。 从出生到现在,顾止从未吃过什么苦,吃过什么亏。 直到他遇到了那魔尊。 如今他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不说,连命剑的剑鞘也被拿了去,没了剑鞘压制,剑很容易受控伤到剑主。 这也是为什么最后在那魔尊身上狠狠栽了个大跟头后,他留下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顾止曾经不止一次给老者说过,他觉得自己就是前半生过的太顺遂了,所以他后半生必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万物平衡,因果循环,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不注意就嗝屁了。 那魔尊如今远在千里之外的魔渊也就算了,此时有个比他资质更好的在昆山,顾止很难不做些不好的联想。 老者看着对方又自闭抱着剑不说话了,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顾止,你的顾虑我明白,但是你要知道白穗和那孽徒是不一样的。他是天生魔种,两人本质上就有很大区别。你莫要胡思乱想。” “谁说魔修就都是天生魔种了?万一她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想到这个可能顾止缩了缩脖子,好像已经瞧见了白穗误入歧途,执剑朝着他杀来的画面。 “灵山那老秃驴说我百年内有一生死劫,我还没找到道侣呢,我可不想死。” 顾止打了一千年的光棍,找到个心投意合的道侣可以说是他除了生之外唯一的执念。 这个生死劫老者也知道,灵山那佛子怀有心眼,比起他的推演看得要更远更准。 且从未出过错。 原以为这一次老者听了这话也会跟着之前一样妥协的时候。 半晌,他喝了口茶水凉凉说道。 “那如果我说白穗就是你的生劫呢?” “你确定?”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 白穗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晌午时分,早就错过了晨练。 昨晚从后山离开的时候差不多三更天了,沉翎御剑将她送回后又给她喂了几颗灵丹。 她身上内里的伤什么基本上都愈合了,就是体力透支过度,浑身依旧酸疼得厉害。 窗外阳光明媚,白穗睁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 正在她起身准备出去找点儿吃食的时候,一直紧闭着的门扉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穗昨晚顶替着走了原剧情的女主本人。 雪嫣然轻手轻脚地进来,原准备放下东西就走,结果往床上一瞥。 正好和白穗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白师妹,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 她一个激动上前坐在床边拉着白穗的手仔细检查了一遍,神情很是紧张。 “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除了身上还有些酸疼之外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雪嫣然听了这话后心下那块大石头这才真正放了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不是我说你啊师妹,你大晚上好好的不睡觉跑去后山砍什么树?砍树也就算了,你他妈还放火烧山,你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议论你的吗?说你都是因为跟着我练了剑,结果真走火入魔了。” “得亏你现在神志清醒,不然师姐我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过去将刚才顺手放着盒子拿了过来。 这里放着的是一碗煮好的汤药,用灵力温着,在拿出来之前都是热的。 “来,大郎喝药。” “……” 神他妈大郎。 白穗忍住了吐槽的欲望,在接过汤碗的时候看到那黑乎乎的药后一顿。 “等一下,什么叫我大半夜没事干放火烧山?你们以为那火是我烧的?” “沉翎也这么给你们说的?说那火是我放的?” 雪嫣然眨了眨眼,看着少女一脸惊愕的神情后不慌不忙地咬了口灵果。 “他倒是没这么说,不过问是不是他放的火他又摇头。昨晚就你们两个在后山,不是他那肯定就是你了啊。” “艹,什么叫不是他就一定是我了?!我昨晚为了救他可是拼了老命,他妈的在我睡着的时候竟然没帮我解释半句?” 什么仇什么怨啊。 就算沉翎因为昨晚她强制拉他去了后山记恨上了自己,那也不该拿这种事情来诬陷她吧! 雪嫣然走后,白穗还是气得不行, 药也喝不下去了。 正在她刚想要放下下床去找沉翎要个说法的时候,半掩着的门外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陆师兄?” “是我。白师妹,方便我进来说话吗?” 得了白穗允许之后,青年这才推门走了进来。 他不像雪嫣然进来时候那样随意坐下,只脊背挺直如松似的站在她的床边。 在不着痕迹的用灵力检查了一遍,确认白穗并无大碍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白师妹,昨晚后山的事情我已经听沉翎说了……” “?!淦!他胡说!那火不是我放的!明明就是那火蛟给喷的火,你要是不信的话我有证据!” 还没等陆九洲说完,白穗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 她顾不上其他,掀开被子将昨晚洗净随手放在枕头下的那根龙筋给拿了出来。 “你看,这是龙筋,是我亲手从火蛟身上抽下来的!还热乎着呢!” 来之前时候陆九洲还不大相信沉翎的话,如今瞧见眼前晃着的泛着妖气的红色筋脉。 他沉默了一瞬,用剑柄轻轻将它给拨开。 “……我知道不是你放的火,沉翎已经把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了。” “他告诉你的?” 白穗听了这话有些懵了。 “那为什么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他不帮我解释?” “妖兽出现在后山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如果贸然将这件事散步出去恐会引起恐慌,所以沉翎只告诉了我和青烨两人。” 青年耐心与白穗解释道,他也知道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之后被这样误会少女心里肯定不好受。 果不其然,在陆九洲话音刚落后,白穗气得险些从床上跳下来。 “哪有这样的?就算怕引起恐慌也不能让我背这个黑锅吧?还有,后山离妖兽林那么远,怎么会出现妖兽?你是不知道我昨晚肋骨都被打碎了,要不是我最后……” 其实依照白穗如今的实力,哪怕蓄力一击也只能勉强将那逆鳞给裂开一道小口。 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白穗急中生智让888用电击她,她再将电引在剑刃之上,不然根本不可能斩杀成功。 “反正就是我运气好命硬,要是换作别人可能早死在那火蛟肚子里了,哪见得了今天的太阳?” 昨夜见到白穗浑身是血的样子,陆九洲觉得手脚都冰凉,险些握不住剑。 好在检查了之后发现那血都是火蛟的,她本人并无大碍。 但是陆九洲心里还是很自责。 “抱歉,我将你带回昆山却没保护好你。” 陆九洲见少女还是不高兴。 良久,他将那枚刻着“九”字的玉佩轻轻递了过去。 “这块玉佩是我的贴身之物,虽然不是同沉师弟给你的昆仑暖玉那般贵重,但是日夜受我剑气和灵力的滋养,算是我的本命灵宝。” “我把这个赠予你,日后你有任何危险只要注入灵力我都能立刻感应到,就算隔了千里无法及时赶来,它也能替你抵挡住元婴以下任何修者的攻击。” 青年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是认真 ,没有一点儿玩笑意味。 那双眸子纯粹漂亮,好似天昭凛冽的剑光。 白穗原本还因为自己不公平的遭遇很是愤慨,结果看到陆九洲竟将那玉佩拿出来的时候。 她震惊地张大嘴巴,良久才回过神来。 这玉佩可是陆九洲在和那妖女定下道侣关系之后,才交与给对方的定情信物。 结果陆九洲竟然要送给自己?! 一方面白穗是觉得太贵重不敢要,二来是她不能要。 这可是后面推动剧情的重要物件,要是她拿了整条剧情都得崩坏。 “不用不用,我生气不是因为这妖兽,主要是我就是觉得让人误会了不好,你得空找个时机帮我给他们解释清楚就成,问题不大。” 白穗一边说着一边慌忙将陆九洲拿着玉佩的手推开。 “再说了我这不是没受什么伤吗,师兄你不用自责,我真没事。” 因为拿着糖葫芦,少女的手沾染了点儿药液。 在碰触到他的手时候温热粘糊,他眼眸闪了闪,面上没有表露出分毫嫌弃。 陆九洲没怎么和女孩子相处过,不明白明明先前时候白穗还气得差点吐血,在看到自己拿出玉佩后又立刻没了脾气。 “……你当真不气了?” 她顿了顿,而后闷闷开口。 “还是有点儿。” 他薄唇压成一条直线,指腹不着痕迹地摩挲着储物戒指冰凉的表面。 一串糖葫芦如同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陆九洲拿着糖葫芦,朱红的山楂裹着琥珀色的糖浆,更衬得他手指白皙修长。 “给。” “……干嘛?哄小孩儿呢?” 外面阳光正好,落在青年的眉眼,整个人都没了锋芒,长睫之下那双眸子映照着少女清丽的面容。 那眸光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看着少女一脸郁闷,腮帮鼓鼓的样子,最后没忍住低低笑了。 “不是哄小孩儿…… 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正文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白穗身上的伤虽然已经痊愈了, 不过陆九洲还是让她再多休息两天。 她倒是无所谓,倒是雪嫣然先炸了。 尤其是今天早上看到白穗慢悠悠地扛着木剑往琼玉台走来的时候,她刚挥了一万次剑。 白穗刚打了个呵欠, 刚准备给雪嫣然打个招呼。 不想雪嫣然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艹,你身上的伤明明前天就好了,说,你究竟用了什么花招骗过陆师兄的?” 昆山注重苦修,弟子们哪怕受了伤,只要能下床走动了基本上都不会被允许过多休息。 当时白穗刚醒过来雪嫣然就过来给她送药了, 她什么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了。 原以为白穗隔天就能正常参加晨练,她担心少女又睡过头了还破天荒特意早起过来想要御剑载她一程。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破门而入, 把白穗从床上给提溜起来。 陆九洲反倒先一步唤住了她,说什么白穗身体还没好透,让她多休息下。 要不是雪嫣然之前就去看过了, 还真要信了。 白穗眨了眨眼睛, 瞧着少女羡慕嫉妒的模样缓了一会儿, 这才意识到了对方话语里的意思。 她以为是自己装病装伤骗过了陆九洲。 “嫣然师姐你想什么呢, 我一个尚未筑基的弟子, 我有什么能耐装伤骗过一个金丹巅峰的剑修?”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意思难不成是陆师兄特意给你请的假?” 雪嫣然愣住了。 不为别的, 陆九洲虽然比起青烨来更有人情味更好说话, 但是在修行上却从不会放水。 宗主将宗门大多事务都交给了他, 他更是从未懈怠过。 尤其是在管理宗门弟子这方面, 哪怕是女弟子累得哭着闹着想要休息,他也没有心软减少过修行。 白穗那伤也就看着重, 更多只是因为没有准备强行打通灵脉之后的副作用, 受到了点儿反噬。 这种吃点丹药休息下根本不碍事, 哪用得着休息那么久? 白穗对陆九洲并不像雪嫣然这样了解, 她对青年的印象更多的是来自《仙途漫漫》这本书里。 书里对他的描写最多的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形象,对于陆九洲严格或作为剑修冷漠的一面白穗并没有见识过。 因此对于少女这个反应不是很能理解。 “肯定啊,不是他给我请的你以为我有那胆子逃训吗?” “而且陆师兄人那么好,我受伤了他给我请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说到这里白穗突然意识到此时晨练也结束了,平日比谁都走的快的雪嫣然竟然还在这里。 很显然,她又被罚了。 不过应该不是因为迟到早退,而是之前去后山砍树的事情。因为她只给顶替了剧情。 如今树没了,便拿挥剑来相抵了。 她刚想问对方还剩下多少次剑没挥的时候,雪嫣然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激动的狠狠晃着她。 “你放屁!他好个屁!他也就为人处事比青烨师兄好一点而已,本质上还是个冷血无情的剑修!” “我上个月剑术考核的时候我还高兴这一次总算没抽到青烨师兄,结果陆九洲下手可一点儿也不比他轻,我打趴一次让我起来一次,非要打到我灵力耗尽动弹不得了才算完。” “怎么到你这里不就断了几根肋骨吗,又是去我师尊那里讨九品灵丹给你,又亲自过来给你请假的,就连那个病秧子沉翎都没这待遇,你还说和陆九洲没一腿!” 陆九洲比较照顾沉翎是因为少年身体不好,且看在玉溪真人的面子上。这雪嫣然能理解。 但是她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陆九洲会对白穗这般照顾。 “不是,什么叫我只断了几根肋骨啊?我当时在后山可是和那火蛟殊死搏斗了一天一夜,要不是别说后山了,可能这火都得烧到隔壁清净峰上,我可是以一人之力保护了整个昆山,我多休息几天怎么了?” 白穗完全没抓住重点,只觉得雪嫣然说她只是断了几根肋骨太轻描淡写了。 她想起自己快被打到身魂不稳不说,还被人误会走火入魔放火烧山,更是气得不行。 “等等,什么火蛟?” “……” 艹,忘了。 陆九洲前几天还与她说了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不要把后山出现妖兽的事情说出来,结果她一上头给说漏嘴了。 “……没有,你听错了,我没说什么火蛟。” “?不可能,我怎么说也是个筑基后期的修者了,五感敏锐着呢。” “你说了,你刚才说你后山遇到火蛟了。” 雪嫣然不是个好糊弄的人,见白穗不说话转身想要走了,她赶紧三两步跟了上去。 “我就说这件事过于蹊跷了,我问沉翎为什么当时也在的时候,他说是跟着你去后山砍树,想加个训什么的。先不说沉翎那小子每次被我带去后山抗斧头都一副哭唧唧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可能主动要求加训?” “就算他正心血来潮想去锻炼锻炼体力吧,可你要是真和他们传的那样走火入魔了,这沉翎在你身边,你神志不清时候怎么可能放火烧山,你怎么着也得是强了他跟你来个生命大和谐才对得起这天时地利人和啊……” “……艹,你说够了没?” 白穗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她原以为自己不说话这件事就差不多可以敷衍过去。 结果对方越说越来劲儿,还越说越离谱了。 她生怕自己不制止对方还会说出什么更虎狼之词,只得出声打断。 “嘿嘿,这不是你一直不理我嘛。其实我也不是真的非要知道这件事,只是你要是没说漏嘴也就算了,你这都说漏嘴了,你不把这件事给我说清楚的话我抓耳挠腮的,难受死了。” 雪嫣然这人好奇心本来就重,不说还好,要是说了一半又不继续了,她得憋死。 见白穗眼眸闪了闪,态度松动了下,她赶紧继续说道。 “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师妹,好师妹,你就告诉我吧,你看我之前还不是把沉翎自愈能力的事情也给你说了不是?我都那么信任你了,你要是这么瞒着我也太伤人心了。” “……行吧。” 这时候晨练刚结束没多久,等午休之后大家才会去清静峰那边继续修行。 除了被留下来挥剑受罚的雪嫣然,这里也没什么人,也没什么顾忌的。 “其实这件事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主要是后山出现妖兽,陆师兄说怕引起恐慌让我们先别声张,等调查清楚原因了再说。” 白穗将那天在后山发生的事情省去了一些不能说的细节后,大致上给雪嫣然说了一下。 “说实话,我现在都还纳闷儿呢,你说出现个灵兽灵熊什么的也就算了,怎么好端端冒出了个妖兽,还是三品火蛟?得亏当时去的不是你,我都差点把命丢在那儿,你一个丹修哪对付得了?” “?!” 雪嫣然惊得险些没忍住尖叫出声。 她瞳孔一缩,捂着嘴缓了半晌,这才勉强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是说你在后山遇到了个三品火蛟,而且还把它给斩杀了?!” 雪嫣然是真的被白穗强悍程度给惊到了,眼前的少女细胳膊细腿的,那三品妖兽高如小山似的。 她竟然在尚未筑基,且强行通了灵脉浑身酸疼的情况下把那头妖兽给斩杀了。 真的瑞思拜。 “……姐们,你太强了。那可是三品妖兽,哪怕是徐师兄也不一定能搞得定,你竟然还把它给干掉了,而且还没怎么受伤,你还是不是人啊。” “嘿嘿,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沉翎也很厉害,他理论知识真的挺强的,要是没有他我根本打不通灵脉,更别提对付那头妖兽了。” 她看着少女一脸震惊的样子,多少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对了,没提到这个我都险些忘了,沉翎呢,他最近怎么样?” 当时后山时候虽然沉翎没有呵那火蛟正面对上,但是那一剑也耗尽了他的灵力,再加上惊吓过度吐了好些血。 寻常让可能休息下就没事了,可少年却不一定。 “你说他啊,你不用担心,他好着呢,昨天去清静峰上课的时候大家都在修行,就他一个人因为太阳太大晕倒了被药阁长老给带到亭子里休息去了。” 提到这里雪嫣然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尽管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然而每一次看到或者提起的时候她都很难不阴阳怪气一番。 “大家修行他纳凉不说,那个小师妹,哦差点儿忘了,你还没去过清净峰可能还不知道。那个清静峰的季楚楚师妹是药阁长老的小女儿,是个正儿八经的仙二代,这小丫头和你应该差不多年纪。” “她长得漂亮伶俐,除了有些矫情傲气之外什么都挺好的,就是这眼光不成,这昆山这么多青年才俊她看不上,非对沉翎一见钟情了。” 大约是因为在背后说人话,明明周围没什么人,雪嫣然还是小心翼翼往旁边扫了一眼。 而后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你是不知道那丫头对沉翎有多迷恋,不说其他的,就拿昨天他中暑晕倒了,这种时候吃个避暑丹休息下就成了。结果她火急火燎回了药阁,翻箱倒柜的拿了一堆极品丹药,仗着自己老爹是个制药大能,那灵丹跟不要钱似的往沉翎嘴里塞,看得我恨不得上去掐着脖子让沉翎给吐出来!真是暴殄天物!” 不仅是雪嫣然不满,白穗听着也自闭了。 不用怎么修行,又有妹子喜欢照顾,只要他后面不对玉溪真人起了心思,这不妥妥人生赢家吗? 而且拿的还是她梦寐以求的咸鱼王剧本。 酸了。 …… 午休结束之后,白穗去小厨房吃了点儿东西便跟着雪嫣然往清静峰那边去了。 清静峰白穗是第一次来,先前去后山砍树走剧情去了,刚好错过了当天的课。 好在事后陆九洲给她请了假,不然今天在琼玉台痛苦挥剑的就不只雪嫣然了。 和主峰还有长云峰不一样,清静峰这边入目都是葱茏的树木,没什么亭子屋子。 其中竹木最多,空地也不少,视野悠远,一看就是一个很适合修行的处所。 “也不知道陆师兄给你说过没,虽然昆山是天下第一剑宗,修行什么都是以剑为主,不过其他方面的修行还是要多少兼顾一些的。” 雪嫣然一边领着白穗往小树林方向过去,一边与她说着话。 “就拿我做例子啊,我是个丹修,我的体质并不擅长修剑,只是之后炼丹需要很多灵力和体力,我前期也得跟着大家一起练剑修行。你的话是个正经剑修,修剑的同时也需要修心,刀剑无眼,戾气太重,一念之差修行就有可能出岔子。” “所以一会儿除了剑理之外,其他的修行你可能都不会和我在一个地方。” 雪嫣然说这些一方面是为了给白穗解释说明下清静峰的课程安排,另一方面是不大放心少女一个人。 她才入宗门没几天,也没什么朋友。 大多同门是都挺友善的,可也有少部分的人不是善茬儿。 好些人觉得白穗从入门到现在行事都过于张扬了,雪嫣然怕一会儿她不在有人可能会为难她。 毕竟沉翎这个有师尊护着的平日里都少不了被欺负,更何况白穗这个还没师尊的了。 “反正你当心点儿,一会儿要是长老拉你们对练比试的时候,你挑个弱一点的就成,别逞强。这又不是什么仙剑大会,你这才入门几天啊,捡软柿子捏没什么好丢人的。” 起初白穗还没反应过来,说到后面了她才意识到雪嫣然给自己说了这么一大堆的原因。 原来是怕她被人给欺负了。 要说不感动是假的。 白穗是大大咧咧,随遇而安的那种性格,哪怕在自己死了绑定系统穿到这个世界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难过孤独。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是个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意的人。 只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些人也只是书中的角色罢了。 大约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莫名优越感,白穗有一种游戏人间的淡漠。 也正是因为她清醒的将自己和周围的一切分割开来,雪嫣然的关心才让这份温情显得很是难得。 风穿过树叶之间飒飒而来,光斑在白穗的发间游走,最后落在了那双琥珀色的眉眼。 她看向雪嫣然,神情少有的认真。 “好,你放心,我不是个张扬的人,知道分寸的。只要对方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去找事的。” 雪嫣然听到这里顿了顿,刚想要再提醒白穗一句,余光看见前面亭子旁一个熟悉的身影后身子一僵。 跟猫见了老鼠似的怕得不行。 “成,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青烨师兄又在那里堵迟到的弟子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去那边了,你上完课到时候别着急走,记得在峰门口等等我,我御剑带你回去。” 她说完这话后瞥了一眼竹林旁放着的那日晷,见时间还来得及后这才松了口气。 而后提着裙摆飞快往那里面钻去。 白穗虽然也有点怕青烨,但是也没有夸张到雪嫣然那种程度。 她朝着青年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后,依照着刚才雪嫣然给她说的位置准备跟着其他剑修一并过去上课。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走几步,身后的人沉声唤住了她。 “那边的课程对你来说太简单了,你去了只会浪费时间。” 青烨今天之所以还没到时间在这里等着,一方面是为了堵那些迟到想弟子,而另一方面是为了等白穗。 后山出现妖兽火蛟的事情别人可能不清楚怎么回事,他和陆九洲却从宗主那里得知了情况。 知道了不是妖兽林封印松动,而是那位故意从乾坤袋里放出来测试白穗的。 当时铜镜里发生了什么他们不得而知,但是结果却有目共睹。 一个尚未筑基的弟子能够以一人之力斩杀一头三品妖兽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按理说那位眼光再挑剔也应该会当即将白穗收为首徒。 偏偏这件事过去了这么久,那位依旧还在凌霄峰闭关,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让青烨很是不解。 让他更不解的还有另外一点,平时来清静峰上课的弟子无论资质如何都一视同仁。 今天宗主突然告知他挑几个资质好的弟子,然后再叫上白穗一起去那处桃林,说是有个其他峰的剑修师兄要过来授课,资质差悟性低的去了浪费时间。 这算什么意思? 平时他和陆九洲来清静峰给弟子们传授剑理术法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区别待遇过,难不成那师兄资质还在他们之上? 可若真是这样,他们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位师兄? 青烨脑子向来转的快,思索之后立刻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区别授课,这完全是为了白穗特意安排的,又怕其他弟子多想这才选了几个资质好的弟子过去当幌子。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往白穗身上落,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对了,你身上的伤好些了没?” “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剧烈运动的话身体还是有些酸疼,其他的倒没什么了。谢谢青烨师兄关心。” “嗯,身体酸疼估计是因为强行通了灵脉,过几日应该就好了。” 青烨一边说着一边用灵力检查了下白穗的身体,原本只是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哪里没恢复,不想越到后面越让他惊讶。 最开始时候陆九洲过来给他说白穗可能还得多休息几天,他也没多想,觉得对方能够从火蛟手中死里逃生甚至反杀必然伤的很重,所以当即就同意了。 但是从现在他所感应到的情况来看,白穗身上除了通了灵脉之后收到的反噬之外,再没有别的伤处。 哪怕是服用了九品灵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痊愈到一点儿伤口都没有留下。 “你……” 青年张了张嘴,在白穗看过来的时候又不说话了。 他大约觉得贸然询问别人的隐私不好,压制住了好奇心。 然而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吊人胃口,白穗突然明白了先前雪嫣然的心情了。 “青烨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你要说什么直说便是,只要能回答的我肯定知无不言。” 白穗都这么说了,青烨犹豫了下,斟酌着语句沉声开口。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儿好奇你是怎么把那头火蛟斩杀的,毕竟据我所知你如今所会的唯有那一套入门剑法,而且还是个山寨版本。” “说实话,与其让我相信你是靠这个取胜的,我更相信你是因为走火入魔而修为大涨。” 青烨的耿直发言把白穗给噎住了。 “……倒也不必什么都把我往走火入魔上靠。” “不过师兄不说我都忘了给你道谢了。” “道谢?给我?” 青年皱了皱眉,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不解地看向白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并没有教授过你什么剑诀术法,你谢我做什么?” “青烨师兄,你是没教给我什么剑诀术法,但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白穗停下脚步,眼神真挚地看向青烨。 “你忘记你之前晨练时候给我示范了一遍入门剑法了吗?若是没有你的示范,让我看清了灵力和剑气的运行走向的话,当时就算沉翎将剑诀和通灵脉的法子告诉我,我也没办法成功将那头火蛟斩杀。” “所以我当然该谢谢你啊。” 少女的话非但没有让青烨高兴,反而他薄唇紧抿着,神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你看清了我的剑气的运行走向?” “啊也没有完全看清,就看见了几式而已……” “而已?” 青烨咬肌微动,竭力压制着。 然而拔高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你才入门多久,你还没筑基,甚至连入门剑法都没吃透,连入剑冢取剑的资格都没有,你说你看清了我的剑气!!” “诶不是,我都说了就看到了一点儿而已,你怎么这么激动?而且不是你示范给我看的吗?那我以后到底还看不看啊?” 白穗被青年这么突然一下子给吓了一跳,尤其是在瞧见他手中的灵剑因为剑主情绪激动险些跳出剑鞘的时候。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对方气恼的模样咽了咽口水。 “师兄,你是不是因为我没经过你允许偷学了你的起势剑式生气了啊?我刚入道不知道里面的规矩,要是这样对你不尊重我保证以后……” “你还把我的剑式也学了?!” “学了几式,用了多久?” “……” 救命,还说她走火入魔,这人看上去才更像是走火入魔的那个。 情绪激动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拔剑把她给砍了。 白穗慌了,下意识往后退去。 青年看到她往后,也跟着上前了,等到白穗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堵到了一处角落。 退无可退了。 “那个师兄,你先冷静下,有话好好说……” “我没法冷静,也没法好好说。” 他压着唇角,光影之间那双眸子宛若浮在深海的碎冰。 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被对方这般轻易学会,青年实在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 哪怕当时他是为了让白穗看清楚剑式而故意放慢了动作,可这还是有些刺激到他了。 白穗沉默了良久,看着青年那双因为染上怒火而漂亮如宝石的眼眸。 她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师兄,你是不是在生气我学的比你快?比你轻松?” “不是生气,是嫉妒。” 她已经尽量委婉了,不想青烨直接这么回了一句。 这下她噎着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放在剑柄之上将躁动的剑缓缓按了回去。 “抱歉,是我失态了。” “我不该因为一时情绪而迁怒于你。” “……没事。” 白穗也不知道该说剑修心直口快还是耿直坦诚,她倒是不讨厌这种敢于直面欲望和负面情绪的人。 只是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儿被吓到了。 之后的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尴尬又诡异。 好不容易等到青烨将她送到桃林,她松了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 “白穗。” 青烨的声音骤然响起。 风吹叶动,阳光温柔,随风而动的的光影也婆娑斑驳。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亮若星辰,带着少有的少年意气。 “以后我的剑会更快。” “快到你追不上为止。” …… 白穗过去桃林的时候还没进去,先在外面碰上了早已等候在那儿的陆九洲。 青年老远就看到了白穗和青烨的身影,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白穗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小跑着往这边过来了。 整个剑宗上下,基本上没有弟子不害怕青烨的。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只是陆九洲少有看到白穗这样,看她走近后没忍住询问道。 “他与你说了什么,怎么吓成这样?” “没,我不是因为听青烨师兄说了什么被吓到,我……唉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就是他刚才把看我时候那眼神特别吓人,好像下一秒就要拔剑似的。” 想起离开时候青烨唤住她时候的那个眼神,跟剑锋一般,凛冽得让白穗如今都心有余悸。 白穗见陆九洲疑惑皱眉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了,组织了下语句后将事情大致给他说了下。 怕青年误会,又补充解释道。 “那个陆师兄,我这么说不是说青烨师兄坏话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他都金丹巅峰的剑修大能了,和我一个尚未筑基的弟子计较什么?就算我有那么点资质,要追上他还不得一两百年后了,而且前提还得是他止步不前的情况下。” “剑修有胜负欲是好事,但是这也太较真儿了吧?” 青烨和陆九洲资质相当,然而若要真的非要分出个高下的话,后者则要险胜一招。 倒不是因为青烨修为比陆九洲低些,两人都是金丹巅峰修为,只差一步便可抵达元婴。 只是虽然修为是相当,但是陆九洲的心性较之青烨会更沉稳一些,对于输赢也看得很淡。 没有那么多执念,在修行上自然也更顺遂些。 因此在听到白穗说起青烨这事之后陆九洲并没有多惊讶。 “青烨性子一向如此,他胜负欲极强,生来就有着剑修的傲骨。你刚入宗门没多久可能对他的认识还停留在严苛,不通人情上,其实他是个很单纯,甚至说是有些孩子气的人。” 陆九洲提起这里的时候神情柔和,眉眼也带了点儿笑意。 “他并不是较真,只是心思过于纯粹而已。和其他人不大一样,他的世界里除了剑便还是剑了,他之所以会对你说出那样的话,是因为你让他感到了威胁,这说明他认可了你的实力,这是好事。” 平日里青烨一见到陆九洲就沉着一张脸,两人碰上了也很少交谈。 白穗经常听雪嫣然说青烨和陆九洲两人关系不合,就连原文后来陆九洲入魔时候也是青烨第一时间发布了诛杀令,打算清理门户。 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至少陆九洲并不讨厌对方。 相反,他甚至颇为欣赏青烨。 这让白穗有些意外。 “……嗨,我有什么好认可的啊,其他人都能御剑飞行了,我这一个术法都不会不说,连师尊的影子都没就见到。”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里白穗多多少少焦虑了起来。 这都入宗门快小半个月了,她一天天的除了跟着雪嫣然舞舞入门剑法,也就今天才正儿八经来清静峰上个课。 人家上了课就能回自己峰找师尊巩固练习,可她呢,回去估计还是得继续舞那套入门剑法。 照这样龟爬的修炼速度,别说之后对上什么妖主魔尊了,过段时间仙剑大会碰上那合欢宗妖女估计都够呛在人手下撑过两招。 想到这里白穗耷拉着脑袋,头上的发带也因为她低头的动作滑落在了肩膀。 “师兄,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师尊啊?下个月就是剑法考核了,没人指导我要怎么通过考核,怎么进剑冢取剑啊?” 昆山的入门弟子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进入剑冢择剑的资格,而是需要通过考核的。 这考核每月一次,倒也不限制入门时间,只要是没有择剑的弟子都能去考核。 如果白穗不是来做任务的,而是也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入剑宗修行的,她倒是不用那么着急。 下个月过不了再等一个月便是,总会有通过考核获得择剑资格的那一天。 但是如今马上就要走到仙剑大会,也就是陆九洲和那合欢宗妖女初相遇的剧情了。 仙侠大会是宗门各派青年才俊切磋试炼的一个平台,有一定的参赛要求。 到时候她要是还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本命灵剑,是没有办法参加的。 正在唉声叹气愁眉不展的少女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到“师尊”的时候一旁的青年眼睫微动。 今天的剑理是由青烨授的,陆九洲其实根本不用来清静峰。 他想来瞧瞧白穗是一回事,更主要的原因是那位也来了,宗主不放心让他过来看着。 “拜师的事情先不着急,虽然短时间要给你找到一个合适教授你的师尊有些困难期,不过……” 陆九洲说到这里顿了顿,他这人向来不大会说谎,可因为那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他薄唇抿着,垂眸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白穗的视线后,倒也还是勉强能够继续说下去。 “先前青烨应该与你说了,清静峰近日来了位修为颇高的师兄,这师兄为人低调,常年深入简出,宗门里几乎没有几个人见过他。可他在剑法上的造诣极高,哪怕是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会向他请教。他此时就在桃林,你一会就能见到了。” “有这样一位师兄指导你,修行之事你不必过于忧心。” 什么??! 比陆九洲的修为还要高的师兄?还是昆山剑宗的? 不是吧,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白穗惊了,而后皱着眉绞尽脑汁来想,也没从记忆里找出这么一号能够立压主角的牛人来。 按照《仙途漫漫》这本书作者的尿性来看,她是必不可能在设定了陆九洲是这一卷主角的情况下,还会设定一个比他武力值更高的同门师兄来的。 毕竟如果这样设定了就相当于削弱了陆九洲作为主角的光环了,这很不合理。 【小八,你帮我查一下原文里除了青烨之外,昆山还有比陆九洲资质更高的同龄人吗?】 888刚才乍一听陆九洲说起这号人的时候也有些懵逼,它翻开原文看了老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来。 【宿主,我没有从《仙途漫漫》陆九洲这一卷里找到比他资质更高的同龄人,不过如果抛去同龄人这个限制的话,比他资质更高的剑修倒是有。】 白穗一愣:【谁?】 【唔,那人其实你也知道的,不过要在剧情后面一些了。是第五卷的那个为救苍生迎战魔尊,最后灵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的那个昆山剑祖顾止。】 【……】 救命! 好好的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突然给我喂刀子! 白穗觉得自己又心绞痛了,当时被气死的那种上头感又来了。 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妹,你怎么了?是不是之前的伤还没好透?” 看着白穗突然拍了拍胸口,像是被什么食物噎住了似的,喘不上气来。 陆九洲一慌,以为她身上还有伤,连忙凝了灵力想要给她检查下身体。 “不用,我没事,你让我……深呼吸一下就好。” 她说到一半的时候险些没背过气来,反复深呼吸了几次这才稍微平复下了情绪。 “好了我没事了,陆师兄你刚说到哪儿了?你是说来了个师兄专门来清静峰教我们,那师兄姓甚名谁,是哪个峰的,又师出哪位真人?” 陆九洲身子一僵,显然没想到平日连各个峰的名字都懒得记的少女今日会突然问这么多。 倒不是他不知道顾止的名字,只是如果他说出了真名便暴露了。 可要他这样的老实人现场撒谎不眨眼的立刻编个假名,又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青年耳根泛红,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眸子也闪烁躲避着白穗的视线。 “他啊,他,他叫……” “……怎么陆师兄,那位师兄的名字烫嘴?” “……” 正文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陆九洲是个一心只知道修行的剑修, 就算他提前将说辞倒背如流,然而只要白穗多看他一眼他便磕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着青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来那人的名字。 白穗大致上也清楚了陆九洲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她并没有往别的地方多想, 以为只是那人的身份特殊,暂时不方便透露而已。 “……还挺神秘,都要见面了结果连名字都不能说的。” 白穗这么嘟囔了一句,也没再揪着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了。 一旁的陆九洲听到这话后松了口气,他这人有个习惯。 一旦紧张或者心虚什么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用指腹摩挲下剑柄,微凉的触感会让他平静不少。 “其实也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 是那位……师兄不大喜欢别人提起他的事情,反正马上就要见面了, 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他每日都会在清静峰授课,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当面问他即可。” 白穗敷衍点了点头。 面上没说什么,不过这么一路下来她心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兄没了起初的好奇, 甚至还有些不满了起来。 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一点儿都不爽快。 估计本人也是那种矫情爱装的性格。 清静峰一共有四五个小峰, 陆九洲带着白穗过去的这片桃林在偏南峰的地方。 这桃林十几里, 因为受着昆山灵土灵气的滋养, 四季如春, 花开不谢, 放眼望去绵延一片粉色花海, 漂亮得不似人间。 清静峰是药阁长老所住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树木灵植都是他千百年来播种栽种的,包括后山的那些灵木。 除了这片桃林。 听陆九洲说这桃林本在靠凌霄峰位置, 几百年前因为靠近剑冢位置, 剑气太甚而寸草不生。 药阁长老对灵土的要求很高, 看不上这里, 最后是剑祖顾止瞧着这么大块地荒废着怪可惜的。 于是去了桃源求了些种子,又用着神识护着,久而久之便长成了这十里的桃花林来。 因此这地方虽在清静峰,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药阁长老管。 平常时候来清静峰上课的弟子们没有允许鲜少敢踏进这里,怕冒犯了上面那位。 也不知道这个不知名的师兄什么来头,竟然有这么大的排场。 别人都不敢贸然靠近的地方,他一来竟然还圈做了来授课了。 白穗跟着陆九洲到了桃林深处时候,那什么师兄的影子还没看到,先瞧见了几个面生的同门。 他们看到陆九洲过来了,连忙上前行了个剑礼,而目光落在白穗身上的时候却显得有些冷淡疏远。 整个昆山上下,除了雪嫣然沉翎他们,白穗也就和那个剑修师兄徐志能聊上几句,其他人她别说交谈了,连名字和脸都对不上。 因此对于他们的态度,她并不怎么在意。 陆九洲将白穗送过来后并没有离开,他似乎打算留在这里旁听。 想到这里,她不着痕迹的将视线往陆九洲身上瞥去。 桃花灼灼,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他站在桃树下,白衣胜雪,阳光落下来。 眉眼温柔,风也轻柔。 不愧是原文里一剑动九洲,姿容举世无双的剑修。 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随便一站瞧着就这般赏心悦目。 正在白穗感慨着收回视线的时候,一个红衣少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边。 她眯着眼睛凑近压低了声音。 “你死了这条心吧,那可是陆师兄,桃源少主他都没瞧上,像你这样的小丫头就更不可能了。” 对方突然出声着实把白穗吓了一跳。 她猛地抬头一看,刚好撞上少女那双漂亮的眼眸。 和雪嫣然那种娇俏可爱的类型不同,眼前的少女的长相要更加明艳那挂的。 她的年岁看上去应当和白穗差不多,一身红衣衬得她肤色如雪,丹凤眼上挑着,添了一分说不出的风情。 原本白穗还因为被莫名其妙给吓到了有些不爽,可瞧着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这火气也骤然降了下来。 听到她这话后一顿,想着陆九洲这人气,以为对方也是他的女粉一员,语气这才有些咄咄逼人了。 她能理解,毕竟哪个粉丝会高兴看到自家爱豆和别的异性在一起呢? “那个你可能误会了,之前传的那些我是陆师兄道侣的事情都是空穴来风,我和他就是单纯师兄妹关系,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 “你对陆师兄没那个意思,所以你就是对沉翎有意思了?” 少女皱了皱眉,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白穗。 那眼神也没什么恶意,就是看得人不大自在。 “诶不是姐妹儿,你这帽子可别乱扣啊?还有,什么叫我不喜欢陆师兄就是喜欢沉翎,这前后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你刚入宗门的时候跑去给沉翎上琼玉台比试,人嫣然师姐都还没说什么,你和他非亲非故的你上去强出头不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力?还有,你自己心血来潮想去后山你自己去啊,你干什么非要拉上沉翎,他可能是因为感激你之前琼玉台帮了他,结果你就利用他的好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大晚上的,还是小树林,孤男寡女,呸!你这个色胚!” 少女一开始声音还算克制,等说到后半段时候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她瞪着白穗,叉着腰娇蛮的样子很是可爱。 “我告诉你白穗,其他人或许觉着你资质出众,长得好看又有陆师兄仗着你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不管你到底对沉翎有意思还是没意思,本小姐先把话给你撂在这儿了,沉翎是我先看上的,你都有陆师兄了,你不许跟我抢,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 这孩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前一秒还在diss她配不上陆九洲,后一秒又在说什么她有陆九洲了,那她这到底是配得上还是配不上? 而且什么叫我长的好看资质出众,又是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损她啊。 白穗有些被气笑了,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腮帮。 她一惊,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她。 “你干什么?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的?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你不服气,有本事一会儿我们单挑啊?” 她捂着被戳的地方,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活像个炸了毛的小猫。 “都聊了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白穗,虽然你早知道了,出于礼貌我还是再给你重新介绍下。” 对于少女的怒火白穗权当没有看到,轻描淡写地转了个话题。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顿了顿,原本是不大想告诉白穗的,可是看着对方态度这么好,她反而更不在理了。 “……季楚楚。” “?!原来你就是药阁长老的女儿季楚楚啊。” 怪不得刚才会那么说,敢情眼前这个就是对沉翎一见钟情的小姑娘啊。 白穗有些惊讶地看向季楚楚。 今日来桃林的都是资质较好的剑修弟子,她也就算了,没想到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娇小的少女竟然也是个剑修。 季楚楚错误的理解了白穗的惊讶,以为对方是和其他弟子一样知道她是个有靠山的仙二代而被吓到了。 “哼,现在知道怕了也还来得及,不过我也不是那种揪着不放的人,你以后离沉翎远一点就成,不然有你好看的。” 远一点可能不成,毕竟她还要做任务的。 不过这话白穗没有对季楚楚说,怕对方又给炸毛。 她敷衍地点头应付了几句,小姑娘见她态度还算可以也没最开始时候那样看不惯她了。 和白穗一样,因为她这仙二代的身份在这儿,周围几个同门都不敢怎么上来和她搭话。 季楚楚憋了一会儿,没忍住,犹豫了一下闷闷开口。 “那个,我看你刚才和陆师兄一起过来的,他在路上时候有没有给你说一会儿要来的那个师兄是谁?” “你也不知道?你老爸,哦不你爹也没给你说吗?” “没,我问了他好几次,他都支支吾吾的。反反复复就给我说这是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我塞过来的,说让我好好珍惜这个学习的机会,让我别耍性子。” 季楚楚虽然是个正经剑修,资质也不错,但是她从小养尊处优惯了,昆山自古奉行的苦修于她而言太累太苦。 别的弟子每日修行的量,她累死累活也顶多到一半。 哪怕她天赋在中上,在这个内卷严重的宗门里,资质不好的靠着勤能补拙,资质好的更加刻苦修行。 于是这么下来,季楚楚再好的资质也被甩到了后半截儿。 这一次选人的时候其实从一开始就没季楚楚什么事,不过药阁长老觉着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才磨着宗主把自家小女儿给塞了进来。 白穗眨了眨眼睛,大致听明白了。 敢情这季楚楚是走了后门才过来的,看来这师兄还真有两把刷子,这名额跟火箭班似的这么抢手。 “那你爹……” 她还想要再打听些什么,一阵风骤然从前面吹了过来。 花叶摇曳,纷纷扬扬卷了漫天,很是迷眼。 等到这风停下,花瓣慢慢落在地上之后,白穗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瞧见一个白衣男子从乱花之后走了过来,脚步很轻,气息也平稳,好似融入在了周围环境之中,没有一点儿声响。 白穗下意识屏息凝视过去,等到花叶落尽,那人的模样才完全显露了出来。 白衣青衫,头上只一个白玉冠束着发,身材颀长如松,有一种超脱世外之感。 白穗原想着既然资质都在陆九洲之上了,想必这容貌应当也差不到哪儿去。 然而等到白穗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的时候,着实有些意外。 倒不是她有什么容貌歧视,主要是先前铺垫了那么一大堆,众人都说他牛逼轰轰的,她心里的期待值也不由得拔高了。 如今看着青年只能算得上清俊的模样,多多少少还是觉得失望了。 “唉我还以为是什么仙风道骨的人物,结果就长这样,连陆师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呢。” 白穗也就在心里这么叹了口气,不想身旁心直口快的小姑娘直接嘟囔出了声。 “算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本小姐一样既有个好出身又好资质和好容貌的,毕竟这投胎也是要看运气的。” “……姐们,那个可是比陆师兄修为还要高深的修者,少说也是个元婴,你这样当着人面说这些你不怕他听到吗?” 季楚楚听后白了白穗一眼。 “呿,瞧你这胆小的样子,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就说了他一两句,而且还是陈述事实,难不成他还能动手揍我一顿?” 她话音刚落,前面一个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对面那个穿红衣的,对,就是你,不是想挨揍,哦不,领教下我的剑法吗?你出来,我给你这个机会。”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季楚楚吐槽的那位其貌平平的不知名师兄。 青年神情慵懒,视线淡淡往少女身上落去。 季楚楚一惊,慌忙摇头拒绝。 “不不不,师兄你误会了,我刚才没说你,我是说,我是说,对!我是说师兄剑法举世无双,来教我们这些尚未择剑的弟子太屈才了!” “是吗?我怎么听到你说我奇丑无比,比不上你陆师兄一根手指头呢?” “?!胡说,我明明说的是其貌不扬……唔!” 季楚楚说到一半捂住了嘴,看到对面人冷笑了一声。 她身子一抖,觉得自己今天要狗带到这里了。 陆九洲一直在不远处的桃树下站着,原本没打算过多干预什么。 瞧见季楚楚身子抖得跟筛子似的,下一秒好像就要被吓哭的样子 ,没忍住出声道。 “那个……师兄,现在时候不早了,还是赶紧授课吧。” 此时的顾止并不是本体,而是一个寄宿了他一缕神识的傀儡。 模样也是他随手捏的,并不是真容。 因为对方看到的也不是他原本的模样,顾止也没有过多计较。 对于药阁长老这个小女儿他或多或少知道些,药阁长老老来得女,对季楚楚宝贝得不行,几乎上是有求必应,所以这性子的确跋扈娇蛮了些。 想到这里顾止指尖微动,地上的一树桃枝落到了他的手中。 很细的一根枝丫,好似稍微来一阵风就能折断。 “下不为例,我就算长得丑再如何也是你们的师……师兄,岂可胡乱评价。” “好好好,师兄教训的是,我下次一定,不是,我下次不一定!不是,是一定不了!” “……行了,知道错就好。” 在季楚楚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刚松了口气,顾止又继续说道。 “那你出列。” “?!师兄你不是原谅我了吗?” “原谅是一回事,这课总得要上吧。这里四个人就你看上去基础就差 ,气息最乱,我挑你出来当个典型给大家示范,也正好给你纠正下动作。” 季楚楚沉默了一瞬,又怕这时候唱反调对方一会儿下手更重。 她咬了咬唇,将求助的目光落向一旁的陆九洲。 青年这一次并没有帮她解围,甚至还觉得机会难得,很是替她高兴的样子。 季楚楚没了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清静峰季楚楚,还请……” 顾止一顿,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 他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眼睛转了转,临时胡诌了个名字。 “那个季楚楚是吧,我叫林之,你称呼我林师兄就成。” “还请林师兄赐教。” 少女不情不愿地这么说道,然后朝着顾止行了个剑礼。 因为季楚楚尚未择剑,所以所用到和白穗他们晨练时候一样的桃木剑。 尽管顾止如今只是操纵的一个只有自己十分之一实力的傀儡,可他这点实力也足够可怕了。 刀剑无眼,怕到时候伤到季楚楚,他只打算用手中那根桃枝做武器。 顾止看着少女双手拿着剑紧张得手抖的样子叹了口气,而后将另一只手背到了身后。 “我再让一只手吧。” 淦! 虽然你是个元婴修者,但是又不用剑又不用手的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人了! 季楚楚从小被周围人吹捧惯了,哪里受到过这种轻视。 她气得红了脸,握紧着桃木剑卯足了劲儿准备给顾止好看。 一息之后,白穗看着少女被顾止一击给送到了十米远,最后“啪”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树干上。 “……” 救命,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我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是如何出招的,你就倒下了? 这可比我还废物点心啊。 白穗看着季楚楚咳嗽了几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结果又踉跄着坐回了地上。 她陷入了沉思。 其他人在见识到顾止的剑法后震惊不已,对此只出了三分力的人失望地摇了摇头。 “唉,怪你你父亲平日太过娇纵你了,好好的一个剑修偏养得跟个音修一样,拿起剑跟绣花一样绵软无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而后视线往另外几个人落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穗的错觉,顾止在看到她的时候顿了一瞬,随即又不着痕迹地看向其他人。 像是故意掠过她似的。 而这种感觉在顾止指教了另外几个弟子,唯独剩下她的时候更加强烈。 “你们几个的基础还算不错,回去时候多加练习下,尤其是你记得多打坐运行几个小周天,顺一顺灵脉,出剑时候才会稳。” 顾止话刚说到一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终于往白穗方向看去。 不想两人视线刚撞上,前者极快地避开。 “……那个今天天也不早了,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 白穗愕然看着青年逃也似的准备转身离开的样子,缓了会儿,举起手来。 “那个林师兄,其他弟子你都一一指点过了,不过你好像把我给漏掉了。” “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否暂留一会,顺便指点指点一下我?” 顾止并不是故意漏掉白穗,他好几次都想要将她叫出来。 但是那个前徒弟和生死劫的阴影还在,他很难平常心对待白穗。 说他怕死也好,还是没骨气也好,他就是这么个得过且过的咸鱼。 只是比起寻常人而言要更顺遂更强而已,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起初宗主劝了他许久,白穗的资质这般好,说他不心动是假的。 他已是化神堪至羽化飞升的阶段,若再不收个徒弟的话这世间便真的只有那孽徒把他这身剑法传承下来了。 这事光是想想就能把他给气到自闭。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一方面顾止又怕收到了个走岔路的徒弟,一方面又不想这么一直拖着耽搁白穗修行。 于是思来想去许久,他这才想到了用傀儡寄宿神识去清静峰扮成个深入简出的师兄前去授课。 一个人品性如何看是看不出来,也不是算出来的,剑修的道如何是需要看她的剑。 顾止想着将白穗教到有择剑资格后,看看她被什么剑择中。 如若是些本性温顺,正直的好剑他便可以放心收徒了。 起初他是打算一对一教学的,但是又怕被周围人发现端倪,这才让他们随机挑选了几个弟子一并过来。 结果这几个弟子都给指点了一遍 ,偏偏漏下了白穗。 陆九洲在一旁看着也有些着急。 他不是圣人,也是有私心的,他不想让白穗耽搁时间,见顾止又犹豫不决的时候,没忍住上前劝道。 “剑祖,其他人你都指点过了,切莫厚此薄彼。”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恭顺又急切。 “白穗刚通了灵脉,是筑基的最佳时刻,耽搁不得。她是你的生劫还是死劫我不知道,但是如今她左右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连练气都没到,不可能伤到你的。” 这道理顾止也明白。 他沉默了半晌,见白穗还在不远处站着等着他,又看了一眼催促着自己的青年。 “……行,你让她过来吧。” 顾止这么对白穗说道,还没等陆九洲松口气,一道天青色剑光闪烁。 只一瞬,溢出的剑气便将周围的几棵桃木拦腰斩断。 “?!剑祖,你这是做什么?” 顾止这一次没用桃枝,而是直接引了本命灵剑。 虽然只是一道剑气,但是依他的修为,哪怕如此金丹修为以下的修者都奈何不了。 更何况是白穗这样没筑基的弟子了。 “以防万一,我觉得和她对上还是小心些好。” 他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这样以大欺小,以强欺弱有什么好丢人的。 看到陆九洲惊诧的样子眨了眨眼睛,顾止闷闷开口。 “毕竟她都能反杀三品妖兽了,没准也能应付这道剑气。我这虽是傀儡,但是五感和我本体是共享的。” “我怕疼。” “……” 正文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白穗的修为没陆九洲他们那么高, 两人距离她有些远,再加上说话时候声音刻意压着。 她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看到原本顾止手中的桃枝换成了一把天青色灵剑,这剑一看就不是凡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剑上笼着一层薄薄的剑气, 似乎是为了遮掩剑的模样 那剑气看着虽然没有陆九洲的天昭强,但白穗总觉得它是收敛着的,如若真正展露锋芒来甚至要比天昭还要凛冽。 这不是单纯凭借感觉来判断的,白穗的体质是亲剑和剑免,对于剑的感知她比谁都要敏锐。 之前时候白穗还不大相信昆山剑宗里有比陆九洲修为还高的同辈,可剑修的实力如何只需看剑便知晓。 顾止手中的哪怕压着锋芒也有着与天昭匹敌的实力, 这让白穗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仙途漫漫》这本书终究只是书 ,里面的剧情各种只会围绕着主角着墨服务, 其他的配角各种鲜少提起。 之前也就算了,如今白穗是穿到了书里,于她来说这里的一切事物都是真实的, 不再是没有温度的存在。 很多事情书里没有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 就像那头只出现在番外寥寥几笔带过的火蛟, 又比如眼前这个甚至只字未提的青年。 白穗暂时没有将林之和顾止联系在一起, 一是因为顾止操纵的并不是本体而是个傀儡, 容貌什么都和原文里那个姿容无双的剑修大能毫无相同之处, 二来是他刻意压低了修为。 再加上陆九洲他们的隐瞒, 她也只觉得对方是一个行为有些怪异却很强的师兄。 其实白穗从来都不是一个勤奋努力的人, 她这人一向懒散, 什么都得过且过。 本质上她和雪嫣然很像, 能偷懒的时候一定偷懒,如果换个时间, 能被人掠过指点对她来说再幸运高兴不过。 只是仙侠大会马上开始了, 说是为了完成任务赶紧复活也好, 为了别人的he而努力也好。 白穗不想再这么止步不前了, 于是主动提出了想让对方指点。 一开始时候白穗没有多想,以为顾止只是单纯漏掉了她,可到了后面对方避开她的视线后,她这才确定了一件事。 ——他怕她。 这很奇怪。 如果顾止也怕季楚楚的话可以理解为厌女,怪就怪在他好像只避着自己。 想到这里白穗没忍住又往顾止所在的方向看去,他似乎也觉察到了她的视线。 拿着灵剑的手一抖,一道剑气溢出,“轰隆”一声又是一棵树倒。 “……” 绝了,要不是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只是个尚未筑基的弱鸡的话,她都要以为自己是什么剑修界顶级大能了。 那剑气过来的时候陆九洲下意识侧身躲开了,他看着倒下的桃树一顿,竭力让自己表现得不要失态。 毕竟眼前人再如何也是昆山剑祖,他作为小辈不能失了礼数。 “……剑祖,我在一旁看着,有什么事情你随时唤我就成。” 陆九洲不想耽搁顾止和白穗他们的时间,于是这么说着朝着后者所在位置微微颔首示意她过来。 而后这才退到了先前站着的那处桃树下。 白穗见了眨了眨眼睛,然后试探着往顾止这里走来。 青年没有像之前那样手抖到剑气溢出,但是也没好到哪儿去,身子僵硬,神色紧绷着,像是瞧见了什么洪荒猛兽似的。 “林师兄,我是白穗,暂时还没有拜师,除了一套入门剑法之外就会一个昆山剑诀。” 她学着先前季楚楚一样朝着顾止行了个剑礼,而后不慌不忙地介绍着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帮我在这个月内通过考核获得去剑冢择剑的资格。” 白穗的话让顾止一愣。 “一个月之内?” 不为别的,白穗才刚入宗门小半个月不到,就算她资质绝佳,但是要在这样短时间里去剑冢择剑。 这着实太心急了些。 倒不是说白穗一月之内通过不了考核,只是刚入道的弟子心性各种都还没定,很容易被剑影响引出些欲望,生出些执念,前期还好,若是到了后期修为越来越深之后便极有可能衍生为心魔。 因此为了降低剑对剑主的影响,长老们对弟子们入剑冢之前的修行要求和时间上的把控都很严格。 哪怕是当年的魔尊,也是在他手下老老实实挨过了三个月才被允许去了剑冢择剑。 看着顾止微皱着眉不语,白穗大约也知晓自己这个请求有些不切实际了。 她斟酌了下语句,又继续说道。 “林师兄,我并非急于求成才想要在一月之内入剑冢择剑的,我只是听闻其他师兄师姐们提起下个月便要举行三年一次的仙剑大会……” “你想参加仙剑大会?” 白穗的话还没说完,顾止便沉声打断了她。 说实话,他个人并不怎么喜欢仙剑大会这种聚众斗殴的活动,有能力的无论参不参加都不会有什么影响,去了也只会让其他人感受到世界参差罢了。 再加上他这人社恐又自闭,熟悉点的人还好,要是周围都是些不认识的硬拉着三四个徒子徒孙上来找他拜访的话,他光是想想就窒息。 因此这种大型活动顾止一般都是能避则避。 得到了少女肯定回复后顾止思索了半晌,这才继续说道。 “你如果是觉着机会难得想要去长点见识的话我带你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想参加的话,我觉得大可不必。” “那些参加的大多都是金丹左右的修者,是冲着夺魁得灵宝去的,你去了非但学不到什么,可能一开始就被甩到后头直接给淘汰了。” 仙剑大会和平日昆山琼玉台比试这种同门之间的良性竞争不同,前者是以夺宝夺魁为目的,聚集着各宗各门的青年才俊。 每一个宗门都会派几个弟子前去,到时候众人会先进入妖兽林,幻境秘境里待个三天三夜筛一遍后,最后从其安然无恙出来的还会再打一次擂台。 一对一比试,直到角逐出最终胜者为止。 麻烦是麻烦了点儿,但是一般夺魁所得的都是八品以上的灵宝,对修行大有益处。 之前陆九洲没有去参加过是因为没有碰到适合他属性的灵宝,这一次仙剑大会拿出的是“醉花阴”,是一件可以勘破一切秘境幻境的灵宝。 他是个剑修,幻术上的修行很薄弱,很是需要这种灵宝可以让他自由出入秘境,斩杀妖魔,不被其所惑。 白穗也没想过跟去拿什么灵宝夺魁,她只需要混在里面苟着走完整个仙剑大会的剧情,帮陆九洲提防着那妖女即可。 于是她听后点了点头,一副了解的模样。 “我知道我知道。以我的实力哪有可能挺到后头,我就是想着去跟着感受下氛围,结果如何不重要,主要是重在参与就成。” 原以为都这样说了顾止会答应自己,不想她这话刚说完,对方眉宇之间折痕更深了。 “什么叫重在参与就成?你是昆山的弟子,未来是要拜……” 他说到这里一顿,薄唇抿着,在白穗疑惑的视线下很是生硬的侧脸避开。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参加了那你代表的就是整个昆山,哪有什么重在参与,就算不是魁首,你也至少得挺到最后比试的阶段。” “……那你努努力?这个月多教教我?” “……?” 你倒是会反客为主。 顾止听到这话后噎住了,瞧着少女一脸讨好的朝着自己笑着,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了。 未来徒弟这么图上进,好像他这个做师尊不该打击她的自信心,应该支持鼓励才是。 不知道是处于迫切想知道白穗到底能择选到什么剑,还是单纯想看看她能在一个月之内做到什么程度。 这么一番交谈下来,顾止竟也有些动摇了。 要不试试看? 她毕竟和自己一样天生剑免,前期应该不会受到剑的影响,早些择剑也没什么大问题。 思索再三,在白穗满含期望的眼神下,顾止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那行吧,你这一个月里就跟着我修行,可能会比较累,不过你这种属于速成也没别的法子了。” “嗯嗯呢好的师兄,你放心,我一定坚持,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白穗高兴地恨不得上去一把抱住对方转几个圈,奈何对方怕她。 她稍微靠近些对方就下意识想要躲闪。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顾止答应自己帮着她赶紧提升实力参加仙剑大会就成。 既然是答应了的事,顾止便不会含糊,他这人怕麻烦却也一诺千金。 “我先看看你的基本功如何。” 他手腕一动,随手挽了个剑花。 天青剑影在他眉眼隐约,在拿着剑的那一瞬间,他没了先前的警惕局促,目光所及全然是凛冽的锋芒。 “我也让你一只手,不用术法,不用灵力,只用这一道剑气。如若你能在一柱香的时间里碰到我,哪怕只是一片衣角也算你赢。” 一柱香之内,时间充裕。 而且不用术法和灵力,还让了一只手,这不等于白给吗? 这么狂的吗? 白穗被对方这话给惊到了。 “林师兄,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我和季楚楚不大一样,我没那么弱鸡的,你可以多用一只手也没关系的。” 还没等顾止回话,一旁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少女听到白穗这话后气得又险些撅过去。 “!白穗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没我弱鸡?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没和他对上过说得倒轻巧,别说让一只手了,他双手双脚都不用光调动那道剑气,信不信就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你这小丫头胡说什么?” 白穗还没反应,顾止先慌了。 他看向白穗连忙补充道。 “你别听她的,我可没说还要让你双手双脚啊,我刚才说的已经是极限了,再让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嗯,肯定的,师兄我没那么得寸进尺。” 看着一旁季楚楚被气得哽住,还有眼前青年拍着胸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槽多无口,白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咳咳,那就开始吧。” 顾止用咳嗽掩饰了下尴尬,眼神示意了一下陆九洲。 青年了然,指尖一动,掐了个火诀将一柱松香点燃。 烟雾袅袅,带着清冽的香气融入在了这桃林之中。 白穗手握着桃木剑,近乎在陆九洲点燃松香的立刻往后退开拉开距离。 她不是傻子,哪怕顾止让了她这么多她也没把握能够在一柱香时间里取胜。 面对与自己实力差距悬殊的对手的时候,第一时间是先拉开距离观察,找准时机了再出手。 贸然攻击只会破绽百出,死的很惨。 顾止见此挑了挑眉。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上分毫,手腕一动,所带起的剑气裹夹着花叶,形成一道气流直直往白穗方向而来。 花叶本身并没有什么攻击力,只是剑气凝在其中。 飞花成刃,每一片都似刀片一样锋利。 白穗瞧见了侧身慌忙避开,花叶“唰唰”全落在了她身后的桃木之上。 树枝和树干被削断倒在地上,带起的花瓣激到半空,莫名静默美丽。 她还没来得及庆幸眼疾手快躲过了这一下,周围的花叶被骤风吹起,以她为中心旋飞成了花墙。 四面环绕,一点一点朝她逼近。 白穗此时就像是处于龙卷风的风眼里,她虽然没有受到风暴的影响,可若是稍不小心碰触到了那些花叶,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着自己的头发被削断了一缕,拿着木剑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 木剑的硬度根本不可能抵得过凝了剑气的飞花,可要出去又必须从这里破开。 好在这不是一场以胜负为主的比试,顾止只是给她出难题看她能做到哪种程度而已。 要是是敌人,白穗在被困住的瞬间,对方便已经直接一剑将她诛杀了。 看着越来越逼近自己的花墙,白穗深吸了一口气。 她学着那夜在后山时候沉翎教她的那样,气沉丹田,慢慢调转着周身的灵力,而后凝在了木剑之上。 剑气化刃。 白穗神色一凝,用力一挥,剑风带起剑气冷冽。 “咔嚓”一声如破冰一般将面前的花墙斩断。 剑气一断,所有的花叶就像是被风折断的枝丫没了生气,“唰”的一下掉落回了地上。 对于白穗能够破开这一招顾止并没有觉得多意外,毕竟当时她去后山的时候他便从铜镜里瞧见了她使出了剑气化刃过。 他眼眸闪了闪,剑尖轻轻点在了地面。 眨眼之间,从树上掉落下来的花叶停滞在了半空。 白穗见他没了动作,刚准备拨开面前的花瓣往顾止所在方向过去。 不想刚一动,那花叶也跟着她动了起来。 漫天的花叶将她的视线全然遮挡,她皱眉下意识用剑气破开。 花叶散开后,白穗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周围只剩下她一人。 顾止,陆九洲他们早已没了踪影。 “林师兄!林师兄!” 白穗朝着桃林深处喊了几声,除了自己回音之外,她什么也没听到。 是刚才的风把她给吹走了,还是顾止用了什么术法把她给传送到桃林其他地方了? 看着蔓延一片的桃林,这样赏心悦目的景色放在平时来欣赏还好。 此时白穗瞧着心下只有烦躁。 这桃林十几里,她只有一柱香的时间。 要想在这么大的地方这么短时间里找到顾止,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如今还不会御剑,若是能御剑倒是简单许多了。 白穗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虽然感知不了灵力,然而对于剑气的感知她还是颇有信心的。 这么想着她慢慢闭上了眼睛,试着感知青年手中灵剑的剑气。 要是能够感知到剑气的所在,那么找到顾止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风吹花落,一时之间周围静谧到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而白穗不知道的是在她闭眼的时候,顾止和陆九洲的身影显露在了桃林之中。 准确来说他们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白穗也一直在原处并没有被风或者他的术法带到别处。 只是白穗中了飞花的幻术。 飞花是一种很特别的术法。 它不是营造虚拟的环境,而是扰乱人的五感。让所中术法者看花不是花,闻声不辨,所见非物所听非声。 而白穗此时便处于这样一个情况。 她看不到陆九洲他们的身影,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以为自己处于一片无人的桃林深处,也辨不出方位来。 陆九洲虽没有说什么,但面上还是透露出了担忧。 他看着白穗这么兜兜转转了许久也没找到个突破口,心下不免着急了些。 飞花是昆山独有的秘术之一,且属于高阶术法。 这术法没有什么攻击性也不会对人造成什么伤害或者心理阴影,可一旦施展便不能解,只能等中术法的那人自己找回正确到五感或者施术者为止。 作为剑修的陆九洲时常在宗主那里领教,知道那种半天寻不到出口的感觉有多难熬。 他和青烨当年第一次面对这个术法时候,用了三天三夜才走了出来。 白穗伤刚好没多久,他担心长时间下去对方会体力不支,身体承受不住。 犹豫了半晌,最后陆九洲实在不忍心,还是开口压低了声音说道。 “剑祖,白穗伤刚痊愈没多久,这破解飞花太消耗体力了,你可否给她一点提示?” 要不是当时白穗在后山斩杀火蛟是现场直播的,看着陆九洲这样忧心忡忡的模样,顾止可能真信了白穗身受重伤经不起折腾了。 “啧,她龙筋都敢挑哪有这么娇气?这飞花顶多时间耗多了点,又不会受伤又不会吐血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时间只有一柱香……” “唔,我承认这术法是超纲了点儿,不过只要她能破开,无论花了多久时间我都算她赢。” 听到顾止这么说了,陆九洲心下松了口气,毕竟对方都退了一步了,他也不好再揪着让其给白穗提示了。 “多谢剑祖。” 顾止抱着手臂,抬眸用一种极其不解的眼神看了过去。 “你谢我做什么?莫名其妙。” “我让的是她又不是你,该谢我的也该是她,哪轮得到你什么事……” 说到这里顾止一顿,骤然想起了之前听到季楚楚对白穗说的那番话。 她好像说白穗似乎喜欢陆九洲。 “?!等一下,你不会是对这丫头有意思吧?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你多大,她多大,好好练你的剑继承你师尊的位置,别成天想着老牛吃嫩草。” “……” 从入宗门到现在,陆九洲身边的人评价他最多的词语就是青年才俊,年少有为。 像这样被嫌弃年纪,说老牛吃嫩草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尤其是说他的那个人还是一个一千多岁的老前辈,这让陆九洲心情很是微妙。 他叹了口气,刚想要开口解释什么,余光瞥见了一旁的白穗眼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试探着朝前走出了第一步。 不仅是陆九洲,一旁的顾止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明明知道白穗此时看不见听不到,他们却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她发现了。 然而他们的直觉并没有出错,白穗的确是觉察到了什么。 她在试探着走出第一步之后一顿,而后调转了个方向往顾止他们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从刚开始的不确定,到近乎笃定地迈着步子。 她的五感明明是错乱的,可是她也一点儿也没有犹豫。 桃花随风而落,少女也遵循着本心而来。 因为所见都是桃林一片,白穗看不到陆九洲他们在哪里。 在感知到剑气的情况下,她像是盲人过路一般伸出手往前面探索碰触。 陆九洲和顾止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个时候越是动了才暴露得越快。 虽然白穗没有找到破解飞花幻术的方法,但是能在五感被扰乱的情况下这么快感知到他们的位置,也着实让人惊讶不已了。 不过白穗感知的方向是对了,可要找到施术者却并不容易。 这里不只有顾止一人,陆九洲也在,两人距离这么近,大方位判断正确不是难事,要在两者之间择中其一就有些难度了。 如果白穗找错了,那飞花便会再次发动。 她又会被置于紊乱混沌的处境,要想再找到施术者就更难了。 看着白穗从十几步,再到一两步距离。 顾止咽了咽口水,手中握着的剑也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紧张也跟着微微颤抖了一瞬。 这一抖,让正在犹豫不知道哪边才是顾止的白穗脚步一顿。 猛地抬头看向了顾止。 飞花没破,顾止却险些被这一眼给吓得拿不稳剑。 不仅是他,陆九洲也被白穗这突然的一眼给惊到了。 青年压着唇角,那双漂亮的眸子映照着花影,睫毛颤了下,视线落在了白穗身上。 如果是一个人被吓到还好,两个人都有了反应。 白穗被干扰了,她犯了难,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谁是谁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松香此时已经快要燃尽了。 风吹过来,带着浅淡的香气萦绕在她鼻翼之间。 半晌,白穗心下一动。 这一次没有犹豫,猛地朝着陆九洲所在方向伸手。 可在快要碰触到他衣角的时候,她手一停,调转了个方向猝不及防的又忘顾止那里探去。 顾止一慌,身体下意识往后躲了。 然而白穗的动作比他更快,在他退后的刹那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其实最后也不确定谁是谁,只是想着试探了下。 陆九洲可能会在白穗伸手过去的时候感到以外,但是并不会害怕躲闪,只会站在原地。 而顾止那么怕她,之前光是对上视线就下意识回避了。 要是她突然伸手,人的本能是骗不了人的,只有他才会控制不住的想要躲避。 青年的手腕纤细,体温不低常人,凉得她甚至都感觉不到分毫温热。 在扣住顾止手腕的同时,白穗紊乱的五感也跟着回来了。 阳光明媚,风吹叶动。 入眼所见再不是满目的桃花灼灼,还有眼前慌乱无措的青年。 此时松香刚好燃尽,飞花在碰触到顾止的瞬间破解。 在桃花纷飞之间,少女的眉眼明丽又耀眼。 白穗勾唇笑了笑,像是玩捉迷藏游戏赢了一样,少有的孩子气。 她恶趣味地用力扣紧了顾止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师兄,抓到你了。” 正文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上一次顾止惊的起了一身冷汗的还是那孽徒趁他重伤, 折返回来想要杀他夺他金丹的时候。 当年他刚将那只本体为万年火凤的妖主给斩杀,那魔道修为极高,杀一次不够, 还能浴火重生。 他杀兄弑父登上了妖主之位后便企图占领六界,做着天地霸主。 由弱到强,起初则从人界开始侵略扩张。 妖修妖兽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满目疮痍,很快便从岭南到了苍山靠近昆山的地方。 声势浩大,极其嚣张。 不过他确实也有嚣张的资本, 万年妖王,三头火凤, 化神修为。 身负真火,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哪怕当时已经稳坐修真第一剑修的顾止也不过元婴巅峰,尚未抵达化神。 真火覆上人界的那一夜是千年难遇的一场浩劫, 正道各派义愤填膺, 却各个不敌, 铩羽而归。 就连顾止的师兄, 昆山剑宗宗主也在斩杀了他一次之后被他重生的真火烧到了神魂。 万年三头火凤一共有三条命。 师兄斩杀了一次, 便还剩两条。 顾止那时正在凌霄峰闭关, 准备着化神期的雷劫。 结果雷劫没来, 那孽徒先火急火燎冲进来告诉他师兄被火凤伤了神魂, 再不赶去恐有性命之忧。 他慌乱之下没多想, 又或者过于信任自己徒弟。 昆山二主都不在,给了他可趁之机。 万年火凤本就是上古妖兽, 尤其是还是三头火凤, 力量更是可怖。 在少了一条命的情况下威力不减, 反而越挫越勇。 顾止与他恶战了三日三夜, 好不容易将他头颅全部斩下,原以为一切已经结束。 不想他除去三条命之外,真正身死之后还能浴火重生。 他本就体力不支又是化神临雷劫的关键时候,一个不慎被其偷袭,身魂都受了重创。 等到顾止回去昆山的时候根本没留意周遭,只顾着调转灵力疗养伤势了。 祸不单行。 当夜天雷接踵而至,化神的雷劫稍有不慎便魂飞魄散。 若不是顾止这人谨慎怕死,在斩杀了那火凤之后取了他的妖丹庇体,早就死在那场雷劫之下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死里逃生,原本被叫去处理战场的青年刚走没多久便折返回来。 顾止皱眉刚要出声训斥,一道剑光闪过,直刺进了他的胸膛。 殷红的血顺着剑刃滴落,浸湿了雪色的衣衫。 他躲过了天雷,却没躲过人心。 当夜青年并不是为了诛杀他那么简单,他想要趁着顾止重伤又遇雷劫,想要一并夺了他的金丹和灵宝回魔渊。 不曾想顾止的命剑竟如此霸道,平日顾止鲜少拔剑,剑都被剑鞘封印住了。 所以很少有人见识过它真正的威力。 哪怕顾止伤得无法动弹,那灵剑护主,一出剑鞘便直接引了未褪的天雷生生朝青年劈去。 动静太大,青年只得匆匆夺了灵宝,拿着顾止的剑鞘御剑离去。 那一夜若不是宗主推演到了这一生死卦,及时赶了回来。 顾止可能已经神魂俱散,羽化陨落了。 这事已过了五百年,如今想来都还心悸不已。 他眼眸闪了闪,低头看着白穗紧扣着自己的那只手。 这具身体虽是傀儡,可却与本体共享五感。 顾止从没有与人这样近距离接触过,他想要退,白穗却更用力了。 像是生怕他说话不算数跑了似的。 “……你先松开,我不跑。” 白穗也不知道顾止怎么了,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她以为是自己太用力把他给弄疼了,连忙松开了他的手腕。 “那个林师兄,你看我这基础还成吗?能不能在一个月内速成?” 顾止抬起手揉了揉被白穗捏红的手腕,低垂着眉眼神情也有些淡。 “我没瞧出你有什么基础,挥剑的时候动作也不怎么标准,凝剑气也乱七八糟的,集中不到一处去。” “……不过你资质尚可,多练练也不是没可能。” 前面一大堆批评白穗自动忽略了,听到可以一个月速成去剑冢取剑后开心地张开手臂就想要上去给顾止一个拥抱。 然而对方反应比她更快,一个瞬移躲到了后面。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男女授受不亲。 刚才一激动差点逾矩了。 白穗只得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跟个傻子似的原地拍了拍手。 拍了几下后又在他们微妙的眼神下收回了手。 “……” 救命,尴尬得我都要用脚扣出一座芭比城堡了。 我果然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好在这样的诡异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陆九洲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下。 “恭喜师妹,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就破了飞花幻术。” “你放心,剑……林师兄向来一诺千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办到,这段时间你跟着他修行的话要在一月之内进剑冢择剑并非难事。”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一旁还盯着自己手腕发神的顾止,又重重咳嗽了一声。 “咳咳,你说是吧林师兄?” 突然被cue到的顾止一愣,看了一眼陆九洲,又看了一眼白穗。 而后慢半拍点了点头。 陆九洲看着一老一少都不在状态里后少有的头疼起来,他见时候也不早了,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那既然师兄已经一一指点过了,今日要不暂时先这样,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原以为会巴不得早点儿回凌霄峰咸鱼躺的顾止听到这话后,连忙唤住了同样想要早些回去休息的白穗。 “等一下,我还有话没说完。” 白穗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对方主动唤住了她。 她像是怕吓到什么小动物似的,轻手轻脚过去,放低声音小心翼翼询问。 “林师兄,你说,我听着。你别怕,我保证不动手动脚。” 被当成小孩子对待的顾止被噎住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刚才我帮你重新疏通了下灵脉。之前你强行通了灵脉有些受损堵塞,如今应当没什么大问题了。” 之前顾止并不是随意出招,他的每一道剑气,包括操纵的花叶的流动都精准地疏通着白穗的灵脉。 白穗可能没觉察,可她的身体确实比之前要轻盈许多。 他这么说着,看向了一旁从始至终都站得笔直规矩的青年。 “陆九洲,你一会儿先别急着回长云峰,你先带着白穗去一趟玉溪真人那里拿一下洗髓用的灵丹,要是方便的话让她帮着把关洗髓。” 昆山的弟子们所用的洗髓丹都是由玉溪峰的丹修们炼制提供的。 一般为了药效更好融入四肢百骸,在服用了洗髓丹后的弟子会立刻用炼丹所用的灵火慢慢洗髓。 丹修控制灵火的纯熟度和提炼灵火纯粹度各不相同,修为越高的自然效果也就越好。 而作为昆山第一丹修,甚至在整个丹修界都是翘楚的玉溪真人,所炼化的灵火更是能够达到让灵根混浊的弟子脱胎换骨的程度。 然而让白穗惊讶的并不是自己可能得到昆山第一丹修护法洗髓的殊荣,而是顾止提起这件事的语气。 就好像今天天气不错出去散散步一样稀松平常。 陆九洲也就算了,他们两个同辈,在剑修这个慕强的群体里陆九洲尊重顾止倒也能理解。 可玉溪真人无论修为还是辈分都远高于青年。 他到底是性格乖张目无尊长,还是背景强大? 白穗也有些恍惚了。 顾止没觉察到自己这话和语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这么与陆九洲说完后便御剑离开了。 徒留下白穗站在原地,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我以为青烨师兄已经够狂的了,没想到林师兄比他还要离谱。” 青烨平时再怎么傲气,见了长老什么的时候也还是恭恭敬敬,更不可能背后这般轻易提起。 白穗说到这里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向一旁的陆九洲。 “陆师兄,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会为人低调深入简出,以至于你们在宗门这么久也不清楚这号人物了。” 陆九洲眼眸一动,顺着问了句。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啊?怕挨打呗。”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林师兄就算修为比你高,这个世界上也有比他更厉害的人在。他这口无遮拦,目无尊长的态度,不躲着点可不得得罪人被人打吗?” 白穗对顾止没什么偏见,更谈不上什么反感。 她对实力强的人也会很尊敬,只是对方这态度实在过于轻慢了,顾止在的时候她还能忍着没说什么,等到他走了之后她着实没憋住。 不只是白穗没忍住,陆九洲听了她这话也没忍住低低笑了出声。 “……陆师兄,我有说了什么惹人发笑的事情吗?” “没。” 青年说着侧脸避开了白穗的视线,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了,可发颤的肩膀却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因为这样太过失礼了,陆九洲笑了一会儿便竭力克制住了。 “的确,你说的很有道理。做人还是得谦逊些,你跟着他好好修行就好,他的坏习惯你可别学。” 陆九洲的唇角是压着了,眉眼的笑意却清浅。 “你保持你现在这样率性纯粹就挺好的。” 突然被夸的白穗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抬起手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脖颈,刚想要客套一两句的时候。陆九洲又说道。 “对了,我能问你件事吗?” “我隐约能够猜到刚才你破了飞花幻术是因为感知到了他的剑气,但是这里是桃林,花香,叶落,乃至周遭的风声和燃着的松香也能干扰你的五感。” 陆九洲收敛了笑意,神情认真,语气谦虚地询问着少女。 “你是怎么在这么多干扰因素里找到他的?” “找?” 白穗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青年。 “我没找啊,我是看到的。” “?!你的意思说你在碰到林之前就破开了幻术,找回了五感?” “不是,我的五感的确是在碰到林师兄时候恢复正常的。”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陆九洲解释,皱着眉斟酌了下语句后,这才勉强找到了个合适的形容。 “这么给你举例吧,我说的看并不是真的眼睛看到了,是这里。” 白穗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位置,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盛着细碎的天光,耀眼明亮。 “这里看到了,所以也就找到了,抓到了。” “这么说可能有点儿玄乎,不过从我这里的理解来看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只是有时候人们看东西习惯性用眼睛去看,因为太依赖自己的眼睛,所以忽略了用心去感受。” “但是心之所见,是可纳万物的。” 正文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陆九洲瞳孔一缩, 许久都没有从白穗的话语里缓过神来。 可能对于白穗来说这些事情这些想法就像是呼吸一样平常,她和其他人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之前生活的环境不同造就了她与大多数人不同的思维方式。 更因为她本身的性格。 她虽爱财, 却取舍慷慨,她虽入道,却并不执着于修行。 别人或许会有个目标,白穗似乎只是得过且过的想在这人世间走上一遭。 所以她看花便是花,看山便是山,看万物皆如此。 在万物在她眼里都各有不同是时候, 哪怕外界再多的因素也不会干扰到她。 白穗已经不是第一次语出惊人了,但是每一次陆九洲都会被惊讶到。 他活了一百多岁, 好像只有在认识白穗之后才开始活得通透。 心之所见,可纳万物。 想到这里陆九洲眼眸闪了闪,不受控制的将视线落在了一旁一脸欢喜地赏着桃花的少女。 她应当是头一次看到这样连绵繁盛的花叶。 桃花四季不败, 昆山天光温软。 全然落在了白穗的眉眼。 这样看了百年的光景, 如今在跟着白穗走的这一路里, 陆九洲竟然也隐约觉出了点儿新意。 他的视线很轻, 一点光亮从花叶之间落了下来, 随着少女的走动慢慢从她的鼻尖移到了眼睫。 琥珀色剔透, 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楚可见。 陆九洲手又不自觉碰触上了冰凉的剑柄, 压着心头莫名的悸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险些将神识覆上白穗的眉眼。 不为别的, 他只是一时兴起, 想要借着她的眼睛去看看。 看看她眼中的万物是何等风采。 对于陆九洲心中所想白穗一概不知,她这么看了一路眼睛也累了。 等到好不容易出了这片桃林的时候竟有些困了。 她抬起手掩着嘴打了个呵欠, 刚想要问哪边才是去玉溪峰的方向时候。 不想先瞧见了不远处一个白色背影, 那衣袖上的金丝云纹很是显眼, 想让人不知道是谁都难。 沉翎对人的视线向来敏感, 还没等白穗开口打招呼,他觉察到视线后猛地回头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撞上。 这一次少年竟然没有像平常那般怯懦躲避,只是愣住了一瞬,而后弯着眉眼朝着她笑了笑。 他本就生的好看,苍白的脸色在日光下有了点儿暖色,整个人少有的多了几分生气。 然而这样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等到沉翎看到从桃林深处走来的不只白穗一人之后。 他薄唇抿着,渐渐压成了一条直线。 陆九洲并没有觉得被区别对待了,更没有在意。 在他看来沉翎性子内向敏感,平日里也就和宗门一两个好说话的弟子能够聊上几句,其他时候见了谁都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 而且他似乎有些怕他,每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回避他的视线,然后礼貌疏离地打个招呼便离开了。 少年入门这么久,别说和陆九洲说话了,就连碰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再加上陆九洲从宗主那里或多或少知道些他在凡尘时候的遭遇,对他更是照顾宽容。 “沉师弟,你是来这里专门等白穗的吗?” 见沉翎局促站在那里,陆九洲叹了口气,先一步开口询问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在等到了肯定回复后,他压低了声音对白穗说道。 “师妹,他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想要单独与你说,我不方便过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吧。” 白穗也知道沉翎那性子。 她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三两步往对方那边走了过去。 “你找我呀?” “嗯……我刚才听嫣然师姐说你来清静峰上课了,那日你和那火蛟恶战了一日夜,再加上你又强行通了灵脉,我有些担心你。” 沉翎说这话的时候又不敢看白穗的眼睛了,他低着头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脚尖。 “我当时抱着你回去的时候你的身体都是凉的,当时我太着急了,所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将师尊给我调养身体的丹药什么的都往你嘴里喂了……” “你醒过来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懂了。 敢情是怕自己胡乱喂药给喂出毛病了,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这才特意等着来瞧瞧。 “没什么不舒服的,里外的伤也好全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白穗一边说着一边活动了下手腕,又运行了下灵力感知了下。 顾止将她的灵脉完全打通之后,别说什么不舒服了,她觉得整个人都身轻如燕了起来。 “你呢,你身体有没有哪里觉着难受的?”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少年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那天在后山时候他除了受惊过度之外,也就凝了一次剑气体力不支了而已,比起全程疯狂输出的白穗,他那点程度的伤吃颗丹药就好了,哪有什么难受的? “没,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沉翎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可白穗就只听到前半句了。 她余光往陆九洲方向看了一眼,青年朝着她勾唇笑了笑,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站在花树之下。 “嗯嗯嗯你没事就好,晌午时候太阳毒,既然今天的课也结束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还有事有什么明天再聊。” 正支支吾吾说到一半的少年一愣,抬眸瞧见白穗朝着自己所在方向挥了挥手,迈着脚步径直往陆九洲那边过去。 他一着急,慌忙上前抓住了她的衣袖。 “等一下,我,我还有话没说完。” “……你说话能不能大喘气,有什么一口气说完成不?” 白穗是个急性子,看着对方这样也不免有些不耐烦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耽搁你时间的,我今天来并不只是想看看你伤好了没,我,我还想亲自给你道谢。” “谢谢你当时没有抛下我离开,也没有趁着我昏迷之后把我当诱饵。” 沉翎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直勾勾看向了白穗。 之前时候没注意,他的眼睛不同于陆九洲的纯黑,里面有些浅淡茶色,阳光照过来的时候更加明显。 “白穗,谢谢你。” 突然这么正经起来少女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怔然了一瞬,然后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缓了一会儿后这才抬起手挠了挠面颊回复。 “这没什么,而且本就是我有错在先。我当时推你出去是以为你入门这么久了应该还是能有应付的法子,结果把你吓晕了,你别介意。” “再说要是非要感谢应该也是我谢谢你,要不是你在紧要关头给我理论指导,没准我们两个都得交代在那妖兽肚子里。” 少年看着白穗少有不自在的样子,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那夜月下火光漫天,她踩着血与火而来的画面。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同一个人。 “……我没怪你,是我太没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垂着眉眼,声音也轻。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我是说你一会儿办完事大概多久回来,要是不久的话我想就在这里等着你。” 沉翎余光瞥了陆九洲方向一眼,在对方没发觉之前收回了视线。 他知道陆九洲是个磊落正直的剑修,哪怕离得这般近他也会自动隔断听觉,别人的交谈没有允许他是不会多听一个字。 可是沉翎还是莫名有些紧张,压低了声音对白穗继续说道。 “一般修者在打通了灵脉之后就得立刻去洗髓,你因为受伤耽搁了几日,要是不赶紧去洗髓可能会错过最佳时间,影响日后修行。”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就回峰中找了我师尊,我怕别的师姐师兄洗髓出岔子,所以我求了她亲自帮你洗髓。恰好她刚出关,你要是今日得空的话我先带你去洗髓可好?” 白穗一愣,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不巧了吗?我现在就是要跟着陆师兄去玉溪峰那儿洗髓。” “既然顺路,要不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陆九洲瞧见白穗说完过来后,正打算御剑带她离开。 不想她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尾巴。 沉翎在青年愕然的视线下上前行了个剑礼。 “陆师兄,我也是在这里等着白穗想带她回峰中洗髓的。” “今日师尊不在炼丹阁,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带你们过去吧。” “……也好,有劳了。” 陆九洲这话音刚落,少年薄唇压着,轻皱了皱眉。 很细微的动作,转瞬即逝,白穗和青年都没有觉察到。 沉翎并不讨厌陆九洲,只是刚才他那话接的太自然了。 他是带白穗去洗髓,白穗都没说什么客套话,他先有劳了。 这感觉就像是潜意识将他和白穗划开,亲疏有别,而他就是疏远的那一方。 若不是沉翎了解陆九洲的性子,知道他道心纯粹,没那么多心思,换作别人说这般话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在挑衅,甚至宣誓什么主权。 白穗还不会御剑,她不是头一次被陆九洲带,不过和之前刚入昆山时候的感觉不大一样。 当时天已经很暗了,周遭的一切都看不大清楚,后来雪嫣然带她赶晨练时候也是御的剑,然而时间太赶,也没什么欣赏风景的雅致闲情。 玉溪峰距离清静峰不像琼玉台那般近,丹修喜欢清静,所住的地方大多都在较偏远的地方。 云雾缭绕之间白鹤掠过,日光在上头,将周遭一切都笼罩了一层明亮的金边。 途中几只青鸟飞得累了竟然停在了她的肩膀休憩了一小会儿,还没等白穗伸出魔爪挼上一把,它便又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人来鸟不惊。 着实新奇。 陆九洲在前面御剑,虽没有回头看,可修者五感敏锐,神识可感知极为广阔的范围。 瞧见白穗一脸惊讶的看着青鸟停歇来去,唇角勾起了一抹浅淡弧度。 “不是人来鸟不惊,是你身上没有血腥,它们并不怕你。若是换作青烨和我,别说青鸟了,可能连方圆百里的猛兽也得跑得远远的。” 剑修向来都是剑下不走生魂的,身上自然带着戾气和血腥气。 鸟兽的感官比人要敏锐许多,这也是为什么来去的飞鸟掠过他们,偏偏在白穗身上歇脚。 听到陆九洲这话,白穗似懂非懂。 “血腥气?我应该也有啊,我前几天不是刚斩杀了那火蛟吗,这鸟应该也能闻得到吧。” “不一样。” 青年的声音在云雾里飘渺,轻轻柔柔落在了白穗的耳朵里。 “像我们这种剑下走过千万亡魂的修者,哪怕刻意收敛了剑气也不会有多少鸟兽愿意靠近。” 说这话的时候陆九洲的语气很是风轻云淡,就像是随口提起今日天气一般。 白穗知道像陆九洲他们这样的剑修早就看淡了生死,但是真切感知到的时候心头还是有些发闷。 尤其是想到《仙途漫漫》里最后陆九洲的结局。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为了那个妖女选择了背负天下人指责,弯下一身傲骨,坦然面对一切,甚至生死。 到后来呢? 落了个身死,夺舍入魔的下场。 好在这一次还来得及,她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白穗这么想着,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些,刚想要转移注意力换个话题的时候,视线落在了沉翎身上。 一旁青鸟掠过了陆九洲,掠过了沉翎,又一次停在了她的肩上。 “诶不是,等一下,怎么它也不停在沉翎身上啊?” 因为半空风太大正咳嗽着的少年听到白穗突然cue到自己一顿,在陆九洲也疑惑看来的时候身子一僵。 缓了半晌,这才抿着唇回头。 不知道是不是白穗的错觉,少年眼神委屈地看向她。 正在白穗觉得莫名,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沉翎将掌心摊开,梅开二度,上面赫然又是殷红一片。 “……” 也是,像沉翎这种移动流血包根本不用靠剑走亡魂来累积什么血腥气。 他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正文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玉溪峰处于昆山最南, 是一座高耸入云,四季如春的山峰。 和白穗如今住着的主峰不同,主峰上住着的都是以修剑为主的弟子们 。剑修奉行苦修, 所住的地方也四季分明, 气候多变。 白日时候浓雾不散, 寒气不减不说, 哪怕到了晌午也顶多天光破云,没太多暖意。 春夏时分倒也还好,听雪嫣然说要是到了冬日, 那便一天比一天冷。 整个山峰都会覆上一层厚厚积雪。 那些修为高的师姐师兄可以用灵力驱寒,可苦了刚入门的弟子了。 数九隆冬的天里大雪纷飞, 修行量也不会减少分毫。 因此像玉溪峰这样的地方, 可以说是昆山上下所有弟子都向往的住所。 其中也包括白穗。 她平时也就只是听雪嫣然时不时提起玉溪峰,说她那里山清水秀, 灵气充裕, 吃的玩的应有尽有。 就是炉里的灵火太热,人容易晒黑。 当初雪嫣然本来测出的是个水灵根, 纯度还挺高, 最适合炼丹或者炼药。 大家都是头一次修行拜师, 也没什么经验。 雪嫣然没有立刻决定,而是趁着拜师大典还没开始时候跑去清静峰和玉溪峰实地考察了一番。 她这人胸无大志得过且过,和顾止的情况有些相同, 雪嫣然没被择选入宗门的时候在凡尘是个郡主。 她父亲是个没有实权的王爷, 她母亲是将门出身,当时她母亲的爹, 也就是她爷爷早就还了兵权解甲归田了, 朝廷里根本就没他们家什么事。 因此雪嫣然可以说自出生以来就是个咸鱼, 而且还是条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咸鱼。 原以为这样的好日子在她被皇帝指婚时候就要终结了,不想在她及笄当天打南边来了个喇嘛,哦不,来了个仙人,说是瞧着这边灵力充沛,便停下看看。 这一看便看中了雪嫣然,测了灵根之后与她那爹娘说了一声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便一脸激动的把她交给了那仙人。 游历人间的仙人常有,有仙缘的凡人却少见。 雪嫣然看着自家老爹兴奋到晕厥一歪头倒在了她娘怀里,她娘一边给他掐着人中,一边朝着她甩着手帕让她一路好走。 完全没有不舍的意思。 她那时候年纪还小,单纯以为只是跟着这个仙人去见识见识世面,玩上一段时间就回来。 结果到了昆山测了灵根,点了命灯后,上了贼船,想走也没法了。 好在雪嫣然这人向来没心没肺,爹娘成天粘糊在一起,对她从来都是放养。 来了昆山之后也没怎么想家,再加上又不是入道后不能回凡尘了,她就更没放心上了。 在被昆山那位在凡尘挑苗子的仙人带去长云峰测了灵根后,雪嫣然对这些修什么道什么的都不了解。 她不是傻子,没想着随便挑个师尊拜了完事。 为了保证自己以后能够在昆山继续咸鱼下去,雪嫣然当即去了清静峰和玉溪峰各自待了一两天,打听了许多。 药阁长老和玉溪真人资质相当,修为也相当,性格什么的也没什么大问题,都是那种该严肃时候严肃,该放松时候放松,还算好相处。 除却两人性别不同之外,一时之间还真不好抉择。 直到一日雪嫣然嘴馋踩着仙鹤偷跑去了清静峰后峰去摘灵果的时候,无意间瞧见了几个师兄师姐正围着一个摆满了各色药瓶的桌子推推嚷嚷,面露难色。 “你是师兄,你先喝吧。” “凭什么是我先喝?这药是你炼的,你自己都不敢喝还想着拿我试药?有本事你先喝我的,我就喝你的。” “诶不是师兄,这就是你不讲道理了。之前师尊让我们互相试药,我的药也就让你闹了几天肚子而已,你的那瓶可是直接把我毒晕了三天三夜,按照这药效的危险程度,怎么着也得是你先来以身试险吧。” “……那我先服一颗解毒丹吧。” 然后雪嫣然看着那边一众人闭着眼视死如归的把对方的药给灌了进去,只几息的时间,“哗啦啦”地上倒了一片。 没几个站的起来。 雪嫣然被吓得果子都没来得及摘,赶紧踩着仙鹤跑到玉溪峰,趁着还没出现和她一样丹修体质的弟子之前,先一步拜在了玉溪真人门下。 也是那个时候她明白了为什么清净峰的弟子常年面色苍白,没精打采了。 这他妈的天天喝毒药,能有几个活蹦乱跳的? 虽然玉溪峰这里成日要砍灵木烧炉鼎,护灵火,长时间下来可能会烤得跟煤炭似的。 但是至少狗命还在。 白穗听着时候也挺心有余悸的。 大约是听雪嫣然说得多了,如今真正到了雪嫣然住的地方后,白穗也没什么陌生感。 只是或多或少有些紧张。 倒不是因为一会儿要洗髓什么的,而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名冠天下的丹修界第一美人的玉溪真人。 怎么说呢,在看《仙途漫漫》到沉翎和玉溪真人这一卷的时候白穗对这两人投入的感情并不多,主要是雪嫣然这姑娘太令人心疼了。 前期一腔热血付诸东流不说,后期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师弟堕入魔道无能为力,最后好不容易仙魔要结束战争了,带回来的只有沉翎的尸骨。 少年至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她,她的师尊也因为这件事颇受打击,闭关不问世事。 雪嫣然一个人守着埋了沉翎尸骨的山头,一人一剑,直到仙逝。 如果他们之中但凡有一个人是像背刺顾止的那孽徒或者骗人感情,杀人诛心引人入魔的妖女一样十恶不赦,白穗倒还可以逮着骂孽障biss。 心梗就心梗在他们三个都没有错,各有各的难处。 因此白穗一方面又心疼雪嫣然,替雪嫣然不值,一方面又没办法迁怒玉溪真人和沉翎。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想到一会儿要见到师徒恋里的女主时候会觉得不自在了。 沉翎不知道白穗在想什么,自以为她是要见生人有些局促。 “白穗,师尊人很好的,你别紧张。就是一会儿她可能会问你一些有的没的的问题……” 说到这里少年眼神闪烁了下,极为可疑地避开了白穗探究的视线。 “嗯……也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她这人好奇心有点重,再加上我之前与她说你救了我,她就挺想认识认识你。你捡你能回答想回答的就成,其他的要是不方便回答你就给我个眼神,我好帮你打个圆场。” 这话说的,怎么跟带女朋友回去见家长似的,怎么听怎么别扭。 白穗也就在心里吐槽,知道沉翎是出于好心也没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陆九洲听后极为自然地接了一句。 “用不着那么麻烦,玉溪真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我将白师妹带上宗门,又陪她测了灵根,她什么情况宗主已经全然告知于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神情和以往时候一样温和,儒雅温润,没有丝毫锋芒。 更没有任何挑衅呛声的意味。 在陆九洲看来白穗是他带上宗门的,大小事宜自然得由他负责。 不仅是因为宗主让他在她没拜师之前这段时间里多加照看下,所以留心了些。 更因为在前几日白穗受伤疗养时候,他担心强行通了灵脉会对她身体有损伤,于是覆了神识在她身上。 她的呼吸频率,心跳速度,乃至她血液流动灵力运行他都了如指掌。 从快要到玉溪峰的时候陆九洲就觉察到了白穗不大自在。 既然白穗不大想要和玉溪真人过多交流,在了解她情况的前提下,陆九洲没觉得替她代劳有什么问题。 沉翎没说话,那双茶色的眸子淡淡落在了陆九洲身上。 也就那么一瞬,在陆九洲疑惑看过来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告知与否是一回事,我觉得陆师兄还是先过问下白穗的意见比较好。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从刚才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我们在说,稍微有些不尊重人了。” 少年的声音很轻,语气带着歉意。 “抱歉白穗,是我太自说自话了。” 正想着有陆九洲在,有什么不能回答的完全可以抛给对方的时候,沉翎来了这么一下,着实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了。 白穗张了张嘴,还没回过神来,青年慌忙解释道。 “师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不大擅长和长辈交谈,我,我并非要干涉你更不是不尊重你的意思。” “我,我不说了,你一会儿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我不插嘴……” 陆九洲说话少有这般磕绊,胡乱说完这些后,对于自己的嘴笨有些自暴自弃。 最后只闷闷憋出了一句。 “你别生气。” “……” ? 我这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怎么一个个都开始给我道歉了。 白穗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陆九洲这性子太好欺负了,她们还只是师兄妹呢,就这么小心翼翼的,怪不得后来被那妖女吃得死死的。 “……没,我没生气,你们别多想。我就是第一次见除了宗主之外的大能,比较紧张怕说错话而已。” 有这么一个小插曲后,三人一路无言地到了玉溪峰。 玉溪真人平时多在后山打坐修行 ,除非必要,七品以下的灵丹炼制她都不会过问。 哪怕炼坏了也只是再去清净峰拿丹药换些灵植来继续炼,也不会过多苛责弟子。 因此在整个剑宗弟子中,玉溪真人的名声极好,尤其是与那些暴脾气的长老们相比起来。 玉溪峰的后山和其他峰的后山不同,这边没什么草木,放眼望去尽是荒芜之地,焦黑一片。 在白穗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的时候,一个月白身影映入她的视野。 《仙途漫漫》里对这位丹修界第一美人的外貌着墨不少。 说她喜着月白,不施粉黛。雪肤红唇,一双桃花眼含笑时媚,不笑时柔。 本命法器不是灵剑而是一把二十四骨玉面扇,因为扇面光洁如月,即使没有灵力附着再夜晚也亮若白昼。 故唤作“明月夜”。 这法器大多是用来操纵灵火,炼制高阶丹药时候用的。但是其威力也不容小觑。 书中到最后仙魔大战时候就有提到玉溪真人这把法器,可引万千异火,风如剑刃,削铁如泥,无数妖兽魔修皆丧命在她的玉骨扇之下。 而此时书中风华绝代的人物就这样活生生站在自己不远处,白穗看着对方觉察到动静看来。 刹那之间,周围荒芜似乎也有了盎然生机,世间芳华也不及这回眸一眼。 白穗突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沉翎会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对玉溪真人动心。 淦! 这么漂亮的大姐姐,谁他妈看了不说一句我可以! 和雪嫣然说的一样,玉溪是一个很好说话,很和蔼可亲的长辈。 她远远瞧见白穗他们,一个瞬移就过来了。 “玉溪真人你好,我……”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和沉翎在后山待了一晚上还被他抱回来守着照顾了一夜没合眼的白穗对吧。” 白穗被噎住了。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和她姐逢年过节带男朋友回老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围上来问东问西一样吗? 她来之前曾经设想过玉溪真人的一百种反应,或高冷,或淡然,又或者端着架子之类的。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和她家那些亲戚一个属性。 “……是,我是白穗。” 白穗咽了咽口水,打乱的思绪慌忙重组了一下,面上尽量平静的继续说道。 “不好意思,在没有提前通知一声就过来了,还请真人不要怪罪。” 玉溪真人笑了笑,精致的眉眼像是春日海棠,又明艳又动人心魄。 “怎么会?沉翎在前几日就与我说了,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你为了救他强行打通了灵脉,让我务必帮你把关洗髓。” “你既有恩于他,作为师尊,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儿小事怪罪于你呢?” 本来不打算插话的沉翎瞧见玉溪真人一见面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他生怕对方说多错多,连忙上前。 “师尊,你别忘了正事,今日白穗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洗髓,拖得越久越对她不利,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先给她洗髓可好?”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走在白穗和玉溪中间,将她们两人隔开些。 “是在这里直接洗髓,还是去炼丹阁?要是在这里的话我去叫人准备一下。” “唔,这里刚才被我一个不小心没控制灵火给烧秃了,乌烟瘴气的,炼丹阁的紫金鼎灵火旺盛,去那里洗髓正好。” 玉溪说着很是自然牵着白穗的手往前面走,她的手如玉温凉,没有一点茧子。 被突然牵手的白穗心下一惊,愕然抬眸看了过去。 “啊抱歉,我平日里就喜欢这么牵嫣然,习惯性就上手了,你别介意。” 她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朝着白穗笑了下,而后将手收回。 白穗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 然而在跟着玉溪后面走着的时候,走了一会儿没忍住抬起手看了看。 那是被玉溪牵过的地方。 被这样漂亮的大姐姐牵了手,白穗心里还挺高兴的。 因为常年炼丹,玉溪身上沾染着丹药的清新味道。 她没忍住,凑近鼻子前闻了闻。 前调微涩,吸入之后又由肺腑到了舌尖,留下一点甘甜。 不同于药草花叶,是一种如溪水般抚慰人心的宁静致远。 真好闻。 她挺喜欢的。 在白穗意犹未尽地砸吧嘴,然后准备将手放下的时候。 感觉到身旁一道视线落了过来,她一愣,抬眸看了过去。 目睹一切的陆九洲神情微妙,眼神更是复杂。 他眼睫一动,那双眸子闪烁着一些难言的情绪。 白穗心下咯噔,慌忙摇头摆手。 “我不是我没有,师兄你别乱想!我就是觉着好闻,想知道仔细辨别下味道所以凑近闻闻而已!” “……嗯。” 陆九洲从喉间这么沉沉应了一声。 半晌,在白穗窒息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所以是什么味道?” “……啊?” 白穗脑子没转过来,慢半拍看了过去。 “我鼻子还算灵敏,大致辨得出。赤浅子,白松木,七叶莲,紫夜兰……” 青年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额发细碎下,那双眼眸透着少有的认真与探究。 他压着唇角,指腹摩挲了下冰凉的剑柄。 “所以你喜欢的是什么味道?” 正文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说实话, 除了白松木,刚才陆九洲说的那一串香味别说分辨了,她根本见都没见过。 要是别人问她这话她不知道肯定随便说个就敷衍过去了。 只是白穗见陆九洲问的很认真, 像晨练关心师弟师妹修行情况上前细致询问时候一样。 她反而有些不好乱说了。 “唔, 就都挺喜欢的, 单个的我也闻不出来, 混在一起还挺好闻的。” 沉翎和玉溪在前面带路,他们两人距离白穗并不远。 陆九洲和她走在后面,说话时候的声音压着, 虽不是什么不能听的,可他还是习惯性隔绝了两人的交谈。 听到白穗这话, 青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会制香, 不过比起桃源的那些手巧的女修们还是差的远,只会点儿皮毛而已。师妹你若不嫌弃的话到时候可以来长云峰来寻我。” “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制。” 基本上每一个有些身份的女修都会调制一款独属于自己的香, 玉溪真人也不例外。 她身上虽或多或少沾染了丹药的味道, 但更多的却是调香的气味。 闻香识美人。 玉溪的香和她给人感觉一样,是一种平和宁静的包容感, 宗门的女弟子们都很喜欢。 好些弟子私底下都试着调制过, 然而调香不仅是看配比, 还要看调香人的修为和灵根。 修为不同,提炼出来香料的纯度不同;灵根属性不同,制出的香的属性也不相同。 就像玉溪属性为金火双灵根, 她的香和她的属性一样, 哪怕表面嗅着再平和,其本质也是偏暖偏热的。 这些陆九洲没有给白穗过多言说, 只是见她还挺喜欢香便顺嘴提了这么一句。 同样的他也有些好奇。 如果是白穗自己制的香又会是什么味道。 陆九洲不提这个还好。 一提起这个白穗脑子突突的, 一下子便联系起了《仙途漫漫》里那个妖女。 不为别的, 在原文里陆九洲这个百岁纯情青年在那妖女生辰时候为了给她一个特殊的礼物,只身一人去了忘川摘了往生花回来给她调了一款独一无二的香。 那往生花的作用顾名思义,就是交付往生,将自己的身心魂魄一并交付于对方。 他绑定了神魂,是做好了生生世世与她在一起的打算的。 结果这花只用在了他身死魂灭,没等到什么往生再续情缘的机会。 “……不用了,我对制香没兴趣,我就喜欢闻而已,不麻烦师兄了。” 白穗想起这个心情不大好,说话难免也有点儿冲。 但是她并不是生陆九洲的气,只是一时郁闷而已。 而一旁的青年不知道。 他敏锐的觉察到了白穗语气里的不愉,那句“如若喜欢,到时候我也可以再给你绣个香囊”也梗在了喉咙间。 “……抱歉,是我多话了。” “……” 救命。 她好像一不小心把天给聊死了。 白穗性子就这样,情绪一上来就有些控制不住。 可是这香她的确勾起了她不好的记忆,她又不能违心地答应陆九洲。 想到这里白穗叹了口气,余光瞥见陆九洲微垂的眉眼,看不大清神情。 不过左右不可能多高兴就对了。 正在白穗斟酌着想要开口打破下这诡异尴尬的局面,玉溪脚步一顿。 她抬眸一看,原来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到了炼丹阁了。 “白穗,你先跟我来,至于你们两个就在外面先等一会儿,等洗髓得差不多到引灵火的时候你们再进来帮忙看着点吧。” 其实洗髓只需玉溪一人即可,只是她看着这两个人暂时都没有离开的打算,便分了点儿任务给他们。 这样有事情做,总比干杵在这里闲着好多了。 沉翎他们也知道服用了洗髓丹时候身体会分泌出一些污浊物,到时候需要沐浴清洗。 白穗是女子,他们自然也不好跟着进去。 玉溪说完这话,两人身子一僵,都不大自在地站在原地。 等到白穗跟着玉溪进去了之后,少年眼眸闪了闪,这才往陆九洲方向看了过去。 先前那一路陆九洲将他与白穗的交谈给隔绝了,沉翎也没在意。 只是瞧着刚才白穗神情不大对,心下难免有些好奇。 可沉翎也不好多问,他默默瞥了一眼准备收回视线。 不想青年先轻叹了一口气。 “……陆师兄,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陆九洲和沉翎也不是特别熟,平日也就顶多指导下他修行的程度,鲜少交谈。 按照平日他可能会摇头不语,但是他想着沉翎和白穗年纪相当,他们这些少年人的心思估计也只有同龄人了解。 或许问问沉翎没准能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惹了白穗不快。 想到这里,陆九洲目光灼灼,直勾勾看向少年。 “沉师弟,我能问你个事吗?” “啊?可以是可以,只是我懂得不多,如果是陆师兄都不得其解的事情的话,我可能更帮不上什么忙了。” 沉翎被陆九洲这般严肃的样子给吓了一跳,缓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 “不过师兄,你想问的事情是不是和白穗有关?” “你怎么知道?” 看着青年一副惊讶的模样,沉翎突然觉得眼前在他印象里一直可望不可及的天之骄子 ,和自己的距离似乎也没那么遥远。 至少现在,多了些烟火气。 他没忍住,唇角勾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 “陆师兄,不是我知道,是你们这一路表现得太明显了。就算我想不知道都难啊。” “……有那么明显吗?” 陆九洲被噎住了。 平日宗主便总教导他和青烨喜怒不形于色,他们两个都属于藏不住事的人。 他大多时候还能克制情绪 ,但是青烨是个暴脾气,一上头便直接提剑砍去了。 他以为自己比青烨好多了,如今看来也只是半斤八两罢了。 陆九洲见被沉翎看出来了,也没再藏着掖着将刚才路上发生的事情大致给他说了下。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言语不当冒犯到了师妹,我看她很喜欢玉溪真人身上的香,以为她对制香感兴趣。” “起初还好好的,结果一开口提起制香一事却惹她不快了。” “?!你会制香?” 不怪沉翎惊讶,在修真界里只有女修才会钻研这些制香的门道,倒不是说男修就不能制香了。 只是一般正经男修是不会去琢磨这些的,他们会觉得不务正业,多少是有些看不起的。 而陆九洲这样昆山的剑修翘楚竟然会制香,足以当做和他找到道侣一样让人震惊的消息传遍剑宗上下,成为弟子们茶余饭后津津有味的谈资。 青年被沉翎这过大的反应给弄得一愣,有些莫名。 “宗门有规定剑修不能制香吗?” “……倒也不是。” 陆九洲自入昆山以来生活便三点一线,雷打不动。 不是在修行,就是这督促同门师弟师妹们修行的路上,有时候不在剑宗也是下山去斩杀妖魔邪祟去了。 他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时间像宗门其他弟子一样闲谈八卦。 很多事情不明白也是能理解的。 沉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会制香这种事情随便说出口也就算了,还是对着一个女弟子说。 别说是白穗了,就算换作是他可能也得对他剑宗第一继承人的滤镜碎一地。 “陆师兄,下次你别把你会制香的事情随便说出去了,对你声誉不好。” 沉翎说着给他解释了下原因,陆九洲从最开始的疑惑,到后面的惊诧,最后再到恍惚。 “……你的意思是说白师妹不高兴是因为我会制香?” “大约是这个原因。” 少年瞧着陆九洲还有些没回神的样子顿了顿,以为他大受打击,放轻了语气安慰道。 “不过以白穗的性子她应该不会对你有什么偏见,只是当时反应大些,等过段时间就好了,陆师兄你别担心。” 陆九洲薄唇压着,眉宇之间折痕渐起。 “可是不应该啊,她若是反感这些,当时也不会拿我的手帕啊。” “……什么手帕?” “也没什么,就是之前在千岳城与白师妹初见的时候我给了她一方手帕擦拭,情况与你说的全然不同。” “那手帕是我绣的,她夸了我绣工了得,还说以后有机会来找我取取经学着绣个荷包什么的。” 青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全然没有留意到身旁人渐渐微妙的神情。 “沉师弟,你说她若是真和其他女修一样介意这些,为何还要收下我的手帕?” “……陆师兄,别的不说,我能冒昧问你件事吗?” 沉翎沉默了良久,最后实在没按捺住好奇心。 “除了制香刺绣外,你还会什么女红?” …… 陆九洲和沉翎在外面说了什么,在里面的白穗一概不知。 和青年一样,她也因为先前语气不好伤到了对方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 白穗刚服用了洗髓丹没多久,身上出了一身脏污。 此时她正泡在木桶里,脸埋了一半在灵泉里。 “白穗,方便我进来吗?” 玉溪真人的声音轻柔从门外传了进来,正在“咕噜噜”吐着泡泡玩儿的白穗听后下意识张开嘴想要回答。 结果给水进去给呛得直咳嗽。 “咳咳,请,请进。” “你这是怎么了,这才多深的水都能给你呛着?” 白穗感觉到一阵暖流顺着玉溪的指尖从后背传来,她正在给她顺气,只一瞬便止住了咳嗽。 被浴桶里的水呛到了的少女耳根不知是羞的还是水汽给蒸的,红了一片,一直蔓延在了脸颊和脖颈处。 瞧出了白穗的尴尬,玉溪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什么了。 “刚才你的那身衣服脏了,我一会儿拿去扔了。我这里给你重新找了一件,是嫣然的衣服,不过是新做的她还没穿,我征得她同意给你拿过来了。” 不说白穗都还没注意到她手上拿着的那件衣衫,浅青色的,上边还绣着些白色花叶,清丽雅致很是好看。 “你和她身形差不多,你穿着应该正好。” 玉溪一边说着一边将衣衫搭在一边的屏风处,一举一动都优雅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白穗道了声谢后,没忍住又朝着玉溪那儿多看了一眼。 真美。 身姿曼妙,面若海棠。 怪不得会让沉翎那么痴恋到入魔失了理智,最后甘愿为她而死。 作为元婴期的修者,玉溪就算不回头看也能感觉到白穗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也不在意,任由着她打量。 “你好像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有心事的样子。” 玉溪放了衣衫后也不着急走,坐在浴桶旁边眉眼带笑地看着她。 “在想什么?陆九洲还是沉翎?” “???” 这哪儿跟哪儿,好端端提他们做什么? 大约是白穗的表情太过惊愕疑惑,玉溪也愣住了。 “是我想岔了吗,你入宗门也就小半个月不到,认识的也就只有他们吧。” “……玉溪真人,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白穗的确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有些懊悔,可对方顺着接下来的话很难不让人多想。 “我和陆师兄还有沉翎只是单纯的同门关系,你切莫听了他们的谣传。” 玉溪并没有误会她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只是下意识想要探探少女的口风。 陆九洲如何心思她不知道,但是沉翎或多或少是对她有些好感的,可能只是因为救命之恩的感激,又或者是其他什么。 她不担心雪嫣然以后如何,可沉翎不行。 他灵根混浊,无法修行不说,一身病痛,若是以后她不在了有个贴心人照顾再好不过了。 药阁长老那个小女儿季楚楚资质身世都不错,也喜欢沉翎,对他极好。 然而喜欢是一回事,偏偏沉翎对她没什么感觉,碰见了总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装晕装病。 这小姑娘毅力惊人,饶是知道了沉翎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也还是风雨无阻的来探望他,给他又是送灵丹又是送灵宝的。 沉翎哪里敢要,隔天又慌忙退了回去。 季楚楚也不难过,反而从中找到了点儿乐趣。 她知道沉翎不会主动来找她,于是总是送他东西,等着他送回来。 这么折腾几回,沉翎又给病了好几日。 玉溪看了很是头疼。 少年人的事情她不好干预,直到前几日沉翎从后山抱着白穗回来后,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一日夜,她才隐约觉察到了什么来。 沉翎面皮薄,问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反复念叨白穗救了他,是他的救命恩人。 还说希望她能帮着白穗洗髓。 玉溪真人不是头一次听到白穗,先前雪嫣然回来找她唠嗑的时候也提到了好几次。 说这小姑娘资质出众,性格也好,为人仗义,她听着也颇为欣赏。 因此她都没多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没有任何强迫意味,也不会过多干预他们的相处。 只是想要看看沉翎这个救命恩人是不是也对他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若是有,再好不过了。 然而很显然,这小姑娘尚未开窍,哪知道什么情爱。 别说沉翎了,就连陆九洲这样的天之骄子和她朝夕相处着,也没生出几分旖旎来。 玉溪这么想着拿起白穗换下来的那套脏衣服准备拿出去扔了,结果刚拿起,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她低头一看,是一方红梅落雪的手帕。 针脚绣工都极好,哪怕是一些女修也绣不出这样的神韵。 “这是你绣的?” 白穗正眯着眼睛舒舒服服泡着澡,听到玉溪的话后顺着看了过去。 这是之前陆九洲给她的那方手帕,她这人糙,平日也没什么擦拭的东西,便洗了洗揣在身上备着用了。 “唔,不是,是陆师兄绣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扒拉着木桶边缘慢慢往玉溪真人所在的方向挪了挪,濡湿的头发粘在背脊,肩膀,墨花氤氲散开于宣纸一般。 白穗没觉着男孩子会刺绣有什么不能说的,毕竟在现世时候高三压力大,他们学校男生宿舍还天天织毛衣呢。 她没瞧见玉溪一脸震惊的神情,只伸手将那方手帕拿了过来。 “绣得挺好的,就是之后便宜了那妖……不知道便宜哪家的姑娘。” 差点儿说漏嘴。 好在后面白穗转了个弯又圆了回去。 玉溪真人其实也没怎么细听,注意力全然在“这是陆九洲绣的”“陆九洲竟然会刺绣”这上面。 看着白穗嘟囔着将手帕细致折叠放在了一旁干净的檀木桌上,玉溪真人突然升腾起了一点儿危机感。 既然她现在两个都没那意思,那怎么着也得为自家徒弟争取下啊。 这样好的资质,就算成不了道侣,以后抱个大腿稳赚不赔啊。 “嗯,绣工的确很好,不过沉翎的花也养的不错,整个玉溪峰的花都是他种的,打理得可好了,一会儿洗髓了我带你去看看?” 玉溪真人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一如平常。 她见白穗来了兴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才继续说道。 “沉翎这孩子虽然这资质是差了些,但是他心细体贴,人也善良,关键是还知情识趣。” “会种花养花不说,关键是他还有一手好厨艺。” “你刚入宗门没多久,应该尚未辟谷。修者的一日只用的那一餐,也是沉翎做的,当然因为人太多份量太大也有些童子和外门弟子帮忙,但是主要还是他掌勺。” 起初白穗还只是当个趣事儿听听,在得知她每日的吃食竟是沉翎做的,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宗门的吃食是沉翎做的?可是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啊?就连嫣然师姐也从未与我提起过。” “咳咳,那是因为他起初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主动去顶了厨子的工作帮大家做饭了。只是男子嘛,总是觉着君子远庖厨,他脸皮薄,所以也从未声张过。” 玉溪其实也没打算说的。 只是白穗和其他女修不同,对于这些事情她非但没有什么偏见,反而还很震惊佩服。 陆九洲竞争力太大了,她这个做师尊的自然也得趁着这个机会帮忙拉下好感。 白穗看了一眼那方针脚精细的手帕,又瞧了一眼得意骄傲的玉溪真人。 “……” 虽然但是,会了十八般武艺最后不还不是没老婆。 在某种程度上也挺让人唏嘘的。 这话白穗也就在心里说说。 她听着玉溪真人一直不停地夸着沉翎,一开始还好,到了后面越发觉得有些不耐了。 “而且沉翎他还会插花,我屋子里的花都是……” “玉溪真人,那嫣然师姐呢?” 没等玉溪说完,白穗这么沉声打断了对方。 “什么?” “从头到尾你一直在逮着沉翎说,你的徒弟不止他一个,我想知道在你眼里嫣然师姐是什么样的?” 白穗的睫羽被水泽濡湿粘在一起,那眼眸也透着水汽,在氤氲的白雾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美感。 而这双漂亮的眸子没有太多柔和,此时正灼灼看着对方。 “比起沉翎,我更想了解嫣然师姐。你能与我说说吗?” 玉溪之所以一直在说沉翎是觉着这是个合适的机会。 并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 只是听白穗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 不过左右聊的都是她的徒弟,她都无所谓。 “成,你想知道些什么你问。” 白穗眼眸闪了闪,大约是因为《仙途漫漫》里玉溪对沉翎太过偏心到印象深入人心。 她此时也带着一种考问的心思,她想要知道玉溪是不是和原文里所说的一样。 对雪嫣然究竟忽略得多还是上心得多。 “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喜欢吃什么灵果,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子?” 饶是做好了准备的玉溪在被白穗这么一连串轰问之下,也给整懵住了。 “……粉白,山茶,清静峰的朱果。” “喜欢和她志趣相投,温柔体贴的男子。” 除了一开始的怔然之外,玉溪所有的回答都没有丝毫停顿。 她是对雪嫣然上心了解的。 这让白穗很是开心。 先前有些不愉的情绪也一扫而光。 “还有呢?” “……你还想听我说什么? 白穗的眼睛很亮,水泽潋滟之中更像是盛了细碎星辰。 “我还想听你夸夸她。” “像刚才你夸沉翎那样。” 玉溪心下一动,后知后觉明白了白穗这么做的原因。 “夸她什么?夸她昨天给我炼费了一鼎灵丹,还是今日给我浇死了的七品灵草?” “……当我什么也没说。” “不过有一点的确该好好夸夸。” 白穗眼眸一动,疑惑地看向玉溪。 玉溪抬起手将粘在白穗脸颊到湿发别在耳后。 动作轻柔,拂面春风一般。 “人生难得遇知己。” “所幸她遇到了你。” 正文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贵人(加更)...) 第二十九章(贵人(加更)...) 此刻作为谈论事件的主人公的雪嫣然正在炼丹阁护着灵火。 作为丹修她每日除了跟着其他弟子晨练上课之外, 大部分时间都在炼丹阁里度过了。 昨前天玉溪真人拿了个四品灵丹的方子让她试着炼炼上上手,入宗门两年以来她所接触的都是些低阶灵丹。 比起沉翎白穗他们来说她早已筑基,虽然还没获得本命灵宝, 但若是单论修为的话的确是要更胜一筹。 但是炼丹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口吃不了一个大胖子。 尤其还是她这种有些惫懒的, 在炼制丹药的时候更是不敢大意。 如果掌握不好火候, 是极有可能被灵火反噬, 毁了一炉丹药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玉溪真人会在她打好基础, 炼制了两年低阶以下丹药后才在前几天开始让她试着炼制中阶丹药。 雪嫣然以为自己怎么说也磨练了两年,而且玉溪给的也不过是中阶里最低阶的“洗髓丹”。 平日里隔三差五就有来玉溪峰里洗髓的弟子,师兄师姐们当着她的面炼制了那么多次, 就算没有玉溪给的方子她也能炼制个七八成出来。 结果理想很丰满, 现实很骨感。 在昨日“轰隆”一声炉鼎炸了,带起灵火险些把隔壁储存灵丹的丹药放给烧了之后。 当时声响极大, 那一天师兄师姐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前来收拾残局。 可灵火不是凡火,得用特定的法器灭。 一阵兵荒马乱后, 好在玉溪及时赶来, 执着本命法器玉骨扇,一挥灭了险些燎了整个峰头的大火。 最后这火是灭了。 雪嫣然也自闭了。 玉溪一向奉行的教育弟子的方式就是鼓励多尝试, 多积累经验为主,再加上在将“洗髓丹”的方子给雪嫣然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知道对方可能一次成功不了, 却也没想到竟然搞出了这么大动静。 不过饶是如此玉溪也没有怪罪雪嫣然分毫,只是让她这几日暂时总结下失败原因, 暂时不要去碰炉鼎了。 雪嫣然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也没为自己辩驳什么。 然而先前玉溪过来炼丹阁找她, 说是白穗今日来洗髓,需要衣物换洗。 她们两个体型身高相近, 于是找她拿了一件干净衣衫。 若是玉溪没有过来找她借衣服,没有告诉她今日是白穗过来洗髓,雪嫣然可能不会那么失落。 她觉着自己特别没用,昨日要不是自己炼丹时候出了岔子,今日白穗洗髓用的丹药应该是她炼制的才对。 “嫣然师妹,还在因为昨日炸了炉鼎的事情难过?” 一旁刚洗了炼丹需要的灵植回来的师兄看到雪嫣然没精打采地守着紫金鼎,衣服险些被灵火燎到了也没觉察到。 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边沥干,擦拭了下水渍后继续说道。 “其实要我说啊,这修行一事从始至终能一帆顺遂的有几个?哪怕是咱们宗门的陆师兄青烨师兄,不也如今卡在这金丹巅峰十来年了吗?” “你是头一次接触中阶丹药的炼制,失误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之后多总结下多练练就好了,问题不大。” 雪嫣然的资质不差,不然也不可能成为玉溪唯一的亲传弟子。 她只是有些冒进,没用对方法而已。 师兄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当时大家最开始接触中阶丹药的时候也这样。 “你们当时炼制丹药也炸过鼎?” “……这倒没有。” 的确,像少女这样威力大得炸鼎的还是颇为少见的。 雪嫣然听后更自闭了。 正在师兄绞尽脑汁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 第二十九章(贵人(加更)...) 候,玉溪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位置。 他一愣,赶紧上前过去行礼。 玉溪微微颔首,视线往紫金鼎那边落了过去。 “炉火烧好了吗?” “一个时辰前就预热过了,现在烧的正旺,是最适合洗髓的温度。” “好,辛苦了。” “那你们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情我再叫你们。” 雪嫣然听了这话后一顿,起身给玉溪行了个礼,正准备跟着师兄一并出去。 不想刚走到门口,便被一只手给扣住了手腕。 扣住她手腕的不是别人,正是白穗。 她跟在玉溪真人身后,因为还没来得及进来,所以先前并没有瞧见她的身影。 “你走什么?昨天不是刚把炉鼎给炸了吗,你留着看看你师尊是怎么操作的呗,也好攒攒经验。”白穗刚才和玉溪聊了几句,知晓了雪嫣然因为昨天炼丹的事情心情一直不大好,于是征得了玉溪的同意将她留在了炼丹阁里。 “……攒什么经验?我是炼丹,师尊是炼人,炼丹我都没学会,炼人我更差的远呢。” 这还是白穗头一次见到雪嫣然这么低落,她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 “你咋了?不就是炸了个炉鼎吗至于吗?你入宗门两年了都没把入门剑法舞对,也没见你羞愧得跳崖啊?” “剑法是剑法,炼丹是炼丹,我又不是个正经剑修,舞不对又不会怎么样。但是炼丹不同呀,我怎么着也是个亲传弟子,两年了学成这样,我……” 她耷拉着脑袋,漂亮的眼眸也黯然了不少。 白穗不知道雪嫣然是觉得自己把本该给她炼制的洗髓丹给搞砸了,没帮上什么忙内疚。 尽管少女后话没说完,白穗也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有什么?” “我这入门这么久了不还是没人要吗,你有师尊就好好学,别怕失败。现在才哪儿跟哪儿呢,我等着你成为第一丹修的那一天。” 白穗说着顺手揉了对方脑袋一把,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雪嫣然比白穗要矮两公分,长相也属于可爱挂的,还带着点儿婴儿肥,只是平时她端着师姐的架子不让她碰,今天才给白穗逮着机会。 雪嫣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穗给摸了头,她皱了皱鼻子,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感觉外面有两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顺着看了过去,陆九洲和沉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门口位置。 沉翎本就是玉溪峰的弟子倒还好,只是陆九洲让她有些意外。 “叨扰了。” 陆九洲朝着雪嫣然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径直走到了白穗身边。 “师妹,你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没什么不适的,就是泡澡时候不小心睡着了,身体有点儿脱力。” 服下洗髓丹之后身体变得格外轻盈,因为太舒服了,白穗和玉溪聊着聊着就睡了小半个时辰。 不过好在醒来的时候及时,不然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沉翎似乎也有些想上去和白穗说一两句,但是看着她和陆九洲在说话 也不贸然上前插话。 他薄唇抿着,垂眸站在一旁。 这些白穗都没注意。 她和陆九洲聊了几句后玉溪控制好了灵火,示意她过去。 “白穗,火候差不多了,你先进炉鼎吧。” 白穗看着那口紫金炉鼎,高约十米,鼎肚子最宽也得有六米,宛若一座小山一般。 浅白色的火焰覆在它的周身,原本紫色的炉鼎也被映照成了漂亮的紫烟云,雾气袅袅,宛若紫霞漫天。 她看了下周围,找到了攀爬的□□,小心翼翼顺利爬了上去, 第二十九章(贵人(加更)...) 跳进了那口巨大的炉鼎。 白穗原以为会很热。 毕竟外头的火烧的那么烈,整个炼丹阁都充斥着灵火的气息。 结果跳进来之后,别说热了,就连汗都没沁出来分毫。 她以为是这紫金鼎太厚太大,外头的火还没有烧热到里面来。 炉鼎里面黑漆漆一片,白穗抱着手臂耐心等了一会儿,还是毫无反应。 她皱了皱眉,试探着伸手碰触了下炉鼎内壁。 是温热的,却不是想象之中的滚烫。 正在白穗疑惑不解的时候,一直休眠没怎么发布任务的888突然出声。 【宿主,这灵火对你没用,你是冰灵根又是纯阴体质,得用真火来洗才能将你的身魂完全融合,从而达到洗髓的最佳效果。】 玉溪只知道白穗是冰灵根,却不知道她还是纯阴体质。 因为白穗已经身死,只是一缕残魂,888为了让她的魂魄完全寄宿不受排斥,给她找的身体是阴年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体质。 这本身已经极其阴寒了,再加上白穗又是冰灵根,所以普通的洗髓方式对她来说效果甚微。 白穗一怔,还没来得及再问什么,888“滴”的一声发布了任务。 【滴――主线任务发布,与沉翎一并完成洗髓,助他脱胎换骨,重塑灵根。】 【不是,他不是废灵根吗?就算洗髓了也没用吧?】 【那是因为他没遇上你,没办法逆天改命。】 纯阴体质加冰灵根,千年难遇。 《仙途漫漫》里有提到沉翎是个金火灵根,和玉溪真人一样,是个极其适合炼丹的体质。 只是因为生母生他时候受了雷劫,这才被劈成了个废灵根。 按理说这灵根废了等于灵脉寸断,是再无挽救的可能。 然而白穗和沉翎的灵根正好互补,便有了重塑灵根的可能。 【虽然这是个强制任务,可同样的也是为宿主的安全考虑。】 888耐心给白穗解释道。 【宿主你尚未完成筑基,也无金丹护体。真火洗髓少则三个时辰,多则一日夜,你的魂魄极阴,很难承受。】 【如果沉翎与你一起洗髓的话,可替你受大半真火。】 懂了。 阴阳调和,以达平衡。 想明白了其中原由之后,白穗爬上炉鼎口,手臂挂在炉鼎边缘朝着下面喊去。 “玉溪真人,这火对我没用。我忘记与你说了,我是纯阴体质,得用真火!” “?!你说什么?你是纯阴体质?!” 玉溪真人瞳孔一缩。 她听到这话后控制灵火的手一抖,激动的差一点就重蹈昨日雪嫣然的覆辙,把这炼丹阁给烧了。 “对,之前去长云峰测灵根的时候宗主给我说的。” 看玉溪真人这反应,应该是知道自己这体质能帮上沉翎重塑灵根。 那正好,也懒得白穗找什么理由让沉翎跟着自己一并进炉鼎洗髓了。 “你且挂在那里不要动,我上来探一下你的灵脉。” “……” 神他妈挂在那里不要动。 白穗被噎住了,却也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玉溪真人压抑着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后凌空上来用神识仔细探知了下白穗的灵脉。 在确认了的确是纯阴体质后。 还没等白穗反应,便直接“嗖”的一下如离弦之箭飞了下去,落到了沉翎面前。 “师尊,可是有什么需要我……” 沉翎愕然,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向矜持优雅的女子难掩激动,拔高声音兴奋说道。 “孩子!你遇到贵人了啊!” 正文 第30章 第三十章(关心则乱...) 第三十章(关心则乱(一更)...) 玉溪这么突然吼的一嗓子, 不仅是在周围的雪嫣然和陆九洲,就连上头高高挂着的白穗也给吓了一跳。 因为太过激动兴奋,她也没太在意旁的人什么反应。 “沉翎, 你的灵根有救了。” “你本身就属于金火双灵根,是难得一遇的丹修体质, 只是当年你娘生你的时候运气不好遭遇了雷劫, 这才劈废了你的灵根。” “我知道, 这你从带我入宗门的时候就与我说过……” 能够遇到互补重塑灵根的情况极其少见, 玉溪从得知了少年灵根被废了之后也没期望过能够在整个修真界找到个能帮他重塑灵根的人。 因为少见,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所以除了私底下翻越古籍查阅过重塑灵根法子的玉溪之外, 整个宗门也没几个人知道。 “你还记得我当时与你说过什么话吗?” 玉溪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在少年疑惑的视线下继续说道。 “我当时说你的灵根若要重塑极为困难,只是条件极为苛刻。而那条件就是需要找到与你互补灵根且纯阴体质的人, 一同洗髓,激活你的灵根。” “而白穗正是那个与你灵根互补的人!” 说实话, 沉翎在测了灵根之后便从没有想过未来会有重塑灵根的那一天。 哪怕玉溪一直安慰他, 说修者时间漫长,一年不行十年, 十年不行百年,总有找得到办法的那一天。 大约是见惯了世态炎凉, 沉翎自小便是个悲观主义者,想什么看什么都会下意识往最坏的地方打算。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一辈子当个宗门散修的心理准备。 可如今玉溪突然告诉自己可以重塑灵根的时候。 他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惊喜, 而是恍惚怔然。 “师尊,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重塑灵根,和嫣然师姐他们一样修行了吗?” 半晌, 沉翎似乎才将玉溪的话完全明白消化过来。 他那双漂亮的眸子睁大了些,眼下那点泪痣也显露出来。 “对,只要一会儿你借着这紫金鼎还有真火,和白穗一并洗髓,你的灵根就能恢复。” 说到这里玉溪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高兴了,还没过问白穗的意见。 玉溪稍微收敛了下自己的情绪,抬眸往还挂在炉鼎边上的少女那边看了过去。 还没等到她开口询问,那边悬空挂得胳膊都酸疼的白穗努力抬起了一只手,朝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比完了之后,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不是二十一世纪,玉溪可能看不懂。 她又在众人疑惑的视线下尴尬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咳咳,我的意思是没问题,反正我一个人也估计受不住真火的温度,有沉翎这个火属性的一起来洗髓,也好中和下温度。正好一举两得。” 得了白穗允许后,玉溪真人眼睛一亮,高兴地朝着少女说道。 “小白穗,这个人情我先给你记下来了,等你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要客气,尽管来找我。” 都加了个“小”了。 看来是真的很开心了。 白穗也没想过借着这个洗髓的事情讨要对方什么好处,对于她来说这本身就是个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 再说沉翎重塑灵根对后续改变be结局也有很大推动作用。 他被逐出师门之后之所以能够那么顺遂地修了魔道,无非是因为他先前根本没法修道,没有杂乱的道法和灵根影响,想要重塑个魔体,再轻易不过了。 而他如果一开始就修的正经术法,随着后续修为精进,灵根稳固。 再后头如果误入歧途,再想修魔,除非像陆九洲那样身死夺舍一具残躯,便只得强行拔除灵根剔去灵骨。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生不如死的体验。 主线任务发布无一不是为了将他们拉到正轨,要是沉翎专心修道了,没那么自卑敏感了,估计也不会过度依赖 第三十章(关心则乱(一更)...) 玉溪,更不会生出什么旖旎心思。 白穗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朝着下面还在愣神的沉翎挥了挥手。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来咱们一起洗髓啊。” 少年抬头瞧着白穗弯着眉眼,比自己还要高兴的样子一愣。他心下一动,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常年因为灵根残破而虚弱体寒的身体,隐约也暖了起来。 在玉溪和白穗的催促下,沉翎薄唇抿着,御剑飞到了那口紫金鼎上头。 下面的灵火还燃着,带起的热风让他身形一晃,险些从剑上面摔下去。 白穗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他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少女一用力给带进了炉鼎。 下面的人只能瞧见白穗一把将人拽了过去,然后她松开了挂在炉鼎边的手。 衣角被热风吹得烈烈,随即两人一并落回了炉鼎里面。 在玉溪真人准备施术法引出真火的时候,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青年沉声开口。 “玉溪真人,白师妹和沉师弟尚未筑基,这真火哪怕是金丹修为的修者也有些受不住,我担心……” 陆九洲虽然没有剑修的暴脾气,然而他也是个心直口快,藏不住事情的人。 有什么就会问,一般不会憋在心里。 正引着真火的玉溪听到他这话笑了笑。 “你放心,寻常修者自然是受不住这么长时间的真火炼化。可是这两孩子属性互补,别说是受住这真火了,若是沉翎当初体质好些,灵根没有受损选了修剑,那这两人一阴一阳,哪怕练成双剑都不是什么难事。” 剑修之中最高的境界便是双剑。 双剑的修炼并不限于性别,只要是属性互补,修为资质相差不大的两个修者即可。 然而光是满足这个条件就很难了,若想真正练成更是难于登天。 双剑讲究的是人与人剑与剑的合一,也就意味着双方是全然信任到足以交付生死的程度。 自古以来真正练成双剑的大多不是挚友,而是道侣。 道侣一旦定了情缘便是要在三生石前立誓请天道见证的,若有违背誓言便会受到反噬。 不仅是因为誓言的约束,更因为道侣是能够共享识海的。 他们的所思所想,对方都了如指掌。自然能够比常人更轻易做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玉溪说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站在一个修道者的角度来分析难易程度而已。 陆九洲听了这话,心里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儿。 倒不是嫉妒什么,就是觉着白穗是他先碰上的,也是他亲自带上宗门的。 自己发现的宝物尚未展露锋芒,便被别人给觊觎了,他心头一时之间很难释怀。 “……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陆九洲眼眸闪了闪,长睫落下眼睑处的阴影将他的眸子给蒙上了一层浅淡灰色。 “玉溪真人,你能否也让我进去,我怕出什么岔子,我想守着师妹。” “……” 要是陆九洲和先前一样加个“沉师弟”倒还好,如今急得连个客套话都不会说了。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生怕旁的人不知道似的。 幽蓝色的真火在玉溪指尖摇曳,映照着她的面容更加明丽精致。 她敛了些笑意,微皱了皱眉看了过去。 “陆九洲,你会不会太紧张了点儿?我一个元婴修者在这儿,难不成还没你一个金丹的靠谱?” “平日我看你指导同门时候下手也不轻,我家嫣然好几次考核都被你打得浑身乌紫我就算心疼也没说过什么,毕竟修者修行哪有不受伤的。可如今白穗还没怎么你就担心得不行,这可不像你的做风。” 玉溪真人虽没说直说,陆九洲却也听得明白。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关心则乱了。 “……真人所言极是。” 玉溪对陆九洲的感官不错, 第三十章(关心则乱(一更)...) 平日里也多亏他在外面帮她多加照顾沉翎。 看到他这样子,她也不好把话说重了,只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并没有说你厚此薄彼的意思。嫣然考核时候和如今的真火洗髓自然是两回事,程度也的确是后者要更重一些。” “只是白穗作为剑修,日后要吃的苦头多了去了。说句不好听的,你看药阁长老那小女儿被娇惯成那样是因为她有个强大的靠山,但是白穗没有,在宗门还好有你这样的师兄护着,可到之后仙剑大会,不周山试炼呢?” “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这话说得没什么错处,修行向来说一个人的事情,途中坎坷最终也得自己克服。 但是陆九洲就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压着似的,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就像先前玉溪说沉翎若是择剑极有可能和白穗练成双剑时候一样。 他非但没有得到开解,情绪反而更是烦躁了。 什么叫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说到底,只是他还不够强而已。 陆九洲心中所想专注操纵着真火的玉溪真人浑然不知,不过一旁从一开始得知沉翎可以重塑灵根震惊得没反应过来,到后来想说话又插不上嘴的雪嫣然有了机会。 她瞧得仔细,虽然不知道陆九洲为什么心情那么差,但是也知道对方是因为自家师尊那番话而受了影响。 犹豫了一会儿,雪嫣然没忍住好奇还是开了口。 “陆师兄,其实我师尊说这些都是为你为白穗好,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青年眼眸一动,看向雪嫣然的时候一愣。 不为别的,他透过少女清澈的眉眼,清晰瞧见了自己沉郁的脸色。 连他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没,我没放在心上,是我的问题。” 陆九洲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恢复了平常温和模样,朝着少女摇了摇头。 “是我关心则乱了。” 雪嫣然是个粗神经,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见陆九洲脸色没那么难看了,心下也跟着松了口气。 “其实吧,我也觉得师尊说话重了点儿,也绝对了点儿。” “沉翎是金火双灵根和白穗的体质互补是一回事,可他体质不成,就他这样走几步喘口气的,就算恢复了灵根也没什么练得双剑的机会。” 雪嫣然倒不是因为偏见看不起沉翎,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沉翎被损的不只是灵根,还有命脉,灵根能重塑,可这孱弱的体质是改变不了的。 说到这里她双手放在后脑勺枕着,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 “而你就不一样了,你又是剑修又是纯阳体质,要是你之后真不放心白穗怕她遇上什么危险感知不到,你干脆去跟宗主说一声,你们两去练双剑得了。” 雪嫣然说话没什么顾忌。 不仅是陆九洲,玉溪也听了个完全。 前者似乎从没有往这一处想过,哪怕想过也不敢胡乱提起。 他愕然了一瞬,而后耳根“唰”的一下红了个通透,低垂着眉眼少有不敢与人对视。 后者的反应更大,那真火都给差一点儿没控制住,险些往雪嫣然方向给燎了过来。 “嫣然,你一个姑娘家,你,你没事瞎说什么!” 少女被凶了下,身子一抖,缩着脖子不明所以地看向瞪着自己的玉溪。 不明白自己哪里又说错话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要询问,结果发不出声音来。 ――玉溪给她施了禁言咒。 作为丹修的雪嫣然,对于双剑的了解并不透彻,只知道练双剑的修者能够共享识海,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到对方的情况。 她不知道纯阳体质和纯阴体质若练双剑,到后面随着修行程度越深入,会对双方有着绝对的吸引。 这两种体质比起双剑。 更适合双修。 正文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陆师兄...) 第三十一章(陆师兄(二更)...) 紫金炉鼎是玉溪真人的本命法器之二, 听说是由混沌时期补天落下的一块巨石所锻造而成。 其真假尚不可得知,但是能够确定的是锻造炉鼎所用的材料绝非凡物。 刀枪不入,真火不侵, 受了千年灵火滋养,虽攻击力不如陆九洲手中的天昭, 若是光从炼制的丹药质量来看, 也算得上神兵一件。 在进入其中之后, 外面的声音被完全隔绝, 陆九洲他们说了什么白穗完全听不到。 炉鼎很深,本就没什么光亮透得进来,尤其是在真火引出炉鼎被盖上之后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那个……” 从刚才被自己拽进来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少年此时突然闷闷开了口。 “咋了?” “……手。” 沉翎的声音不属于少年人的清亮, 有些轻, 跟风拂过来似的没什么存在,却又很舒服。 他说到这里一顿, 在两人互相看不见的情况下轻轻动了下手腕。 “哦哦哦,不好意思, 我给忘了, 我这就松开啊。” 刚才白穗见他御剑上来时候险些被热风给吹下去,情急之下这才伸手抓了他。 又因为这里面太黑了, 她光顾着探位置了,忘了放手。 沉翎微微颔首, 又发现此时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又轻轻“嗯” 了一声。 随即两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白穗和沉翎平时相处的时候并不多, 除了晨练之外,就之前后山那一次待的时间久了些。可那时对方几乎全程晕倒, 他们更是没有太多的交流。 此时两个不怎么说话的人突然被塞在了一个封闭昏暗的空间,的确是有些尴尬了。 因为要在里面待上个两三个时辰, 白穗想着总不能一直不说话。 于是绞尽脑汁想要找个双方都能聊的话题,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年先出了声。 “……谢谢。” “不仅是之前后山救了我的事情,还有这一次帮我重塑灵根。” 沉翎和白穗离得不远,尽管他看不见,稍微感知下气息也能确定位置。 他眼眸闪了闪,在白穗没有觉察的时候抬起手轻轻碰触了下有些发烫的脸颊。 也不知道是外面的真火燎进来了让他发热,还是单纯因为刚才少女的碰触。 “我好像从第一天认识你到现在一直给你添麻烦……也一直在欠你的人情。” “好像除了口头道谢之外,我也不知你想要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这些话如果在场在多出了一个人的话,依照沉翎的性子,可能根本没办法轻易说出口。 可现在这个炉鼎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被外面的人听了去,他反而要比以往时候更加放松了。 “啊,其实也还好吧,琼玉台那一次就算我不上去,当时陆师兄和青师兄也来了,有什么他们也会出手阻止的。后山那一回也是我把你带去的,不然你也遇不到那糟心事。” 虽然都是做的任务,白穗不大喜欢沉翎把这些事情当成是欠自己的人情和负担。 从穿到这个世界以来,无论是为了重生或者改变自己的意难平,她做这些都是自愿的。 想到这里白穗又继续说道。 “还有这重塑灵根的事情,看起来像是我帮了你大忙,但是没了你跟着进来我也没办法顺利洗髓。所以咱们是对等的,没有谁欠谁,你别放在心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从一开始每一次在自己给白穗道谢的时候,她都极力撇开和自己的干系。 沉翎薄唇抿着,并没有因为白穗这些话而高兴,相反的。 他有些不开心。 这种感觉和先前陆九洲无心说的那些话一样,哪怕是同门也过于疏远了。 封闭的空间里,一切的感官都被放大数倍。 第三十一章(陆师兄(二更)...) 少女身上带着桃林沾染的浅淡香气想,还有独属于她的清甜。 混杂着炉鼎里各种丹药的味道,全然萦绕在他的鼻翼之间。 一开始时候还好,白穗没什么感觉,等到真火将炉鼎内壁烤到发红的时候。 她才明白了之前888为什么会说没有沉翎她根本受不住这一次洗髓。 她是纯阴体质,又是冰灵根,这真火和她的属性说是互补,其实更是相克。 温度一上来了,白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一片火海焚烧一般。 从外到内,烫灼得厉害。 “唔……” 这不是简单的炼化,而是将身体和灵魂完全融合。 身体的炙烤白穗尚能忍受,可蔓延到了灵魂,她觉得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疼得喘不上气来。 【宿主,你别和沉翎离得太远,他不怕真火,你让他帮你护着点儿。】 感知到白穗快要到承受极限了,888怕她疼得晕过去,赶紧出声提醒。 然而白穗此时意识都有些混沌了,听得见888的声音,可脑子和身体都慢半拍,做不出准确的判断。 她咬着牙,滚烫的身体像是烤得发红的生铁。 “……白穗,你还好吗?” 隐约听到了动静的少年迟疑了下,轻声询问。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细碎的压抑。 沉翎心下一慌,连忙伸手往白穗所在方向探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因为看不见,生怕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然而他刚伸过去,黑暗之中一只滚烫的手立刻覆了上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惊,下意识想要挣开。 只是一瞬,他反应过来这是白穗的手,便僵硬着身体任由她抓着了。 “你的身体好烫,是因为真火吗?” “……嗯。” 白穗此时的状态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昏昏欲睡,又难受至极。 在碰触到少有的清凉后,这才勉强恢复了点儿清明。 “我很难受,你过来点儿。” 沉翎眼睫微动,大约知道了是因为属性相克才让白穗成了现在这样混沌模样。 他咽了咽口水,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不忍她难受,只得红着耳根往她那边挪近了些。 “……这样好些了吗?” 沉翎用身体给白穗挡住了大部分的温度,他本身体寒,洗髓过程中吸收些真火对他百益无害,更不会有任何不适。 可白穗不同,相克的属性会让她的身体冰火两重天。 挡住和缓解完全是两个概念。 白穗实在忍不住,拽着沉翎那只手直接往脸上贴了过去。 柔软的触感骤然出现在少年的掌心,他惊得背脊都挺直了起来。 他不敢动,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明明周围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沉翎总觉得外面的人透过炉鼎将一切全然瞧了个清楚。 “白穗,我,我觉得你这样……” 沉翎话还没有说完,白穗松开了他的手。 在他刚松了口气之后,少女又一把抓住了他另一只手贴在了自己另一边脸上。 “……” 原来只是捂热了想要换一只手冰啊。 沉翎咽了咽口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去。 他听到白穗在碰触到他的时候没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后,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 怎么会这样。 他们,他们不是只是一起洗个髓吗? 在沉翎面红耳热不知道该如何办的时候,随着炉鼎的温度越发升高。 单纯只是手,已经不能缓解白穗的难受了。 白穗皱了皱眉,手撑着炉鼎内壁踉跄地站了起来。 沉翎感觉到她要摔倒了,慌忙伸手去扶,结果手刚伸过去,便被对 第三十一章(陆师兄(二更)...) 方一把抱住。 这不是沉翎头一次抱白穗,之前后山回来时候便是他把她抱回来的。 当时太过慌张着急,她身上一片殷红,全然是铁锈的气息,他哪里生的出什么旖旎心思。 和现在完全不同。 少女的馨甜与柔软一并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像是云朵一般轻盈。 “白,白穗,你清醒一点,我们这样不好,你哪里不舒服你给我说,我试着用灵力帮你驱散下燥热可好?” 白穗抱着少年缓了一会儿,这才恢复了点儿意识。 她眼眸一动,有些不舍得松开了这个人形降温冰袋。 “抱歉,我太热了。” 说到这里怕沉翎多想,她又补充道。 “你放心,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出去之后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我,我不怕别人怎么说我,主要是怕你,这样对你不好。” 少年以为白穗生气了,紧张磕绊的与她解释道。 “也就是说你不介意了?” 说了这么一大堆,白穗前面的没听进去,就只注意到这里了。 沉翎怔住了,昏暗的环境里,因为内壁被烧得火红而有了点儿光亮。 他能够清晰看见少女那双映照着橘红火光的眼眸,澄澈明亮,带着点儿欣喜意味看了过来。 他不是傻子。 白穗这么问的意思很明显――要是他不介意的话,是不是可以继续抱着他? 沉翎沉默了。 他想要点头,但是又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占了少女意识不清明时候的便宜。 “……那你介意吗?” 半晌,他听见自己声音喑哑,这么沉着声线问道。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咱们又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帮你重塑灵根,你帮我抵挡下真火侵蚀。咱们互帮互助,要是你脸皮薄我出去之后一定闭口不谈此事。” 白穗难受的不行,根本没有怎么注意少年的异常。 她这人一向奉行只要不违背什么道义原则,怎么舒服怎么来,从不会委屈自己。 见沉翎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忸怩抗拒,白穗高兴的拍了拍自己身边位置。 “来,你坐这儿,咱们排排坐。” “我一会儿要是又像刚才那样受不了了,你别等我动手,我可能没力气了,直接抱就成。” 少年看着白穗一脸激动的样子,确定了此时她意识还算清明后,压着唇角,僵硬着抱着膝盖坐在了她的旁边。 白穗肩膀贴在他的肩膀,垂落的发带搭在他的面颊,又滑到了他的胸前。 看着那条发带,沉翎的眼眸闪了闪。 他记得这条发带。 琼玉台时候白穗的发带被剑风给切断了,这一条是陆九洲拿另一半续上给她的。 “你喜欢什么颜色?” “唔,好端端的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白穗被烘烤得又有些意识混沌了,听到他这话后口齿不清地说道。 “没,就是觉得你这条发带颜色太素,样式简单,不大衬你。” “是吗?我觉得挺好看的。” 她此时昏昏沉沉的,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点,也迷迷糊糊地胡乱回着话。 “唔,不过你说得对,这白色的是素了点儿,等,等我一会儿出去找陆师兄给我绣枝桃花上去吧,他手巧,肯定绣的好看……” 白穗说完这话后再撑不住,脑袋一歪直接倒在了另一边。 少年没有怎么看,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了自己怀里。 他压着唇角,垂眸看着昏睡过去的白穗半晌。 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陆师兄陆师兄。” “我就在这儿你就只知道个师兄。” 正文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月夜...) 第三十二章(月夜(一更)...) 玉溪控制真火的时候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全然将炉鼎周身覆盖, 而是循序渐进,慢慢升温。 不仅是因为白穗和其属性相克一时之间很难承受,更因为少年从未经历过这样长时间的洗髓, 恐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 最先晕倒的不是沉翎, 而是白穗。 少女的身魂本就不稳, 在被真火炼化融合的过程中很难长时间保持清明的意识。 沉翎没觉得多难受, 只是身体也开始火烧火燎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灵根重塑的前兆。 金火灵根会对真火有强烈感应,再加上白穗洗髓时候她的灵根的中和, 他一直以来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正常的体温。 只是灵根重塑并不代表能一下子将他破损的命脉一并恢复。 沉翎受损的一是灵根二是命脉, 前者破损会让他无法像其他弟子那般修行,后者则会让他的身体虚弱, 难以疗养。 现在灵根重塑了只是他资质恢复了,但是他这身病痛的身体依旧如初。 这也是为什么他只能选择炼丹, 而无法修剑。 昆山对剑修的要求很苛刻, 资质和体质一样都不能缺。 雪嫣然虽然主修的是炼丹,可她的体质堪堪合格, 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剑丹齐修,甚至要是得了玉溪的允许是可以直接转为剑修的。 可沉翎不行。 倒不是沉翎看不起丹修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他只是觉着,自己身在天下第一的剑宗里哪怕不是主修的剑, 也该有一身拿的出手的剑术才是。 丹修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东西,但是剑修可以。 和所有慕强的剑修一样, 沉翎也渴望变强。 尤其是在后山白穗那一剑诛杀火蛟之后,那画面好几日都在他脑海里挥之不散。 玉溪真人力排众难将他从南越带回了昆山, 可他继承不了她的衣钵,也没办法做到像陆九洲和青烨那样出色。 在不知道自己还能修行之前沉翎一直以来都是得过且过,被迫咸鱼的。 他觉得像自己这样的人既然没办法有一番作为,就不要给周围人添麻烦最好。 然而在重塑灵根,看到修行希望之后,他那股原本熄灭的火焰复了燃,隐约有燎原的趋势。 想到这里沉翎眼眸闪了闪,低头看向因为受不住真火而浑身发烫,紧皱着眉头的白穗。 他指尖微动,犹豫了下,而后轻轻将她的眉头抚平。 “谢谢。” 谢谢你给了我希望。 也谢谢你给我了救赎。 …… 三个时辰不长不短,刚好从晌午等到日落黄昏。 真火也一直未灭,等到那紫金炉鼎周身全部变成了和真火一般幽蓝色之后。 玉溪真人这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将真火收了回来。 火焰在指尖慢慢熄灭,屋子里原本灼热滚烫的温度也跟着骤然下降了许多。 雪嫣然拿着手帕擦拭着额头和鼻子上的汗水,看着一旁两人一身清爽的样子,心下很是羡慕。 不愧是金丹修为以上的修者,当真寒暑不侵,不像她,待了这么久都快成烤鸭子了。 “玉溪真人,现在可是洗髓完成了?” 几乎是在玉溪刚收回真火的时候,陆九洲这么急切上前询问道。 “洗髓是差不多了,不过他们两个情况特殊,估计还得在鼎里面再等一会儿,等到余温散的差不多就可以出来了。” 其他修者在灵火灭了的同时基本上就可以出来了,但是白穗和沉翎不同。 一个体质特殊,一个灵根重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需炼化的时间自然是要比常人要更久一些的。 陆九洲薄唇抿着,微微颔首退在一旁没再说话。 只是那双眼睛一直落在炉鼎上面,没有移开过分毫。 倒不是他大惊小怪,过于紧张了。 主要是白穗的属性和真火相克,灵根相克的两个修者,强的一方一出手便能将对方全然压制痛不欲生。 更何况白穗这种尚未完成筑基,还受的千年真火,其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雪嫣然虽然不怎么了解相克属性所带来的影响,却也知道肯定是不好受的。 她看向紧绷着脸的陆九洲,又看了一眼同样也有点儿担心,仔细用神识探知里面情况的玉溪。 这是玉溪的本命法器,陆九洲是探测不到里面的。 玉溪先前顾着操纵真火,一心不可两用,只有此时才能去感知下白穗他们在里面是何情况。 “陆师兄你别担心,我师尊能够知晓里面的情况的,你等她先看看吧。” 雪嫣然一边擦着汗一遍将视线落在玉溪真人身 第三十二章(月夜(一更)...) 上。 一开始还好,不知后面感知到什么了,玉溪的神情愕然了一瞬。而后很是不自在的收回了神识。 “怎么样真人,她……他们有没有出什么事?或者受了什么伤吗?” “咳咳,这个倒没有。” 玉溪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下,说话时候少有的不大敢看陆九洲的眼睛。 “就是吧,你也知道这真火炼了三个时辰,里面又热又闷的,他们没抗住昏睡过去了。” “不过我刚才用神识检查了下他们的身体,洗髓和灵根重塑都很顺利,也没受伤什么的,应该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等过一会儿就醒了。嗯……问题不大。” 陆九洲听后松了口气,只知道白穗没什么事了,也没多注意玉溪异常的神情。 “那个陆九洲啊,你从晌午到现在也守了大半天了,这时候天都快黑了,他们可能还得等一会儿,你要不先回长云峰吧,别让你师尊担心。” 青年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平日向来欢迎他的玉溪,今日好像很是希望他早些离开。 “我今日带师妹过来洗髓一事宗主早已知晓,我若是把师妹一人扔在这里提前回去了,才更要被宗主训斥。” 意思很明显。 他不仅不会走,还要坚持等着白穗从炉鼎里出来。 “那,那你也别在这里干站着啊,这多累呀。” 玉溪说着往隔壁丹药房看去,又眼神示意了下雪嫣然。 少女怎么说也是跟了玉溪两年的人,对她这些小动作小暗示自然心领神会。 她虽疑惑,却也没多想,连忙上前带着陆九洲往丹药房方向过去。 “对啊陆师兄,这炼丹阁多闷多热啊,你要等白师妹还是去隔壁丹药房吧,那里凉快,而且你要是嘴馋了还能吃几颗丹药解解馋呢,我平日最喜欢在那里待着了。那里好几种丹药都是甜口的,保证你吃了一颗还想再来一颗。” 陆九洲皱了皱眉,这时候才觉察到了不对劲。 长云峰的修行有多重,雪嫣然不知道,没理由玉溪不知道。 平日里别说站三个时辰了,就算站个三日夜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他今日就是在这里站在等人而已,比起入门修行时候有什么好累的? 在雪嫣然要拽着他往丹药房方向过去的时候,陆九洲用剑柄轻轻推开了她的手。 哪怕用剑鞘封着,天昭的剑气还是让人脊背发凉。 “不用了嫣然师妹,我就在这里等着就好,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去丹药房休息吧。” 陆九洲这人大多数时候都极好说话,哪怕弟子们八卦开玩笑到了他头上被他听到了也只是一笑而过,若是太过了也顶多是皱眉训斥几句,鲜少有真正动怒的时候。 这也是为什么青烨和他同样动手不知轻重,雪嫣然也更喜欢后者。 然而好说话的陆九洲生气起来,比一直冷着脸的青烨要可怕百倍。 就像是现在,他什么也没做,单单一个眼神过来,便让雪嫣然僵在了原地。 没了动作。 玉溪见此也没了办法,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炉鼎上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在了边缘位置。 随即一把桃木剑挽了个剑花从下面飞到了炉鼎旁边,少年单手抱着白穗,另一只手借力在炉鼎。 他蓄力一跃,衣袖被风吹得烈烈。 因为一直在炉鼎里面待着,沉翎原本苍白病态的面容染上了浅淡的绯色。 他生的本就好看,模样也是属于那种i丽挂的,只是平时他大多都是低垂着眉眼,不大敢直视别人。 此时沉翎眉宇之间少了些黯然,眼下那点泪痣没了遮掩,让他整个人都添了点儿媚色。 白穗身体脱力,头靠在少年的胸膛位置,长长的发带耷拉在他的肩膀。 风一吹,飘起发带从他眉眼拂过,又勾勒着他的鼻梁再到嘴唇。 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莫名带着旖旎色气,光是瞧着就让人耳热面红。 从炉鼎里跃出踩上剑面后,沉翎弯了下腰,手穿过白穗的膝弯,将她稳稳抱住。 而后这才御剑从高处落了下来。 “师尊。” 沉翎落地之后先朝着玉溪真人微微颔首,觉察到了对面青年的视线,眼眸一动,这才看了过去。 “陆师兄……” 陆九洲没立刻说话,他走近垂眸看了一眼少年怀里的白穗。 呼吸绵长清浅,除了体温过高之外,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看上去只是单纯睡过去了而已。 “沉师弟,恭喜。” 确认了白穗没事之后,陆九洲这么沉声对少年叮嘱道。 “灵根 第三十二章(月夜(一更)...) 重塑极为难得,后续更是不可大意。我明日会与青烨说,这几日晨练你且不用来琼玉台了,好好在玉溪峰调养一段时间,等到灵根稳定了之后再来也不迟。” “有劳陆师兄了。” 沉翎顿了顿,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青年先一步上前从他手中将昏睡的少女接过。 动作很轻,但是只有沉翎感觉得到,他用了剑气将他给定住了一瞬。 一时之间他根本没法动弹,只得眼睁睁看着白穗被他抱走。 哪怕陆九洲的动作再轻柔,那清冽的气息还是让她觉察到了什么。 她眼睫微动,缓缓睁开眼看了过去。 先入眼的是青年线条流畅的下颌,紧接着是微抿的薄唇,最后,她对上了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 他亦在低头看她。 “陆师兄?” “……嗯。” 陆九洲这么应了一声,靠在他怀里的白穗能够清晰感知到他震动的胸膛。 大约是觉得只是这么应太过敷衍,他喉结滚了滚,又继续说道。 “你刚洗髓身体还很虚弱,要是累了就再睡一会吧,我御剑送你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穗的错觉。 他好像不大高兴。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陆九洲向玉溪她们打了招呼,还没等她反应,便引了天昭御剑带她离开了。 夜晚的风很凉,白穗身体正热,吹过来的时候舒服的她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也没有起初那么难受,脑袋也不怎么昏沉了。 昆山晚上的雾气也重,月光透过来的时候也笼罩着一片朦胧的薄纱,看不真切。 恢复了清明的白穗这时候才有了些气力。 玉溪峰到主峰有挺长一段路程,她不想累着陆九洲,于是动了下身子,想要站到天昭剑上。 “不想摔下去的话就别乱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夜风太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陆九洲的声音随风传到白穗耳朵里,也莫名带上了寒意。 白穗愕然,抬眸看向了陆九洲。 如果之前时候可以说是她多想了,然而现在她却不那么觉得了。 青年平时就算不笑的时候眉眼也是温和的,可此时却是敛着,唇线也是往下压着的。 不仅如此,从先前出来到现在,这一路上对方都没有低头看过她一眼。 “你不高兴?” 陆九洲御剑的动作一顿,晃了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稳。 “……没有。” “那你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都皱着眉,而且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白穗一点儿也不相信对方说的没有,她见他抿着唇似乎又不打算回答了,只得自己胡乱猜测了起来。 “是我在里面不小心睡过去了你等太久耽搁你修行了,还是我太重了累着你了?” “主要是炉鼎里太热了,我想保持清醒的,只是沉翎身上太凉快了,我没忍住靠着他睡着了。我也没想到会睡这么久,等睁开眼时候天都黑了,我……” “没有。” 陆九洲没有等白穗说完,垂眸直直看了过来。 “我没有因为等你而不高兴,也没有因为你抱着你而不高兴。” “我是自愿等你的,而且你很轻,不重。” “……那你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不知道。” 青年沉默了半晌,皱着眉这么闷闷回了三个字。 不知道? 对于陆九洲思考这么久回答了这么三个字,白穗说不惊讶是假的。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连自己为什么不高兴都不知道的人。 大约是白穗脸上的疑惑和愕然太过明显,陆九洲很难忽视。 他额发被风吹开,露出了那双漂亮的眉眼,里面映照着月色皎洁,又没有往日的清明。 白穗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明白。 无论是从书中还是现实接触上来看,陆九洲都是一个纯粹坦诚的人,他要的不想说便不会说谎,要是真不明白那便是真的不明白了。 她也不好再逮着这个问题继续为难陆九洲了。 夜风吹得她惬意舒服,她身体还是有些脱力,没过多久眼皮就开始一下一下打架了。 在白穗撑不住闭上眼睛的时候,昏昏沉沉之间,头顶青年的声音随风传到了她的耳畔。 “我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但是我不高兴的原因不会是你。” 她眼眸动了动,没有睁眼。 只是微动的睫羽暴露了她的情绪。 昆山月夜,雾霭沉沉。 他的声音轻柔,风也轻柔。 连落在身上的月光亦然。 正文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给白穗...) 第三十三章(给白穗(二更)...) 因为陆九洲当时从沉翎手中接过白穗的时候对他用了定身咒, 虽然只是几息,却也还是让沉翎觉得身体僵硬。 等到陆九洲走后没多久,他这才试探着动了动指尖。 “沉翎, 你没事吧?” 玉溪并没有注意到刚才两人发生了什么,见青年带着白穗离开后这才将视线落在了少年身上。 “我……” 沉翎刚说了一个字后意识到对方问的是他洗髓之后身体怎么样, 而不是被陆九洲定住了的事情。 “师尊我没事, 就像先前陆师兄所说的一样, 稍微休息几日应该就没事了, 你不用担心我。” 少年这么说了玉溪真人还是不大放心,她凝了灵线搭在他的脉搏之上。 渡了灵力细细探查了下后,见的确没什么大碍后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你这灵根如今是重塑了, 不过身体还是得像以往那样细细调养, 不可松懈。”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先去后山灵泉那里泡一泡放松下身体, 然后再好好回屋子里休息下吧。” 她仔细嘱咐着沉翎,说完收了灵力后发现少年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怎么了?可还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因为担心白穗也一直在炼丹阁里守了快一天的雪嫣然正累的打着呵欠准备离开。 此时听到玉溪这话后脚步一顿, 下意识停下来往沉翎这边看了过来。 “……师尊, 我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我现在灵根已经重塑了,那我能和嫣然师姐他们一样去清静峰修剑吗?” 在之前沉翎虽然也跟着同门们一起晨练习剑, 然而学的也只是些基础剑诀和入门剑法而已。 这是每一个昆山弟子都得学的,跟真正的修剑沾不上半毛线关系。 因为灵根受损体质受限, 沉翎甚至不能像其他辅修剑的丹修那样去清静峰上一次完整的剑理课,大多时候上不到一半就撑不住了。 没有人不慕强, 不想变强。 沉翎也不例外。 他没忘记自己拜的是玉溪真人的门下,但是宗门里大多长老和弟子都是修的两道。 雪嫣然是个半吊子剑修, 却也修剑,玉溪真人虽是名满天下的丹修, 可另一重身份却是个器修。 峰中的灵器机关,很多都是出自她的手。 尤其是像丹修和药修这样普遍战斗力较低的群体,辅助修行一门剑道来防身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玉溪倒不是不愿意沉翎修剑,只是她觉得他命脉又受损,一个不小心灵力运行出了岔子导致灵脉冲撞,是极其危险的。 更何况这昆山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只要择选修剑的弟子,无论是不是剑修,到了一定时候都是得进行剑术考核的。 昆山本就有好些弟子看不惯沉翎 ,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 别的不说,就拿前些日子被人拽去琼玉台比试的事情来说,单单同门切磋还好,伤也伤不了太重。 要是他修了剑之后考核或者参加什么试炼撞上他们,到时候刀剑无眼,可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了。 沉翎很少提出什么请求,玉溪不忍心拒绝他。 可这一件事又着实让她为难。 在玉溪颇为苦恼不知该如何回复沉翎的时候,一旁的雪嫣然先酸了。 想当初玉溪让她跟着青烨修剑的时候,她哭爹喊娘的吵着闹着不去,结果还 第三十三章(给白穗(二更)...) 是被她给一扇子给扇到了琼玉台。 怎么同样都是修剑,到了沉翎这里,他主动要求去玉溪都不愿意同意了? 少女气鼓鼓地拿出一个灵果往嘴里塞,狠狠咬了几口囫囵吞下后,见玉溪还在犹豫。 她看不下去了,酸了吧唧地开了口。 “师尊,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师弟有上进心不是好事吗?他既然想学就让他学呗,万一以后下宗门历练了你不在身边他被人欺负了也好防身呀。” 说到这里她实在没忍住,朝着沉翎那边翻了个白眼。 趁着玉溪没发现后继续说道。 “再说了你要是担心他之后剑术考核运气不好抽到看不惯他的人被对方给欺负了,那你就让他去个厉害的师兄那里习剑呗。只要比他们强,他们怎么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欺负师弟了。” “更厉害的师兄?” 果不其然,玉溪被雪嫣然的话给吸引了注意力。 “宗门刚入门的那一批弟子不都是青烨和陆九洲轮流教授的吗,哪有什么更厉害的师兄?” 玉溪平日里深入简出,大部分时间除了在峰中炼药制丹之外,也就去后山那边修行下灵火而已。 对于外界发生了什么,她鲜少知道。 “对啊,我听季楚楚说今天清静峰那儿来了个比陆师兄他们还厉害的师兄,好像是从凌霄峰过来的,也和你一样不怎么爱出门,所以宗门没几个人知道他。” 提到季楚楚,从始至终还算淡定的少年身子一僵,肉眼可见的不自在起来。 雪嫣然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今天回来路上遇到了一瘸一拐走着的季楚楚,她见了上去顺手扶了一把,听了她一路的抱怨。 说那凌霄峰新来的林师兄有多可怕,下手有多重有多不怜香惜玉。 当时她也就顺着安慰几句,听了一耳朵便算了。 如今听到沉翎也想去修剑,看到玉溪又顾着这儿顾着那儿的。 她有些生气,没忍住提起了这个林师兄。 一方面季楚楚在,就有沉翎受得了,另一方面既然真要学找个最厉害的更好。就是多吃点今儿苦头而已。 反正她也就是提议又没逼着他去,最后接不接受也是他的事情。 和雪嫣然的小孩子心性不同,玉溪听到“凌霄峰”这三个字后眼眸闪了闪,神情很是严肃。 不为别的,雪嫣然这些小辈不知道凌霄峰里什么情况,不代表她不知道。 那里几百年来住着的就那一位。 别说什么不知名的师兄了,就连童子也没几个。 “……嫣然,你可知那位师兄叫什么名字?” “唔,好像叫什么林之。” 林之。 顾止。 而且还都是凌霄峰的,修为还比陆九洲他们要高,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怎么了师尊,这个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雪嫣然被玉溪这严肃的神情有些吓到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倒没什么问题。” “只是我们可能高攀不起。” …… 洗髓本来就是个难挨的过程,再加上白穗又是用的真火炼化。 她如今也只是堪堪完成筑基,可能得缓个一两天才能恢复。 陆九洲将白穗送回了房间,离开时候又给她仔细掖好了被子。 在他轻手轻脚关上门准备御剑回长云峰的时候 第三十三章(给白穗(二更)...) 。 刚一转身,便瞧见了不远处白玉阶上站着的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月光皎洁,辉映在青年的周身。 和白日时候所用的傀儡不同,他这一次用的是原本的身体。 墨发白衣,一把天青长剑因为没了剑鞘而散发着凛冽的剑气,如何也压制不完全。 他的模样俊美,轮廓分明。 眉宇之间有些清冷意味,既有剑修的风骨,又有几分矜贵。 乍一看似悬于云端的虹,摇曳于崖边的花,海底月般可望不可及。 然而这一切在对方一开口后便彻底碎了个干净。 “剑祖……” “行了,别行这些虚礼了。她怎么样?洗髓成功了没?有没有被真火炼化疼得嗷嗷叫?” 刚行了一半剑礼的陆九洲动作一顿,听到顾止这话后下意识抬眸看了过去。 “师妹还好,只是虚脱无力昏睡过去了,等过两日应该就能如常修行了。剑祖无须担心。” “没事?一点儿事都没有?” “……嗯。” 陆九洲有些拿不准顾止是希望她有事还是没事,怔然了一瞬,而后沉着应了一声。 顾止倒不是希望白穗遭罪,就是想不通这怎么回事。 他之所以现在这么晚过来就是掐着时间,怕白穗太难受想着过来给她疗一下伤。 “不应该啊,她怎么能没事呢?那可是真火,和她属性相克啊……” “你刚才给她喂了灵丹疗伤了?” 陆九洲摇了摇头。 “白师妹洗髓之后的确毫发无伤,我根本不需要帮她如何疗伤。” 而后他把沉翎和白穗灵根互补的事情与顾止大致说了下,这才解了顾止心中疑惑。 “……嚯,这丫头运气倒好,之前后山时候有这小子帮着开了灵脉,理论指导,现在洗个髓也恰好遇到了个人形水袋降温。” “这两人倒还挺有缘。” 顾止忍不住这么感慨了几句。 一旁的青年没有接话,光影之间他的神情也被遮掩。 “若剑祖没什么事要问的话,晚辈便先回长云峰了。今日耽搁了太久,再晚回去了我怕师尊担心。” “嗯嗯去吧,今夜月色不错,我再溜达一圈也回去了。” 顾止没有留意陆九洲的异常情绪,只摆了摆手这么随口敷衍了一句。 等到陆九洲御剑离开了之后,顾止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瞧着四周终于没了人,一个瞬移到了白穗的屋子外边。 准确来说是窗边位置。 顾止指尖微动,一瓶丹药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白穗,轻轻将那瓶九品丹药放在了窗边那檀木桌上。 刚放下走了几步。 他犹豫了下,觉着一瓶太过寒碜,又折返回来将另一瓶丹药挨着放上去。 等一下。 万一白穗明日起来瞧见了以为是陆九洲那小子给的,那岂不是被他占了便宜。 想到这里顾止又走了回来,随手从储物戒指里拿了山河笔出来,往瓶子上落了自己的假名。 ――【林之】。 写完之后又怕白穗见这丹药太过贵重,以为是他落下来的或者其他原因不敢用。 顾止皱着眉思索了半晌,而后提笔又补了几个字。 【给白穗。】 【还是给白穗。】 正文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剑鞘(二合一)...) 第三十四章(剑鞘(二合一)...) 白穗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而叫醒她的不是昆山的晨钟,而是她脑子里888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帮沉翎重塑灵根的任务,获得奖励真火操纵。】 【友情提示, 此技能使用要求极高,非金丹修为以上者不可。依你现在的修为顶多使出一次, 且最好是在生死关头使用, 不然极有可能灵脉冲撞, 不能动弹, 任人鱼肉。】 懂了。 这奖励对她来说和之前那个可以多次使用的“剑如雨下”不同,是个仅可使用一次的逃命技能。 若非被逼到绝境,最好不要轻易使用。 白穗之前在炉鼎炼化的时候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 真火一直在往自己周身灵脉流动运转。 当时她以为只是单纯的洗髓过程, 没有多在意,也没有力气再去询问玉溪真人。 现在看来这和洗髓没太大关系, 而是系统完成任务给的相应奖励而已。 这个奖励好,等她下个月初考核过了去剑冢择了剑后马上就要到仙剑大会了。 到时候试炼比试起来刀剑无眼的,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好有个保命的技能在, 再稳妥不过了。 白穗这么想着,心情极好地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 结果刚穿上鞋子, 余光便看到了窗户那边的檀木桌子上放了两瓶丹药。 她一顿,走过去拿起一看。 上而的署名还有“给白穗”的几个大字让她愕然了一瞬。 顾止担心的没错, 在白穗没走近细看的时候第一时间的确是以为是陆九洲那天临走之前给她留的丹药。 从未往顾止身上想过。 不为别的,在白穗的印象里她和顾止也就前两天在清静峰上了一堂课, 有过一而之缘而已。 都没怎么了解过,交情那更是谈不上。 如今瞧见竟是顾止给的。 而且送丹药也就算了, 竟然还是九品灵丹,白穗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昆山制药炼丹的地方主要在清静峰和玉溪峰, 九品灵丹灵药更是得经过药阁长老和玉溪真人的允许才能拿,而且还得有记录有量的限制。 哪怕像陆九洲和青烨这样宗主亲传,在拿这种九品丹药的时候顶多也只能拿一瓶,这样的大手笔让白穗越发对顾止的身份好奇了起来。 凌霄峰,深入简出的不知名师兄,修为还高于陆九洲和青烨这两个昆山双剑。 等一下!凌霄峰! 这不就是那个昆山剑祖住的地方吗?! 想到这里白穗骤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让888查阅下《仙途漫漫》里顾止那一段的剧情。 【888,现在的时间线对应顾止那一卷剧情的什么时候?那个魔尊还在凌霄峰吗?那林之是不是就是那魔尊?!】 白穗的话让888也惊了,想到林之可能就是那魔尊,一人一统都慌了起来。 【等,等一下,宿主,我看看我看看。】 【《仙途漫漫》里提到魔尊是五百年前就叛逃离开了昆山,原文里记载那魔尊因为是顾止的首徒,顾止极其信任他,所以在遭此背叛后一蹶不振,再没收过徒弟。】 【没收过徒弟?那那个林之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在凌霄峰?】 这个问题888也不知道了。 它看着加载出来的剧情陷入了沉默,过了良久才试探着开口。 【或许……林之是顾止遭受背叛之后为了转移注意力,治愈心灵创伤,于是选了个资质好的收作门徒打发时间?】 门徒和亲传完全是两回事。 前者是收到门下庇护,教也是会教的,但是教的并不深入,而后者则是当之后继承衣钵的程度来要求的。 就像起初玉溪真人因为沉翎灵根被废,将其收作门徒,雪嫣然为亲传是一个道理。 888的这个猜测白穗并不怎么认同。 顾止固然厉害,可陆九洲和青烨怎么说也是昆山乃至整个修真界金丹一辈无出其右的翘楚,哪有随便挑个人做门徒指点修行打发时间的弟子就能把他们随随便便超越了的? 白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无论是这两瓶财大气粗的九品丹药,还是林之那高的离谱的修为。 【888,你再查一下上而有没有对于顾止的独门剑式或者招数的记载,我想一会儿去清净峰上课的时候试试那个林之。】 【如果他的身法里有顾止的影子那就说明……】 【那就说明他是顾止的门徒?】 听到888接的这话白穗手指摩挲着天青色药瓶的表而,而后沉声说道。 “傻子,我都说了是独门了。” “要是他真会了,那他就不是什么门徒……” “而是顾止本人了。” …… 清净峰,桃林―― 在白穗没来的这两日里,顾止照常出现在这里指点先前随机择选的几个弟子。 今日也不例外。 前一两天还好,昨天季楚楚因为剑式错了被顾止一道剑风无情扒拉摔在地上,砸断了桃木枝干后。 她这腰都是乌紫一片,哪怕回去吃了好几颗丹药都没有好透。 想着一会儿又要去桃林经受顾止的摧残,季楚楚欲哭无泪。 正从玉溪峰御剑过来准备去上剑理课的雪嫣然远远就瞧见了一瘸一拐走着的少女。 和平常时候一样,她习惯性上去搭了一把手扶着。 “诶不是,你这什么情况?这才几天啊,怎么一天比一天狼狈不说,你老爹不是药阁长老吗,你这点儿伤回去磕几颗丹药不就好了吗,怎么还这么严重?” 雪嫣然有些疑惑地看着双腿打颤,走路都不大稳当的少女。 “难不成是那个什么林师兄不让你吃药?” “没,他没这么过分。” 季楚楚揉了揉腰,疼得哎呦了一声后这才哭丧着脸继续说道。 “但是他让不让吃药都那样,也不知道这孙子使的什么术法,每一次那剑气一打到我身上,就跟断了我灵脉似的。灵力运行不了不说,就连回去吃药都没用,只得慢慢缓过来。” “你爹也没办法?” 她惊讶地看了少女腰侧一眼。 虽然季楚楚很不想承认,但是这剑气的确邪门。 什么丹药都顺不了灵力不说,要是强行干预还会反噬,疼得更厉害了。 “……我觉得这个林师兄有问题,大有问题。” 在黑着脸点了头之后,季楚楚凑近这么神秘兮兮对雪嫣然说道。 “你想想看啊,你和我在昆山这么长时间了,宗主和长老们的剑法,还有师兄们的咱们都见识过,你见过有谁的剑气可断灵力的吗?而且会没法疗愈。” “所以我合理怀疑他可能是别的宗门派来的卧底。” “……” 开始时候雪嫣然还没什么,到后而听到这个结论后,她突然噎住了。 一时之间槽多无口,她都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了。 “……那个季师妹啊,先不说林之是不是别的宗门派来的卧底,你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无非就是他剑术邪门而已。” “昆山剑法咱们是都看过,但是这其中可不包括凌霄峰啊。” 雪嫣然平时做事什么的是不怎么靠谱,可这不代表她没有脑子。 这昆山再如何说也是天下第一的剑宗,别的门派要想派个卧底来,估计还没进山门就给发现就地诛杀了。 更别提在凌霄峰那里安然无恙待着了。 凌霄峰是什么地方? 那里住着的可是比宗主还要厉害的存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去的。 “而且师妹,这还是你老爹走后门给你塞去桃林上课的,机会难得。沉翎想去都去不了呢,你就别疑神疑鬼了,好好跟着人林师兄修行提升下实力,争取在下个月一鼓作气把这卡了两年的剑法考核给过了,好去剑冢择剑吧。” 季楚楚虽是个仙二代,可入门时间却比雪嫣然要晚上几个月。 两人年岁相当,臭味相投,理想都是做个混吃等 第三十四章(剑鞘(二合一)...) 死的咸鱼。 只是和雪嫣然不同的是,季楚楚是个剑修,修行什么的都要比她这个丹修要严苛许多。 她筑基已经快一年了,却还没有通过剑法考核。 剑修若是没有择到自己的本命灵剑,后而的修行便是寸步难行的。 这些花不仅是雪嫣然在说,药阁长老也总是时不时在她耳边叨叨。 她皱了皱眉,闷闷开口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几天不是有在认真挨打,哦不认真修行吗?我都这么努力了,这一次剑法考核肯定……” “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沉翎也想来?” 前一秒还疼得皱着脸唉哟叫唤着的季楚楚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起来。 “他是不是因为担心我,这几日见不到我想我了,所以想要过来陪我?哎呀,这种事情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啊,我沉宝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腼腆了,爱在心头口难开。得亏我明白他对我的感情,不然指不定有多少误会呢。” “……” 好自信一女的。 有那么一瞬间雪嫣然突然有些同情起了沉翎来。 有这样疯狂的追求者,是个人都受不了吧。 然而雪嫣然的无语沉溺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女浑然不知,她双手捂着脸娇羞地扭来扭去。 在两人快要分开的时候,季楚楚这才想起了正事。 “嫣然师姐,你放心,虽然这个林之很难搞,我也会竭尽全力帮沉翎争取到一个插班生的名额的。” 她似乎把雪嫣然当成了沉翎,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她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 “还有,你回去告诉他,在名额搞定之前要是实在想我可以来桃林看我,不要把自个儿给憋坏了。不然我会心疼的。” “……好的。” 好家伙。 要是真告诉他了,别说清静峰了,这下可不得连夜逃离昆山? …… 和被有所怀疑,却被雪嫣然转移了注意力的季楚楚不同。 白穗在从888那里找到了对于顾止的剑法资料后,是真正动了试探心思,并且打算付诸行动的。 青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了。 他掐着时间,算到了白穗今日会醒,不出意外的话会来桃林这边上课。 因此在季楚楚他们都来了之后,顾止特意将昨日教授的抽查了一遍,拖了下时间等着白穗过来。 在季楚楚抽查结束腰酸背痛回到队伍的时候,白穗刚好从主峰那边过来。 “林师兄。” 她走近朝着顾止行了个剑礼,视线不着痕迹地瞥了他手中的那把天青色灵剑。 那灵剑不是顾止的本命灵剑,只是其一道剑气凝结而成。 又用灵力掩藏了本体,根本看不出原本样貌。 欲盖弥彰,反而更让人起疑。 尤其是在《仙途漫漫》中便有提起到顾止的命剑是一把诛仙斩魔的神兵,名为七煞。 也是这么一把天青色的灵剑。 由此可见,这林之是顾止的可能性就越发大了。 白穗心中所想顾止并不知晓,他指尖微动,不动声色的用灵力探知了下她的身体。 这灵脉是顺遂,灵根也稳定了,可身体状态却还是有些虚弱,并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 青年微皱了皱眉。 “你是不是没服用我给你的灵丹?” 白穗顿了顿,没想到只是这么一眼对方便看出来了。 她微微颔首,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道。 “多谢师兄给我的丹药。” “只是那丹药太过贵重了,况且我身体并无大碍,我就……” “所以你就没用?那我大晚上从凌霄峰跑到主峰过来干什么?拿药给你放着当摆设吗?” 顾止气得打断了白穗的话。 要知道作为一个社恐,用本体出门是一件需要鼓起多大勇气才能做到的事情。 一路上不是遇到童子,就是遇到什么长老弟子。 他常年在凌霄峰待着,除了宗主之外其他人他是一个都不认得了。 在和他们碰上而的时候,顾止还不能就这么跑了,得留下来客套寒暄几句,着实让他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结果他这么辛苦送了药过来,对方竟然没用。 他可不得闹了。 “……啊没有,我的意思是它们太贵重了,我的身体暂时不配用这样好的丹药。” 白穗没想到自己简单陈述个事实而已,对方的反应居然这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顾止是板着脸训斥自己的模样很是严肃,但她总觉得对方好像很委屈似的。 看着顾止气呼呼瞪着她。 她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莫名觉得有点儿可爱。 白穗心下一动,怕顾止给气坏了,斟酌了下语句试探说道。 “不过我现在用不上不代表我以后用不上,要不我先放着,等之后受重伤了再用可好?” 这语气小心翼翼,跟哄小孩儿似的,让前一秒还有些生气的青年给噎住了。 “……什么重伤不重伤的,尽说胡话。” 顾止抿着薄唇,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过激失态了。 不满地这么低声嘟囔了一句后,便没再揪着这个事情继续说了。 “行了既然没什么事了就先回队伍里吧,我也要开始授课了。” 他这么挥了挥手,刚准备站远了些示范今日要教授的剑法。 结果顾止刚走了一步,身后一道剑气破风而来。 风声烈烈,剑气凛然。 顾止没有回头,看也没有看便微侧头避开了那道剑锋。 那剑气没有落在顾止身上,却“轰隆”一声打在了他前而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上。 桃木未断,桃花被oo@@抖落了一地,花雨满天。 有一片花瓣落在了顾止的肩上,他垂眸看了一眼,而后将视线落在了后而执剑未收的白穗身上。 “你从哪里学的这一套?难不成陆九洲还教了你偷袭不成?” 顾止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很沉,冰霜覆上了一般。 那眸子看过来的时候也冷冽如冰,明明只是一抹余光,却让白穗觉得似落入冰窖般全身冰凉。 当年那魔尊也是这般趁他不备暗算了他。 顾止对这种行为很是反感。 哪怕感知到白穗只是单纯试探,并没有任何恶意,他也还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白穗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觉得人在最没有防备时候的反应最为真实,再加上两人差距悬殊,她根本伤不到对方。 不想顾止的确躲开了,但是看上去似乎比被她打到了脸色还要难看。 “抱歉林师兄,我只是太着急了,这几日因为昏迷一直耽搁了修行,再加上我刚洗髓完成筑基,所以迫不及待想要试试看我比起之前时候有何变化……” 在决定这么做之前白穗就已经想好了措辞,她见顾止生气了,连忙收回剑解释道。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还请师兄莫要怪罪。” 顾止盯着白穗看了一会儿,见她似乎被自己吓坏了,脸色都有些白。 他喉结滚了滚,将心头紊乱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无碍,只是下次莫要这样了。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恐伤了你。” 白穗不是真害怕,演戏罢了。 听到顾止这么说了后心下松了口气,她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视线再一次落在了他手中的那把天青灵剑上。 “师兄,你这灵剑剑气凛冽,虽不见其形,却有着力压山海的气质。似乎比起陆师兄的天昭剑还要更胜一筹。” “我实在有些好奇,师兄可否告诉我它唤什么名字?” 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是羡慕欣赏这把灵剑的样子,将其夸了个天花乱坠。 还没等顾止回话,那剑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 它弯了弯剑刃,像是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师兄,它好像听得懂我的话。” 顾止看 第三十四章(剑鞘(二合一)...) 着七煞这样得瑟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下,大约觉得丢人。 在不动声色将剑藏在背而后,这才沉声回答。 “千年的剑大多都生了灵,听得懂人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这剑叫什么名字,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如果只是像之前那样随便给自己编造个假名的话也就算了,但是七煞不行。 七煞是陪了他千年的命剑。 剑主陨落更替,剑名始终如一。 这是唯一能够证明它们存在于天地的东西,哪怕只是胡诌个假名也是对它们的不尊重。 顾止看到白穗听到这话后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神情后,指腹摩挲着剑柄继续说道。 “等到下个月考核结束,你入剑冢择好了剑之后吧。” “到时候我可以考虑与你交换剑名。” 剑修之间互换名字是出于对对方的尊重,但交换剑名却并非如此。 后者一般是修为相当,或者互相欣赏的平辈之间才会做的。 听到这话,这让原本怀疑眼前人就是昆山剑祖的白穗产生了动摇。 如果他是和青烨一样的平辈,看着她资质悟性不错想要与她交换剑名也就算了。 可是他要真是那个剑祖顾止,此时说要和她交换剑名,而且还是在素来注重礼数尊卑的剑宗。 这未免也太荒唐荒谬了吧? 因为白穗尚未拜师,更未参加过拜师大典,所以并不知道这交换剑名并不只有一个情况。 它还可以是师尊与亲传弟子之间的一个象征前者认可后者的举动。 正当白穗恍惚怀疑自己的猜测时候,顾止抬手起风,将她给带到了桃林深处。 白穗在半空中飘忽了好一会儿,在顾止落地的时候这才跟着缓缓落了下来。 她站稳后,抬眸不解地看了过去。 “你不是说想要试试你有何变化吗?既然剑已出,岂有这么收回的道理?” 其实不用白穗说,顾止也打算在今日试试她洗髓之后有什么长进。 “和上次一样,我让你一只手,不用灵力不用术法。” “一柱香之内碰上我便算你赢。” 顾止悬停在半空,衣袖被风吹得烈烈,鸦青色的发衬得他肤色更加皙白。 他此时用的是一具模样再普通不过的傀儡,可在漫山桃林之间,那眉眼也莫名染上了一抹艳色。 白穗逆着光看向顾止。 花叶纷飞之间,日光耀眼,悉数落在了青年身上。 她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可是她就是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 等到顾止一记剑风迎而过来时候,白穗这才慌乱侧身躲开,也被迫收回了视线。 【宿主,如果他真的是顾止的话哪怕他让了你双手双脚你也没办法近身,更看不清他出招的动作。】 在白穗躲避顾止剑风的时候,888出声提醒道。 这让刚准备蓄力冲过去的白随动作一顿,险些崴了脚。 【那怎么办?知道他的招数是什么又看不到,那要怎么辨认?】 【顾止的剑气和寻常剑修不同,被击中是会直接切断灵力的。】 【所以要想辨认他的身份,我建议宿主不要反击,直接感受。】 【……】 淦,这不就是让她上赶着去挨揍吗? 白穗听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人也就算了,就算对方不是顾止,可修为也是比陆九洲还要高的存在,那么一道剑气挨过去可不得疼死。 想到这里,她咽了咽口水瞥了一眼揉着腰靠着树干上偷懒歇息的季楚楚。 心下更慌了。 顾止看着白穗站在原地也不过来,他皱了皱眉,引着剑气往下。 剑气直接穿破了地而,从他所在位置划到了白穗那边。 一道沟壑骤然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周围的花叶被席卷在半空,威压沉重。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下子白穗就算想躲开都躲不了了。 她抬头一看,一道天青色剑影映照在她的眼眸,带起的风将她额发吹开。 白穗慌忙拿起桃木剑去挡。 所谓神兵,其威力哪怕只是一道剑气也足够劈山断海,哪里是一把普通木剑就能抵挡得住的。 “咔嚓”一声,白穗手中的桃木剑瞬间被劈成两半。 眼看着剑要落下,她一着急,凝了灵力在手上试图去接。 真.空手接白刃了。 虽然刺激,却也总比砍到脑门儿上强。 顾止见白穗是真的没法躲开,原本估摸着距离打算收剑。 结果她竟伸手直接去挡。 七煞不像寻常的神兵,是一把戾气极重,剑主都不能完全控制。 而需要特制的剑鞘来压制的。 然而七煞的剑鞘早在五百年前便被那孽徒给拿走了,若是白穗没有伸手去挡还好,这距离刚好可控。 可如今她的手快要碰到剑刃,哪怕他收回溢出的剑气也还是会伤到她。 顾止没有办法,只得将剑气往自己身上引。 一想到之后会遭到数倍的反噬,那疼痛不下于被雷劈,剑气还没引过来他脸色先白了。 可他刚咬牙准备引回剑气,剑身一道猛烈的战栗之后。 前一秒还四溢紊乱的剑气,却在此时渐渐平息了下来。 白穗没那么傻,毕竟这么空手接神兵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于是在她接住剑刃的瞬间,便让888和之前后山斩杀火蛟时候一样,立刻电击。 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这电击再强烈最后都引到了七煞上,她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要是遇到的是七煞本体而不是这一道剑气的话,这电击的作用可能微乎其微。 好在白穗运气不错,释放的电力刚好和这道剑气互相抵消了。 看到剑气逐渐平稳,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小心翼翼将手从剑上收回。 好险,差一点就被劈成两半了。 白穗抬起手擦拭了下额头不知何时沁出的汗珠,缓了一会儿后这才抬头看了过去。 青年怔然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刃。 还没等白穗反应,立刻凝了剑气上前,扣着她的手和先前一样往剑刃上凑。 ?! 白穗一惊,慌忙在心里呼救888电击准备。 刚凝的剑气又在电击下平息。 顾止瞳孔一缩,显然没办法相信眼前所见的这一切。 他看着除了有些受惊过度之外,没有伤到分毫的少女半晌。 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顾止喉结滚了滚,缓了一会儿后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少女。 指尖微动,将手中的剑递到了白穗而前。 “你拿着试试。” 白穗瞧着上而萦绕在剑身上的青色剑气,咽了咽口水。 “……那你可以先把上而的剑气收一下吗?” “收不了。” “不是,你都收不了你还给我?!” 顾止没有说话,趁着白穗不注意直接将七煞扔了过去。 白穗条件反射接过,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啊”的尖叫了一声想要把它丢掉。 然而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剑柄像是粘在了她的手中,怎么也松不开。 不过庆幸的是,那剑气并没有侵蚀到她。 【……888,你刚才电击了?】 【没,没来得及。】 白穗没往别处想,以为是顾止帮着她隔绝了剑气。 她松了口气,拿着剑递了过去。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七煞的剑鞘是用万年玄冰所制,以来封印剑气。 在剑鞘被拿走之后,顾止也曾试着找过其他属性相当的灵宝来制作剑鞘。 可结果都不得人意。 顾止接过白穗递过来的七煞,心情微妙又复杂。 原来能做剑鞘的不只局限于物。 还可能是人。 正文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修)(抱抱...) 第三十五章(修)(抱抱(一更)...) 陆九洲虽也在清静峰, 不过他并不能和之前一样跟着白穗过去在桃林旁听。 青烨有事不在昆山,因此这几日师弟师妹们的剑理课是由他来教授的,今日也不例外。 其他的弟子实力如何他也都熟悉, 只是今日和以往不同,人群里多了个沉翎。 倒不是说之前少年没有来上剑理课, 不过他的身体太差, 灵根也残损, 因此大多时候只是听个理论知识记下什么剑诀之类的。 清静峰靠东边位置, 与其他峰相比起来雾气要薄上许多,晌午时候这太阳也更热,温度也更高。 寻常弟子待着练一下午也有些受不了, 更别提沉翎了。 和白穗一样, 洗髓之后的沉翎身体也虚着,今日才来了清静峰。 在沉翎灵根还没有重塑的时候, 他顶多站着坚持半柱香时间就有点儿中暑的迹象了。 陆九洲也顾及着他的身体,会让他去凉亭那边休息。 此时的少年手执着桃木剑, 脊背挺直如松柏。 从开始授课到现在马上近黄昏了, 连丹修里体力还算不错的雪嫣然都已经累的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沉翎除了额头和鼻尖沁了一层薄汗之外, 脸上未见任何疲色。 若是陆九洲不知道沉翎生来就命脉受损的话,对此也不会过多惊讶。 毕竟少年看上去虽比丹修药修什么的体质要好, 但和普通剑修相比起来这体力还是不够看。 只是命脉受损之人灵力凝聚和流失程度都要比寻常人慢很多,消耗的体力亦然。 沉翎能从晌午最热的时候坚持到现在, 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陆九洲看着少年薄唇抿着,在众人都纷纷停下休息时候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他眼眸闪了闪, 也不知怎么回事脑子里下意识想起了前几日在炼丹阁外玉溪真人所说的话。 【重塑灵根之后沉翎的资质并不差,若是这体质锻炼起来了再辅修为剑, 想必能帮上白穗不少忙。】 玉溪虽没有明说,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对白穗的中意。 再加上沉翎是个丹修,一般丹修药修这类群体都会找个修为高些攻击力强些的修者搭个伙。 而其中这剑修便是他们心中高居榜首的最佳道侣选择群体。 这没什么占便宜傍大腿的说法,丹修药修找个剑修做道侣,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前者提供用之不竭的灵丹灵药,后者提供武力值,也算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就像是清静峰的药阁长老,他的妻子便是蓬莱乃至整个修真界中有名的剑修大能。 季楚楚的剑修资质便有大半是继承了她。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丹修药修都会找个剑修什么的过日子,玉溪就是个例外。 她是少有修为抵达元婴的丹修,又是数一数二的器修奇才,她完全有自保能力,根本不需要依附于谁。 如今她唯一担心的便是沉翎。 尽管知道这两人如今都还小,没个开窍的,可私心里还是希望她们能多处处。 没有缘分,当个挚友也不错。 毕竟以白穗的资质,只要坚持本心,不走歪路,日后别说昆山了,整个修真界都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玉溪的想法并没有多加掩饰,陆九洲也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得出来。 白穗和沉翎年纪相当,不说帮着重塑灵根,就拿后山遇火蛟一事来说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和顾止所说的一样,两人的确有着难得的缘分。 陆九洲想到这里眼眸闪了闪,他压着心头莫名升腾起来的烦躁。 瞧着少年身子摇晃了下,有些体力不支,这才走上前去。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你身体刚恢复没多久,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扶住了沉翎,少年并没有借势将身体的重量落在陆九洲身上。 而是用木剑支撑着地而站稳,缓了一会儿后沉声道了声谢。 陆九洲垂眸看着自己刚伸过去,然后被少年不着痕迹避开的手。 指尖一动,也没多在意地收了回来。 沉翎从入宗门以来就一直如此,和同门们都不怎么亲近,性子也怯弱。 平日里不少人明里暗里挤兑他,说他走后门才拜了玉溪门下,才不配位各种,左右都是些不怎么好听的话。 他也怕给玉溪惹麻烦,鲜少有反驳的 第三十五章(修)(抱抱(一更)...) 时候,如此更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今日沉翎的不寻常周围有眼睛的人都看见了,现在陆九洲在倒是没什么,指不定他后脚一走就有人上来找他麻烦。 “一会儿授课结束后你记着别一个人走,雪嫣然也在,你跟着她一并回玉溪峰吧。” 陆九洲的好心沉翎自然知晓。 他如今虽然灵根重塑了,但是先前已经落下了好多进度了,决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多谢陆师兄提醒。” 沉翎这么说着顿了顿,眼神闪烁着,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青年眼里,他以为沉翎是不想和雪嫣然一并回去。 毕竟两人虽是同门,可少女不待见他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情了。 “你放心,嫣然师妹这人心直口快,但是并没有什么坏心眼。你与她一起比落单了强。哪怕退一万步,若是真动起手来了,她顾及着回去被玉溪真人责骂,下手也终究会比其他人轻些的。” “……” 少年原本也没想到这儿去。 如今听到陆九洲这话后沉翎被噎住了,整个人都有些自闭。 好好的一个剑修,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陆九洲还要语出惊人之前先一步打断了他。 “陆师兄你误会了,是这样的,我倒是不怕与嫣然师姐一同回峰。只是我觉得我如今的进度和大家相比较起来实在差太多了,而下个月就是考核了……” “虽然知道我通过考核的几率很低,但是我还是想留下来多练练。” 青年听到这话一愣,而后张了张嘴有些涩然开口。 “可是你以现在这样的修为,留下来的话可能就不是你练剑了,而是别人练你了。” “……所以为了我的人身安全,师兄可否愿意多留一会儿指点一下我?” 陆九洲和青烨在剑宗的主要任务就是指导师弟师妹们的修行,如若没什么事情的话多留些时候也没什么。 若是换作平日有弟子提出这样的请求,看着师弟这般进取陆九洲自然是愿意多加指点的。 只是今日青年却少有的犹豫了。 沉翎瞧见陆九洲眼眸闪烁,没有立刻回答的样子一顿。 “师兄今日可是还有事,或者还有什么修行安排吗?” 他向来不会说谎。 对上少年一脸疑惑的眼神,陆九洲紧张地喉结微滚,险些避开他的视线。 在陆九洲斟酌着不知该如何与沉翎说的时候,不远处一个殷红的身影骤然映入了他的视野。 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清净峰药阁长老的宝贝女儿季楚楚。 陆九洲教授剑理的竹林距离药阁长老所住的地方很近,她每一次从桃林那边饱受摧残后都得从那边路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季楚楚这一次似乎要比昨日挨的打少些,下课也更早一些。 前几日她走路站都站不直,一瘸一拐的,今天竟然能站稳了。 还没等陆九洲反应,一直躺在地上休息的雪嫣然也看到了季楚楚。 和青年一样,雪嫣然也注意到了对方回来的比往常早。 “哟楚妹儿,今天怎么下课这么早,难不成你真忍不了早退了?那你明天怎么办,那林师兄打人那么狠,你明天去了可不得被打残?” 正揉着腰小步慢走的少女,听了这话后气得回头狠狠瞪了雪嫣然一眼。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呢,巴不得我被揍是不是?” “先说好,我今儿可没早退,是林师兄说白穗这几日没来上课,没跟上进度,所以提前让我们走,留下点儿时间给她单独开个小荻已。” 要是别的弟子听到这里肯定指不定心里有些不平衡,但是这其中肯定不包括像雪嫣然和季楚楚这样的咸鱼。 她们每天巴不得不来清静峰上课,听到顾止要把他们早些离开她再高兴不过了。 “!好爽,竟有这种好事!” 跟着青烨混了两年从未早退,只有加训的雪嫣然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哪怕这几日跟着陆九洲修行,青年也是个注重规矩的,非得等到暮鼓响了之后才会放弟子们离开。 “……你只看到了我现在一时轻松,没看到我背后的心酸。你知道我为了等这一天熬了多久吗?要是白穗还来,我没准今天就得香消玉殒了。” 季楚楚扼腕,神情悲痛地说道。 她 第三十五章(修)(抱抱(一更)...) 还想要再抒发些自己这几日惨绝人寰的遭遇时候,余光一瞥,看到了站在亭子外而,脸色苍白的少年。 也不管一旁的雪嫣然和身上的酸疼了,三两步飞也似的跑了过去。 “沉宝,你怎么也在这儿?这么大热天的也不知道去亭子里歇歇,肯定热坏了吧。来,先把这颗避暑丹吃了,再吃一颗五品灵丹补补。”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几瓶丹药倒在手里。 “你别嫌弃啊,我不是不爱你了,只是你刚洗髓了吃不了九品丹药,容易补过头伤了身子。顶多就只能吃个五品的,等你好透了你想吃多少我给你偷,哦不,给你拿多少。来,吃吧,甜口的,不苦。” 原以为季楚楚去了桃林那边修行躲过一劫的沉翎,此时欲哭无泪。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陆九洲想要求助,可少女动作快了一步,直接把丹药往他嘴里塞。 沉翎心下一急,身体比脑子快,等到反应过来后,只听“啊”的一声尖叫。 季楚楚已经被他给推到了地上。 不仅是他慌了,季楚楚也愣在了原地。 丹药瓶子掉在地上洒了一地,少女瞳孔一缩,震惊地看了过来。 雪嫣然瞧见了心下暗道糟糕。 季楚楚和其他女弟子可不一样,是正儿八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仙二代,父亲是昆山唯一的药修大能,母亲更是名冠天下的蓬莱剑修。 其母如今虽在蓬莱尚未回宗门,大能她父亲就在清静峰。 他们算是老来得子,对季楚楚向来是宝贝得不行,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平日里大声训斥都从未有过。 如今自家宝贝疙瘩在清静峰里被人给推倒摔伤了,要是闹起来那还得了? 虽然药阁长老嘴上从未对季楚楚追求沉翎一事有过干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看不上他的。 之前也是没找到机会发难,不想和小辈过多计较。 可季楚楚要是真摔出什么好歹了,哪怕只是擦破了点儿皮他也定然是要大发雷霆的。 一想到这里,从来在季楚楚纠缠沉翎时候只是看戏的雪嫣然慌忙起身拍了拍灰尘小跑着过来。 “楚楚师妹你别生气啊,我家师弟胆儿小你也不是头一天知道了,他不是有意的,你可千万别和他计较啊。” 雪嫣然走近仔细查看了下,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地方受伤后心下松了口气,而后这才回头佯装恼怒训斥了沉翎。 “沉师弟,平日里毛毛躁躁也就算了,怎么动起手来这么没轻没重的。人楚楚师妹也是好意担心你才给你喂丹药的,得亏人没受伤,不然你要怎么向药阁长老交代?” “我……” “你什么你,还不赶紧过来给人道歉把人扶起来啊。” 雪嫣然这么一系列操作猛如虎,不单单是沉翎看呆了。 就连一直在旁边找机会插话劝说的陆九洲也愣住了。 少女平时不正经惯了,突然这么严肃他们反而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雪嫣然处理的行云流水,着实不让人佩服。 沉翎当时也是懵了,季楚楚再如何也是个女孩子。 他心下愧疚,弯腰上前头一次主动碰触了对方。 季楚楚其实也不是那样娇弱的女子,和沉翎一样,她也只是头一次见对方反应这么大没回过神来。 此时看着少年纤细白皙的手,再抬眸,映入视野的是他漂亮澄澈的眉眼。 对上视线的那瞬间。 她心中老鹿乱撞,整个人都心猿意马了起来。 “哎呀,楚楚摔倒了,要沉宝亲亲才能起来。” 季楚楚这么说着手撑着地而支撑着半边身子,朝着沉翎眨巴眨巴眼睛。 话音刚落,见周围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季楚楚尴尬地动了动脚趾。 “……抱抱也行?” 沉翎刚把手轻搭在季楚楚的胳膊上,对方身子一软,直接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 他近乎又是条件反射,惊得一把又把季楚楚给推开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正在所有人以为这一次少女一定会大发雷霆的时候。 季楚楚捂着嘴,感动得热泪盈眶。 “呜呜你竟然对我说对不起了,说明你在担心我你在意我,你怕我受伤。 “呜呜你好爱我,我的宝。” “……”x3 正文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上天入地...) 第三十六章(上天入地(二更)...) 大约是因为有一对教育理念相差悬殊的父母, 季楚楚这人和常人印象中那种养尊处优一身娇气的仙二代不大一样。 她娘不像她爹那样娇纵于她。 季楚楚虽然有些傲气,可为人算仗义痛快,也不难相处。 季楚楚她娘不是昆山修者。 是药阁长老打了快八百年的光棍, 这才在百年前去蓬莱拜访好友的时候遇上了的一段情缘。 她娘是个土生土长的蓬莱剑修,当时修为刚到金丹中期, 按照修真界的年纪来看, 三百多岁, 和药阁长老这种老人家比起来算得上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了。 所以在药阁长老和季楚楚她娘结为道侣的时候, 周围人不少人调侃他老牛吃了嫩草,艳福不浅。 他倒是看的开,也不介意, 就算有些人是真的明褒暗贬, 他听了顶多一笑了之。 两人这么恩恩爱爱了百年来后,这才在十几年前时候生下了季楚楚。 季楚楚的资质不算差, 五感也敏锐,当个药修能辨百草, 当个剑修只要勤加修行也能有多成就。 当时夫妻两思考了良久, 最后也没得出个结果来。 于是想着等到季楚楚年纪大些,有自我判断能力了之后由她自己做决定, 在此之前他们也顶多是多用些丹药给她养护下身体,并不怎么干预她的想法。 去年季楚楚刚好及笄, 在凡尘的话这是女儿家可以婚娶的年纪,而在修真界里则是定道法修行的时候。 和雪嫣然当时情况一样, 季楚楚从小到大看着清静峰里的师兄师姐们试药解毒,痛不欲生的场景。 她早就有了心理阴影, 于是想也没想便选择跟着她娘修行,当个剑修。 可这剑修也没比药修好到哪儿去, 虽然不用试毒,这起早贪黑修行也累得够呛。 沉翎洗髓之后与之前相比较起来的确算得上脱胎换骨了,不过真要把季楚楚给推到受什么内伤倒还夸张了些。 她也就想调节下气氛,结果不想自己一开口把周遭给弄得更尴尬了。 季楚楚抬起手挠了挠而颊,也没再继续装柔弱倒在地上了。 “咳咳,我这不是看你们一个个的太紧张了,所以开个玩笑而已嘛,你们怎么还当真了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见沉翎恍惚着还没缓过神来。 “好啦,是我的错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吓你了,你别介意呀。” “……嗯,你没事就好。” 本来就是他失控推了少女在先,沉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说完这话后就这么站在陆九洲旁边,垂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季楚楚以为沉翎还在生气,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一旁的陆九洲上前将地上洒落的丹药捡起来。 他用净尘咒将上而的灰尘拂去,而后这才装好递给了少女。 “这些丹药是药阁长老日夜辛苦炼制而成的,如今沉师弟暂时用不上,师妹还是小心保管为好。” “还有,感情一事讲究你情我愿,师妹再如何喜欢沉师弟,刚才的举动未免太过冒失。” “这一次所幸你们都没有受伤,不过若有下次……” 陆九洲和青烨在宗门的地位仅次于宗主,哪怕是药阁长老再如何心疼女儿,若是他们亲手教导伤到了季楚楚,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鲜少有主动制止的时候。 正因为如此,季楚楚多少也有点儿怕眼前的青年。 看着陆九洲微皱着眉沉声训斥着自己,尽管话没有说完,但是未尽的警告意味她自然也听清楚了。 季楚楚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反驳,少有乖顺地双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丹药。 “……师兄教训的是,我下次不会了。” 怕继续留在这里陆九洲改变主意罚她,或者像平日青烨那样心血来潮抽查她的剑法。 哪怕此时沉翎在这里,季楚楚也不怎么想多待了。 “那个陆师兄,我身体还没怎么恢复,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了 第三十六章(上天入地(二更)...) 的话我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吗?” “等一下。” 季楚楚知道陆九洲的性子,自己都这么说了对方肯定不会再为难她。 然而在她说完刚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唤住了她。 不仅是季楚楚,沉翎和雪嫣然也闻声疑惑地看了过来。 “……我听你刚才说林师兄把白穗单独留下来了,那他们如今可是还在桃林?” 明明只是像往常那样询问关心下同门近况而已。 可陆九洲也不知怎么回事,在季楚楚愕然看过来的时候颇不自在地别开了脸,避开了她的视线。 “我的意思是说白师妹和沉师弟一样刚洗髓没多久,不宜过度修行,所以我想着,就是,我不大放心,想要过去看看,万一有什么情况……之类的。” 越到后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说,掩藏在头发后而的耳根也不知什么时候变红变烫了。 季楚楚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 她盯着反常的青年看了半晌,这才开口回答。 “这样啊……” “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当时离开的时候我瞧着林师兄把剑扔给了白穗,然后踩着仙鹤提溜着她后衣领带着她往南边方向去了。” 季楚楚一听到可以早点回去,心早就飞了,注意力根本没落在白穗他们身上。 他们说了什么,去了哪里更是一概不知。 “南边哪儿?是凌霄峰方向还是靠近主峰那边?” “唔,好像要更南边一点儿。” 少女摩挲着下巴,皱着眉竭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我站在靠桃林出口位置,以我这里为参考的话,那白穗他们应该是往……对,往紫竹林方向去了!” “不过奇了怪了,若是要去紫竹林从峰门这边走不是更近吗?干什么非要舍近求远从桃林那里过去?” 紫竹林就在主峰这边,而清静峰和主峰离得很近。 所以季楚楚细想之下觉得很不符合逻辑。 季楚楚话音刚落,陆九洲和沉翎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抬眸对视了一眼,尽管没有说什么,可从对方的眼神里却读出了同样的意思。 不是舍近求远。顾止从一开始要带白穗去的就不是什么主峰,更不是什么紫竹林。 ――而是清静峰以南,横越青云梯的那道深达千丈的天堑。 …… 白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时候还一直剑不离身,生怕旁人碰触到的顾止,在自己表演了一番空手接白刃后直接把剑扔给了她。 说好的剑修的半身是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绝不轻易假手于人吗?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先前他还说了这是一把至少千年的神兵,这么随便的吗? 白穗这么想着,而后而无表情地抱着这把神兵。 也不多问,任由顾止带着她穿越云海。 “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年从仙鹤背上高高跃下,稳稳落在了地而。 他这么说着,松开手将白穗轻轻放下。 白穗抱着七煞站稳后,这才抬眸往四周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她手一抖,险些没抱住剑。 在被顾止从桃林带走之前时候,白穗原以为对方不过是将自己从一片林子带到另一片林子来加训而已。 结果瞧见自己站着的地方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块地方寸草不生,周围也不知怎么回事时不时传来“滋滋”电流声响,隐约还能瞧见几道细小的闪电。 上而瞧着倒还好,最可怖的是往下看。 下而深不见底,只能瞧见氤氲的云雾萦绕,像是一根擎天之柱。 这里高得离谱,先前的仙鹤也没全然飞过来,只在半途时候折返。 顾止凌空踩着云海之中的青云阶,才将白穗给带了过来。 他们此时就在这最上而,好像动作稍微大点儿便 第三十六章(上天入地(二更)...) 会摇摇欲坠。 “师,师兄,这是哪里?该不会这就是你所说的要带我加训的地方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害怕了,还上而空气稀薄,白穗说话都哆嗦难受。 “你现在所看到的这道天堑是当年我……咳咳,我宗昆山剑祖历雷劫时候,引天雷劈下而形成的。” 他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见白穗光顾着害怕了,没发现什么异样后这才继续说道。 “你虽刚洗髓,不宜过度修行。不过这过度修行只局限于不可过度运转灵脉调动灵力,若单只是体力上的修行倒是可以多多益善。” 洗髓所洗的是灵根和灵脉,的确不妨碍肉身上的修行。 而剑修比起其他修者也更是注重身体方而的锻炼。 后者掌握的主要是五行术法,前者则要以人御剑,操控的是剑本身。 没有一个足够强健的身体,不仅没办法驾驭自己的命剑,更有可能会被剑反噬,走火入魔。 顾止的资质的确数一数二,可当年在修行上也并不是那般一帆风顺。 他最是怕疼,却也还是再入剑冢择了七煞,担心被其剑气反噬失去理智后跟着灵山佛子苦修了近百年。 想到这里顾止身体似乎又隐隐作痛了起来,可而上并未显露分毫。 他负手而立,山风将他的衣袖吹起,白衣墨发,俨然一副仙风道骨姿态。 “下个月便是宗门考核,依你现在堪堪筑基的修为,若想要在这短时间内通过考核,获得参加仙剑大会的资格的话,不采用些非常手段是不行了。” 听了对方这么一通后,白穗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一旁深不见底的沟壑,又看向了顾止。 “冒昧问一句……” “你的非常手段是让我从上而下去再爬上来吗?” 顾止没正而回答白穗,他直勾勾注视着她。 “你害怕?” “你要是害怕的话大可以现在叫停,我不会强人所难。” 不是大哥,这他妈是个人都会害怕吧! 得知真的要从这么高的地方爬上来的白穗整个人心态都崩了。 她抱着七煞不敢乱动,欲哭无泪地看向顾止。 “林师兄,我知道我现在时间紧迫,该努力修行,我也不怕吃苦。” “就是这修行方式你能不能换一下,换一个能和它相抵可以吗?” 青年听后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你不想爬这悬崖?” “嗯嗯嗯,我不想爬,所以咱们可以换一个吗!什么都好,只要不是爬这个玩意儿就成呜呜呜!” 高度和难度要和这天堑相当,而且还要达到同等修行程度的。 一时之间让顾止去找,的确是有些困难了。 他薄唇抿着,抱着手臂思考了半晌。 正在顾止绞尽脑汁没有主意的时候,此时临近黄昏,正值飞鸟归林。 上头传来了几声嘶哑的鸟鸣。 顾止眼眸闪了闪,抬眸往上看了过去。 在雾色萦绕里,日光橘黄,青鸟盘旋与云海之上,等到它们飞离。 隐约间之后的青云阶显露出来。 “唔,要不就爬这青云阶吧。” “传说青云阶是混沌补天时候掉落下来的千万碎石悬浮而成,一共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阶,取自扶摇直上青天之意。” 说到这里青年收回视线,看向顺着他所指一脸震惊往上看去,而后瞳孔地震的白穗。 他眼神放柔了些,轻声与她说道。 “没事,左右也就是八万多阶而已,快的话三日夜应该就能爬到底。就算你万一真的踩空了也莫怕,我不走,我就在下而接着你。” 顾止不说这话还好,他自以为的安抚非但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反而让白穗更加崩溃了。 抖得跟筛子似的。 淦啊,救命!! 所以他妈的我不入地就得上天是吗? 正文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逾越) 第三十七章(逾越) 他没有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觉得这个爬这么高八万多阶并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这是白穗从顾止一脸平静的神情之中明确感受到的。 大约是因为灵根测试之后, 她的资质和陆九洲和青烨他们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再加上她时间太赶太紧。 这修行的难度在原有的基础上一下子又给上来了不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还没学会辟谷,爬到中途的话可能会饿得没有力气。” 在白穗以为对方觉得这个修行也不大合适, 会放自己一马的时候。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将手上的储物戒指给取了下来,递给了她。 “这个你拿着吧, 里面我放了些灵果和吃食来解馋, 没多少, 不过应该够你撑个三日夜了。” “……” 我谢谢您嘞。 白穗本就急着早点儿通过考核取了剑去参加那什么劳什子仙剑大会。 时间有限, 人还是特意开个小莞自己赶进度的。 这修行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先前她又嘴快说了只要不爬悬崖怎么着都成。 如今若是再次反悔了,恐惹恼了对方, 怕是对方会觉得她事多不想教她了。 想到这里, 白穗接过顾止的储物戒指握紧,而后深吸了口气。 她这才真正鼓起勇气, 抬头看向那高入青云的阶梯。 那青云阶说是阶梯倒不是说是漂浮高空的碎石更加贴切,每一块大小不一, 形状不同不说。 甚至每一块之间的间隔也忽远忽近的, 没个规律。 顾止是真的没觉得这有什么,顶多是高了点儿, 阶梯多了点儿。 想当初他修行的时候别说这八万多的青云阶了,他一个人还曾经横渡过沧海呢。 后者的难度可和这青云阶完全是两个概念。 沧海底深不见底, 海上终年日不升月不落,漆黑一片, 魔气浓重。 是众多上古妖兽魔兽栖息的场所。 单单要在那绝对黑暗的环境里辨认方向就已经极其困难了,更别提还要在被魔气压制的情况下一路斩杀妖兽, 成功脱离沧海了。 他想着既然白穗的资质都在那孽徒之上了,那孽徒花了一日爬上了这天堑, 又用了三日夜走完了这青云阶。 因为先前在铜镜里瞧见过白穗后山斩杀火蛟的画面,顾止不知道她最后那一击是用系统引电完成反杀的。 制以为那是她自己绝地反击,是她在绝境之中激发的实力。 所以他觉着那孽徒虽然天生魔体,可白穗也不会比他差多少。 这么想着,顾止看向白穗的眼神更带催促。 “快点上去吧,对你来说除了消耗体力多些之外应该没什么难度。” “……”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这没什么难度的? 我本人都没敢这么自信。 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再加上现在天已经快要暗下来了。 更是拖延不得了。 没事的白穗,不就是爬个阶梯吗?之前你高中教室在五楼,上下楼都爬三年了,这个只是阶梯数多了点儿而已。 再说了他不是说了吗,他在下面等着,掉下来也会接住你的。 没什么好怕的。 白穗暗自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而后握着顾止给她的储物戒指哆嗦着准备踩上第一阶。 还没踩上去,反应过来七煞还在自己手上。 “那个林师兄,给,你的剑。” 五百年来因为没了剑鞘压制常年受着这剑气摧残的顾止,看着白穗递过来的七煞后皱了皱眉。 “这个你拿着吧,你要爬至少三日夜呢,万一中途我有事离开了或者困了乏了打个盹儿,你踩空掉下来了它好护着你。” “……?不是师兄,你可不可以稍微负责一点。什么叫万一你打个盹儿或者又是离开了,你是有事人走了,而我运气不好可就直接人没了啊。” 顾止听后有些心虚地避开了白穗看过来的视线,闷声反驳。 “所以我不是说了以防万一,让你把七……把这剑带上吗?” 少女被对方这话给噎住了。 她觉得自己每一次和顾止说话都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说他不靠谱吧,可每一次也没出过什么意外错处。 她说不上来,不知道对方是真的不正经,还是一直都以这种不正经的假面隐藏什么。 白穗虽然不大相信顾止,却对七煞很是放心。 她不止一次见识过它的威力,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够保命了。 不过要驱使一把不属于自己的命剑,尤其还是这样一把神兵除了得到剑主的允许,还需要知道其真名。 “林师兄,你就算把这剑给我也没用啊,我不知道剑名根本驱使不了它。” 对于白穗会再次询问七煞剑名的事情,全然在青年的意料之中。 他眼睫一动,想起了之前在桃林时候因为白穗的夸赞而愉悦地弯了剑身的七煞。 “不需唤其剑名,它听得懂你的话。你到时候若遇到危险了便像之前那样加些夸它的前缀词唤它,它自会过来救你。” “……比如劈山断海,气宇轩昂的宝剑神兵之类的?” 白穗怔然了一瞬,而后十分上道的举了个例子。 还没等顾止反应,七煞高兴地抖了下剑身,天青色剑光耀眼,看上去十分受用。 顾止瞧见了勾了勾唇,眉眼少有的 第三十七章(逾越) 带了抹笑意。 “差不多。” “这剑爱听奉承话,多夸夸准没什么错处。” 一般上了年岁生了灵的剑都听得懂人语,只是为了表露忠诚,大多都只听剑主的,对其他人的话无动于衷而已。 因为白穗是剑免体质,很是亲剑,这才多了些好感,得了点儿青睐。 白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恍惚了下,低头看了看手中泛着剑光的七煞,又抬头看了青年一眼。 都说剑随正主。 什么样的剑便配什么样的剑主。既然这剑的性子都这样了,顾止应该也是个喜欢听人彩虹屁的。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顾止被白穗盯得不大自在,前一秒还挺放松的,后一秒又警惕了起来。 脸上也一下子没了笑意。 “没什么。” 白穗眨了眨眼。 瞧着顾止如此模样,心里又推翻了先前的猜测。 看来这个剑随正主也并非适用所有情况。 因为顾止怕她,可他的剑却很亲近她――矛盾至极。 …… 有了七煞在,白穗也没那么害怕这八万多阶青云梯了。 她抱着七煞一步一步往上头走,因为有些恐高,她走的时候根本不敢往下看。 而且每一阶梯距离都不一样,高度也是,白穗好多时候都要蓄力跳上去。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这些石头竟然不是固定不动的,一旦有点儿风吹过就会细微摇晃。 更别提白穗这么一大块头踩上去了。 在好几次摇摇欲坠差点儿没稳住平衡摔下去之后,白穗渐渐摸索出了点儿门路。 距离近的她慢些踩上去,距离远的她先伸手过去把它给够到面前再踩。 这法子虽苟。 但是管用。 修者五感敏锐,尤其是像顾止这样化神的剑修大能了。 这身体虽是他做的一个傀儡,可他的神识却能感知到很远。 从白穗开始爬的时候他便一直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起初他看着她慢吞吞爬的时候虽有些意外,却也没说什么,想着她可能是积攒体力,等到最后面时候厚积薄发吧。 结果渐渐的,在白穗动作越来越慢,也越来越苟的时候。 他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 她好像没有隐藏什么实力。 这似乎已经是她全部的实力了。 “……” 怎么会这样?他当时明明看到了,她的实力远不止如此才对啊。 难不成必须像之前在后山时候那样逼入绝境才行吗? 顾止看着白穗小心翼翼够着浮石往面前带,然后又十分谨慎地踩上去。 最后松了口气,又继续着上一步的操作,如此反复。 苟得他这个修真界第一苟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有时候这缘分还真是个玄乎的东西。 别的不说,就冲着这苟劲儿,白穗也合该是他的徒弟。 顾止神情又是复杂又是欣慰地抱着手臂目睹白穗的操作,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瞧着这太阳已经快要完全落下去啦,而对方竟然只走了不到百阶。 他渐渐也有些心急了。 要知道这青云阶可是有八万多阶,这么下去别说三日夜了,就连三百夜也难走到头。 更何况他今日把白穗带过来是为了锻炼她的体力和耐力的,而不是让她这么苟的。 真这么龟速前行的话,哪里有什么修行的效果? 顾止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余光往那远方看去。 在最后一缕日光隐没在了地平线后,他实在忍不下去了,手指一动,直接凝了灵力将上面悬浮的千万碎石给定住了。 不过他只定住了石头原本悬浮的位置,不让白穗挪动。 但是只要她一踩上去,石头还是会因为重力而摇晃不定。 白穗一手抱着七煞,一只手努力够着远处的石头。 这一次她卯足了劲儿也没将其移动分毫。 要是先前几次还好,这块石头的距离实在太远太高了,她根本跳不上去。哪怕是移动也是先用灵力凝成线够着朝着自己所在方向拽的。 白穗虽然奇怪这些石头动不了了,却以为是它们变重了,也没往顾止身上想。 她试了好几次无果,犹豫了下,觉着可能一只手力气不够。 犹豫了下。 白穗找了块大一些平整一些的石头,然后将手中的七煞轻轻放置在了上面。 她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凝了灵力在双手,努力想要将那块石头给拽过来。 不想还没来得及使出气力,不远处骤然来了一阵风。 那风并不是无端吹来的夜风,空气里有剑的气息。 顾止眼眸一动,顺着剑气往半空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授课结束从清静峰御剑赶来的陆九洲。 “陆九洲,你过来干什么?季楚楚那丫头没告诉你我今日要带白穗过来加训吗?你来瞎掺和什么?” 顾止不悦地出声诘问,青年听后御剑动作一顿。 原本想要直接上去瞧瞧白穗,却又不好无视了对方。 陆九洲薄唇抿着,余光瞥见白穗没什么大碍后,这才御剑往下落回了地上。 “剑祖……” “什么剑祖不剑祖 第三十七章(逾越) 的,我问你话呢,你跑过来干什么?是不是每一次白穗授课你都要跑过来守着,你一个昆山宗主亲传你平时守着那么一堆弟子不够,你搁这儿抢我的活干什么?” 一开始陆九洲来桃林的时候顾止就有些不爽了。 不过他也知道是宗主怕他出什么岔子,这才特意让陆九洲过来的。 可这一次也就算了,这都多久了怎么每次哪儿哪儿都有他? “怎么?这一次又是我师兄让你过来的?” 青年眼睫微动,月色之下,光影之间,神情也晦暗不明。 “宗主没让我来,是我不放心所以这才跟过来的。” “不放心?你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上面那个?” “……都有。” 顾止原本也只是上头顺口反问。 不想听到的竟是这个回答,活生生把他给气笑了。 陆九洲见对方生气了,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不妥。 他斟酌了下语句,在顾止开口之前先一步沉声解释道。 “剑祖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放心并不是指不信任你的实力,只是你对白穗的了解并不像我了解她那样深。” “可能对于你前……那个魔头来说这青云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师妹的话还是颇为困难的。” “当然,我承认她的确是有完成这个修行的实力的。只是我怕你过于信任她,怕一个不小心出什么意外,所以这才想着过来看着点儿。”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可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什么叫我比你更了解她,什么叫怕我过于信任她反而容易出意外? “诶不是,你噼里啪啦说了这一大堆什么玩意儿?我怎么就过于信任她了,她既然能斩杀那火蛟,这修行于她来说虽然累了点儿,却并无什么难度……” “她怕高。” 青年沉声打断了顾止,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映照着月色,说不出的澄澈明亮。 “之前我御剑带她的时候她会让我往低了飞,若是太高她会控制不住发抖。” “虽然不至于怕到腿软无法动弹的程度,但是在高空之上,稍微没站稳就极容易掉下来。” 顾止沉默了一瞬。 看着此时的陆九洲,他突然明白了从一开始在桃林到现在自己心里的那股子不满是因为什么了。 不是因为宗主让人来守着心烦,也不是因为他对陆九洲有什么意见。 他只是不喜欢对方对白穗的事情过多干涉和过度紧张而已。 倒不是出于什么旖旎心思。 顾止本就有点儿收徒的洁癖,哪怕白穗还未正式拜师,在这段时间里却也是他负责教导的。 在其位谋其职。 而陆九洲对白穗的在意显然超过了同门师兄妹。 ――他逾越了界限。 “你所言并无道理。” “所以我才把七煞留给了她。” 半晌,顾止薄唇微启,说话时候周身的威压往青年身上落去。 陆九洲身子一僵,挺直着脊背站在原地。 “不知晚辈说错了什么冒犯到了剑祖,还请剑祖明示。” 顾止被问住了,眉宇之间折痕渐起。 什么错处?难不成要说他太关心白穗,没有做到雨露均沾吗? 他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些更深意味的东西,只是他脑子里也没这根筋。 一时半会也琢磨不出来。 顾止说不出来,觉着是不是自己太敏感错怪了对方,想要收回威压的时候。 高空之上猛然来了一阵骤风,比起先前那一下还要强烈。 注意力集中在拽大石的白穗被这猝不及防的风给弄得慌忙收回了手,脚下踩着的石头也因为她的动作而晃动了起来。 陆九洲和顾止觉察到了动静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要御剑上去。 结果他们还没来得及引命剑,摇摇欲坠的白穗先一步闭着眼胡乱朝着一旁的七煞大喊。 “劈山断海,气宇轩昂,斩妖除魔,英勇无比的神兵!求你赶紧过来救我狗命!” 七煞剑光一闪,悬浮起来在半空挽了个剑花后,带着一串漂亮的剑气正准备闪亮登场。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过去,下面一道白色剑光“嗖”的一下,宛若流星划过天际一般。 一眨眼的工夫就飞到了白穗面前。 白穗也没注意看,下意识伸手撑着它稳住了身形。 她站稳之后松了口气,刚开口给七煞道谢,话说到一半一惊。 “谢了啊……??天昭,怎么是你?!”看清手中的剑后白穗一愣,不仅是她,一旁的七煞也愣住了半空。 天昭在,那说明陆九洲也在附近。 白穗恍惚了瞬,而后眨了眨眼,下意识想往下看去。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天昭剑身一动,柔和的剑光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顾止见了眼眸一动,余光看向了一旁的陆九洲。 清风明月,四周除了偶然几声虫鸣风过,一派无声静谧。 青年掀了下眼皮,抬眸淡淡看向了高空那云梯之上。 云雾层层叠叠,在月色间氤氲,粉衣少女的身影也在其间,依稀可见轮廓隐约。 剑是不会无缘无故的行动,除非是有剑主操纵。 白穗不明白陆九洲为什么用剑挡着不让自己往下看,但是顾止却骤然反应了过来。 没什么缘由。 只因为这里有个有些怕高的小姑娘。 更有一个怕她害怕的翩翩儿郎。 正文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疼...) 第三十八章(疼(二更)...) 都说这剑随正主。 天昭剑的性子算是这第九重剑冢里性格最稳顺, 剑气也最正派的神兵。 在陆九洲还没有进剑冢择剑的时候宗主就曾算到了天昭会是他的命剑,果不其然,在他进剑冢的时候根本都不用他如何去看去选。 人刚走到九重的时候, 那剑便自己飞了过来。 剑气凛冽,在陆九洲面上划了一道伤痕后, 便滴血认了主。 这天昭什么都好, 就是太容易受剑主影响。 若是剑主偏心谁, 它便也会受其影响本能的做出反应。 这也是为什么陆九洲在喜欢上了那妖女之后, 明明那妖女修的是些旁门左道,明明它也能感知到其隐约的魔气。 但是天昭都没有出剑,更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不为别的, 只因为在诛杀妖魔邪祟的本能和剑主的心意之间它更偏颇于后者。 不像七煞生来戾气极重, 性格也暴躁难以驯服。 哪怕是它的剑主顾止,若是没有了剑鞘封印很多时候不注意的话也有被剑气反噬的可能。 而这样的性子虽桀骜, 却极其护主。 当时顾止就只有那么一个徒弟,自然对他极其信任。然而这并不代表七煞也是。 七煞是一把诛仙斩魔的神兵, 尽那魔尊用灵宝和灵根紊乱为由隐藏了魔气, 可它的本能还在。 它没有感知到对方是个天生魔种,警惕却在。 剑比人的感知要更为敏锐。 哪怕没有原由, 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轻易更改不了。 从那魔尊入昆山的第一天起, 他表现的谦逊恭敬,温柔体贴, 深的宗门上下的喜爱信任。 但是七煞就是不喜欢他。 平日里只要有他在,七煞要么把自己藏在剑鞘里不出来, 要么就是自己飞去后山或者妖兽林追着妖兽们砍着玩儿打发时间。 除了顾止召唤,它从不会提前回凌霄峰。 这也是为什么在当年那魔尊折返想要杀了顾止夺取金丹时候, 会先一步留意七煞所在。 只是好像也没什么用。 也不知道该说顾止运气好还是不好,那时七煞一感知到那魔尊的气息后和往常一样十分不悦地离开了。 然而又在他以为有了绝佳下手机会的时候,顾止化神雷劫恰好到了。 七煞知晓顾止与那妖主大战了三日夜,元气大伤,护主心切。 也不顾不上那个讨人厌的魔尊,急忙从后山方向折返飞回。 这才气急引了天雷将那魔尊轰走,救了顾止一命。 顾止以往时候总觉得自己这剑脾气不好,又不好控制,很是苦恼。 如今想来什么事都有两面,太乖顺的剑没有主见,没法帮剑主完全辨认善恶是非,实则更为危险。 想到这里顾止淡淡将视线从高空之上移开,落在了见白穗无事明显松了口气的青年身上。 “你以为你这样是为她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有些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色太清冷,映照着他的眉眼也有些凉薄。 “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有害怕的东西。你虽然没有干预修行,可你这样过度的保护只会害了她。” “她是个剑修,不是清静峰那些炼丹制药的药修。” “剑修,是要面对生死的。” 这话和之前玉溪峰时候玉溪真人与他所说异曲同工,陆九洲听得明白,心里却隐约想要反驳。 他说不出来自己什么感受。 也许是占有欲和保护欲在作祟,白穗是他带上昆山的,他对她的注意力总是会不自觉比旁人更多。 “……剑祖教训得是。” 陆九洲想不明白,也说不清楚,他薄唇抿着,神情少有的挫败黯然。 “大约是因为白师妹是被我带上昆山的,再加上之前后山遇火蛟的事情,我看着她满身是血的回来我被吓坏了。” “是我太紧张,所以关心则乱了。还请剑祖见谅。” “有责任心是好事。” 顾止见陆九洲听进去了,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什么了。 “那你赶紧把天昭收回来吧,别打扰你师妹修行。” 青年听后微微颔首,凝了灵力准备将天昭给召唤回来。 然而反复几次,那天昭除了剑身颤动了几下,依然悬浮在了高空没有动作。 “陆九洲,我叫你把天昭唤回来你没听见吗?” “不是,是天昭它……” 都是生了灵的神兵,它们是有自己的主观意识的。 再加上剑是反应剑主本心的,感知到了陆九洲的情绪,受了他的影响,这剑此时更是难收回。 顾止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他冷冷扫了青年一眼,指尖微动。 上面的七煞接收到了剑主的命令,“嗖”的一下高高跃起,白穗只感觉到眼前一道天青色剑光闪烁。 紧接着“啪”的一声,七煞从中间将天昭狠狠打了下去。 天昭剑身虽没受损,但那一下被断了剑气,没有剑气的支撑,它像是折断了翅膀的鸟,直直从上面掉落插在了地上。 剑落下的瞬间,从剑刃之上隐约闪现了几道细小的电光。 “滋滋”的声响之后,原本平静的天际“轰隆”传来了一声惊雷。 这里原是五百年前顾止 第三十八章(疼(二更)...) 渡雷劫时候的地方,四周虽还有些余雷但是在经历过这么长时间之后是绝不可能还能引起落雷的。 尤其还是在青云阶的附近。 而陆九洲自修为到金丹巅峰后已经快二十年了,这是他尚未突破的瓶颈。 此时阴霾天空,隐有雷落之势。 顾止见此神色一变,上前将那插入焦土之中的天昭拔了出来扔给了一旁同样感知到了什么的陆九洲。 他瞳孔一缩,愕然看向了那电闪雷鸣的天际。 直到那光亮完全消散后才回过神来。 “……恭喜,你雷劫将至。” 顾止嘴上这么说着,面上没有多少喜色。 不为别的,陆九洲虽雷劫将至,突破在即。 可他道心却乱了。 …… 陆九洲什么时候走的白穗不知道,她站的位置太高,看不清下面情形,更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只瞧见七煞猝不及防把天昭给打了下去,随即推着她继续往前,不让她分心。 可在她刚走没几步的时候,天上又“轰隆”来了几声惊雷,吓得她险些又给摔下去。 “……什么破天气,大晚上的又是刮风又是打雷,是不是一会儿就得下暴雨了?” 她这么嘟囔着,见已经没办法用之前够石头往上爬的法子苟了。 于是白穗只得一步一步自己跳上去,可距离太远,跳一次就消耗了大半体力。 白穗跳了十来次后实在累的双腿打颤,刚准备找一块石头坐下休息。 结果还没来得及坐下,一个白色身影无声无息从下面飘了上来。 “?!救命啊啊啊啊,有幽灵!” “……是我。 ” 见白穗抱着七煞看也不看便跳到了另一边石头上,顾止沉默了一瞬。 “这里一共有八万多阶,你难不成就打算这么一步一步走上去?” 瞧清楚顾止的脸后,白穗心下松了口气,看着对方嫌弃的眼神后闷闷开口。 “我知道我这个法子又慢又笨,可是我腿就这么长,最多也只能一次跳三阶,再多的话我就得从上面掉下来了。” “你怕什么?我不是说了你掉下来我会在下面接着你吗?” “……” 我信你个鬼。 平时不知道是谁在自己稍微靠近下就吓得退后好几步,还说接她。 她要是真掉下去了别说接她了,他只会条件反射躲开。 对于白穗心中所想顾止一概不知。 青年觉着自己也和陆九洲一样心太软,一开始时候他就不该将七煞留给她。 想到这里,他手腕一动,七煞感知到了主人的召唤,立刻回到了他的手中。 “诶不是,林师兄,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说好了要把它留给我,保护我吗?” “保护?” 不提这个字眼还好,一听到这里顾止就想起了先前陆九洲。 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火大。 “我看是陆九洲那小子太惯着你了,我可不是他,既然你跟了我修行,那么怎么修行也是我说了算。” 顾止挽了个剑花,先前刚隐没下去的雷鸣电闪又一次凝在了七煞剑刃之上。 “我现在给你三息的时间,在我数到三之前你最好跑远些,跑快些。” “不然雷落下来我可收不回去。” “?!不是,林师兄,我是跟你修行的,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 “一。” 艹! 看来他妈是来真的了! 白穗此时是真的慌了。 尤其是在瞧见那雷电闪烁,光影之间青年晦暗冷漠的面容时候更是脊背发凉。 “二。” “啊啊啊啊慢点慢点,我刚才没反应过来,你重新数!” 她话音刚落,那声“三”也随着“轰隆”雷落了下来。 好在白穗反应快,骤然一跃躲开了那道落雷。 听到动静后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些大小不一的石头在被雷击中后要么化成了碎石,要么成了碎末。 上面隐约还带着“滋滋”电光,将四周昏暗照得宛若白昼。 救命! 这种程度和被系统惩罚天打雷劈有什么区别! 少女再不敢回头看了,在听到又一道惊雷快要落下的时候狼狈地往前面跑去。 别的不说,这办法是粗鲁狂野了些。 有了顾止在后面引着落雷鞭笞着,大约是逃命激发出来的潜能,白穗的速度的确越来越快了。 顾止见了这才满意了些。 他这是七煞引的落雷,是能控制强弱的,和天雷不同。 也就是吓唬下白穗而已。 “这不是能跑吗?再快些,在日升之前若是没跑到两万阶,我就把你推下去重跑。” 啊啊啊淦啊,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他妈为什么要害我! 白穗一边哭嚎着一边疯了似的往前跑去,之前时候还会小心翼翼估量着距离。 现在基本上看也不看了,只要瞧见个石头就蓄力往上跳,跟马里奥闯关似的,好几次都险些撞到了头。 身后的青年勾唇笑了笑。 他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了手中的命剑,只御空跟着后面时不时出言吓吓她,催促她快些。 白穗 第三十八章(疼(二更)...) 只顾着躲雷了,也没觉察到其他。 在她精疲力尽,感觉后面的雷没了动静,以为自己将其甩远了的时候。 “轰隆”一声,身后没了雷追上来,天边却猝不及防来了一道惊雷。 这不是七煞引的,是先前未落尽的余雷。 和灵剑引的不同,是真正落在身上稍有不备就能神魂俱散的天雷! 正常来说雷劫将至时候顶多电闪几下,哪怕落雷也只会往渡劫者方向落去。 然而像这样往无关者身上落的还是头一回。 不仅是顾止没料想到,白穗也被头顶这欲坠的落雷给惊到了。 天雷的威力哪里能和顾止先前时候那样软绵绵恐吓相提并论,光是那威压便能让人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更何况那还是元婴期的天雷。 白穗这种堪堪筑基的修者根本无法避开。 【宿主!这是天雷!你快想办法避开!要是落在你身上你就真的没了!】 这雷来的太突然,饶是一直昏睡着的888也被吓得骤然清醒。 【我现在动不了,你电我一下!】 【不行,我若是电了你那天雷会立刻锁定你,你会被劈得更快更惨的!】 那怎么办! 难不成站着被雷劈吗! 正在一人一统慌得不行,以为要读档重来的时候。 一道天青色的剑光“嗖”的一下飞了上来,直接对上了那道落到一半的天雷。 有七煞承住了大半威压,白穗冰冷的手脚这才有了些知觉,勉强能够动弹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天雷压着七煞,隐约有再次落下的趋势。 此时的顾止和七煞都不是本体,元婴期的天雷是高于元婴的。 七煞如今只是一道剑气,短时间里只能挡住,却不能抵消那天雷。 “你还傻站在原地干什么!” 在白穗恍惚着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下面传来了顾止焦急的声音。 因为他这具身体是傀儡,不能太过靠近天雷。 否则也会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顾止没有办法,只得在临近地面的半空停下。 青年白衣墨发,电闪雷鸣之中他的衣袖被风吹得烈烈,眉眼轮廓也明灭。 他咬肌微动,朝着白穗张开了手臂。 “跳下来!” 白穗心下一动。 上头天雷隐约,百丈高的距离让她心慌意乱,手脚冰凉。 “跳下来,我接着你!” 顾止和系统都在焦急地催促着她,白穗咬了咬牙,知道耽搁不得。 在雷快要落下之时,顾不得其他,只得闭上眼奋力往下跳去。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雷鸣电闪。 白穗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叶扁舟,在翻滚的巨浪之中摇曳,没有依凭。 在快要落地时候,一双手臂僵硬着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给她做了肉垫。 温热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翼之间,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一声闷哼从他胸膛传来。 白穗眼睫一动,意识到了什么骤然从青年怀里抬起头来。 她记得清楚,她虽然跳得还算果断,可那落雷依稀从七煞剑身上溢了出来。 “林师兄,你没事……” 白穗的话刚说了一半,在瞧见那青年右边脸上似被雷击中而脱落了一片树皮一般的东西后一怔。 倒不是被吓到了,只是和常人不同,不见白骨血肉,像是木头一般。 这是傀儡,可五感却和顾止共享。 他替着白穗承了这道余雷,脸上火辣辣得疼得厉害,脸色和唇也苍白。 白穗生怕他出事,赶紧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之前他给自己的那两瓶九品丹药。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倒了好几颗出来就往他嘴里塞。 他本能地张嘴吞咽,而后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是傀儡,哪里吸收的了什么药效。 非但没什么好转,反而更疼了。 顾止之所以怕疼不单单只是因为怕,更因为他对于疼痛比常人要敏感数倍。 平日破了个皮都能疼得他龇牙咧嘴的,更不提这么一道雷下去了。 青年眼尾泛红,眸子也氤氲了些许水汽。 他不知道此时自己伤的如何,咬着唇竭力压抑着唇齿之间的细碎呻.吟。 明明平平无奇的样貌,因为这颜色而莫名带上了点儿色气。 “……师兄,你,你感觉怎么样?” “你,你说呢?” 也是,任谁被雷劈了也不会好受到哪儿去。 这里距离清静峰那么远,她又不会御剑。 见青年吃了药没好转,意识混沌,疼痛难忍。 白穗慌了。 “那,那我给你吹吹?” 被当成小孩子的顾止,压着疼痛恼羞成怒地瞪了白穗一眼。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我是冰灵根,我的气息和温度什么的应该会比较凉快一些。” 白穗缩了缩脖子,这么轻声解释道。可青年却并没有回应她只言半句。 半晌,在她以为顾止气得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 原本气得背对着自己的青年闷闷开了口。 “手伸过来给我冰一下。” “……我疼。” “……” 正文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傀儡...) 第三十九章(傀儡(一更)...) 青云阶上头的雷声从隐约到远去, 只留下一弯明月高悬于头顶。 月色清冷,月光皎洁,时不时吹来一阵风, 四周静谧无声。 若不是那些被雷劈开的碎石还悬浮在半空,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白穗的错觉似的。 顾止躺在地上, 脸色苍白, 疼得都没了气力。 她低头看向青年那片宛若树皮脱落的伤处, 指尖微动, 凝了灵力伸手慢慢覆在了他的面颊处。 白穗是冰灵根,她的灵力也是属阴的,在覆上去的瞬间上面火辣辣的疼痛的确有了不少的缓解。 青年眉宇之间的折痕渐渐平缓了些, 长而密的睫毛颤了下。 夜色昏暗, 他恍惚之间从白穗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却又看不真切。 “……我是不是毁容了?” 顾止先前只顾着嗷嗷叫疼了,根本没有想起自己被天雷劈了之后这脸上的伤势如何。 这个身体虽然是他随手做的傀儡, 精细度各种并不算好,可里面寄宿了他一缕神魂, 仅如此便能达到元婴修为了。 正因为这一缕神魂就已经足够强大, 所以顾止外出时候哪怕使用傀儡也从未受伤分毫。 更别提本体了。 他不大清楚傀儡受伤后会是什么情况。 傀儡无骨无肉,是用木头或者符纸做的, 那么一道雷劈下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白穗看着顾止受伤的脸犹豫了下, 要是寻常女孩子瞧见了估计早就尖叫出声了。 她其实看到伤处的第一眼也给惊到了,可又想着人是为了救自己才被劈成这样的, 便也竭力忽略,没有提起分毫。 不想这时候顾止主动询问出声。 顾及着对方的感受, 白穗斟酌了下语句,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倒也没有, 就是掉了块皮。不过你都是元婴期的大能了,这点儿伤应该很快就能治愈吧。” “?!掉了块皮!” 顾止听到这里猛地起身坐了起来,也不管脸上疼不疼了,手腕一动,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面水镜查看。 “救命,怎么这么丑?都这么久了你没有审美的吗,你怎么能对着这么一张破脸无动于衷,你难道不害怕吗?” “……” 我怕不怕不知道,你很害怕我倒是看得出来。 看着顾止又惊又怕的样子,白穗反而不大好说什么了。 “……你要是真那么介意,要不回去找药阁长老或者玉溪真人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那种短时间可以修复容貌的丹药?” 他这个身体是傀儡,丹药什么根本没有用,要修复是需要用本体的神魂去补的。 顾止皱了皱眉,之前还好,如今知道自己现在丑成这样了,心情着实好不到哪儿去。 “找他们没用。”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先送你回主峰。” “那你的脸?” “这个你不用管,我回一趟凌霄峰吃点药就好了。” 吃点药就好了? 刚才吃了那么多药也没见效,什么药还能比九品的丹药效果更好? 白穗不是傻子,而且他这个伤一看就不对劲。 她又不是没被雷劈过,正常人被雷劈是什么样子她不是不清楚。 这样不见血不见骨又不见肉的,跟个死物一般,着实蹊跷。 她不能就这样回去了,得 第三十九章(傀儡(一更)...) 跟去瞧瞧,毕竟要是下一次可能再找不到这样的好机会了。 顾止不知道白穗心里在想什么,忍着疼痛唤了七煞过来,打算御剑带白穗回去。 然而七煞还没过来,少女便先一步一跃踩在了它的剑面之上。 白穗虽然还不会御剑,可像七煞天昭这样的神兵御剑是不需要剑诀的,只要剑主允许即可。 “师兄,你这伤是因救我而起的,我实在担心你途中疼得没了气力从剑上掉下去。还是让我送你回凌霄峰吧,到时候我再托你的灵剑把我送回去可好?” 少女眼神真挚,语气诚恳。 她本就亲剑,在踩上去的时候脚下的七煞也没有躲闪。 若是换作寻常人听到这话估计哪怕想要拒绝也不好开口了,然而顾止却是个例外。 凌霄峰是他一个人的居所,几百年也没什么外人进来。 哪怕知道白穗是好意,他心下也还是不大自在。 “不用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只是一点儿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碍。” 顾止这么说着,想要表现得风轻云淡,毫无影响的样子。然而白穗听了挑了挑眉,指尖一动将覆在他面上的灵力撤去,对方立刻失去了表情管理,疼得吱哇乱叫。 “你,你干什么,我救了你竟然恩将仇报!” “不娇气,一点儿皮外伤?嗯?” “……” 的确是皮外伤。 只是他怕疼而已。 可这话他没脸说。 白穗也没什么坏心眼,在看到青年疼得又眼尾泛红的时候还是立刻又给他冰上了。 不过这一次顾止估计是怕她故技重施,也没有再说什么皮外伤,不用她送了之类的话了。 得了主人默许的七煞载着白穗稳稳往凌霄峰方向过去,它似乎知道了她有些怕高。 一路上都往低了飞,堪堪擦过树梢那般,让白穗很是安心。 青年站在她身后,一片阴影落了下来,将她全然笼罩在其中。 明明比她高大不少,因为疼痛而眉眼恹恹耷拉着脑袋的样子,看上去可怜又委屈。 “还疼吗?要不你再靠近我一点?” “……还好。” 嘴上说着还好,顾止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靠近了些。 冰凉的感觉让他没忍住眯着眼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随着青年的靠近,那清冽的气息也萦绕在了她的鼻翼之间。 白穗余光往后瞥了一眼,看他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开口询问。 “林师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可是修行了什么秘术,为何你受伤的时候和别人不大一样?” “而且我喂你的是最好的九品丹药,似乎也对你没什么用的样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青年的神情变化。 “当然,我也就随口问问,你要是不想回答也就算了。” 顾止眼眸一动。 对于白穗的怀疑他并不是没有觉察,桃林时候,再到现在她都曾有意无意试探过他。 其实不光是她,大约峰中所有见到过他的弟子可能都会好奇。 他们待在昆山那么长时间,突然出现了个比陆九洲他们修为还高,而且也不知师承于谁,之前查无此人的师兄。 任谁都会觉得奇怪。 要是没有这雷还好。 如今他脸伤成这样还没法愈合,他要想再蒙混过去也不可能了。 第三十九章(傀儡(一更)...) “这不是我的本体,是傀儡。” “傀儡受伤,如果不能及时带到本体身边是不可能愈合的,所以你给我吃再多的丹药,带我去清静峰玉溪峰都没用。” 白穗一愣,视线对上了顾止。 他的眸子漂亮得像是宝石,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傀儡?你既是昆山的弟子,为何出入昆山还要用傀儡?” “……本体不方便,自然就用傀儡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如今的本体就在凌霄峰了?” 白穗没有留意到顾止回话时候那细微的停顿,只将大部分注意力落在了他那句本体上面。 “那师兄你本体长什么样?是和傀儡一样还是另外的样子?” “应该是另外的样子吧,不然周围怎么没一个人认识你。” 她就知道。 按照《仙途漫漫》这个作者颜狗的尿性,不说其他美强惨的颜值了,只要是强长的就一定不会差。 不然这逼格根本上不去。 最开始见到顾止的时候白穗就觉得哪儿哪儿都违和,不单单是修为和模样和原作者设定的不一致。 更因为周围人对他陌生至极的反应。 什么人会深入简出埋名隐姓,那肯定是世外高人啊。 而且青年又在凌霄峰,那可是昆山剑祖住的地方,他就算不是顾止本人也肯定和顾止脱不了干系。 少女问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出奇,两人此时的距离很近,顾止稍微一低头便能看到她眼里自己此时丑的吓人的模样。 他心下一动,抬起手挡住了下自己受伤的半边脸。 “你很在意我的长相?” “若我本体就是和现在一样,甚至更加丑陋,你会不会很失望?”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穗的错觉,她总觉得顾止有些生气了。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沉,混在夜风里莫名凉薄。 “……倒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像师兄这样资质卓绝的人,也该有一副举世无双的模样才是。” 顾止听后一愣,没想到白穗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他生的本来就好,从入道之前到入道之后所听到的奉承夸赞数不胜数。 可像白穗这样理所当然说出来的,还是头一次。 就好像他的修为和模样是成正比的,而并非其他因素决定。 “谬论,这两者有什么因果关系?” 顾止抱着手臂,微抬着头,露出了流畅优美的下颌线条。 “要是真按照你这逻辑,也没见昆山宗主那老家伙好看到哪儿去。” 宗主鹤发童颜,顶多是清俊,的确是算不得什么俊美无双。 这已经不是顾止第一次以这样轻慢的语气提起这些前辈了,之前的玉溪真人还有药阁长老。 如今的宗主也是。 因此白穗也没有觉得多惊讶了。 她看着青年唇角微扬的弧度,平平无奇的面容也因为这一抹笑意而显得i丽生动起来。 收回之前的那句话。 剑随正主,和喜欢听彩虹屁的七煞一样,它的主人也是如此。 “所以师兄到时候能让我看看吗?” “看什么?” 白穗眨了眨眼睛,直勾勾注视着眼前愕然看过来的青年。 月下风动,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睁,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 “看看师兄生的是不是和我想的那般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正文 第40章 第四十章(我愿意...) 第四十章(我愿意(二更)...) 陆九洲起初过来青云阶那里就是不放心白穗, 想要跟过来看看。 在被顾止要求收回天昭的时候他并没有打算直接离开。 只是在白穗攀爬青云阶的时候天边骤然出现了雷劫之象,虽然修者的雷劫只会劈渡劫之人。 但是元婴的天雷一旦落下,哪怕没有落在旁人身上, 那余雷很容易波及到四周。 陆九洲没有办法,只得先一步御剑离开回了长云峰。 雷劫是每一个修者最为忌惮的劫数, 若是挺过去了便修为更进一步, 若是没挺过去轻则灵根受损, 重则更是当即魄散魂飞, 再无轮回可能。 在到金丹巅峰修为顿涩之后,陆九洲便知道自己是到了瓶颈。 瓶颈期遇雷劫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因此他哪怕没得领悟未有突破迹象, 也每日每夜从未懈怠修行过。 就是怕遇到如今这种情况。 毕竟有所准备永远比猝不及防遭遇天劫要有把握得多。 只是陆九洲没有想到的是几十年都没有过迹象的劫数, 竟然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好在雷劫分为雷显和雷落两个阶段。 前者指的是雷将落未落,会伴随雷鸣电闪之势, 显露出落雷的迹象,但是短时间里并不会落下。 后者便是真正的历劫之时。 分两个阶段倒不是这天雷多人性化多温柔, 还会给个落雷预警什么的, 而是这雷也是要积蓄力量的,不是一蹴而就。 雷显时候动静越大, 那么之后这天雷的威力便是前者基础上的百倍千倍。 就陆九洲这雷显之象,电闪雷鸣也就算了, 最后竟然还落了一两道雷下来。 这雷显时候威力就这般大了,到落雷时候哪还了得? 当时雷落下来的时候不仅是陆九洲给吓了一跳, 就连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顾止也给惊到了。 一般雷显时候伴有落雷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瓶颈太长。 这种情况在修真界里再正常不过了, 尤其是那些元婴之后的大能,他们要至化神, 甚至冲着羽化飞升之境,更是要积攒蓄力千百年之久。 就拿顾止来说,他这个化神期就是在经过了近百年之久才得以突破。 如今他已到化神后期,只差一步羽化飞升,更是隔了五百年也尚未有所松动。 可想而知等到了羽化之境的雷劫那程度该如何可怖。 另一种情况就极其特殊了。 ――双劫。 整个修真界里据陆九洲所知的也就灵山那个佛修大能,他和顾止修为相当,但因为七煞若真的动起手来还是稍逊一筹。 他以前的经历如何不得而知,陆九洲只知道他原是一个仙宗的少主,年少时候被仇家寻到灭了满门。 起初他修的是逍遥道,而后为了复仇改修了修罗道。 这修罗道虽不是什么不可碰触的魔道妖道,可其煞气极重,若道心不稳极容易走火入魔。 在他大仇得报之后,为了洗去这身戾气,这才转修了佛法,遁入空门。 佛门是修行之地,也是赎罪之所,只要虔心悔过,没有拒收的道理。 不过他手上杀戮太多,六根也未净,他并没有剃度,而是带发修行。 在化神渡劫的时候,因为罪孽未清,原本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他硬生生受了一百六十二道。 是普通化神雷劫的两倍。 好在他有舍利子作为护身灵宝,不然如今早就神魂俱散在那次的天雷之中了。 然而他是因为手中罪孽未清,算是天惩。 但是陆九洲如何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也会出现这样双劫的趋势? 难道是因为他斩杀的妖魔邪祟之中有误伤者,他也沾染上了罪孽? 还是只是单纯戾气太重,要让这天雷来去一去他身上的戾气? 陆九洲御剑回长云峰的时候脑子很乱,尤其是在看到那雷在他离开之后似乎还在青云阶那边落了一道下去。 两道。 足足两道。 只是雷显而已,便足足落了两道天雷。 天雷和普通的落雷全然不同,所带起的威压和巨大的灵力波动,昆山的长老们一下子便感知到了。 其中身处长云峰的宗主更是。 在瞥见天边雷显之势后,他只掐指一算便算到了是陆九洲的雷劫将至。 原本也没多意外,因为他之前便算到过这一两年会是青年突破瓶颈之时。 可在瞧见那两道落雷时候,她心下一惊,慌忙推门准备去寻陆九洲。 结果还没等出门,刚走到峰口位置,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月光御剑往长云峰方向过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陆九洲。 陆九洲这般急切赶回来,一是担心这落雷会波及到白穗他们,另一方面也是被这双劫之象给惊到了。 他鲜少会有这样慌乱时候,倒不是怕死什么的,更多的是只是心烦意乱,想要弄清楚他另一劫是什么。 从入昆山到现在,这百年来陆九洲自认虽没有做到十全十美,缺也算得上道心稳固。 修行上一丝不苟不说,清心寡欲也没什么欲求,而不该生的心思更是没有过。 正是因为想不明白,又毫无征兆,陆九洲才会这般心乱。 一般世人都会害怕未知和不可控的东西,陆九洲也亦然。 他这么着急御剑回去长云峰便是想要找宗主瞧一瞧,推演一番。 到达峰门时候,陆九洲刚打算越过,余光瞧见了鹤发童颜的老者后身子一顿,赶紧御剑下去。 他刚收了天昭站稳。 尽管心绪紊乱,却也还是没有忘记礼数,规规矩矩朝着宗主行了个剑礼。 不想这礼刚行了一半,后者便三两步上前打断了他。 “你这孩子,都这个时候了顾着这些虚礼做什么?你身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适,灵力灵脉在近段时日里有没有冲撞的迹象?” 宗主心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覆了灵力查看。 那花白的头发在月光的映照下透着浅淡光泽,珍珠一般。 “……奇了怪了,你修行上也没什么问题啊,怎么会遇到双劫之象?” 第四十章(我愿意(二更)...) 陆九洲薄唇压着,脸色也有些苍白,少有的呈现出了一丝莫名脆弱感。 “师尊,我是不是也像灵山那位一样,手上沾染了太多亡魂,所以天道都看不下去了想要来惩戒于我?” 他忌惮雷劫却不惧生死。 陆九洲害怕的从来只有他的道是否纯粹,是否如初。 “胡说什么呢?我们修者除魔卫道,斩杀妖兽是再天经地义的事情了,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而落下惩戒呢?要是真如此,这雷早就把我,灵山的,还有把凌霄峰那个一并给劈死了。”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也还是没摸清楚陆九洲这双劫是如何来的。 他这瓶颈不过二十年,根本积攒不了那样强的雷显威力,若是双劫那更是不可能。 能被天昭择选中的剑主大多品性高洁,一生正直,从未有过走火入魔,误入歧途的情况。 老者摸不出来陆九洲身体有何异常,他将灵力从对方身上收回。 “你先莫慌,与我说说当时雷显之时有什么征兆?除了落雷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陆九洲眼眸闪了闪,压着心头的情绪回忆着先前可能忽略的细枝末节。 “我从桃林授了课之后,听季师妹说剑祖将白穗带去了青云阶,我有些担心她,便御剑跟了去。” “然后我刚过去没多久,天空雷鸣电闪,然后一道落雷打在了天昭剑身……” “那顾止瞧见了可有与你说什么?” 说了什么? 对方不提起这事陆九洲可能都没有注意到,当时落雷之时顾止的神情很复杂。 他道了声恭喜之后便催促着他赶紧御剑回长云峰找宗主。 陆九洲也害怕天雷牵连周遭,慌乱之中也没记得他说了什么。 唯有一句。 在落雷之时顾止薄唇微启―― “剑祖好像说什么乱了……” “他说我道心乱了。” 陆九洲后知后觉想起了顾止这句话,他不自觉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心跳强烈,一下一下,如同擂鼓。 “师尊,除魔卫道是我的道,我从未做过什么逾矩之事,为什么剑祖会说我道心乱了?” 道心乱了一般指的是对自己的道产生动摇之心,或者因修行出了岔子而又走火入魔迹象。 这两者陆九洲都没有。 那么剩下的唯一能扰乱道心的只有一种可能了。 想到这里老者看向一脸恍惚不明的青年,良久,他指尖微动,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闭眼。” 陆九洲眼睫颤了下,感知到宗主在将神识覆上他的意识。 这和侵入识海不同,并不是只交换神识,而是一种修为高者对低者的一种安抚。 在神识覆上时候,所有的杂念都会短暂摒除清空。 一般使用这种“神引”都是在修者出现心魔,自我无所觉察的时候。 在没了其他杂念的影响下,人的脑子里出会留下当下最影响他最在意他的事物。 陆九洲知道对方是在帮自己影响道心的因素,他喉结滚了滚,尽量放松身体,任由老者的神识覆上来。 不一会儿,他觉得自己似乎坠入了一片无垠浩瀚的大海。 他踩在海面上,上面是万里无云的蓝天,脚下层层涟漪缓缓荡漾开来。 这不是陆九洲第一次查看自己的识海。 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来,以达到静心的目的。 和以往时候所见一样,这里除了碧海便是蓝天。 海天一色,和他的道心一样纯粹如初。 在陆九洲松了口气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不该有陆地。 原本只有碧空万里和无垠大海的世界里,猝不及防出现了一片陆地。 像是一座小岛,就这样在海洋之上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你是不是看到自己的劫数了?” 宗主的声音打断了陆九洲的思绪,在这样无防备的时候他摇了摇头,慢慢睁开了眼睛。 原本的慌乱在他眉眼之间消失不见,只留下清明一片。 “不是劫数。” 天地之间。 是一片金色的穗田。 …… 昆山凌霄峰―― 白穗没有去过凌霄峰,然而平时也多多少少听到其他弟子提起过。 说是剑祖喜清净,不想被人打扰,所以当时分峰的时候紧着越远越好的原则挑选。 而这凌霄峰便是距离其最远也最偏的地方。 远到饶是白穗没有用灵力御剑,就这么踩着七煞任由它载着,她也站得腰酸腿疼起来。 在白穗都要怀疑马上天亮了都可能到不了的时候,不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终于映入了她的视野。 和其他峰一眼可以看见楼阁屋檐不同,凌霄峰入眼所见全是树木葱茏。 这些倒是没什么,最让白穗觉着惊诧的是在四季如春的昆山剑宗竟然瞧见了山顶一片白雪皑皑。 不仅如此,借着月光仔细看便会发现并非只有春冬两景,山腰叶子枯黄,枫叶殷红。 四时之景竟全然在这峰中了。 “师兄,这个是怎么做到的?是剑祖施的障眼法,还是真的有四时之景?” 白穗惊喜地看着凌霄峰,途中的困倦也在此时一扫而光。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化神修者别说改变气候了,就连回溯时间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要是想学等到……” 顾止话说到一半一顿,微侧开脸避开了白穗疑惑的视线。 “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这段时日好好修行,通过了考核择选了一把好剑,剑祖破例收你为徒也不是不可能。” “收我为徒?” 她看上去并没有顾止想的那样高兴。 倒不是顾止自恋,要知道不仅是昆山,乃至整个修真界的剑修都巴不得拜师于他门下。 天下第一剑修,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所有剑修的憧憬。 当年青烨入昆山便是冲着顾止来的,只是当时他没有收徒的心情,这才被宗主收了去。 “怎么,师尊是剑祖你不满意?” 第四十章(我愿意(二更)...) “……”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不大对劲。 好像那种什么“头像是我你不满意”的鸭头文学似的。 “倒不是不满意,就是觉得有些浪费师资了。” 白穗抬起手挠了挠面颊,看顾止似乎没明白的样子继续解释道。 “我资质是不错,但是我这人生性散漫惯了,我之所以跟着陆师兄入昆山无非是想要除魔卫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要我继承剑祖衣钵什么,我觉着我还差的远呢。” 她不好把自己的情况说明。 入昆山修行也好,还是去参加仙剑大会也好,白穗自始至终的目的都只是为了更好的改变剧情,将be变成he而已。 她是个任务者,主要的剧情更改权不在她,而是主角。 她能做的只是潜移默化影响他们,引导他们选择正确的路径。 哪怕是后面遇到什么妖女,魔尊什么的,她也没想过打败甚至杀了他们。 白穗就是个咸鱼,所学所用只要能自保就成,没什么宏图大志。 前一秒还好好的顾止听到这话后脸色沉了下来,受伤的地方在月色之下显得更加可怖。 “所以你自始至终从没有想过当剑祖,或者任何人的亲传弟子对吗?” 这种情况宗主没有给他说过。 或者没有人想过会有人千辛万苦拜入剑冢,不为当个亲传,只为做个门徒甚至散修的。 “我,我这种想法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顾止目光灼灼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反复确认对方是真的这么想而不是玩笑话后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一开始时候他的确是对收徒一事有些排斥的,但白穗这般好,心性也纯粹。 这么几日相处下来他是有渐渐放下心结的。 今日他之所以默许了白穗同自己一并回凌霄峰,基本上也等同于认可了她。 只需要等到她去剑冢择了命剑后,他们便是正式的师徒了。 可到最后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并没有做亲传的意思,更没有多想要拜他为师。 白穗被顾止的骤燃冷下来的脸色给吓到了,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似乎又回来到原点。 甚至更疏远了。 在白穗斟酌着想要询问什么的时候,“滋滋”的电流声从脑海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888发布了任务。 【滴――主线任务发布:拜师顾止,严惩魔尊,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大猫,哦不师尊。】 【……??严惩什么,守护什么?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宿主,这不关我事,这是主系统发布的任务。原著《仙途漫漫》里顾止被魔尊给重伤了命脉,药石无医,而后又给夺走了剑鞘,前期就已然落了下风。要是到了后面仙魔大战,只有同归于尽的份儿。】 【你要想改变这个be结局,只得选择以暴制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她听到这个很无礼狂野的任务后,与其说是自闭,更多的是生无可恋。 【毁灭吧,我一个青铜打王者,这不是要我死吗?】 【宿主,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你是什么废物点心主系统自然知道,它发布的这个任务并不是让你一对一单打独斗。】 【而是让你选择二对一,或者群殴。】 白穗听后噎住了。 虽然被说废物点心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却也隐约明白了888的意思。 懂了。 888的意思是让她拜师学艺,最后和顾止师徒齐心,把那魔尊给咔嚓了。 这个好,至少不是单打独斗,还能苟。 想到这里白穗松了口气,刚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 发现顾止御剑落了地,甩袖沉着脸色往峰门台阶处走去。 “诶林师兄,你帮我收一下剑,它怎么不放我下来,还把我往相反方向带啊!” “凌霄峰只准亲传出入,你既无拜师之心就别跟着我入峰了。” 青年说这话的时候头也没回,白玉阶上落了月色,似铺了一层浅淡冰霜。 落在他身上,莫名有一种孤寂决绝的意味。 “还有,你大可以放心,我这人向来一诺千金,说好了会带你通过考核便一定会做到。” “不过事成之后我便会回峰闭关修行不再与你相见。珍重。” 不是她的错觉。 他果然生气了。 而且是因为自己说不想拜入剑祖成为亲传一事。 这么明显的反应,联系前后的各种异样,白穗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 七煞带着白穗径直往主峰方向飞去,她弯腰用力抱住七煞的剑柄,奋力想要让它掉头回去。 可平时好说话的剑似乎也感知到了剑主的情绪。 也气呼呼的一股劲儿往前面冲,不搭理她分毫。 眼看着顾止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快要看不见,隐没在山顶皑皑白雪之中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怕对方生气不再搭理自己,还是任务完成不了受到惩罚。 “停下!你给我停下!” 白穗急了,慌乱之中想起了什么,朝着身下的天青长剑大喊。 “七煞!你给我停下!” 世上最短的咒便是名字。 无论是人还是物,只要是有意识的存在在被唤起名字的时候都会受到约束。 在白穗唤出了它的本名瞬间。 它骤然顿住,本能悬停在半空有了反应。 同样的,踩在白玉阶上的青年身子一僵,猛地回头看了过去。 刚好对上了白穗的视线。 修者五感敏锐。 距离这么远白穗只能隐约看到他所在方向,而他一切都看得分明。 他看到白穗平复了呼吸,生怕七煞又要掉头就走似的,双手紧紧抱住了它的剑柄。 夜风拂开了少女的额发,那双琥珀色眼眸亮若星辰。 半晌,她红唇微启,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对着他说道。 “我愿意。” “顾止,我愿意拜你为师。” 正文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修)(守...) 第四十一章(修)(守(一更)...) 夜里的风很大, 又或者是因为在高空之上,白穗觉得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烈烈。 然而更重的是她急促的呼吸,和她不住的心跳声。 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怀疑过林之就是顾止, 只是她在桃林时候并没有试探出来。 今夜若不是那道落雷劈到了傀儡,白穗可能并不会想要来凌霄峰, 更不会发生刚才的事情。 顾止虽然是个活了千年的剑修大能, 但是他平日里都在凌霄峰里待着, 很少接触外人。 这导致了他心性如初, 剑心通明,甚至有些孩子心性。 这是好事又是坏事。 一个剑修,或者所有修道之人的心性是最为重要的, 你的资质再好可心性不纯粹, 修行极有可能会出岔子,甚至走火入魔。 顾止之所以有今日这样的成就, 不仅是他出众的天赋,他这般心性也对他助力颇多。 可又正因为如此, 他才会过于轻信于人, 被那孽徒暗算。 也更容易被人看穿心思。 顾止的喜怒从来都不加掩饰,先前提起剑祖收徒的时候, 他的神情恨不得把自己就是剑祖这几个字给写在脸上了。 白穗都还没来得及试探,对方就先此地无银三百两给暴露了。 她不知道顾止为什么要用一个傀儡来接近自己, 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不过有一点白穗清楚――顾止比她想象之中还要中意自己这个准徒弟。 不然也不会在听到她说自己没有做亲传时候那般生气,生气得甩袖离去, 不再看自己的程度。 想到这里白穗深吸了一口气,身下的七煞大约也是因为突然被唤住了本名给惊到愣在了原地。 它反应过来想要继续带白穗回主峰, 但是顾止却没让它继续动了。 一人一剑就这么和前面另一人遥遥相望着,清风明月, 四周静谧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良久,在白穗斟酌着想要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平静时候。 身下的七煞先一步动了,速度轻缓,从原地调转了个方向,径直往顾止那边飞了过去。 剑不会胡乱行动,这是顾止的命令。 青年逆着月光站在台阶之上,指尖隐约有青色的灵光闪烁,好似夜里细碎点点的萤火。 一直到七煞载着白穗距离他仅有一步位置时候,他才收了灵力。 紧跟着七煞也停了下来。 两人此时所在高度相当,白穗稍微掀一下眼皮就能和对方平视上。 她有些怕摔下去,依旧紧紧抱着七煞的剑柄。 缓了一会儿后这才抬头和眼前的青年对视。 因为已经处于了凌霄峰,靠近了本体的所在,顾止脸上的伤势不知什么时候愈合了大半,只隐约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痕迹。 没有起初那般可怖。 然而尽管如此,两人离得这么近,白穗还是在对上顾止的视线时候被他灼灼的目光给吓了一跳。 她咽了咽口水,缩着脖子规规矩矩唤道。 “剑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刚刚啊。 白穗瞧着青年微皱着眉的样子,似乎浑然不觉着自己之前有什么破绽一般。 她眼眸闪了闪,斟酌了下语句。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到你就是剑祖本人,我就是觉着你修为比陆师兄都要高,但是大家都没听说过所以觉得很奇怪。” “之后我不是桃林时候试探了你吗,但是也没试探出什么来,心想也就算了。” 说来奇怪,之前时候没觉着和顾止相处起来有什么不自在的,如今知道他就是昆山剑祖后,白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垂眸避开了顾止的视线,这才稍微找回了思绪。 “我以为这件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想着可能是我多想了。结果你刚才提到收徒时候反应那么大,又说什么非亲传不能入内。” “这 第四十一章(修)(守(一更)...) 不是自相矛盾吗?” 顾止没大明白对方这话的意思。 “自相矛盾?” “对啊。你说亲传不能入,那你呢?你也不是亲传,你为何能随意进出?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 顾止之所以出峰所为不过是寻一个继承剑术的徒弟,结果徒弟没那个心思,自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哪怕知道这不能怪白穗,是自己没问清楚,也还是难免烦躁。 其实凌霄峰并没有非亲传不得入内的规矩,是当时太生气了,一时之间没控制情绪胡乱说的。 不想反倒先把自己给暴露了。 顾止眼睫微动,盯着眼前眨着眼睛一脸无辜的白穗半晌。 “……你在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不愿意当人亲传吗,现在为何又出尔反尔?” “若是因为在认出我之后怕被责罚大可不必,我虽然恼你不思进取,可你终究还不是我的徒弟,我不会因这种小事迁怒你一个小辈。” 白穗也知道自己这样反复无常着实惹人恼怒。 只是这并不能怪她,这个任务每一次都不是无缘无故发布的,而是靠触发剧情来的。 就像之前遇到那火蛟时候一样,今日也是在顾止主动提出了剑祖有意择选她为徒弟的时候,主系统才对应发布了任务给她。 白穗也很是头疼。 “……剑祖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怕你责罚迁怒才同意拜你为师的。” 她思索了许久,避开着顾止的视线闷闷开口。 “怎么说呢,这些日子你费心费力教导了我这么久,我就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我心难安。” “我之前时候不知道你是剑祖,所以多少对你这样的大能心怀敬畏,也没肖想过成为你的徒弟什么的。如今这么相处下来,我既然都学了你的东西了,反正你没徒弟,我也没师尊,我想着与其再去费心找师尊,不如咱们凑活凑活得了。” 顾止被白穗这话给气笑了,他咬肌微动,压着声音质问。 “什么叫凑活凑活得了,我属意于你不是让你跟着我混吃等死!你知道天底下有多少剑修想要学我这身剑术,想要继承我这剑祖之位,当这凌霄之主吗!” “……” 现在知道了。 “正如剑祖所说,我也并非真的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我就这么个懒散性子,我怕我的努力可能达不到你所期待的程度。所以我也不想欺骗你,说什么我一定跟你好好学,继承你的衣钵,光耀昆山什么的假话。” “我只能说是尽力而为。” 这任务要做,亲传也是要当的。 但是白穗没办法骗顾止,只能说是尽力而为。 她之所以这么说。 一是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二来是因为知道顾止前任徒弟着实太伤人心,她不想一开始就画大饼,到后来又做不到,更教人失望。 对于白穗的坦诚,顾止显然也有所动容。 毕竟比起满口谎言,虚情假意的徒弟,他更喜欢坦诚之人。 大约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青年眼眸闪了闪,原本有些失控的情绪也平复了不少。 “我收你为徒并非是为了让你做出怎样一番作为,或者青出于蓝,我看中的是你的资质。人各有志,你日后要走的路是正是邪没人能够左右得了。” “只是人固有一死,这天地之大,我所想也不过是留一人传承罢了。” 这些话顾止很少与外人说起,哪怕与宗主提到也并未详说。 因为白穗如此,所以才换来了他同样坦诚的态度。 凌霄峰和其他峰不同,有四时之分,夜里的寒气也要更甚一些。 白穗倒是不怕冷,只是瞧着周围树叶之上有浅淡的白,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月色还是霜。 而这么偌大的一个地方,千百年来除了那魔尊短暂陪伴了顾止百来年,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便只有他一人。 顾止越这么说她压力也越大。 这对她来说本来就是一个任务,她在把那魔尊给收拾 第四十一章(修)(守(一更)...) 了之后就得功成身退的,那之后呢,他总不能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吧? 白穗心下一动。 她心里顾及颇多,缓了好一会儿后这才组织好了语言,抬起手挠了挠面颊说道。 “那个剑祖,其实比我资质好的大有人在,我自然是愿意做你的亲传的,就是你这个收徒人数可以不要卡那么死吗?我怕到时候辜负了你的期望,你也好及时止损……” “可是我可能没有时间了。” 少女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顾止便沉声打断了她。 “白穗,我曾经做了一件错事,一件足以让整个宗门为我蒙羞的错事。错既在我,也必须得由我去纠正才是。” “可是我没有把握。或许我能侥幸活下来,又或者我会身死异处,这些都未可知。” “如今我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你愿意的话,你能继承我的一切,替我守住昆山。” 他说的很隐晦,不知道五百年前那件事的人听了都会恍惚不明。 可这并不代表白穗。 几乎是在顾止提起“这件错事”的时候她就立刻明白过来了他的意思,错事指的是收了那魔尊为徒,让他羽翼丰满成了天下的祸害。 他是打算去清理门户的。 只是他现在重伤未愈,又失去了剑鞘。 他没有把握成功清理门户。 正如顾止所说,在原文《仙途漫漫》里他也不过还剩不到百年寿命。 那魔尊正是在顾止快要渡劫羽化的时候率魔兵魔将上了昆山,拉开了神魔大战的序幕。 按理说那时候顾止是最虚弱的时候,必然是不敌那魔尊的。 甚至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最后做到了。 不为别的,是他在最后关头为了苍生,选择了身祭命剑。 七煞也跟着他一并剑断赴死,这才结果了那魔尊。 白穗直勾勾注视着眼前的青年,那面容没什么出挑的地方,她却有些移不开视线了。 “好,我答应当你的亲传。” 良久,在顾止以为对方不会回应自己的时候。 他听到白穗这么轻声说道。 “但是我并不是为了当这凌霄之主,守住昆山才答应你的。” “更不是为了完成你日后夙愿。” 白穗一边说着一边从七煞身上跳了下来,她踩在顾止下面的一个台阶上。 “既然我们是师徒了,那么便该共进退。”“你犯的错如果你一人纠正不了,那就算上我,我们一起。” 顾止瞳孔一缩,低头愕然看向了白穗。 两人距离很近,她一抬头,月光便映照在她的眼眸。 “……胡闹。” 顾止喉结滚了滚,也不知道是这月色太皎洁还是少女的眼睛太亮。 他突然有些不敢看白穗了。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是认真的。 “我收你为徒不是让你跟我一起自寻死路的,你若抱着这样的想法入我门下,那便罢了。” “我师兄虽和你属性不合,可在剑法上的造诣极深,等到你去剑冢择了剑……” “师尊!” 白穗见对方急忙和自己撇清关系 ,一下子急了。 她也不管顾止什么反应,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直接唤了师尊。 “我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吗?既然我都知道了你有朝一日要独自涉险,我这个作为徒弟的难道要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你难道想我做个忘恩负义,不仁不义之徒吗!”“我是性子散漫不思进取,但我既决定了拜你为师,我自是做好了一切准备的!” 说是为了完成任务也好,说是动了恻隐之心也罢。 白穗觉着既然都要是成为师徒的两人了,就应该选择坦诚相待。 “我不要什么昆山,也不想继承什么天下第一的剑法,我只要师尊你好好活着。” “咱们各司其职。” “昆山是你的,你守。” “你是我的师尊,我守。” 正文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奖励...) 第四十二章(奖励(二更)...) 如顾止所说, 这天底下想要拜他为师的人数不胜数,哪怕从蓬莱一直排到昆山也不是没可能。 他从小顺遂,未入道时候养尊处优, 众星捧月着长大。 入道之后也因资质出众颇受尊崇。 只是这其中的人大多所为的不过是上乘的功法传承,或者觊觎昆山凌霄之主的位置。 正因为人有欲求, 各有各的目的, 所以在乍一听到白穗这发言时候顾止才会惊愕到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白穗抓着他的衣袖, 神情急切, 眼神也真挚。 ――她不是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这个认识让顾止少有的慌乱起来。 他可以接受人有目的的接近,就像是他为了身死之后有一个传承, 所以才择选中了白穗。 同样的, 白穗也完全可以为了权力,为了功法也好, 这都无可厚非,也是情理之中。 然而白穗没有, 她不想要传承, 不想要这凌霄之主的位置,甚至连昆山也并未看在眼里。 无所无求才最让人不安惶恐。 “我,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我都与你说了我对你并未有过高的期待, 我所要的只是一个传承而已,我不想身死之后后继无人。” “我不需要你帮我, 更不会强迫于你,你与我说这些做这种承诺做什么?” 修者和其他凡人不同, 他们的所言所行都是会受到束缚的。 承诺的东西若是立誓了便会受到誓言反噬,如若没有立下誓言, 其违背的承诺会依次叠加到之后的劫数之上。 越重的承诺,所受到的劫数也越重。 顾止慌的不仅是白穗较于常人的反常,还有这承诺之下所要承受的劫数。 “今夜这里只有你我两人,我就当从未听过你说了什么,你回去之后也把这些给忘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听明白了吗?” 他这么说着,伸手想要将衣袖抽回转身离去。 然而顾止还没来得及动手,白穗像是早就料到了他要逃似的,另一只手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我没有与你开玩笑!剑祖,哦不师尊,你不是想要传承吗,我答应了!我都答应你了,礼尚往来,你也该答应我这么一个条件才算公平是吧!” 她从一开始时候就觉察到了顾止有些怕她,不单是因为社恐,还有一部分前徒弟的阴影在。 因此白穗只是抓住他不让他离开,除此之外没再做过什么逾越的举动。 依顾止的修为,哪怕此时只是个傀儡,可要想挣脱白穗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们站在白玉阶梯之上,他要是动作大了对方便会直接从高处滚落下去。 “你,你先放开我。” “你先答应我我就放手。” 顾止从未见过这样无理取闹之人,整个昆山谁不是对他毕恭毕敬,可眼前这个不仅不怕他,还对他动手动脚。 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整个脸连带着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绯色。 “好,你说你要守着我,那你知道我之后要去干什么,又要去矫正什么错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给了承诺,你可知若是违背了誓言你要受到怎样的天惩吗!” 顾止有些恼羞成怒,见与白穗说不通,只得直截了当挑明了告诉她,让她知难而退。 “这是我的罪孽,也是我化神期的劫数,你一个堪堪筑基的修者你插手什么?你就这么想死吗?” 凌霄峰四周静谧,最近的一座峰距离这里也至少要御剑半个时辰才能到。 两人就这么僵持在白玉阶之上,同样的七煞也悬浮在半空左右为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回顾止身边,还是继续停在白穗这里了。 这么多年顾止一直在凌霄峰闭关,所为的不是逃避,而是日复一日地修补被损坏的元神罢了。 可是他也是人,也会害怕。 他一直竭力控制着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努力做好现下的事情。 然而在真正直面的时候,顾止还是失控了。 白穗怔然了一瞬,她眼眸闪了闪,低头看向了被她扣住的手腕。 他在抖,不知是气恼的还是因为冷又或者其他什么。 然而他的不安他的焦虑一并隔着傀儡的身躯传递到了白穗这里。 “……那你给我说说吧,你的罪孽,你的劫数究竟是什么?” “要是真的那么可怕,把我吓住了,我就不插手了。” “……我不要,我害怕。” “……” 原本看着顾止一直压抑着想要引导着他倾诉的白穗,听到这话后沉默了。 夜里风大,月光也皎洁。 一老一少就这么拉拉扯扯了快小半个时辰,小学鸡吵架似的,最后谁也没说服谁。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这么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儿。 傀儡可以一直保持睁眼的动作也不累,可白穗不行。 她瞪不过,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先一步认了输。 “行,那这件事就先告一段落吧,等你什么时候组织好语言了能把我说服了再说。现在天都这么晚了,我们也别在这里傻站着吹冷风了。” 白穗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扣住顾止的手腕,转而双手都拽住了衣袖。 “走吧,咱们先回峰。” 顾止没动,七煞也没动。 一人一剑显然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 “……你要跟我回凌霄峰?” 他慢了半拍,见着白穗拽着自己不松手,这才反应了过来。 “不可以吗?你不是都已经承认我资质不错有资格当你亲传弟子了吗?既然都是准亲传了,咋还不能跟着自家师尊回自家峰了?没这个道理吧?” 白穗说着,改拽衣袖为抱住顾止的胳膊,生怕对方下一秒就把自己给甩开让七煞送她回主峰去了。 凌霄峰这般远,她尚且还不会御剑不说,这峰门有封印,没有顾止的允许根本不能进去。 今天不赶紧进去把师徒的事情给落实了,那哪还有下一次? 估计明天一过就翻脸不认人了。 见顾止张了张嘴似乎要反驳什么,她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 “而且你看啊,我从入昆山到现在一直住在主峰那里,叨扰宗主这么久了,人又不是我师尊,如今我都认你为师了,要是让我就这么回去我多不好意思啊。” “再说了就算你现在还没正是收我为徒的打算,可怎么说我这段时间也是跟着你修行,我跟你住一块儿,以后修行什么的也比较方便你说是吧。” 顾止看着白穗一脸讨好的模样,心下说不出什么感觉。 第四十二章(奖励(二更)...)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七煞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动摇,轻轻用剑柄蹭了蹭白穗的手背。 “?!师尊,你这是答应了?” 剑的心意便是剑主的心意。 七煞都已经动了,顾止也不好再说什么违心的话来了。 “……看在天这么晚的份上我今日可以让你暂住一宿,不过天一亮你 必须离开,而且我的身份也不能告知外人。” “不然我再不会去清静峰。” “嗯嗯你放心,你是我的师尊又不是他们的,我告诉他们做什么?” 现在还不是。 顾止薄唇微动,下意识想要纠正白穗的话,可瞧着对方弯着眉眼很是高兴的样子。 一时之间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泼她凉水。 凌霄峰虽然常年只有他一个人住 ,但是里面每日都有童子来清扫收拾,每一处屋子都很干净整洁。 他走在前面带路,身后的白穗抱着七煞跟着,看哪儿都新奇。 那白玉阶上也有阵法,顾止并没有触动。 今夜发生的事情着实太多,他觉得脑子很乱,想要吹吹风。 于是就这么一步一步踩着阶梯上了山顶。 白穗洗髓之后体力好了不少,也没觉得多累。 她抬眸看着青年的背影,看着他刻意放缓步子等她,却没有往后看过一眼。 等到到了山顶之后,顾止停住了脚步余光瞥了过来。 他抬起手往南边指去。 “你今日边去那边住着吧,那里庭院有处灵泉,你若是觉着累了可以泡一泡再休息。” “那师尊你住哪里?” 顾止已经懒得再去纠正白穗这一路上一口一个师尊了。 他听后掀了下眼皮,往北边那处云雾缭绕地方抬了抬下颌。 那里极高灵力也最浓。 起初顾止并不住在那里,之后受了伤为了早日痊愈,便搬了过去。 “那师尊的本体也在那儿对吗?” 顾止一顿,低头看向了白穗。 少女眨了眨眼睛,神情如初,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我不困,也不累。” “我可以跟你去那里看看你的本体长什么样子吗?” 差点忘了。 这丫头从青云阶落雷得知自己这具身体是傀儡后就一直想要看看他的原本模样,怪不得起初说什么送他回来,原来是存了这个心思。 “……我生的貌丑无比,没什么好看的。” 貌丑无比? 鬼才信。 原文里光是描写您老的美貌作者就写了快两页,怎么可能丑? 白穗心里这么吐槽着,但是面伤不显,神情一脸认真地注视着顾止说道。 “那你就更该让我看看了呀,你不是一直不想我拜师想让我知难而退吗?” “你要是真丑的人神共愤的那种,你放心,不用你说,我自己走,连夜买站票走的那种。” “……” 顾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庆幸自己生了副好容貌,还是该庆幸自己尚未正式收白穗为徒。 不为别的。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眼前这个也算半个孽徒。 …… 虽然白穗想要跟去顾止的住所去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可他所住的那里太高。 没有他的允许,七煞又不带她上去,她根本毫无办法。 白穗今天从早到晚修行了这么久说不累那是假的,刚才那么说主要是想跟去看看顾止的真容。 见青年唤回七煞,简单嘱咐了她几句后便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去。 自知没戏的白穗叹了口气,只得耷拉着脑袋往南边屋子走去。 她原本想要去那边找一下顾止说的那处灵泉,进去泡一泡解解乏。 然而白穗还没有来得及走近,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隐约传来什么动静。 凌霄峰毕竟是一座山峰,上面有些山洞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只是那山洞位置很奇怪,刚好在顾止的居所旁边不远,而且又处于正对着峰门。 后者正对着峰门阵法,前者又靠近顾止。 就好像故意镇压着什么似的。 白穗心下虽有些好奇,却也不会因为好奇而跑去作死。 她瞧着那黑漆漆的山洞里隐约有红光闪烁,在夜晚里显得更加诡谲。 该不会是关押了什么上古妖兽什么的吧,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白穗这么想着,缩了缩脖子打算继续寻找她的快乐灵泉。 刚走了一步,脑子里888的声音骤然传来。 【宿主,我建议你进去看看。】 【那里面封印的不是什么妖兽,而是顾止前徒弟的一只角。】 角? 对了,顾止那徒弟天生魔种,而魔的力量全蓄积在他的那对角里。 《仙途漫漫》里顾止和那魔尊决战时候,他身祭七煞,七煞之所以能反杀了那魔尊也是因为斩断了他的两只角。 当时白穗看到那里的时候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了魔尊重楼的模样,虽然这么说有些辱重楼了。 但是那作者塑造这个角色的形象时候的确是参考了他。 这只角是准确来说是半只,是五百年前七煞引天雷砍下来的,很可惜那时候按照魔的年岁来算他尚未成年,这削断的角在原著里重新长了回来。 不过角虽然重新长出来了,但是他那里比另一只要脆弱许多,成了他致命的弱点。 魔角没法摧毁,因此他一直想要找机会将他这只断角拿回去。 算着时间。 似乎正是之后顾止离开昆山了,去蓬莱主持仙剑大会的时候,那魔头趁机回来取的。 而后面也真是因为这半只残角被取走,本就没了优势的顾止更没有胜算,最后才落了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想到这里白穗脸色沉了一分,看着那山洞方向皱了皱眉。 【你是想让我进去把它拿走藏起来?可是这应该是主线剧情之一,你不是说这种主线剧情只有主角能够左右,我是没法干涉的吗?】 【所以我建议你去看看。】 888作为系统,自然也是知道主线剧情无法干预。 【我们是干涉不了,但是我们可以试着让顾止将这角拿走,放到更安全的地方。】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都能轻易破了那阵法进去了那山洞的话,顾止发现了肯定不会再把这个东西放在这里了。后续那魔尊还能不能找到这角另说,但是至少比这里安全就对了。】 888的话让白穗恍 第四十二章(奖励(二更)...) 惚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干涉不了主剧情,便干涉主角的行为,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白穗点了点头,对此颇为赞同。 刚想要夸888一句机智过人,然而下一秒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一下,顾止既然敢把这个角放在这个山洞里面,那说明这封印至少也是化神级别的。” “我一个刚筑基的,你让我怎么进去?” 【……】 对哦,差点忘了,宿主现在还是个废物点心。 888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 【……或许咱们可以试试真火,就之前洗髓成功时候得到的那个技能。】 【那魔尊属性为火,在感知到真火之后那角肯定会有所反应,虽然咱们进不去,可引起的动静足够让顾止重视了。】 也是,封印虽然破不开,但是里面封印的东西却被发现了。 一般都会立刻转移地点。 尽管一会儿顾止闻声而来肯定会大发雷霆,为了日后能够多一分胜算改变be结局,白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山洞很高,她连顾止的居所都上不去,更别提上这山洞了。 正在白穗为这高度发愁的时候,头顶传来几声嘶哑鸟鸣。 她一愣,猛地抬头看去,雪中送炭般惊喜地看到了两只仙鹤。 白穗连忙朝着它们吹了个口哨,仙鹤本就是昆山除剑最常见的代步工具,性格温顺,听见声音后立刻俯身飞了下去。 它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落地,白穗直接翻身跃起踩在了它们的身上。 “嘘,小点儿声。” “看到那边那个山洞没,把我带到洞口位置就成。” 白穗一边压低声音对它们说道,一边往山洞位置指了指。 “多谢了,明天你们记得来清静峰等我,我给你们带好吃的。” 仙鹤高兴地扇动着翅膀,载着白穗就往山洞方向过去。 没一会就把她带到了目的地。 白穗刚站稳,正想要回头让它们在洞口等一会载她下去。 不想她刚回头,前一秒还开心地扑棱着翅膀的仙鹤不知感知到了什么,慌忙转身“嗖”的一下飞远了。 “……” 救命,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白穗咽了咽口水,见仙鹤那般反应,心下也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可来都来了,机会难得,就这么走了她也不甘心。 那真火是金丹修为以上的修者才能使用的招数,白穗这样的短时间里只能用一次,且一用便会脱力晕倒,要缓许久才能恢复。 她深吸了一口气,跟着888的指示慢慢调动着周身灵力。 幽蓝色的火焰凝在了白穗周身,最后积蓄在了她的指尖。 摇曳的火光耀眼。 映照着白穗的眉眼也明艳。 先不说这结界是顾止施法布下的,这山洞距离他的居所不远。 几乎是在白穗进入这洞口的瞬间,正在菩提树下运功疗伤的顾止骤然觉察到了少女触到了封印。 那封印不单单是为了封印住里面的东西,同样闯入者一旦触动了阵法也会遭受到万剑攻击。 当场诛杀。 青年猛地睁开眼,御剑破开雾霭从水帘之中赶了过来。 他想要过来收回阵法,可还是来晚了一步。 阵法已经被触动。 从洞口源源不断破出千万把灵剑,带着不知从哪里而来的幽蓝色真火,将整个夜幕都照得恍若白昼。 “木沉于金。” “火生三昧!” 火光之间,顾止瞧见了白穗站在洞口正中。 因为亲剑体质,她能够在短时间里操纵着这些剑,不往自己身上刺来。 顾止看着她没受伤心下松了口气,而后见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甚至还不知死活地继续念着火诀,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 他刚想要进去把白穗给强制拽出来,结果一道比剑气更甚的火焰从白穗身上传来,径直往山洞里破去。 白穗的真火引来了里面封印的那只残角。 顾止瞳孔一缩,浓郁的黑色魔气像是磁石一样“嗖”的一下飞了出来。 然而“咔嚓”一声,洞口位置似乎有一面无形的厚玻璃。 那魔角滋滋地在上面划动挣扎了一番,最后悬在了半空。 停在了距离白穗眼睛一拳的位置。 她眨了眨眼睛,抬起手用指尖隔着屏障想要去碰触下那魔角。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扣住了白穗的手腕。 “闹够了没有?” 这是顾止真正的声音。 如月下清泉落玉石,好听得让人心颤。 这手也不是那个傀儡的手。 手指修长,肤色白皙,像是昆山暖玉一般细腻。 白穗心下一惊,骤然意识到了是顾止过来了。 ――是他本尊。 分不清是因为做了错事还是腰见到他真容,她莫名有些紧张。 半晌,白穗眼睫微动,后知后觉抬眸看了过去。 火光明艳,月色清冷。 青年白衣墨发,眉眼淡漠,宛若一副丹青水墨。 热风带起他的衣袖烈烈,细碎的额发之下的那双眸子因为怒火而更加耀眼漂亮,亮若宝石。 的确当得起风华绝代,举世无双这八个字。 “就因为我不让你看我真容,所以你就闹脾气想要放火烧了我的凌霄峰?” 顾止也不知是后怕还是恼怒更多,他薄唇压着,面上似霜雪覆上。 白穗恍惚了一瞬,刚想要慌乱狡辩的时候。 她还没来得及张口,脚一软,头一歪,直接倒在了顾止身上。 顾止身子一僵,猛地睁大眼睛,怒火也因为白穗这个大胆的举动给骤然顿住。 “……师尊,我说是因为我用了真火灵力透支才站不稳的,你信吗?” 他脸色又黑又沉,咬肌微动,额头的青筋也凸起。 一副竭力克制忍耐的模样。 良久,在白穗以为对方会像之前那样害怕自己碰触一样,可能把她一把推开的时候。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用灵力感知到白穗并没有骗人后。 顾止有些自暴自弃地瞪了白穗一眼,沉着脸色,而后指尖微动。 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似的,伸手轻轻虚搭在了白穗的腰侧。 白穗惊了,很是受宠若惊。 “?!这,这年头放火烧山还有奖励的吗?” “……” 正文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呕...) 第四十三章(呕(一更)...) 白穗是被顾止扛回去的。 对, 扛回去的。 他原本在好端端的在自己居所里疗伤,这伤还没有疗愈好便听到那边封印之地传来这般大的动静不说。 一过去还当场目击了罪魁祸首放火烧山不说,还用的是真火。 倒不是说真火他灭不了。 只是那里而封印的东西好巧不巧正是火属性, 普通的火也就算了,真火一出两者相互吸引产生的巨大威力足以震破元婴以下的大部分阵法。 得亏顾止当时封印时候, 因为不是最鼎盛时期, 受了伤很难完全封印。 所以他便将其封印在了自己居所旁边, 每日加固封印, 隔绝魔气。这里被他神识覆盖,一旦发生什么便能立刻感知到。 这东西封印在这里五百多年之久 ,哪怕宗主之前来的时候也未曾觉察到里而的气息。 顾止从未想过这自以为还算安全的地方, 会在白穗进来凌霄峰的第一天被发现。 要不是这封印是他加固的, 可能这东西今日早就吸收了真火之力冲破而出,回到了它主人手中。 那孽徒资质本就出众, 离开时候就已经是金丹巅峰,如今五百年过去不知突破化神没有。 如果已至化神, 再得了这东西, 后果不堪设想。 前一秒还慌乱无措不知道手该放到哪里的顾止,一想到这个可能又后怕又恼。 低头看着被自己扛着没办法, 因为灵力透支没法动弹的白穗,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还没等脑子反应, 顾止手先“啪”的一声打在了白穗屁股上。 力道不算大,但是那清脆的声响还是让少女身体骤然僵住了。 她瞳孔一缩, 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过去。 “?!你,你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你不该打吗?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好事吗?放火烧山也就算了, 你差点惹出大锅你知道吗!要是里而那东西冲破封印,别说拜师了, 你师尊我直接人没了!” 顾止气得不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怒火,在周围未灭的火光里显得更加明亮。 和陆九洲偏剑眉星目,正气凛然的模样不大一样,顾止要生的更让人有距离感,更有高岭之花的感觉。 当然,这得是在他不开口说话不与人交流的前提下。 白穗记得《仙途漫漫》里作者描写顾止的出场时候,便竭力用笔墨渲染了他那种不食人间烟火,清冷孤高的气质。 他是昆山剑祖,天下剑修的憧憬,受着万人敬仰,好像合该这样才符合大家心目中这天下第一剑修的形象 当时看到顾止这一卷的时候,白穗也以为对方就是那种标准的美强惨,孤傲冷漠,却又心怀天下,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 可在真正穿到这本书的世界之后,她渐渐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冷漠疏远是因为顾止心思单纯,不善与人交流,甚至怕生到社恐的地步。 同样的,为了矫正自己的错误,他的确敢作敢为,心怀天下,义无反顾。 但是顾止并不是真的像书中那样被人奉上神坛那般遥不可及,他也和大部分人一样,怕死也怕麻烦。 一想到顾止书中的结局。 哪怕知道白穗那么做是为了让他将其转移,并不会将那东西放出来,可在瞧着青年盛怒的样子,她还是觉得心虚和内疚。 “……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当时我也想直接去泡个灵泉洗洗睡了,结果我刚走几步就隐约瞧见那山洞里有什么红光在闪。我心下好奇,再加上凑巧飞过来两只仙鹤,我就没忍住过去那边看了。” 除了系统的事情白穗没有提起之外,她将自己为什么做的前因后果大致上都给顾止说了。 “然后我刚到山洞位置,那两只仙鹤不知怎么了一感知到里而的东西就被吓得飞走了。” “我看着里而黑黢黢一团雾气,我想着肯定不是好东西,所以我就想着干脆一把火烧了……” 白穗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顾止的神情,也不知道他是在听还是根本没有相信她的所言。 从刚开始到现在都没什么反应。 她也拿不准他在想什么,越说到后而越发心虚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小。 “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儿,其他的我就什么也没干,什么也不 第四十三章(呕(一更)...) 知道了。” 半晌,在白穗以为对方不会说话的时候,顾止掀了下眼皮,沉声开了口。 “……你说你看到了红光,还看到了黑雾?” “嗯嗯嗯对对对,你是不知道那里而可吓人了,我看师尊你受了伤正在疗伤,生怕它是什么坏东西跑出来要害你,所以就自作主张想要把它给烧了!” 见顾止搭理自己了,白穗眼睛一亮,立刻噼里啪啦又说了一大堆。 她说着双手合十,朝着他做个了作揖的动作。 “师尊,求求你看在我也是好心一片的份儿上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顾止眼眸闪了闪,心中的怒气因为白穗这番话给消去了大半。 或者准确来说是被她的解释给转移了注意力。 那孽徒是天生魔种,其魔气非常人能够瞧见。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他入昆山拜师,哪怕是斩魔剑的七煞也没觉察出什么异样。 起初顾止之所以那么生气无非以为是白穗这个熊孩子捣乱,险些酿成大祸,如今听到她说了原由。 他心下更多的是被惊愕替代。 要知道天生魔种者的魔气并非是能够感知和肉眼所见的,而是需要心眼的。 这心眼一般是佛修中人才有。 因六根清净,所见才能是原本的模样。 ――也就是真正无欲无求之人才能做到的。 意识到这里,顾止不自觉想起了先前白穗想要拜自己为师时候所说的话。 她说自己不要什么剑术传承,不要什么凌霄之主。 如今看来怕是真是如此了。 白穗不知道顾止在想什么,只看着他神情凝重沉默,有些怕他因为自己放火烧山一事更是断了收她为徒的心思。 她咽了咽口水,伸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 “师尊,我真的知道错了,要是你觉得还不解气的话再多打我几下?” 说到这里白穗停下,瞪着顾止一脸警觉说道。 “不过不准打屁股了!” 先前气急了没忍住上了手。 此时听到白穗这话回过神来的青年耳根绯红,碰触过她的那只手也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闭嘴。”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儿这才涩然说道。 “今日之事念在你是初犯,再加上你只是好心办了坏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不过下不为例,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再去了那地方……” “那么危险,我自然不会再去了。” 还没等顾止说完,少女径直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那地方被这火一烧太显眼了,就算我不去,今天这么大动静没准其他人也发现了,到时候你不在峰中,万一一个不留神还会有像我一样好奇的人进去了怎么办?” “师尊,我虽然不知道里而封印的是什么东西,但是我觉着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得空换个更加隐蔽的地方藏着吧。” 顾止也不是没想过将它带在身边保管,只是那魔气太重,而七煞的戾气没了剑鞘也没办法控制。 两者相遇又相克,极有可能反噬伤到他,加重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势。 昆山上下就属他能封印压制住这磨角,更是不能轻易放到别的峰去。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拿这东西如何安置为好了。 “……这东西轻易挪动不得,我之后会加固好封印,暂时让它先在这里放置一段时日,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再转移吧。” 白穗也知道要顾止立刻找到个地方封印很困难,不然他也不会将其放置在自己住所旁边封印。 可困难虽困难,如今时间紧迫,她心下还是不免有些着急。 “那师尊可得快些找,过不了多久就是仙剑大会了,我听宗主说他最近要闭关修行,这主持大会的重任好像交给你了。” 她竭力压制着催促的语气,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是什么也不知情一般漫不经心提起。 “到时候咱们一去可就是小半个月,没有你看着这东西,万一咱们前脚一走后脚就被人给抢走了怎么办?” “杞人忧天。” “这东西天底下除了灵山和蓬莱那两个老东西,也就我能碰了,若是真要有人来抢,先仔细他的性命……” 等等。 这东西正道恨不得敬而远之,要是 第四十三章(呕(一更)...) 真的有人费尽心机,突破昆山千万剑阵来夺的,只能是那孽徒。 之前时候他一直守着,哪怕是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也没见到那人有任何动静。 和他一样,被削了磨角,他所受的伤也不会轻。 顾止不觉得他如今有这个本事上昆山破开他的结界,带走这东西。 然而白穗这般提起了,他便彻底没办法心安了。 是啊,万一呢。 万一这一次他又带了什么灵宝冲破封印被他给拿走了呢,那自己不就彻底完蛋了吗? 一想到这里顾止慌了。 赶紧将白穗给放在地上,还没等她反应便去破开了封印将那被一团黑雾o包裹着的魔角给拿了出来。 “……师尊,你不是说暂时还没找到地方转移吗?你现在拿出来干什么?” “你说得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仔细不仔细性命随意,我还不想死,我得想办法多苟几年。” 刚才还冷笑着说白穗杞人忧天的青年此时抱着这只残角一脸警惕,要不是她提前就知道了这是什么的话,这么紧张她都要以为这是顾止的什么本命灵宝了。 白穗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一旁的七煞“嗖”的一下飞了过去。 那方向不是别处,正是顾止所在方向,准确来说是他手中那只残角。 顾止眼疾手快侧身避开了七煞的攻击,大约是自家主人护着那东西惹怒了它。 它剑身天青色的剑光越发浓郁,威压极强,像是要把他和那残角一并给劈了似的。 这角是没办法劈断的,但是劈顾止却绰绰有余。 他心下一惊,却不敢松手,怕这角一眨眼功夫飞出昆山回到那孽徒手里。 “你还愣在原地做什么!快过来帮忙啊!” 顾止急得朝着白穗喊道,双手压制着那残角根本无暇顾及七煞。 “我,我怎么帮忙啊?你们一剑一人一角,我一个都打不过啊!” “不是,谁让你来打架的?我让你过来帮我把七煞给牵制住,别让他和我手上这东西靠太近了!” “他们两个属性相克,水火不容,我没办法一并控制他们两个!” 不仅是七煞,作为剑主的顾止也和这魔角属性相克。 魔气戾气极重,顾止徒手这般接触指尖都给烫的泛红。 白穗看着青年疼得鼻尖和额头都沁出了一层薄汗,尽管对这般暴躁的七煞有些忌惮,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上前伸手一把抱住了七煞的剑柄。 七煞少有失了控,在被少女抱住的瞬间更加用力挣扎着想要将她挣开。 好在它的剑气对白穗没有什么伤害,只是力气极大而已。 白穗抱着剑柄被它带到半空胡乱飞了好几圈后,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要命。 在最后实在快要没有力气要松手的时候,她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七煞一眼。 “你他妈要是再动我吐你身上!我恶心死你!” “……” 果不其然,它听懂了。 在白穗话音刚落的瞬间,一直处于狂躁阶段的七煞僵住了剑身,再不敢动弹了。 魔角和七煞都是属于生了灵有意识的存在。 一旁被烫的疼得龇牙咧嘴的顾止目睹了白霜硬核的驯服手段后一顿,脑子里骤然想起了什么。 青年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也在胡乱挣扎拼命想要摆脱自己的魔角。 学着白穗恐吓七煞的方式,咽了咽口水而后凑近,神秘兮兮地开口说道。 “你上而有只虫。” “白乎乎的那种,你再发热它就烫熟爆炸了。” “到时候噗叽一声……” 本就离得不远的白穗好不容易在七煞停下动作的时候缓了过来,结果听到顾止这话后“哇”的一下没忍住,直接吐了七煞一身。 那粘腻温热的感觉让它险些晕厥过去。 七煞整个剑都炸了。 也不管其他,直接“嗖”的一下带着挂在自己身上的白穗一起,笔挺地窜进了不远处的那处灵泉。 剑和剑主的感官共享。 在七煞被吐到的瞬间,顾止吱哇乱叫地跳了起来。 “啊啊啊啊救命,好恶心,呕!” 魔角:“……”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可还行。 正文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入地...) 第四十四章(入地(二更)...) 昨天青云阶方向传来的那两道落雷, 不仅惊到了长云峰,更是惊到了整个昆山上下。 但凡是修道之人,哪怕尚未历劫的也知道这是雷显之象。 一般历雷劫的修者最低也都是金丹修为, 正因为修为颇高,所以每一次雷劫显现时候都会引起很大的轰动。 更何况这一次雷显甚至还落了两道惊雷, 动静之大, 将昆山照得恍若白昼。 昆山上下金丹修为快突破瓶颈的修者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而且那雷又是从青云阶王长云峰方向过去的。 当时青烨又不在剑宗, 长云峰里住着的,又是临近突破的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初显雷劫的时候,一般最短也要等到一两月时间才会落雷。 不过在有雷劫迹象的时候渡劫者为了保险起见, 大多都会选择闭关个几日看看情况。 若是灵力稳定, 并无走火入魔的迹象的话。 只要雷劫时候准备完全,应当也没什么大碍。 果不其然, 今日雪嫣然来到清静峰的时候并没有在授剑理课的地方看到陆九洲的身影。 想来昨夜遇雷显的修者是陆九洲无疑了。 “看来这几天陆师兄都没空过来给咱们授课了,青烨师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唉, 以前时候觉着天天被督促着修行累得要死,突然得了几日清闲我反倒哪儿哪儿都不得劲了。” 一旁的徐志随手挽了个剑花, 练了下近日新学的几套剑法后便兴致缺缺地收了剑,就近找了个树荫坐下休息。 见雪嫣然也躺在树下打盹儿, 叹了口气这么感慨道。 “徐师兄,我看你不是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 你这是皮痒欠揍。” “咱们入宗门这么几年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回,你要是不想休息就去那边儿练剑, 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雪嫣然头枕着手臂,眯着眼睛惬意地靠在树干上。 晌午时候太阳毒, 树叶和树叶之间落了好些光斑下来,照得她都些睁不开眼睛。 “嚯,我哪里说说什么扫兴话,我就是觉着吧陆师兄也就比咱们年长不到百岁,如今竟已要突破金丹到元婴了,虽然我是比不得陆师兄,可或多或少也还是有些危机感嘛……” 少女听了这话不仅不为所动,甚至还没忍住朝着对方翻了个白眼。 “神他妈危机感,我看你是杞人忧天。咱们才哪儿跟哪儿,陆师兄又是哪儿跟哪儿,两者有可比性吗?” “退一万步,就算你真要说有危机感,那也该是青烨师兄吧,干咱们什么事?” 雪嫣然也就是顺口吐槽一下,结果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拍了下大腿,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对啊,他们两个资质相当,修为相当,年岁更是相差无几,平日时候陆师兄光是破了他一式剑招就气得脸都黑了,这如今又抢在他前面遇了雷劫,得了突破,那他还不得气死哈哈哈!” 从入昆山到现在雪嫣然就一直受着青烨的折磨,可奈何两人实力相差悬殊,她从来都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陆九洲突破一事可算给她逮到了出气的机会,她自然高兴地合不拢嘴。 “……我不明白你在开心什么,人再如何生气怎么着也是差一步之遥到元婴的剑修大能。哪有咱们嘲笑的份儿?” 对于徐志的不理解雪嫣然也没过多解释什么,她心情颇好地哼着小曲儿。 正准备躺下在调整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的时候,余光瞥见了还顶着大太阳在外面扎马步练基础的沉翎。 她微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唤他回亭子或者树荫这边休息。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雪嫣然突然意识到对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晒个太阳就会中暑晕倒的沉翎了。 如今少年已经重塑了灵根,虽然体质上面还是相对比较差的,但是并不像以往时候那般虚弱了。 阳光明媚,落在沉翎本就病态的脸上更显得苍白到近乎透明。 他的额头和鼻尖沁了一层薄汗,长长的睫毛颤着,那双眸子有些浅淡茶色,瞧着剔透晶莹。 有一种莫名的易碎感。 “哟呵,可以啊你这师弟,从刚才到现在那儿至少坚持了快两时辰了吧。” 徐志虽然知道沉翎身体不大好,但是每一次瞧见他动不动就晕倒吐血的样子,心下不免还是或多或少觉得他过于娇气矫情。 如今这灵根重塑之后,少年每一天都是最早来清静峰修行的,也是最晚离开的。 饶是像现在这个情况,周围没有师兄师姐监督着,沉翎也能坚持修行。 这刻苦劲儿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能不刻苦吗?他从入门到现在落下了好些进度,不勤奋点儿怎么跟上?” 雪嫣然嘴上说的漫不经心,然而视线却并没有从沉翎身上移开。 她不是个勤奋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 不过她并不会讨厌努力的人。 雪嫣然能够明显感觉到沉翎在灵根重塑之后有多努力,不仅是想要跟上大家的进度。 他或许还想要靠勤奋弥补上和白穗之间的距离。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 倒不是泼沉翎凉水,或者对他有偏见什么的。只是丹修和剑修之间的差距太大,尤其还是像白穗这样天赋异禀的剑修。 不过这些雪嫣然没有对沉翎说过,又或许他心里也清楚。 只是这人 第四十四章(入地(二更)...) 有个憧憬,并且想要为之奋斗夜不是什么坏事。 既然是好事,那她非要去说破干什么? 想到这里,雪嫣然眼眸闪了闪。 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今日自晨练到清静峰修行,这都快一整天了好像都没瞧见白穗的身影。 “奇了怪了,这雷劫是陆师兄的又不是白穗的,怎么她今天也没来啊?” “不知道,昨儿季师妹不是说她被林师兄带去青云阶那边加训了吗?估计要么是还在爬青云阶,要么是还在爬悬崖,那边总共就这么两个项目可以加训了。”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往青云阶方向瞥了一眼。 “那边都是些择了剑的师兄师姐们才会去修行的地方,白师妹哪怕再天赋异禀,依照她现在的修为,估计没个三四天也是爬不上来的。” 雪嫣然听后觉得有理,也没多想,刚准备继续躺着休息的时候。 一旁正在专注练剑的少年听到这话后神情一凝,收了剑式不知要御剑往哪里去。 沉翎刚踩在剑上,飞了一半,不想背后“嗖”的一下一道剑气破风而来。 要是换作以往时候,他根本没办法躲开,这道剑气必然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教他没法动弹。 好在他反应很快,侧身避开了。 只是擦过的剑气凛冽,还是切断了他一缕头发。 沉翎薄唇抿着,眼眸晦暗地回头顺着剑气而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出剑的不是旁人,正是之前拽着他让琼玉台比试的那几人里的一个。 平日陆九洲在的时候他不敢乱来,今天青年和青烨都不在,自然给他逮到了机会。 这几日少年的修行速度飞升,他看在眼里,嫉恨在心里。 以往他们嘲讽沉翎最多的就是才不配位,走了后门拜入玉溪真人门下 。 如今他又走了大运重塑了灵根,他们心下更是不平衡了起来。 起初时候他就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上去找茬,毕竟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好随便发作。 只是沉翎除了修行就是修行,也挑不出旁的什么错处。 在他以为今日可能不好下手的时候,不知道少年听到了什么,神情慌乱地御剑准备离开。 他这才逮着了机会。 “沉翎,你这是要去哪儿?你若想休息就在这边随便找个位置休息呗,你就这么出去了你倒是逃过一劫,要是被其他长老们看到了我们可就有的罚了!” 青衣弟子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了剑气,只是那灵力依旧缠绕在那木剑之上。 想让人忽略都难。 “毕竟我们好不容易休息一回,你这不是存心跟大伙儿过不去吗?大家是吗?” 弟子们也不是一来清静峰就休息 ,都是完成了各自修行之后才找了个阴凉处闲聊几句放松下。 之前青烨在的时候总是免不了加训,他们能有今日这样的放松时间再高兴不过了。 此时听到青年这话后,虽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多多少少也对沉翎这行为有些不满。 沉翎觉察到大家不悦的视线后,动作一顿。 他咬了咬唇,朝着周围同门行了个剑礼。 “诸位请放心,我一会儿出去会多加注意,避开峰门方向。” “今日我确有急事,还请诸位见谅……” “什么急事连这最后半个时辰都等不了吗?” 还没等少年说完,那个青年抬高了声音这么质问道。 “沉师弟,我知道你是玉溪真人爱徒,比起咱们这些尚未拜师,或者师尊辈分低玉溪真人的弟子们的确要多些特权。” “可是既然大家都同在清静峰修行,就该一视同仁。我们都没急着走,你再急也该等着一起才是吧。” 沉翎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了对方并不是怕他被长老发现受到惩罚。 而是单纯找自己的茬而已。 今日哪怕其他弟子们不过多计较,眼前这人也是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的。 “那师兄要如何才肯放我离开?” 对方似乎就在等他这一句。 他听后挽了个剑花,咧嘴朝着沉翎笑了笑。 “这样吧,我看这几日师弟进步颇多,我心痒痒正好也想和你切磋一番。” “我也不欺负人,毕竟我怎么也比你早入宗门一年,我让你三招。若是最后你赢了我,我就放你离开如何?” 沉翎微皱了皱眉,刚想要开口应下,不想雪嫣然先一步上前把他拽过来。 “你找死吗?那孙子是个剑修,资质也不差,而且你比还早入门这么长时间,你自己几斤几两掂量不清楚吗?别说是赢了,没准你这刚重塑了的灵根都要被他给打断!” 这话说夸张了些,雪嫣然的说的却并无道理。 沉翎是个丹修,体质各方面都是抵不过对方的,虽不至于灵根打断,但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雪嫣然这么担心他。 “我知道的师姐,我肯定打不过他。他无非就是看不惯我想要拿我出气而已,我让他打上几拳便是。” “你无需担心。一会儿他揍我到时候我就像平日那样装作疼得地上打滚,他怕事情闹大会放了我的。” “……” 好家伙,还是老演员了。 “……不是,我不是担心的不是这个。这你完全可以避免啊,你干嘛非要上赶着凑上去挨打?” “我想去青云阶。” “干什么?去看白穗 第四十四章(入地(二更)...) 上天还是入地?” “不是,昨夜陆师兄雷显之地就在那边……” 少年沉默了一瞬,而后直勾勾注视着雪嫣然半晌。 “我担心她不是没爬上来,而是被雷给劈了。” “……” …… 疑似被雷劈了的少女此时的确是在青云阶这里。 只是昨日那雷威力太大,将上面的青云阶劈了个细碎,几乎没留下几块可以承力的石头。 然而青云阶不能爬了,但是这加训却还是得继续。 昨晚一老一少一剑都被恶心坏了 ,整宿都没怎么休息好。 就连早上吃东西的时候白穗一看到那馒头就想起了那白乎乎的虫子 ,更是干呕了好久。 哪里还有什么胃口。 一旁的顾止虽早已辟谷,也不需要睡眠休憩。 但是那身上的粘腻温热感经久不散,整个人神情恹恹,也没好哪儿去。 “师尊,我饿了,我可以吃点儿东西再下去爬悬崖吗?” “谁是你师尊?你给我敬过茶,行过礼了吗?少在这里套近乎!你昨晚吐我剑身上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你师尊吗?你这逆徒!” “……我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非要学我跟那个魔角说什么肉虫爆汁儿,我能吐七煞身上吗?” 救命,光是提起来就有点儿恶心想吐了。 白穗说到这里没忍住又干呕了下,一旁的七煞和顾止见了慌忙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你你你你,你离我远一点!要吐往悬崖那里吐,下面都是些妖兽,吐妖兽身上别吐我身上!” 顾止今日所用的不是本体,依旧是那个傀儡。 傀儡脸上的伤已经修补好了,只是上面还隐约泛红,像是抹了一层浅淡的胭脂。 “?等一下,什么叫下面都是妖兽?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这下面是瀑布吗?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事吗?” “是有瀑布,可我也没说只有瀑布啊。” 顾止丝毫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看着气得跳脚的样子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 “这悬崖下面接着的就是妖兽林,难不成我为了给你修行腾位置,还要下去把它们一锅端了吗?” 白穗发现了。 这人脑回路和大多数人都不同,在他看来什么青云阶啊还是爬悬崖这种都是基操,根本不算个什么事。 大约是天才的思维,哪怕她下去真碰上了妖兽他估计也不会帮忙。 甚至还会端着一盘瓜子下面边磕边看戏,要是真挺不住了也顶多做个战术指导而已。 “……那个师尊,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觉着你对我,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过于的高看和信任了?” “你要知道,我,白穗,哪怕资质再牛皮,如今也只是个刚筑基的弱鸡。爬悬崖也就算了,让我徒手对付妖兽是不是有点太狂野了?” 这话顾止不乐意了。 他眼眸沉了一分,抱着手臂注视着白穗。 “什么叫我对你过于信任,你是不是对你自己太没信心了吧?” “这下面虽然接的是妖兽林,却是其中最薄弱的一片区域,最高也不过三品,你既然都能斩杀那头火蛟了,它们又有何惧?” “不是,我之所以能斩杀那头火蛟是因为……等一下,这事你怎么知道?” 当时陆九洲说是在没调查清楚之前暂时不要声张,她也就说漏嘴告诉了雪嫣然。 青年听后一顿,也不说话了,极为刻意又心虚地避开了白穗的视线。 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是你干的对不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穗,你不满意我给你加训也不能血口喷人,做人得讲究证据。” 白穗被对方这厚颜无耻的样子给噎住了。 半晌,在顾止以为这件事可以蒙混过关了的时候,他余光瞥见少女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条血红色的绳子。 “?!等一下,你,你拿着龙筋干什么?” “好啊,你还说你不知道,那怎么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龙筋了?!” 她气得够呛,也不管其他,猛地上前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龙筋缠了上去。 “给、爷、死!” “咳咳!” 顾止一手拽着脖子上缠上的龙筋,另一只手拎着白穗的后衣领用力往悬崖方向一甩。 “逆徒,走你!” 身体被抛到高空的瞬间,白穗抓着龙筋往青年那边扔了过去。 然而长度不够,只差一点儿才能勾住他的手腕将他一并带下去。 顾止看着白穗掉了下去,这才真正拍了拍胸膛缓了口气。 在他以为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一只手“啪”的一声出现在了悬崖边。 白穗没有勾住顾止,却勾住了悬崖边上的一树枝丫。 青年走过去蹲下,神情微妙地低头与她直视。 刚准备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开,见她瞪着自己,气得嗫嚅着唇的样子一顿。 “要交代遗言?” “三十年……” “什么?”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成。” 顾止说着,伸手将白穗手中的龙筋“嗖”的一下抽回。 “你攀爬工具无了。” “……” 甘霖娘! 正文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试试...) 第四十五章(试试(一更)...) 其实青烨昨日就回来了。 当时他从蓬莱那边御剑回昆山, 昆山距离蓬莱不算太远。 只是晚上不好赶路,他便就近在一个村落歇脚。 不想他刚找了个客栈住下,便感觉天上乌云诡谲, 灵力浓郁,隐约有雷显之象。 而且正好是昆山方向。 几乎都不用想, 青烨便知道这是陆九洲元婴期的雷劫将至了。 一般在雷显之后最短也要个两个月时间才会积蓄完成, 落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因此在看到有雷显时候青烨起初并没有像雪嫣然想的那样气恼, 两人本就实力相当, 陆九洲的雷劫到了,他的也不会多远。 只是真正让青烨感到惊愕的是伴随着雷显之后的两道落雷,“轰隆”两声, 生生划破了夜幕。 哪怕他距离昆山这么远, 也依然瞧得分明。 雷显时候一般是不会轻易落雷到,而陆九洲的落了两道, 这意味着是少有的双劫。 自入道到现在百年之久,宗门上下能够让青烨认可为对手到也就陆九洲一人。 要说在瞧见雷显时候青烨内心毫无波澜是假的, 只是他并没有觉着雷劫的早晚有什么决定因素。 他不觉得自己比陆九洲差。 只是万物遵循因果, 所渡的劫数也是如此。你渡的劫数越重,日后所得到的突破也就越多。 普通元婴期的雷劫早一点晚一点都没什么关系, 可劫数若是有了本质上的不同,于修者而言也是天壤之别的。 ――所以这双劫让他彻底不淡定了。 原本决定歇一晚上等到明天早上再赶路回去的青烨沉着脸色, 直接御剑连夜回了昆山。 因为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太晚了,陆九洲遇了雷显心神不定被宗主叫去了屋子里闭关修行。 青烨到长云峰的时候虽然急切着想要去见陆九洲, 问问他这双劫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对方不能轻易打扰, 不然容易出岔子走火入魔。 于是他只得敲开了宗主的门。 对于青烨今夜会赶回来的事情宗主早就算到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急切, 连一晚上都等不了便过来了。 他虽然不用睡觉,然而刚才给陆九洲探知识海的时候多少也耗费了些心神。 不想,刚闭着眼睛休憩了没多久,外面“咚咚咚”的敲门声骤然将他给惊醒了过来。 “青烨啊,你从蓬莱回来一路上舟车劳顿也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 他一开门看见了眼前风尘仆仆归来的青年。 话刚说了一半,对方骤然打断了他,直接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师尊我不累,我先前回来时候看到雷显了,还瞧见了落雷。那是陆九洲的雷显之象对不对而且还是双劫是不是?” “我和陆九洲不是修为相当吗,为什么他会遇到双劫?我离开的这几日他可是遇上了什么事你应该看见了他的雷显之象了吧,那你可有探知到他双劫究竟是什么了吗?” “……” 青烨平日里是一个极为注重形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端着的人。 他哪怕再着急再慌乱也少有像此时这般模样过。 宗主看着青年神情急切,额发凌乱,甚至身上都沾染上了几片树叶。 也知道今日不给他说个明白自己是没法儿休息了。 “……算了,你且先进来吧。” 他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侧身给青烨让了位置,青年虽着急要个答复,此时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大半夜贸然来叨扰的确很失礼也很失态。 青烨跟着宗主进了屋子,双手恭顺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茶盏。 他低垂着眉眼,氤氲的水汽将他眼底的神情全然遮掩,看不分明。 “……抱歉师尊,我只是太想知道了,并非有意这个时候来叨扰你。” 青烨对陆九洲有多看重宗主自然知道,青年一向心高气傲,而陆九洲是他唯一认可的对手。 因为两人资质相当,年岁也相当,他面上虽然不显露分毫,可心里一直在和对方暗暗较劲儿。 从谁先洗髓完成筑基,到谁先通过考核入剑冢择剑。 到后面谁先突破金丹,甚至到每一次试炼每一次比试。 如果青烨输给了陆九洲,哪怕只有一次他便会给自己定下极为严苛的惩罚。 极强的胜负欲,极强的自尊心,和生来的铮铮傲骨。 抛弃资质来说,比起陆九洲,青烨更像是个剑修。 在百年以来,和陆九洲比较,战胜他超越他,已然成了青烨的一种习惯。 甚至执念。 因此宗主对今夜青烨此举并没有多意外,也没有多生气。 “无碍,我早就算到了你今夜会回来。” 宗主一边说着一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其实我与你一样也被这雷显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不过他的灵脉灵力运行都正常,并没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那为何他会有双劫之象?” “我也不怎么清楚。当时我用神识帮他看了识海,我并不知道他瞧见了什么,只是在回归了识海之后他反而平静了许多。” 老者回想着青年当时清明的眼神,微皱着眉继续说道。 “他说那不是劫,只是一片穗田而已。之后再如何问也再问不出其他什么了。” “不过渡劫渡劫,说到底最后还是得你们自己渡过去。我看他道心稳固,修行也没出岔子,应该没什么大碍。就让他回屋子里闭关几日看看情况了。” “我所知也就这些。你若还是有什么困惑之处,等到陆九洲过几日闭关出来亲自问他吧。” 这个回答听起来什么都回答 第四十五章(试试(一更)...) 了,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对青烨来说着说了等于没说,他真正想要知道的不是宗主不知道,就是陆九洲有意隐瞒没有言说。 他薄唇抿着,手不自觉握紧了茶盏。 茶水隔着瓷杯依旧烫灼,将青年的指尖都烫得发红。 “……多谢师尊答疑解惑。” 半晌,青烨压着心头翻滚的情绪,这么沉声说道。 这算什么答疑解惑?无非就是把不知道的和模棱两可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罢了。 听了这话的宗主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对面的青年抬眸直勾勾看了过来。 “师尊,请问我离开这几日陆九洲与何人接触过,又去了何地?其余你不知,那这些你可否事无巨细的告知于我?” “……你知道这些做什么?” “我也就这几日不在宗门,更是在我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他就遇到了雷显和落雷,可先前我在宗门这般久也没见到他有任何突破的迹象……” “想来无非也就是这几日悟了什么,得了突破。” 青烨喉结滚了滚,握着茶盏的手像是不知烫似的不自觉又用力了许多 。 指尖泛红,骨节却因用力泛白。 如同红梅落雪一般i丽漂亮。 对于青烨会说出这种话,他意外的同时又觉得莫名意料之中。 “那个青烨,你和陆九洲修为相当,雷显也是早晚的事情,你用不着这般着急。” “师尊,我在意的不是雷显的早晚……” “我想要历双劫。” 青年指尖微动,轻轻松开了手中的杯盏。 刚松开的瞬间,原本好好的杯子“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里面滚烫的茶水溅落在了桌子上,又顺着桌沿淌在了地上,湿了青年的衣角。 无关嫉妒。 只是青烨与陆九洲并肩百年,没办法忍受被他甩在后面的落差而已。 …… 因为昨日陆九洲雷显一事,青烨有些意乱心烦,根本没怎么休息好。 只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真正静下心来打了个坐,运行了下周身灵力。 等到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到了晌午。 峰中雾气已经全然散去,阳光明媚,从窗户位置缓缓透了进来,照得屋子很是亮堂。 意识清明不少之后,青烨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了昨日宗主的嘱咐。 陆九洲这几日要潜心闭关,所以清静峰的剑理课便由他来教授。 此时瞧着时辰已经不早了,他这个时候去肯定是迟了。 可想着还没到下课的时候,趁着还有点儿时间,他过去抽查下他们这几日修行的如何也是好的。 不想青烨御剑刚赶到清静峰,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嘈杂声。 是从平日授课的那处紫竹林方向传来的,仔细听来还能依稀辨认出徐志和雪嫣然他们的声音。 青烨眉宇之间折痕渐起,收了剑走了过去。 走近瞧见被众人围在其中的是沉翎和另一个弟子的时候一顿,以为少年又像之前在琼玉台那样被人拉上去比试欺负。 刚想要开口制止,不想少年手腕一动。 那是再普通不过的入门剑法,甚至还用不上什么剑诀,却被他凝出了剑气,破风裁叶,生生往对方的面门而去。 青烨离开的时候沉翎还没有重塑灵根,因此对于少年能够使出这样颇为凛冽的一式颇为意外。 大约是想要看看对方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他停下了脚步,抱着手臂静默地站在了众人的后面。 弟子们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里面的两人身上,并没有人留意到了青烨的到来。 沉翎这一式出的利落漂亮,也很猝不及防。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哪怕反应过来迅速避开了,也还是被溢出的剑气给逼退了好几步。 平日里大家都倦于修行 ,昆山注重苦修,也没什么娱乐方式。 顶多也就是看看弟子们比试切磋时候赌个输赢,图个乐呵。 就像是之前琼玉台时候,今日也不例外。 在所有人都以为沉翎这一次没了白穗帮忙应战后肯定必输无疑,于是在开始时候纷纷压了另一名弟子。 可此时少年使出的这一招不仅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也把他们给惊住了。 “……那个,现在比试刚开始也没多久,我可以改主意吗?大家同门一场,我不能每次都支持别人,这次我押沉师弟一回吧。” 人群里突然有人这么说了一句,从荷包里拿出了一块灵石放在了玉盘之上。 “你放屁!什么叫同门一场,说的倒是冠冕堂皇,怎么着?李师弟和咱们就不是同门了?” “……你说的很对,你和老李兄弟情深,那你有种别跟着我一起改啊。” “诶不行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怎么能说改就改呢?你们要是玩不起就别玩!再说了你们以为人人都和白穗一样是匹黑马吗?刚才李师弟只是疏忽大意了,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富贵险中求,所以我押沉翎。” “……” 雪嫣然嘴角抽搐着看向那边临时变卦的几名弟子。 虽然有些无语,但是看到沉翎并没有像自己想象那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她心下还是挺高兴的。 她是因为玉溪真人而不怎么喜欢沉翎,可他们都出自玉溪峰,在外面自然得护着短。 “可以啊,没想到只是重塑灵根几日,他竟然有这般大的进步。” 徐志见了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但尽管少年表现可圈可点,他也并没有像其他几个弟子那般异想天开觉得沉翎也能像白穗那 第四十五章(试试(一更)...) 样完成越级反杀。 “不过那个李师弟资质是不如沉翎,却也入门了一两年了,刚才是他太急于求成想要过去教训沉翎,这才没留意到他凝的那道剑气。” “瞧着如今这个情形没个结果是没法收场了,你多注意点,我们不方便出手制止,要是那人做的太过火了咬着不放,你便搬出你师尊来,他定然不敢乱来。” 平日里雪嫣然看着是不怎么正经,却也是个知道分寸的。 她听进去了青年的话,然而并不怎么认同他前半部分的看法。 “我觉得未必。” “沉翎之前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没好好修行,跟不上大家的进度。但是他的理论知识却是极好,藏书阁里的书,不说丹修的,单单是剑修的那些金丹以下的剑诀什么他都背的滚瓜烂熟。” “你的意思是说他现在灵根重塑了,就可以轻易结合理论知识使出些招式术法了?” 徐志这话听着像是疑问,语气里却觉得雪嫣然的话有些过于异想天开。 什么都得练,哪怕再高的天赋若是没有日复一日量的积累也达不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少女也不知道自己对沉翎哪里来的自信。 她就是觉得白穗尚未筑基就能斩杀三品火蛟,少年现在的资质也不差,只是一场比试,没准他也能做到也说不定。 正在雪嫣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那个青衣弟子因为被沉翎伤到,再加上周围人的话让他很是恼羞成怒。 他怒喝了一声,凝了剑气之后,又念了一个火诀。 火焰摇曳,覆在了他的桃木剑之上,舞动的时候宛若一条火龙。 沉翎体力本就不支,先前又在千钧万发之时凝了剑气。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还没平复下来情绪,便感觉到热浪直直朝着他所在方向扑了过来。 若是单纯的火倒也还好,只是覆了剑气的火焰打在身上是直接可以烧到五脏六腑的。 更甚者甚至可以烧断经脉。 这俨然已经不是比试的程度。 那人不知道是气急了没了理智,还是真的想要致沉翎于死地。 他也知道若是被打中有多严重,慌忙御剑往后退去和对方拉开距离。 原本两人是在那圆台之上比试的,为了避开这滔天的火龙,沉翎御剑凌于半空。 少年足尖点在剑面之上做支撑,手臂张开保持着平衡。 因为是后退的姿势,他瞧不见身后的竹林,风吹叶动,竹叶从他指尖和衣袖划过。 飘渺轻盈,他整个人似乎都隐没在了翠绿的竹海之间。 然而饶是这样那火焰依旧不依不饶,风越大那火势越强。 沉翎尚且能够躲开,可周围的叶子却被燎到,瞬间燃烧了起来。 只一眨眼的功夫,少年经过的地方的所有树木都被点燃,宛若火海一片。 “?!那李迟是疯了吗!火诀再加剑气,这已经不是比试不比试的程度了,这是要人性命了吧!” “现在这火已经烧起来了!徐师兄,事不宜迟,你带着几个会水诀的弟子去灭火!你,还有你,你们去找药阁长老过来!” 雪嫣然没想到那人竟然会做的这般过火,在所有人慌乱无措的时候赶紧指挥他们行动起来。 徐志听后凝了灵力,正准备带着几个师弟御剑过去灭火。 还没来得及飞过去,一阵清风从身后徐徐吹来。 没有丝毫戾气。 像是一把无形的剑,风之所至,那些火焰瞬间平息了下来。 连烧焦的树木也恢复了原样,变得翠绿盎然。 雪嫣然和徐志见此一惊,猛地回头往剑风而来的地方看去。一个藏青色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青烨指尖一动,一把雪色灵剑骤然出了剑鞘。 带起的剑风冷然,好似初春料峭未褪去的寒气,又夹裹着三月天的和煦,一派春风化雨的柔软。 这是青烨的本命灵剑,名曰雪霁,是一把属性极寒的神兵。 除了和陆九洲对上比试的时候从未出鞘过,雪嫣然他们也极少见到它的本体。 竹木上的火焰熄灭了,但是那弟子剑上的因为有剑气护着,烧得依旧旺盛。 同样的,青烨也并没有将其熄灭的打算,在剑风落过去的时候手指一动,收回了剑鞘。 这一幕雪嫣然自然也瞧见了。 看着那人的剑马上要落在沉翎身上,她急得跺脚 ,刚想要开口让青烨帮忙制止。 青烨的声音通过灵力传到了不远处沉翎的耳畔。 “气运灵脉,周转全身。” 这是灵火诀的起式! 沉翎瞳孔一缩,愕然看向了青年所在的方向。 不为别的,对方已然使用了火诀,按照以柔克刚,以水灭火的规律,他最该使用的也该是冰诀水诀,而不是硬碰硬用火诀。 在最开始看到那人使用的火诀时候沉翎就有试着运转灵力用水去灭,但是他是金火属性,如今要他使用与自身相克的水诀十分困难。 这才让对方将自己逼到了这般境地。 而如今青烨在这里,非但没有制止那人的杀招。 竟然还引导他用火诀。 青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昨夜回来到现在,心中便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迫切想要发泄。 看着少年犹豫不决的样子青烨冷笑了一声,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带着一抹莫名的疯狂。 “有什么好怕的?你已经重塑了灵根,那便有与之一战的实力。” “既然你们属性都为火,为何不用火诀一决高下?” “结果是引火烧身,还是浴火重生……” “不试试怎么知道?” 正文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专业对口...) 第四十六章(专业对口(二更)...) 昆山最高和最深的地方, 一为可达九天的青云阶,二则是前一秒顾止将白穗推下去的万丈天堑。 顾止没有骗她,从这上面下去正好落在了那瀑布里头。 那瀑布虽没有银河直下三千尺那么夸张, 可是和白穗这么个小身板比较起来却也大的离谱。 哪怕她运气还好暂时没有碰上什么妖兽,也算是平安落地了。 然而这瀑布水流湍急不说, 同时也巨大无比, 像是从青天落下连接地面的一障水幕。 要是普通人被青年这么直接推下去, 即使是瀑布, 也会被这样强烈的冲击力给摔的粉身碎骨。 好在白穗是洗髓筑基了的修者,身上有灵脉护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这粉身碎骨倒不至于, 从这么高的地方下来, 周身该疼的地方一处也没少。 白穗“噗通”一声掉在了水泽深处,被呛得直咳嗽, 好不容易爬到岸边了,结果旁边一道水幕硬生生砸到了她头上。 更是疼得她吱哇乱叫。 “咳咳!咳咳!” 也不知道该顾着头疼还是肺腑里被灌到嗓子眼的水, 白穗游到了一处远离瀑布的地方, 扒拉着岸边的一块石头趴着休息。 她咳嗽得满脸通红,嗓子生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真正缓了过来。 淦! 狗比顾止!后山扔火蛟暗杀我在先, 如今竟然抢了我的龙筋不说,还把我推下万丈深渊! 此仇不报, 我就不叫白.钮祜禄.凤傲天.甄.穗! 白穗愤愤朝着上面方向竖了根中指,心中疯狂辱骂了顾止一百五十六遍后, 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也逐渐认清了自己此时的处境。 她背靠着石头上,大半个身子浸泡在水里面。 抬头望着这高的离谱的悬崖, 满脸的生无可恋。 【888,除了那个什么真火的技能之外, 我还有什么金手指没?这个悬崖太高了,别说三日夜了,给我三百夜我也爬不上去。】 可是良久她都没有等到回复。 在白穗以为888是脑子进了水给死机了的时候,脑子里又传来了熟悉的“滋滋”的电流声。 【亲爱的宿主,其实并不是顾止高看了你,是你的确低估了自己的潜力。】 【我刚才重新检查了下你的身体,自你洗髓筑基之后,你的灵脉已经完全被打通了。虽然当时在后山的时候你是利用了我的电力才斩杀了那火蛟,但是你现在的水平也不差,是能爬上去的。】 【?!真的?我真这么牛皮了?】 【从我检测的各方面数据来看是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爬一下试试。】 888的话让白穗重燃了信心。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既然它都这么说了,就算自己不能一口气爬上去也应该不会太吃力。 想到这里白穗手撑着石头站了起来,然后摸索着岸边,沿着往悬崖方向走去。 湍急的水流好几次差点儿把白穗给冲走,好在她都稳住了。 好不容易抵达了目的地。 看着悬崖上面坑坑洼洼凸起的石头,白穗试探着将手放在了一块石头上。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 好像有戏。 在白穗双手稳稳搭在上面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脚也踩在了石头上。 她原本准备借着这一下子蓄力往上爬,结果脚刚一用力。 因为石头上常年被瀑布冲刷,湿润光滑不说,还长了些青苔。 白穗还没反应过来,脚一踩上去,整个人直接“啪叽”一声摔回了水里,头上又是瀑布“哗啦”冲刷下来。 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这就是你说的我低估了自己?” 【……】 一人一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888也不知道为什么白穗不行,按理说她如今资质极佳,而且昨日也顺利登上了青云阶。 这说明她的体力和耐力是有很大提升的。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顾止说 第四十六章(专业对口(二更)...) 得对,宿主,你可能是被动型人格。就像昨天爬青云阶时候在后面引雷追着你跑一样,这一次你或许也需要一些刺激才行。】 888一边说着,白穗便立刻听到了脑子里传来的“滋滋”电流的声响。 【电击服务了解一下?】 【?!888你是不是有病?你是顾止派过来暗鲨我的奸细吗!平时也就算了,我他妈现在在水里,你这个时候通电是想我死还是咱们一起同归于尽!】 888被噎住了,见白穗气得甚至都想要锤头来揍它了。 它也不好再出什么损招了。 虽然白穗被888给气到了,然而她仔细一想似乎也有些道理。 昨天那么高的青云阶,每一阶至少有五米之距,有的甚至有十几米,可她竟然真的跳过去了。 而且还真是在顾止引雷追上来的时候跳过去的。 “……电就算了,那太痛了。” 白穗沉默了一瞬,而后闷闷开口与888说道。 “我先上岸,咱们去林子里搞一两只妖兽过来,最好是那种能飞能跳的,长的还吓人的那种。我们先去电它们勾引它们一波,然后让它们来追我。” “这法子指定比顾止的雷和你的电有用。” 【……】 听起来是个好办法。 可是这些妖兽又做错了什么呢? 但是这些话888也只敢在心里这么闷闷吐槽,再加上如今也只有这么高法子了。 它叹了口气,也只得妥协了。 白穗的头发和衣服都给浸湿了,湿答答贴在身上,走动起来十分费力。 好不容易爬上了岸边,她坐在地上拧了拧身上的水,刚准备往林子里钻的时候。 不想她还没走上几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了一阵妖风,从她身后骤然吹来。 好像是从悬崖上边方向传来的,风大得快要将白穗整个人都给吹飞起来。 白穗抬起手挡住了肆起的灰尘,等到风稍微缓下来了之后,这才眯着眼睛从手指缝里看了过去。 入眼所见先是被瀑布激起的白色水幕,再之后是一抹熟悉的藏青色。 这里是悬崖底下,又是妖兽聚集的地方,光线本就昏暗。 再加上这里树木葱茏,也是这般晦暗的青绿。 那人的身影近乎和周围的背景融为一体,白穗把手拿开,借着微弱的光线恍惚了半晌。 这才看清楚了眼前人的样貌。 “?青烨师兄,怎么是你?”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神色淡然的青年,而后又下意识抬头往上面的悬崖看去。 联系前后,毫无疑问,他也是从上面下来的。 妖兽林的四周是有封印的,且每日都会有人过来检查或者加固封印,有时候是长老,有时候也会是陆九洲和青烨。 因此青年会出现在妖兽林并不奇怪。 但是奇怪的是对方是舍近求远,御剑来了青云阶,再从这万丈高的悬崖御剑下来的。 明明从长云峰或者清静峰那边要近上许多。 白穗疑惑地看向青年 。 “师兄,这里是妖兽林最薄弱的地方,你要是来加固封印的话最好还是往南边为好……” “今日药阁长老已经加固了封印。” 言下之意他并不是特意过来加固封印的。 青烨起初只是去清静峰检查下师弟师妹们的修行的,不想好巧不巧碰上了沉翎和那叫李迟的弟子比试切磋。 沉翎的资质本就比那人好,金火灵根,使出的火诀足矣压制那星星之火。 不过结果虽然赢了,只是少年也在使出那灵火诀时候耗尽了全部灵力,虚脱倒下了。在晕倒之前,沉翎让他去一趟青云阶,说是昨日陆九洲雷劫时候有一道雷落在了白穗修行之地,再加上少女今日也没来清净峰。 他虽担心,可心有力不足,便请求青烨过来看看白穗是否安好。 青烨昨夜听了宗主说陆九洲看到了一片穗田的时候,就已经怀疑到了他的双劫和白穗必然脱不了干系。 整个宗门和他们同辈的人里也就少女的资质让他们忌惮, 第四十六章(专业对口(二更)...) 大概率也只有她了。 不过他当时也不是百分百确定。 毕竟这段时日突然又从凌霄峰里冒出来了个林之,他也有可能是影响双劫的因素之一。 可在听到沉翎说落雷的方向也出现在了青云阶,他这才确定了白穗和陆九洲的这雷劫脱不了干系。 于是便答应了沉翎的请求,径直过来了。 “……那你大老远过来这里干什么?你应该才从蓬莱回来吧,好好休息不香吗?” “不是我想下来的。” 青烨这么说着御剑到了岸边,踩在草地之上站好。 那把雪色长剑旋飞了一圈后“嗖”的一下回到了剑鞘。 他站在距离白穗一步位置,迎着她疑惑的眼神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是林师兄把我推下来的。” “??为什么,你和他无冤无仇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他为什么要害你?” 大约白穗的声音太大,神情太过激动,一向淡定自若的青年也给吓得后退了一步。 等到反应过来后,青烨薄唇抿着,挺直着脊背站着原地。 “我想林师兄应该没那个意思。” “是我先说我想找你,然后他就把我推下来了。” “不过师妹你放心,这是你的修行我不会干预你分毫。我今日过来无非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果然,费这么大周章过来肯定有事。 “你不用紧张,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更不会涉及你的私密。” “我只想问你这几日陆九洲是不是跟你待在一起?他与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昨日雷显时候他可有什么异常?” “……” 查户口呢,问这么清楚。 白穗听后一顿,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青烨师兄,你问这些做什么?” 她记得青烨是去蓬莱代宗主去递交那什么仙剑大会的名册,不仅是昆山的,其他的宗门的一些修者也应该都在。 不怪白穗谨慎。 既然是仙剑大会,又去了蓬莱,那极有可能遇到合欢宗的人,那妖女早在之前的仙剑大会就看上陆九洲了。 此次青烨去了蓬莱,要是那妖迷惑了他,想要从他这里入手套些什么也未可知。 “我想知道陆九洲此次的双劫是如何来的。” 青年神情平静,注视着白穗的眼睛时候也极为认真。 “什么双劫?不是就一个元婴期的雷劫吗?这年头渡劫这么随便的吗,还买一赠一?” 白穗光顾着和顾止周旋了,只知道陆九洲因为雷劫将至闭关去了,其余的一概不知。 “……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诶不是,我知道什么啊?” 白穗就觉得离谱,这语气听着好像是她故意隐瞒,装不知道骗他似的。 “你要是真想知道也该去问陆师兄啊,你问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渡劫,我怎么知道他渡的是什么双劫?” 青烨眼眸闪了闪,想要从少女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神情。 然而并没有,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行,那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陆九洲这几日干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无巨细,还请如实告知于我。” 白穗后知后觉明白了青烨此次来的目的,大约也是想要找到个突破瓶颈法子。 可她思索了良久,而后愣是没想出什么特别的来。 “唔青烨师兄,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去清净峰授课,然后顺便督促下我的修行。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别的……” 她说到这里骤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白穗慌忙捂住了嘴,极为惊恐地看向青烨。 “督促你修行?” 果不其然,青烨眼睛一亮,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脸上露出了“这业务我熟”的神情。 “……” 淦啊啊啊啊救命! 我这破嘴,我杀我自己! 瞎瘠薄闲扯他妈的还专业对口了! 正文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天光破晓) 第四十七章(天光破晓)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爬?” 在白穗第三次“啪叽”一声从悬崖上摔回瀑布里长了落汤鸡之后, 一旁原本不打算干涉少女修行的青烨额角青筋微动 。 最后实在没忍住这么沉声开了口。 “咳咳,你,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已经试了好多次了, 可是谁知道这悬崖就在瀑布边上,上面的石头沾了水滑溜溜的不说, 还长了青苔, 我根本没法使力。” 白穗本来就对青年留下来督促自己修行的事情不爽, 虽然对方也没做什么。 只是没有人会喜欢自己在狼狈努力的时候, 另一个人这般悠闲自在地旁观。 想到这里她将脸上的水渍抹去,见着青烨皱着眉似乎颇为不耐的样子,没忍住回怼了一句。 “再说了又不是我求着你在下面守着我督促我的, 你要是看不惯要么上去, 要么就闭眼或者转身不看就是了。” “我只说了这么一句,你就不依不饶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这是白穗的修行他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只是瞧着对方一直这么爬了摔摔了爬。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晌午了,从这悬崖底下虽因为光线昏暗看不出时间来, 但是这么磨蹭下去白穗估计天黑了也爬不上去。 他抱着手臂, 掀了下眼皮扫了水泽里泡着的白穗一眼。 “我那么说不是嫌弃你,或者看你笑话的意思。只是林师兄推你下来并不是希望看到你这么寸步难行的, 修行是注重量的积累,却也是讲究方法的。” “不是说你爬悬崖所用时间越久, 就越有效果。” 白穗听得一愣一愣的。 对啊,从整个昆山来看, 最会修行也最内卷的不就是眼前这人吗? 他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法子想要传授给她! 意识到青烨的言下之意后,少女眼睛一亮, 手划着水扒拉了几下,迅速游到了岸边对方站着的位置。 “青烨师兄, 这悬崖你之前爬过是吗,可是有什么爬悬崖的经验想要传授给我?” 的确,无论是这天堑还是那青云阶青烨早年时候都有修行过。 也是在他筑基没多久之后。 “经验倒算不上。” 青年见白穗主动询问了,他便也顺着这个台阶下了。 他抬头看了下悬崖上凸起的石头,和当年他来修行的时候相比,似乎被打磨得更加光滑也更加不好攀爬了。 “昆山是注重苦修,其实无论什么时候,让修行变得简单是比苦修更重要的事情。” 他说着为了让白穗看清楚,慢慢伸出了手。比起陆九洲和顾止的手,青烨的手虽然骨节分明,也算白皙,可虎口的茧子明显。 而且白穗还发现他的手似乎总是有些细微的伤痕,很浅淡,浅淡到都不用管一会就能结疤愈合。 可隔天之后,在不同的位置上又会出现新的伤口。 这说明除了在晨练和清静峰授课的之外她看不见的别的地方,青烨也从没有停止过修行。 白穗眼眸闪了闪,看着青年从指尖凝出了浅淡的白光,紧接着是整个手掌。 和着周围昏暗的环境,莫名有一种诡异的神圣感。 “青烨师兄,我看着你这凝的不是灵力又不是剑气的样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仅是因为白穗刚洗髓筑基,再没有完全稳定下来之前不宜使用灵力,同样的她这段时日的修行主要是在锻炼耐力和体力上。 所以从被顾止带到青云阶到现在,她的修行全靠的是体力的消耗。 这些青烨自然也明白。 “这是灵根属性的一种外在形态,从灵脉里引出,最后凝聚在任何你想要它凝聚的地方。” 见白穗听了似懂非懂的样子,他顿了顿,斟酌了下语句继续说道。 “举个例子,若是你没有灵根只是一介凡人的话,你所能使用的气力和你的体质强弱成正比。而你的灵根里蕴藏的灵气则是和你的资质好坏相关。” “它不是剑气更不是灵力,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我和你的属性相近,我为水木双灵根。如果能纯熟调动自己的天赋的话,对我们来说这里不是深渊万丈,而是平步青云。” 水,木。 水,冰。 她眨了眨眼睛,恍惚之间抬头看了身旁树木葱茏,天地之间水幕巨大。 白穗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顾止会带她来这里完成这个对于刚筑基没多久的弟子来说,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修行。 如今听了青年这一番话来,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你且看仔细,我只给你示范一遍。” 青年的声音骤然将白穗的思绪拉回,她连忙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见着青烨凌空一跃,手碰触到悬崖上光滑的石子的瞬间。 原本的青苔立刻生出了繁盛草叶,最后竟成了一树扎根于悬崖横向生长的枝干。 白穗瞳孔一缩,惊愕地看着他踩在那草叶之上,借力往上一跃。 不仅是手可生木,只要他所到之处,似乎连瀑布水珠都格外温柔。 高处的水承着他借着巨浪将他往上面抛去,他就算想要掉下来都不行,周围所有的草木水泽都在帮着他。 青烨并没有爬多少,在走了十几步后指尖一动收了动作。 他眼睫微颤,闭眼任由自己的身体从高处坠落。 白穗看到了一惊,刚想要开口提醒青烨下面有巨石的时候。 瀑布旁边的一树花叶缓缓伸长了枝丫,像是拥抱着整个春天一般将青年的身体包裹完全。 等到白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树给轻柔放回了地上。 更神奇的是在收回枝条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树竟然还留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在青年的肩膀。 青烨对此似乎没什么太大反应,俊美的五官因为这点花叶淡化了棱角,多了几分柔和。 他抬起手将那朵花取下。 因为生来和草木亲近,他并没有随意将那花叶扔在地上,而是顺手递给了白穗。 少女眨了眨眼睛,瞧着那朵小花在半空旋飞了一会儿。 最后轻飘飘别在了自己的耳畔。 她心下一动,不自觉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那朵小白花。 不想刚好对上了青烨那双浅蓝色的眸子。 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对方也没说什么,白穗总觉得自己像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了一样。 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将手放了下来。 “我刚才的示范你看清楚了没有?”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就是眼睛是会了,手和脑子可能不一定跟得上……” 果不其然,在白穗话音刚落后,眼前的青年微皱了皱眉,露出了“这都不会”的疑惑神情。 他们两人离得这么近,白穗想要看不见都难。 她发现了,和顾止一样,眼前这人也是那种天才逻辑。 顾止把她推下来连个攀爬方法提示都没有,极为信任自己,觉得她肯定很快就能悟出来。 而青烨更是觉着她悟性了得,看一遍就会了。 虽然很谢谢你们这样信任高看自己,但是白穗除了心累还是心累。 “……多谢师兄指点,我这就去慢慢摸索试试。” 白穗郁闷了。 她朝着青烨行了个剑礼,然后又下了水到了悬崖边上。 刚才蔓延生长的树叶早就收回去了,那上面又恢复了原本的光滑。 她虽然做不到青烨那样的程度,却也勉强看到了灵气运转的规律。 他们两人属性相当,而且又都是剑修,这修行方法也差不了多少。 白穗这么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灵气汇聚在了自己的手脚之上。 第四十七章(天光破晓) 和青年不同,对方对于灵气的使用程度和修为都远远强于白穗。 他所能凝出的灵气如果是一团火焰的话,那么白穗的就是个火星点子。 饶是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最后所凝聚在她指尖的灵气也少之又少。 要不是这里光线昏暗异常,这点子光亮可能根本就瞧不见。 白穗看着这指尖一闪一闪的微弱光亮,感觉到岸边青年落在自己身上微妙的眼神后。 前后对比强烈,她尴尬地动了动脚趾,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星球。 没事的白穗,有一点也不错了。 你又不是和人一样要凭空种树种花的,只要能借力爬上悬崖就成了,问题不大。 和青烨那样花里胡哨不同,犹豫了许久的白师父选择了最朴素的攀爬方式。 白穗抬头看了下此时自己的位置 ,找了个石头多的地方,然后小心翼翼试探着将手放在光滑的石子。 因为属性是冰,她刚把手放上去,那原本被水泽拍打湿润光滑的石头慢慢凝成了霜花,最后结成了冰。 同时白穗的手也牢牢附着在了石头上。 这一次再不像之前那样打滑,是完全能够承力攀爬的程度了! 她惊喜的眼睛一亮,连忙找准石头将另一只手还有脚也跟着放了上去。 正在白穗觉得登崖有望的时候,她刚准备往上爬,不想手脚被冰牢牢固定住。 她整个人像是钉在墙上的壁虎一般,没法动弹。 白穗:“……” 青烨:“……” 在良久诡异的沉默过后。 白穗终于迫于无奈,哭丧着脸扭头看向站在岸边的青年。 “呜呜呜师兄救命,我动不了了……” 青烨预想过无数白穗会失败的可能,或者灵力不支,或者体力不够。 可他从没有想过对方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向自己求助。 “……你是傻瓜吗?” 他有些头疼地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少女泪眼汪汪委屈巴巴的样子,终是没忍心开口提示道。 “气沉下来,试着慢慢将灵气给收回去。” 白穗一听赶紧照做。 果不其然,只一眨眼功夫,原本凝结的冰开始变薄,最后“咔嚓”碎开。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挣脱了束缚,化开了冰支撑不住白穗的重量。 “噗通”一声,白穗身子往后一仰,又摔回了水里。 好在经过这么一回之后,白穗渐渐找到了窍门。 她将手脚放上去的时候固定,又在换另一边手脚的时候收回灵气。 一收一放,等到反应过来后,白穗已经爬了快十几米高了。 这窍门儿是找到了,可效率还是太低。 青烨本就是个急性子,他看着少女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爬着。 心下也莫名跟着烦躁了起来。 这可是万丈深渊,要是这么一步一步爬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只是这是白穗的修行,他不能随意干预。 正在青烨皱着眉想着要不去林子里斩杀几头妖兽发泄修行下的时候,攀爬着的白穗动作一顿。 不为别的。 在学会灵气使用方法后,她也跟着触发了系统的任务。 【滴――修行任务发布。】 【请宿主在天亮之前攀爬上悬崖,任务失败……】 【啧,又是天打五雷轰对吧?】 【……表扬下宿主还会抢答了呢,但是很可惜,这一次任务失败的惩罚不是这个哦。】 被打断任务发布的888说起话来夜跟着阴阳怪气了起来。 【因为这是修行任务不是主线和强制任务那样必须完成,所以惩罚也不会那么过分。】 【这一次主系统大发慈悲,不会体罚宿主哒。】 还有这等好事? 什么时候这狗币系统还学会做人了? 正在白穗高兴地想要夸主系统和888几句的时候,下一秒脑海里响起的话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才我已经将宿主壁虎钉在悬崖上的姿势保存下来了。】 【此次任务失败惩罚的话,我会以托梦的方式将宿主的美照发送给昆山上下的长老和弟子们哒~】 【……?!!】 艹?! 还不如劈死我算了! 我不要!我不要社死啊啊啊啊! 听到这个惩罚后白穗是真的怕了,她慌忙回头看向了下面站着正准备往妖兽林里走的青烨。 “青烨师兄别走,青烨师兄救命!” 被突然唤住的青年脚步一顿,抬眸往上面看了过去。 “你灵气运转正常,也无体力不支的情况,我救命什么?” “不是,不是这种救命。” “我是觉得我现在效率太低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怎么帮?” 白穗咽了咽口水,视线落在了青年手中那把灵剑之上。 “那个,你可以拿剑在后面追着砍我吗?” “?我不明白。” “很简单的啊,就是我爬,你拿着剑在后面……” “我明白怎么做。” 青烨沉声打断了少女的话,像是头一次认识她似的,直勾勾注视着她半晌。 “白穗,我只是不大明白你。” “怕死又找死,世上没有比你更矛盾的人了。” “……” …… 在白穗反复和他解释自己不是找死,也不想死,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修行而已。 原本青烨还半信半疑,可在她说出昨日顾止引雷的事情后。 他这才点头同意了。 倒不是他被白穗说服了,只是青烨觉得既然天雷都劈不死白穗,自己这剑要是万一真落在她身上应该也没什么吧。 对于青烨的想法白穗一概不知,她调整好姿势,凝好灵气后回头催促道。 “师兄来吧,我准备好了,你过来砍我吧。” “……” 他这辈子就没听到过这么无语的要求。 青烨起初还是有些顾及的。 毕竟刀剑无眼,哪怕他注意收敛着剑气,却也不能完全保证不伤到白穗。 可白穗这么不停的催促着,他也没了办法。 他手轻轻搭在剑鞘之上,慢慢将那雪色长剑拔了出来。 剑一出鞘,本就凉爽的环境骤然覆上了料峭的寒意。 白穗倒是不怕冷,只是她没见过青烨的命剑,下意识想要回头瞧一眼。 结果刚回头,一道寒光如冰棱,像是猎人锁定目标一样直勾勾刺向了白穗。 她吓得慌忙侧身,一只手搭在另一处石头上吊着,这才勉强没有掉下去。 若是她平时所使的是剑气化刃,哪怕青年所用的便是剑气凝冰。 冰棱凝了剑气,比起石头更为坚固,白穗是躲开了,可那冰棱如刀,生生刺裂了石子。 她咽了咽口水,脊背都发凉。 “还傻愣在那里干什么?不是你让我出剑的吗?” 青烨见着白穗一副心有余悸愕然不动的样子,不悦地开口提醒。 雪霁之上附着了凛冽的寒气,氤氲着根本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样。 “我之所以很少使用雪霁是因为这剑剑气极重,一旦出鞘只有见了血才能收回。” “你最好赶紧往上爬,用你最快的速度拼了命的去躲。 因为下一剑只会更快。” 【下一次,我的剑会快到你追不上为止。】 几乎是在青烨话音刚落的瞬间,白穗的脑子里便骤然响起了这一句话。 这是他在去蓬莱之前带她去桃林的路上,与她说的。 第四十七章(天光破晓) 白穗身子一僵,抬头刚好和他那双淬冰似的眸子对上。 明明是和那雪霁剑身萦绕的一般浅淡蓝色,但是她看过去的时候非但没有感觉到寒气。 只觉得有一团火焰摇曳,包裹烫灼的她避无可避。 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会把剑毫不犹豫落下来的。 白穗压着心头的紊乱慌张的情绪,在雪霁过来的前一秒同样凝了灵气在脚下。蓄力一登。 之前连爬一步都艰难着的少女此时借力整个身体都高高跃起了数米。 然而即使已经跳到了这样的高度,白穗也眼睁睁看着那冰棱从自己眼前擦过。 只差毫厘,便可刺入她的眼睛。 “十米。” 青烨眯着眼睛估量着白穗刚才跳起的高度,他手腕一动,凝的剑气比之前更加强盛。 “二十米。” “这一次若是跳不到二十米,我会把你打下去重新来过。” “?!不是师兄,你这个要求未免太非礼了……?!” 白穗话刚说了一半,又一道冰棱猛然朝着她所在方向刺了过来。 她看着自己的头发被生生擦断了一缕,整个人都不好了。 救命啊啊啊! 什么剑修! 你他妈真的不是什么魔道中人吗?! 白穗怕下一剑对方就算不把自己打下去也得把自己打骨折,她这下哪里敢浪费气力说话。 只顾着调动着灵气跟个猴儿似的手脚并用,头也不回地拼命往上又跳又爬躲避着青烨的剑气。 偏偏她都这么惨了,888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记录着她这般狼狈的画面。 说是这是素材收集,要是任务失败了和刚才壁虎图一起托梦发出去。 白穗听了气得差点吐血! 艹啊! 我是来改变美强惨剧情的,不是他妈的来加入美强惨行列的! “速度不错。” 在白穗无数次命悬一线地躲过雪霁的攻击后,青烨这才惜字如金地夸奖了她一句。 然而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夸奖而高兴,因为她知道,按照青烨典型的给一根棍子再给一颗糖的尿性。 在他夸自己的同时,她也即将大难临头。 果不其然,青烨这话刚说完,比先前更重的一剑“轰隆”如落雷一般砸了过来。 巨大的剑气混着连天的瀑布一起,激荡起万千汹涌的浪涛。 不仅是手中的灵剑,白穗差点儿忘了青烨是水木双灵根,只是之前时候并没有利用周围的环境优势而已。 大约是看到此时已经能够看到悬崖上头了,白穗马上就要爬上去了。 也不知道是想要加大修行把她逼入绝境,还是单纯想要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青烨这一次不仅使用了剑气,还将悬崖下面那瀑布给直接从下而上全引了上来。 她惊愕地睁大眼睛看着如海浪一般滔天的波浪,朝着自己全然倾覆。 和它比较起来白穗就像是一片叶子,它只要落下来便能将她吞噬。 尽管知道要躲开这一击难于登天。 但是白穗不想功亏一篑,不想在这最后关头被青烨o打下去重头再来。 少女的额头和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沁了一层薄汗。 她咬了咬牙蓄力运转着剩下的灵气,想要拼尽全力跳到最上面去躲开青烨的攻击。 浅白色的灵气萦绕在白穗的全身上下,在昏暗的环境里像是划破黑暗的天光。 巨浪砸过来的瞬间,白穗踩着石头奋然往高空一跃。 身后的巨浪滔天,立刻迅速压在了她的身上。 青烨手腕一顿,抬眸看向白穗和那浪之间的距离。 那浪压在了她的小腿,带着凛冽的剑气将她整个身子都打在了悬崖上。 只差一点了。 再往上一点就能躲开了。 可惜了。 他浅蓝色的眸子里那摇曳的火焰,在瞧见白穗被浪卷进去没了踪影之后慢慢熄灭。 雪霁在半空挽了个剑花,正准备回到剑鞘。 然而在快入剑鞘时候,它“嗖”的一下极为警觉地飞到了那巨浪之上。 青烨也觉察到了什么,眯着眼睛看向了白穗刚才被卷进去的地方。 浪起便会落下,可这巨浪在将少女卷进去之后却像是时间停止了一般骤然不动了。 正在青年疑惑之时,“咔嚓”的声音从下面缓缓传来。 而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波及到了整个瀑布,从湖底到停滞在高空的巨浪,水泽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成了冰。 生生形成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山。 青烨瞳孔一缩,立刻锁定到了其中一处冰棱之上。 那处冰棱慢慢移动,最后“咔嚓”一声破裂开来,悬浮在了半空 。 随即,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啪”的搭上了冰棱边上爬了上来。 而后映入青年视野之中的,是白穗覆着霜雪的眉眼。 和青烨利用了环境一样,白穗也同样利用了她的天赋。 她没有被巨浪卷走。 而是破浪而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青烨眼眸晦暗,他直勾勾注视着因为精疲力尽躺在浮冰之上的少女。 半晌,他收了雪霁,看着白穗所在的方向极为清浅地勾了下唇角。 白穗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不过看出了对方似乎不再打算动手攻击后,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她眼眸一动,躺在冰棱上抬头看向悬崖边。 时间正好,天边刚刚破晓。 白穗迎着橘黄色的天光,脸上的霜雪慢慢消融成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了脖颈。 然后缓缓控制着冰棱将自己送到悬崖上。 五丈。 三丈。 还差一丈就要到够到悬崖上了。 在白穗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身下的冰棱“咔擦”一声碎裂开来。 同样的,凝结在空中的瀑布也轰然倒下,砸回了底下的水泽之中。 这样大范围的冻结本就极其消耗气力,她修为也低,更是控制不了那么长时间。 感觉到自己身下冰棱破碎,自己马上要摔下去的时候。 白穗不顾其他,慌忙起身,忍着身体的疼痛朝着悬崖边上奋力跳去。 那距离不远,不过一丈。 白穗自然够得到。 只是爬这么高,又用了那么多气力,此时哪怕是够住了她也没余力爬上去了。 白穗挂在悬崖边上,一只手支撑着全身重量,另一只手已经累得抬不起来了。 她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明明只差一步了。 白穗眼皮一动,因为脱力意识也跟着昏昏沉沉了起来。 她不再挣扎,感觉自己的手慢慢没了力气,直至松开。 在白穗以为自己要坠落回湖底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眼眸闪了闪,逆着光亮,模糊的视野之中对上了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 长夜已然过去,昏暗的天空慢慢染上了漂亮的橘红。 不远处几声嘶哑的鸟鸣从林子里传来。 天光破晓之中,青年的眉眼也柔和。 顾止看着少女一脸恍惚的样子,用力一把将她给拽了上来。 她没有力气,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靠在了顾止的怀里。 白穗眼皮子都在打架,有气无力地动了动嘴唇,也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顾止皱了皱眉,凑近了些低声询问。 “你说什么?” “这算中场休息吗?” “……” 不知为何,良心竟然隐隐作痛。 正文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师徒...) 第四十八章(师徒(二更)...) 白穗也不清楚自己是累的, 还是单纯灵气透支而晕倒的。 不过她并没有昏迷多久,大约是因为筑基洗髓过了,所以她如今的恢复能力要比以往时候强上许多。 在她悠悠转醒的时候, 888的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也在脑海里响起。 【恭喜宿主,修行任务――猿猴攀岩已完成, 获得奖励技能“冰封万里”。】 【此技能和之前的真火一样, 是金丹修为以上的修者才能不限次数纯熟使用的, 你若要使用的话也会和今日一样力竭昏迷。因此不到危急时刻还请宿主谨慎使用。】 【……这个技能不技能的先放到一边, 你前面说的那个猿猴攀岩是什么玩意儿?淦!老娘还没说你是王八呢,你他妈反倒先内涵起我来了?!】 【……】 这可就冤枉888了。 它是一个系统,哪怕再如何智能, 终究也只是一堆数据组成的。 而且这个名字还真不是它胡编乱造的, 是真正出自原书《仙途漫漫》里的昆山修行之一。 只是这作者不仅颜狗,且极其双标。 普通弟子修行这个叫“猿猴攀岩”, 要是换作陆九洲和青烨这种天之骄子的话。 登那青云阶便叫“乘风”,爬那天堑则叫“破浪”, 合着整一个乘风破浪。跟参加什么综艺选秀节目似的。 不过前面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后头该刀还是刀。 这么一想倒也没什么了。 白穗不知道888此时在心里吐槽着什么。 她刚醒过来,早上因为恶心也没怎么吃饭, 再加上尚未辟谷,如今肚子饿得厉害。 此时窗外还是黑漆漆一片, 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 树影婆娑,风吹叶动, 不远处山顶一片白雪皑皑,在月色之下瞧着越发柔和。 这夜景再好月色再美也抗不住肚子饿。 白穗揉了揉肚子, 掀开被子起身准备摸去小厨房找点儿糕点什么的垫垫肚子。 等等?! 雪山?主峰一年四季如春,雾霭沉沉的, 哪有什么雪山? 整个昆山唯一有四时之分的,只有凌霄峰才是! 也就是说她之前晕倒的时候顾止并没有直接将她送回主峰,而是御剑带到了他的居所! 顾止之前不是反悔了不愿意收她为徒吗? 虽然他纠正了好几次称呼她当没听到,依旧厚着脸皮唤他师尊也没生气,可是她能够感觉得到他只是懒得纠正,不是态度松动答应她的意思。 那既然没有改变主意,为什么还把她带回凌霄峰? 他大可以给她随便塞个灵丹就回去的啊。 那他现在什么意思? 是从这几日修行,尤其是今天爬悬崖的时候见自己竟然在一日之内完成,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不可错过,所以改变主意了? 好耶! 只要顾止同意收她为徒,之后那个什么清理门户的任务也好办多了!到时候他们师徒强强联手,肯定能把那魔尊给揍得稀巴烂! 这样既完成了任务,又可以避免be结局!一举两得,简直爽歪歪! 白穗想到这里,一个鲤鱼打挺激动的从床上跳了下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蹦哒几下。 一直禁闭着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月白色身影也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正裹着被子高兴地转圈圈的白穗身子一僵。 两人视线撞上,相顾无言。 “……你在干什么?” 半晌,顾止薄唇微启,先一步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那个,我,我在活动身体,爬了一天的悬崖了,浑身上下有些酸疼,就,就随便做一点拉伸运动缓解缓解。” 这说辞顾止显然 第四十八章(师徒(二更)...) 不信,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推门进来,手上拿了一个食盒,还没打开饭菜的香气便从里头传了出来。 “我算着你应该也是这个时候醒,过来吃饭吧。” “不过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什么都捡了点儿……” 顾止走过去将手中的食盒轻轻放在了靠窗边的桌子上,话还没说完,觉察到了对方目光灼灼盯着自己。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我就是想问师尊你一个问题。” 白穗摇了摇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盛着光亮,看得人心下一动。 “你今天把我带回凌霄峰是什么意思?是承认我是你亲传的意思吗?” 青年倒着茶水的手一顿,溅起的茶水烫红了他的指尖。 他缓了一瞬,等到没那么疼了之后这才闷闷开了口。 “想得倒美,你以为当我徒弟有那么容易?” “?!可是不是你说只有亲传才能出入凌霄峰吗!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你是昆山剑祖,怎么能言而无信!” 白穗急了,扔了被子光着脚鞋子都没穿便“噔噔噔”跑了过来。 “再说了不是你不是也没时间再找其他人了吗,我冰灵根,纯阴体质,而且还剑免,怎么就做不得你徒弟了?” 她有个毛病,一着急一生气情绪就会上头。 顾止看着对方激动地靠近自己,声音拔高,气势逼人。 离得这么近,说话时候连呼吸都喷洒在了他的脸上。 他喉结滚了滚,往后退了一步和白穗拉来距离,伸出食指点在了她的额头上。 不让她再继续往前。 “……我言而无信怎么了,我又没立誓。再说你之前不也不愿意拜我为师吗,怎么就你能出尔反尔,我就不能了?” “那怎么能一样?哇你都一千多岁了,你还和我一个十六岁的人比,你不要脸我都替你害臊了!” 她气得脸都红了,那双眸子闪烁着怒火,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不管,你既然把我带回来了,你就得收我为徒对我负责!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就吐你一身!我恶心死你!” “……” 还没开始吐,光是听到这话,一人一剑就似乎已经感觉到了那种浑身温热的粘腻感。 顾止脸色微变,气得磨了磨后槽牙。 原本抵在白穗额头不让她靠近的手指曲起,“啪”的一声弹了过去。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疼得白穗眼泪都出来了。 “你干什么!说不过我还动起手来,以大欺小了?” “不是你说要拜我为师吗?我教训下自家徒弟应该不算什么以大欺小吧。” 白穗正要跳脚反驳。 可刚一张嘴,话好没有来得及说,捂着额头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徒弟?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顾止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杯盏喝了口水润了下喉咙。 他的唇本就薄唇而红,沾染了水泽之后,宛若雨打海棠。 “白穗,我无意隐瞒你,在真正承你的拜师礼,喝你的拜师茶之前,有一件事我要与你说清楚。” “在你之前,大概五百年前的时候我收了个徒弟。” “那是我第一个徒弟,相貌好,资质尚佳,为人也谦虚,对待我也恭顺孝敬,我很看重他。甚至决意此生再不收徒,等到我羽化之后这凌霄峰乃至昆山的一切,我都打算交付于他。” 这些白穗都知道,《仙途漫漫》里也有记载。 顾止有多喜爱多看重那个魔尊,白穗再清楚不过了。 不然也不会在最后仙魔大战的时候,如果对方有一丝向善之心的话,甚至还打算 第四十八章(师徒(二更)...) 用最后一缕神魂给他洗去魔气。 “……那师兄现在呢,为何不在昆山?” 白穗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沉默了一瞬,垂眸这么沉声询问。 “昆山太小留不住他。五百年我历劫时候刺了我一剑,叛逃去魔渊当魔尊去了。” “我前日与你说的业障罪孽,便指的是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时候顾止提都不愿提起,甚至抗拒的事情。 如今说出来的时候竟然出奇的平静,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顾止也觉得意外。 他指腹微动,缓缓摩挲着瓷白的杯沿。 “我与你说这些并不为其他,而是希望你能在知晓了这一切之后再好好考虑。” “你若是要个能够长长久久陪你的师尊,我可能做不到。你若只是想要从我这里学到无双的剑法,我愿意倾囊相授。” 这是一个有些沉重的话题。 触及生死,涉及苍生,又牵连大义。 无论是去原著里去迎战魔尊,还是现在,前者为着苍生,后者为昆山的传承。 顾止好像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 “我明白了。” 在顾止以为对方会考虑很久,或者选择沉默不语的时候。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白穗开口这么说道。 “不过在剑祖让我考虑是否还愿意拜你为师之前,你能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因为你的回答,决定了我的答复。” 这一次白穗没有再继续唤顾止“师尊”了,神情和语气都少有的严肃。 她有一双很漂亮很纯粹的眼睛。 尚未染上欲望,也未沾到污浊,好像世间万物,只有美好能够映照在其中一般。 顾止眼眸一动,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而后对上了她的视线。 “你问。” “剑祖你想死吗?” “什么?” 这个问题的确有些意外和不按常理出牌。 饶是做好了回答准备的顾止也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愣住了。 可白穗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这么问有什么奇怪,或者冒犯失礼的地方。 她没有移开视线,依旧这样直勾勾地注视着眼前的青年。 “如果你想死,选择了放弃昆山,放弃凌霄峰,放弃这里的一切,甚至断了传承的话,我无话可说。” “因为我不会拜一个一心求死之人为师。” “什么叫一心求死,钟南山那老祖都活了三四千岁都还没活腻呢,我才一千多岁,你以为我不想活,非要选择英年早逝?我有病吗!” “要不是为了清理门户,扫了业障,我不仅要活三四千岁,我还想与天齐寿呢!” 白穗这话无异于是在曲解顾止的意思,他给气得厉害,猛地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 一瞬间茶盏摔在了地上,桌子也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烫到了他的手背。 还有几滴落在了他的脚边,浸湿了衣角。 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气得,顾止的眼尾红了一片,怎么看怎么可怜。 在看到白穗语调轻快,唇角弯起的时候,顾止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刚才是故意在激他。 “不想死就好。” “那我们就一起努力活下去。” 白穗上前一步,踩过地上的水渍 ,迎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她站在了距离顾止半步的位置,盈盈月色如潋滟水泽,全然落在了她的眉眼之中。 而这双盛着万物美好的眸子,此时只映照着顾止一人。 “师尊,你为苍生,却不为你。” “我为苍生,也为你。 我愿为你杀宿敌。” 正文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口脂...) 第四十九章(口脂(一更)...) 白穗的话让人太过震惊。 如果之前说什么“守他”, 他也只当做是她在得知了自己身份之后对自己的一种憧憬敬慕,以为自己是在考验她一时冲动胡乱表了衷心。 可这一次他已经将原由说清楚了,对方非但没有改变主意, 反而比起一开始时候更加坚定了。 这让顾止又惊又慌。 他不知道到底是他没表达清楚意思,还是白穗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没与你开玩笑, 剑祖, 哦不师尊,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吧, 我不想做个无情无义之人,你都愿意以一己之身为苍生赴死。” “我心没那么大,我就想护着你一个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吧?” 见顾止还恍惚着没有反应过来, 白穗抬起手将对方抵在自己额头, 不让她靠近的手给扒拉开。 她上前了一步,他下意识往后退, 可因为早已退无可退了,顾止的腰“啪”的一声撞在了桌角。 疼痛没有到来, 白穗的手先一步放在了桌子上垫住了。 他碰触到的是一处温热, 而后对上了少女的眉眼。 “别躲,你先听我说完。” 白穗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 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易受惊体质的人。 哪怕是沉翎也没有这么稍微上前,或者说了一两句话就给吓成这样的。 “我之所以上昆山一来的确是在凡尘时候遇上了陆师兄, 听了他的建议拜入宗门的。但是我也并非得过且过,来这里混吃等死的。” “在没入宗门之前我也揭过除魔斩妖的悬赏, 我是为了钱,同样的我也嫉恶如仇, 有颗除魔卫道之心。” 她脑子转的快,知道若是继续说什么不为其他, 就是因为想要守着你保护你这种屁话顾止是不会被说服的。 888知道白穗是在执行任务,可顾止不知道啊。 站在顾止的角度来看,他和自己见面到认识也不过小半个月,哪有这么深的感情? 之前自己还不愿意做什么亲传呢,此时态度变化这般大,还立刻表了衷心。一开始顾止或许是被惊讶到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但是但凡有个脑子的人事后都会觉得奇怪,觉得她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另有所图。 于是白穗早在之前就想好了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服他,既然他可以为了矫正错误,扫除业障甘愿一死。 那她也从这个思路入手再合适不过了。 也只有推己及人,顾止才能真的站在她的角度上来思考,才有被说服的可能。 想到这里,白穗深吸了一口气,直勾勾注视着眼前明显听进去了一部分,却还似懂非懂的青年。 “师尊,容我先这么称呼你吧,我怕我说完之后你还是不同意收我为徒,以后没了机会。” “正如你刚才所说,没有人不怕死,也没有人不想要长长久久地活着。人生在世,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就像你因为这个错处,不得不去做一件事,一件明知道可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事。” “可同样的,一个人的能力也有限。我没有师尊你这样的修为,这样的胸怀,我没法像你这样拯救苍生。” “你圆了我除魔卫道的愿望,所以我也想竭尽全力,救一救你。” 她说到这里,抵在桌角的手轻轻收回。 大约是怕顾止躲避,白穗双手摁着他的肩膀,不让他离开。 “我知道我这样说可能异想天开,不自量力。” “但是我不论结果,我只想努力做到我想做的过程,成败与否,我问心无愧。” 这些话大多数是白穗为了说服顾止而故意这么说的,她这人没那么高的觉悟,也没那么大的心。 可后半部分却是发自肺腑的。 这话是说给顾止的,也同样是她说给自己听的。 结果有好有坏,任务也有失败和成功。但是和别人不一样,白穗有重置的机会。 她没有想过能一举成功,一次不够那便两次,三次,总有一次她会成功。 夜色静谧,风吹有声。 凌霄峰的夜要比其他峰的要长些,可在皑皑白雪之下却又有着白昼的柔光。 其实从白穗把他逼到桌角之前他就可以躲开的,甚至于现在她这样双手摁着自己不松。 一个化神修者要想挣开一个筑基再轻易不过。 但是他没有。 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单纯忘了,听听她究竟要说什么。 顾止入道以来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因为他足够强,所以继承了这凌霄峰,成了这昆山剑祖。 苍生也好,传承也罢。 处于什么位置,便做什么事情,哪怕他怕死怕麻烦,哪怕他有所欲求,也不得不尽量清心寡欲。 这是周围人都会提醒,而他也觉得应当如此的。 他受这昆山栽培之恩,受着无尽灵宝灵丹的滋养,万物都有因果回报,再说了那孽徒之事也是他亲手造的孽。 无论是为着苍生还是自己,这些都是他不可推卸,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已经是根深蒂固的思维了,不仅是旁人,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有一个人不这么认为。 这苍生不是他一个人的苍生,这世间的罪孽也不该由他一个人承担。 在连他自己都要忘了自我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来提醒他,来明确地告诉他。 ――他不是一个人,他不愿为自己,她愿意为自己。 顾止说不上什么感觉。 自师祖死后,师兄继承了宗主之位搬去了长云峰后,这里只剩下他一人。 好不容易收了个徒弟,总归没那么寂寞了,结果落了个这般下场。 以前时候顾止觉着这或许是劫数,上苍觉得他前半生都太过顺遂,这才给了他这样的安排。 如今看来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在绝境之中,又出现了新的转机。 顾止眼眸一动,长长的睫毛之下落了一层浅淡灰色在下眼睑处。 而少女的视线灼热,从未从他身上移开过分毫。 两人也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在白穗以为对方并没有听进去,并没有被自己说服的时候。 她没了办法,打算直接上手干脆霸王硬上弓划道血痕往七煞剑上一抹,直接绑定剑契,这样大家生死绑定在一起得了。 顾止瞧见了她的动作。 心下一惊 第四十九章(口脂(一更)...) ,手指一动,将原本放在白穗桌子边的七煞收了回来。 天青色的剑光之下。 青年因为被吓到了瞳孔一缩,缓了一会儿里面的情绪又转为了无奈与妥协。 “莫要胡来。” “……我答应你便是。” 几乎在顾止话音刚落的瞬间,白穗脑子里也同时响起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滴――】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拜师,获得奖励大猫师尊一只,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修为大成,除魔卫道。】 【……】 这算什么奖励? 拜师之所以成功不是靠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三寸不烂之舌才搞定的吗?干奖励屁事? 白穗被对方这敷衍的奖励整无语了,不过在瞧见眼前惊吓未退,不着痕迹将七煞藏好的顾止。 别说,易受惊,又怕烫。 还真挺像猫的。 先前还因为拜师而争执不休的两人,此时事情这么解决了,两人反而没有了话题可说。 一老一少这么大眼瞪小眼盯着对方好了好一会儿,都在斟酌着开口说什么来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的时候。 下一秒,更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原本安静得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听得到的屋子里,突然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白穗身子一僵,而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抬眸看向了对面神情微妙的青年。 “……先吃饭吧。” “……好的师尊。” 和顾止所说的一样。 他是真的随便什么都捡了点儿,什么都放在一起,份量很足,堆的跟座小山似的。 白穗这一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光是看着就流口水了,于是也没怎么顾及形象,拿起碗狼吞虎咽地扒拉了起来。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昆山向来注重礼数,像白穗这样豪放的吃饭姿态,别说女修了,就连男修里面也很少有。 顾止倒不是嫌弃她的吃相,只是怕她噎着这么提醒了一句。 “对了,刚才的话我还没有说完,我是答应收你为徒了,不过……” “不过什么?你不会又要反悔吧?” 白穗听到顾止这话后嘴里的食物都没有来得及咽下去,猛地抬头看了过来。 模样警惕,腮帮鼓鼓的,瞪大着眼睛看上去很是可爱。 顾止摇了摇头。 “我不反悔,不过你刚才说的话随时都可以有反悔的机会。” “如果之后你改变主意了,不想与我一同去那魔渊了,你不用顾及什么,直管与我说便是。” 她没有立誓,只要他松了口,她做出的所有承诺都是可以不作数的。 白穗知道,对方这是在给她留退路。 “……嗯,我会的。” 这一次她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说什么与他共进退的话。 在顾止眼里她还太小,未来变数也多,她说的那些话虽然给了他很大的宽慰,可他却并没有真的将少年人的话当真。 白穗自然看得出他从始至终的态度,也知道再多说这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用。 而她也不急着去证明自己的话。 毕竟来日方长。 做什么,永远要比说什么更重要。 大约是因为这个话题太过沉重,白穗嘴里原本可口的饭菜也没了什么滋味。 她将碗里剩下的食物扒拉干净后,刚准备收拾下碗筷。 不想刚一低头,耳畔的那朵白色小花也跟着掉落了下来。 落在了檀木桌上。 白穗一愣,拿起那小花,捻着根茎转了几圈。 这是青烨给自己的。 看着这花,她这才后知后觉记起来了先前他下悬崖时候与自己说的那番话。 “我记得天堑之下常年缺乏光照,只在盛夏时分才会开花。” “这花是青烨给你的吧。” “嗯,当时我在下面修行始终不得窍门儿,是青烨师兄给我做了示范,不然我也不知道如何运转灵气,更不可能在一日之内爬上来。” 白穗这么说着,大约说被她碰上了,那花朵上面隐约还有些浅淡冰霜。 “对了我想起来了,青烨师兄来找我的时候与我提起了陆师兄元婴雷劫将至,遇上的却是什么双劫,好像很棘手也少见的样子。” “我记得昨前日陆师兄也来过青云阶,落雷时候师尊也在。” “师尊你可知道陆师兄的这双劫是什么?” 顾止这人向来亲疏分明。 陆九洲虽然是昆山的弟子,又是极有可能继承下一任宗主的剑修。可是说到底他和他没什么关系,更没什么交集。 在瞧见陆九洲雷显之时能提醒他几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又不是他徒弟,他历的什么劫顾止根本不会去过问,更不会去探究。 今日若不是白穗问起,可能顾止早就把陆九洲雷劫将至的事情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哦,你说陆九洲历劫的事情啊,这我知道。不过历的什么劫我没算过。” 和顾止漫不经心漠不关心的态度不同,白穗对此却极为在意。 之前时候光顾着想怎么爬上悬崖了,如今放松下来,她联系马上要到的仙剑大会,脑子里下意识就会想起那妖女。 此时再和陆九洲这不同寻常的雷劫结合起来,白穗更加觉得有些不妙了。 “那师尊,你可以帮我算一算陆师兄除了元婴雷劫之外,要渡的另一劫究竟是什么吗?” 顾止微皱了皱眉,疑惑地看了过去。 “你知道这个做什么?不过是个元婴雷劫罢了,就算多了一个劫数你知道了也干预不了什么。” “而且以陆九洲这样的修为,又有天昭这样的神兵护体,哪怕他最后运气不好没有渡过去,只要他神魂还在,修养吓再等个百来年再渡就成,又不会祸及性命。” 金丹时候的雷劫大多数修者只要准备完全,渡劫不是难事。 可元婴之后的每一次劫数都极其困难,很少有一蹴而就的,渡个三四次的也不在少数。 青烨这么急切的想知道无非是不想要被甩开差距,而顾止既不在意陆九洲修为提升多少,又不在意他能否一次成功。 准确来说可能长云峰的那位做师尊的都不怎么担心。 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而眼前的少女对这件事的 第四十九章(口脂(一更)...) 反应程度,甚至都要和自己拒绝收她为徒一样了。 这个认识让刚被白穗言语打动的顾止很不爽。 敢情她对谁都这样,对谁都关心,那他这个正牌师尊算什么啊? “你知道推演金丹以上的修者劫数需要耗费多少心神吗,我身上伤还没好呢,你要是真关心你那陆师兄你明天自己去长云峰亲自问他呗。” “……” 我就是问了一句,怎么还闹上了呢。 白穗被顾止这突如其来的火气给弄得莫名,她顿了顿,缓了一会儿。 等到对方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些后,她拿起一块糕点递了过去。 “师尊你消消气,我不知道推演会这般消耗心神,你要是不想算就不算了,我得空去问问师兄便是。” “主要是陆师兄对我有知遇之恩,若不是他把我带回昆山,我如今哪能上昆山能拜你为师你说是吧?而且陆师兄为人很好,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出于同门情谊,我关心关心他应该没什么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白穗都这样好言好语给自己解释了,顾止反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其实我并非不愿帮你算他的劫数,这些他师尊会帮他看,我再算一遍这不是生生耗费灵力吗?” 顾止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白穗递过来的那块糕点接过。 粉色的糕点细腻柔软,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 他拿起咬了一口,甜腻的口感再唇齿之间化开。 吃到好吃的东西,顾止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而后继续说道。 “这几日那陆九洲应该在闭关,不出意外灵脉稳定的话他马上就能出关,你不用太担心。” “而且双劫虽少见,却也好猜。” “也就是说师尊可以不用算,只用猜就能猜到吗?” 白穗眼睛一亮,凑近激动地询问道。 “唔算是吧。” “古来双劫也就那么几个情况,一为修为出了岔子走火入魔,若是渡不过去便坠入魔道,再难回归正途。二则可能是道心乱了,而着道心乱了一般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信仰破碎,出现了邪祟引诱,让他质疑自己的道,质疑自己的信仰。既然都不相信自己的道了,若不及时矫正,那十有八九是渡不过去了。” 说了这么多顾止都有些嘴干,咽下嘴里的糕点,顺手拿起了一旁的杯盏喝了一口。 这一次茶水是放凉了,没有烫到他,不过却是拿错了。 白穗看着自己的茶盏被顾止拿起喝了一口,本来想要提醒。 可见他只顾着说话也没发现错处,同样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 ,便也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了。 想到这里她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掩饰自己尴尬的神情。 “咳咳,那其二呢?” “其二就是再常见不过的情劫了呗。” 对于打了一千多年光棍的顾止来说,这情劫他虽不了解,尚未渡过,却也知道该如何去渡。 “一般情劫若是渡不过,直接把人抬着朝往尘池里一扔。去凡尘里渡一渡,走一遭,体味下情爱也便了了。” “不过以陆九洲的情况,估计是平日过于注重修行,道心乱了而已,闭关几日沉淀下就好了,应该问题不大。” 他没有动情过,说起这些来并没有什么感触。 反倒是白穗心下一动,想起了原著里陆九洲之后也遇了情劫的事情。 乱了道心? 白穗却不这么认为。 尽管此时陆九洲还没有和那妖女相遇,可很多劫数会在碰上劫数之前便落下了,算是预警。 在原著里他遇情劫的时候并不是在元婴雷劫,而是在这十年之后。 陆九洲没有被扔去往尘池里脱胎做个凡人渡劫。 他的情劫开始的很简单。 那妖女因偷了佛门至宝被抓到了昆山锁妖塔,在要被关押封印的时候,陆九洲御剑而来将她带走了。 同样的,结束的也很简单。――死在了自己的命剑之下,爱人的怀里。 《仙途漫漫》里最终也没有明确说过陆九洲的心死算不算渡了情劫,所以白穗也不知道,对于青年来说,这情劫又该如何才能渡 顾止说完觉着这糕点还怪可口的,刚准备伸手再去食盒里拿一块的时候,发现对面坐着的少女脸色沉得厉害。 他指尖一顿,悻悻收回了手。 以为白穗是护食不让自己吃东西,颇为哀怨地瞪了她一眼,却也没再去拿。 只是闷闷低头将手指上沾的糕点碎屑舔掉了。 白穗还沉浸在陆九洲提前遭了情劫,不知该如何应对的烦躁之中。 刚想要再询问什么的时候,刚一抬头看过去。 所有想说的话,都在看到顾止低头舔碎屑这一幕的时候。 卡在了喉咙,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青年舌尖探出,仔细舔了下手指,很快的一下。 好似红梅落雪,可在抬眸看去的瞬间便被新雪覆了上去。 再想细致去瞧的时候,已然如那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了。 一时之间白穗被这画面给冲击到口水呛了嗓子。 更要命的是对方闻声歪头看过来的时候,乌发因为这个动作从肩膀悄然滑落在了胸前。 在月白衣襟上,如墨花蔓延般,说不出的静谧美好。 乍一看去原本清冷的容貌,此时也在月色之下没了什么棱角和锋芒。 那双眸子清澈纯粹,映着月光如潋滟水泽。 真的好像什么大型猫一样,看得人心痒痒,恨不得上手一把。 妈的。 本来就心烦意乱了,现在他妈的还口干舌燥了。 被猝不及防美颜暴击的白穗连忙低头避开了顾止的眼睛,伸手拿过了自己的茶盏。 在青年愕然的视线下,一仰脖子猛地灌了进去。 “不是,那是我的……” 他话刚说了一半,瞧见了白穗杯沾边缘上印着的痕迹后哑然。 恍惚了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手碰触了下自己的唇角。 顾止低头一看,指尖上一抹绯色浅淡,一捻,还有些粘腻清甜。 他喉结滚了滚,身子一僵,后知后觉看向了对面刚豪饮完茶水,“啪”的一下放下杯盏的少女。 在她的红唇之上。 有着和他指尖一般颜色。娇艳欲滴,如同三月春风里盛放的桃花。 ――那是少女的口脂。 正文 第50章 第五十章(歪心思...) 第五十章(歪心思(二更)...) 和顾止达成了师徒关系之后, 白穗除了将住所从主峰搬去了凌霄峰之外,生活上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因为顾止不大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对外别人问起来她也只说为了自己暂时还没有拜师, 而顾止在择剑之前又正好负责她修行。 于是为了方便顾止指导自己,她去找了宗主, 得了允许之后这才搬去了凌霄峰暂住。 白穗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 倒是顾止对此有些内疚。 今日修行结束之后他特意下山买了一盒好吃的糕点给她, 然后解释说并不是故意隐瞒或者不承认他们师徒关系的。 他说什么自己虽然怕麻烦, 该有的排场还是会给白穗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毕竟他和其他长老不大一样。 作为昆山剑祖,要收个徒弟,尤其还是亲传徒弟, 哪有背地里拜个礼敬个茶什么的就算拜完师了。 白穗入宗门的时候本来就已经晚了, 也错过了今年的拜师大典。 若是她和陆九洲他们当年一样,是在拜师大典时候入宗门的, 又是个首徒的话其实也不会顾及这般多。 只是顾止这个情况比较特殊。不单单是他这个身份特殊,同样的他前任徒弟也极为特殊。 这件事是丑闻, 知道的人是不多, 但是知道的都是和他辈分相当,甚至高于他的一些大能和老祖。 这五百年来顾止不仅是因为有心理阴影了所以才拒绝收徒, 更多的是他这种情况从他手下出了个这么大祸害,大魔头。 再收徒的话上面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更是马虎不得。 因此这件事看上去只是他收个资质不错的弟子,可有了魔尊这个前车之鉴后, 便从一宗之事变成了全修真的事。 顾止起初也没有想那么多,他本身也是个爬麻烦的人。 本想着等到白穗通过考核去剑冢择了剑后便当着昆山上下的面, 让她行了拜师礼也便算昭告剑宗乃至各门各派了。 然而宗主对此并不赞同。 倒不是不赞同顾止要收白穗为徒,对此事他是再支持不过的了, 只是下个月便是仙剑大会了。 这对于顾止和白穗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了。 依照白穗的资质,哪怕在试炼之中撑不到最后环节,却也足够让他们赞一声后生可畏。 他们本身就对顾止教出了个大魔头的事情耿耿于怀,只是敢怒不敢言 ,碍于顾止的实力和昆山不敢明面上说出来罢了。 若是白穗能够在仙剑大会上好好表现一番,顾止再顺势公布两人的师徒关系的话便再适合不过了。 顾止千百年来独来独往惯了,他倒是没什么顾虑,主要是怕那群老家伙因为他看不惯白穗,之后给她使绊子什么的。 顺着宗主的建议想了下,觉着若是在仙剑大会时候公布的话,这修真界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能有这么多人来给白穗做个拜师见证。 这个排场也算前无古人了。 不管是顾止的虚荣心,还是想要给白穗一个独一无二的拜师排场。 反正他是爽了,没过多久就被对方给说服了。 “怎么样?你觉得我这个拜师流程安排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纰漏的地方?” “……纰漏的地方倒是没有,就是我觉着吧,会不会有点儿太兴师动众了? 第五十章(歪心思(二更)...) ” 白穗看着顾止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听完了全程之后非但没办法和他感同身受,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心里更多的是尴尬。 对,尴尬。 白穗光是想到到时候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顾止拜师敬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算什么兴师动众?就算你这次拜师时间没和仙剑大会离得那么近,也是要当着昆山上下的面去青云台行三叩九拜的,这是每一个昆山亲传弟子都要做的。礼不可废,你师尊当年也跪拜过。” 顾止这个人是社恐,不大喜欢和人交流。 可一旦熟悉了起来却也是个话唠,尤其是对宗主和白穗这样关系亲近的,更是滔滔不绝。 说到这里他眉宇之间折痕渐起,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而且那群老家伙要是知道我收徒弟了,就算没什么仙剑大会,到时候也会跟狗闻着骨头似的下帖子借着拜访我的名义来瞧一瞧你的。” “啧,一想到我还要陪着笑脸一个个和他们周旋我就烦死,还不如先发制人得强呢。” 愤愤发泄吐槽完了一通之后,顾止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白穗似乎没怎么说话。 他顿了顿,双手捧着茶杯,隔着氤氲的水汽瞧了瞧白穗的神情。 她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顾止不知道她怎么想,是同意还是拒绝。 “……你说是吧乖徒?” 白穗被他这小心翼翼询问的模样给逗笑了,也知道他希望自己同意他。 “行!既然都这么麻烦,那就选个排场大的,咱们师徒俩直接在仙剑大会上一鸣惊人!” “好徒儿!这就对了嘛!” “来,再吃一块,不够我明天再去给你买。” 得到肯定回答的青年欣慰地眯着眼睛,放下茶盏去食盒给白穗拿了一块糕点。 然而顾止手中的糕点还没有来得及递过去。 他神情一凝,不知感知到了什么往窗外峰门方向看去。 同样的一直悠闲靠在椅子边的七煞也“嗖”的一下飞到了半空,天青色的剑气凛冽,一副蓄势待发的情形。 白穗被一人一剑的反应给吓了一跳,顺着他们的视线往外面看了过去。 此时傍晚时分,天边晚霞橘黄,静谧美好,除了天上偶尔飞过一两只青鸟之外,便再没其他。 “……怎么了?是有什么妖兽什么的往凌霄峰这边过来了吗?” 其实白穗心里最怕的不是什么妖兽冲破封印过来了,她最怕的是和陆九洲的情劫提前了一样。 那魔尊也心血来潮在仙剑大会之前闯入昆山来取他的那半只魔角了。 且不说顾止刚被雷劈,虽然这点子伤对他来说可能不痛不痒,可他身上最重的便是那魔尊用魔剑差一毫便刺入他心脏的那一剑。 若是普通的剑没伤到心脏也就罢了,只是那魔剑魔气极重,所落下的伤极难愈合不说,那弥留在身体里的魔气也没办法全然用灵力逼出去。 平日时候还好,万一要真的动起手来了,魔气对上戾气极重的七煞。 两者催动起来,那疼痛不堪设想。近乎每一次引剑气出剑,都与剑剑诛心无异。 在处于这样绝对的劣势下,即使顾止的修为高于那魔尊。 于剑修而言见是和半身 第五十章(歪心思(二更)...) 一般重要的存在,他那么怕疼,哪怕强行忍下来了也不能保证拿剑的时候手不抖。 刀剑无眼,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顾止很难全身而退。 顾止没有立刻回答白穗。 他眼眸一动,凝了神识感知了一下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不是妖兽,是有人触碰了山下的封印。” “因为我这里常年无人来,同样的,没我的允许也无人敢来。所以一时之间我和七煞都有些警惕。” 他看到白穗脸色苍白的样子,愣了下便意识到对方可能以为是那孽徒胆大包天回昆山偷魔角的。 顾止心下一动,柔声解释安抚道。 “我刚才感知了下,来人是陆九洲。” “他应该是来找你的。” 这几日陆九洲都在闭关,昨前天白穗又跑去长云峰看了一次。 见青年还没出关,她又实在担心这个双劫。于是就找了宗主请他到时候若陆九洲出关了告诉他一声来平日她修行的地方找一下她。 白穗对此倒不意外,想着应该是宗主告诉他让他来找她了。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原以为陆九洲这么晚了竟然还过来了,而且还从长云峰御剑这么久来了这里。 她愣了一瞬,听顾止说陆九洲来凌霄峰了下意识起身准备出去。 然而刚站起来,发现青年捧着茶盏直勾勾盯着自己。 白穗脚步一顿。 反应到这里已经不是主峰了,顾止是凌霄峰的主人,她该先问问他的。 “那个师尊,陆师兄大老远从长云峰过来这里找我,而且还是我让宗主转告他的……” “所以我可以让他进来坐坐吗?” “算你还知道先问我的意见。” 顾止冷哼了一声,手抬起将一旁的七煞轻轻按了下来。 “去吧。” “谢谢师尊!” 白穗欢呼了一声。 然后弯腰伸手从顾止那里拿过那块糕点,叼在嘴里高兴地蹦着出门。 不想刚推门走出一步便被顾止唤住了。 “等一下!” 顾止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紧绷,脸色严肃地看了过来。“把七煞带上。” “月黑风高的,你们孤男寡女独处,要是那小子心生歹意想对你做了什么怎么办?” 若是平日顾止可能不会将陆九洲往坏处了想,只是他雷显时候乱了道心。 他也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看着明白了顾止意思,立刻飞到她怀里的七煞。 白穗沉默了一瞬。 “……师尊,陆师兄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就算真心生歹意了,指不定是谁占便宜呢。” “……?” 自己前脚收的那个徒弟成了大魔头,后脚小徒弟小小年纪就如此□□熏心。 哪怕是玩笑话顾止也气的够呛。 还没等白穗反应过来,青年骤然起身一个瞬移上前,伸手一把将她嘴里叼着的那块糕点给抢了过来。 “你敢。” 这两个字近乎是从唇齿之间卡出来的,颇为咬牙切齿。 “你要是起了什么歪心思,我就让七煞先把你给清理门户了。” “然后我再去魔渊斩了那崽种。” “……” 正文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怜香惜玉) 第五十一章(怜香惜玉) 月黑风高夜。 与其说什么孤男寡女月下幽会, 倒不如说是杀人放火时来的更加贴切。 尤其是顾止在白穗出门时候硬要她带上七煞之后,大晚上一个妙龄女子抱着一把剑。 凌霄峰的夜晚本来就暗,那天青色的剑光一直闪烁着, 好像时刻准备飞出去给人脖子上抹上一刀,很是骇人。 白穗的体质特殊, 是个天生剑修。 对于剑的感知也比其他人要敏锐许多, 再加上受到了剑主情绪的影响, 从她出门往峰门方向走的这一路上它的剑气都很凛冽。 它好像真的以为是要去对付什么采花大盗了。 她不是剑主, 根本压不住七煞剑身持续散发的剑气。 换作平日倒也就算了。 现在白穗要去见陆九洲,抱着一把剑,还是一把一眼看过去就知道煞气极重的剑。 跟去干架似的, 的确是太奇怪了。 陆九洲并不是有意触碰上了山下的封印, 昆山各个峰上一般都会留有封印,不过大多都是在峰门位置。 他当时御剑过来的时候是刻意停在了距离峰门不远的地方, 不想凌霄峰竟整个峰都被顾止的神识覆盖,一草一木皆在封印之中。 因此在他落地的瞬间, 就代表封印被触动了, 而顾止也立刻便感知到了他的到来。 陆九洲原本是想着一会儿托个青鸟或者童子进去通报一声,谁知还没来得及, 便把封印触动了。 青年站在原地不敢再胡乱走动,月下他脊背挺直如松, 影子也被月光拉的老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比起几日之前他的眉眼似乎要更加温和沉稳, 似湖面平静,波澜不惊。 峰顶和峰门距离有些远, 白穗刚来这里住了几天,还不怎么熟悉路径。 好不容易找到阵法, 这才踩着白玉阶一步到了峰底下。 在白穗触动阵法的时候,陆九洲便感知到了灵力的波动。 抬眸往峰门方向看了过去,只一眼便瞧见了少女的身影。 他心下一动,刚准备上前,可在看到白穗怀里抱着的那把天青色长剑后一顿。 之前顾止用傀儡去清静峰桃林授课的时候所用的只是一道剑气所凝,陆九洲并未看见过七煞的真容。 可剑的模样可能认不出来,但剑气却骗不了人。 更何况白穗此时手中抱着的这把剑剑气极重,似乎怎么都压制不住一般。 他并没有将七煞凛冽的剑气是因为警惕于他方向去想,以为是它没了剑鞘之后本身便是如此。 而让陆九洲惊讶的不是七煞剑气强烈与否,而是白穗竟然能够毫发无损地抱着它走了这么久。 他眼眸闪了闪,留意着白穗的确没什么不适的反应后,这才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啊陆师兄,让你等久了。” 少女走到陆九洲面前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明明凉爽的晚上,结果竟然给她走热了。 “主要是我前几日才刚搬来凌霄峰,这里比主峰都要大,我不怎么认识路下来时候走岔了。” “无碍。本来就是我未经通报就过来了,是我打扰了你和剑……林师兄才是。” 陆九洲不知道白穗已经知道了顾止的身份,他出关之后宗主也只告诉了他白穗这几日在找他,让他在自己出关时候告诉她一声。 他听到这里便也没多停留,御剑就过来了。 于是也和其他弟子一样,以为白穗是为了方便修行,这才暂时搬来了凌霄峰的。 倒是顾止早就告诉了白穗陆九洲知道他身份一事,说和他说话时候用不着顾及什么。 白穗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自己一开始询问顾止叫甚名谁,师从何人的时候青年会那般言辞闪烁,支支吾吾。 想到这里,又看到眼前人薄唇抿着,有些懊恼自己又险些说漏嘴的样子白穗笑了笑。 “陆师兄你不用再继续帮着师尊瞒着了,他已经什么都告诉我了。” “不过这件事还有我拜师在他门下的事情你暂时还得麻烦你帮着保密下,不要让外人知道,他说要等到仙剑大会的时候再公布。” 这是早晚的事情,陆九洲听后并没有多意外。 他想着大约是这几日白穗修行表现得很好,顾止也很满意,这才没等到原计划考核择剑之后。 陆九洲听后微微颔首。 这时候才真正垂眸将视线全然落在白穗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也就几日不见而已。 他总觉得白穗长高了一点,头发也长长了不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依旧澄澈纯粹,盛着月色,宛若一汪盈盈清泉。 没太大变化。 可陆九洲又觉得变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此时的夜色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平时对上视线倒也没什么。 今夜他刚看过去,就觉得有些耳热。 陆九洲眼睫微动,稍微收敛了下视线,手不自觉碰触上了天昭冰凉的剑柄。 那触感让他心下平静下来,而同时他也想起了此次来这里的目的。 “那个白师妹……” “对了师兄……”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不仅是陆九洲,对面抱着七煞的白穗也愣住了。 青年怔然了瞬,而后弯了下唇角。 “没事,你先说。” 白穗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尴尬的事情,她抬起手挠了挠面颊,不好意思地说道。 “咳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几日你不是一直在闭关吗,然后青烨师兄在帮着你督促我修行的时候提起了下你雷劫将至,还说到了什么双劫。” “当时青云阶落雷的时候我不恰好也在吗,青烨师兄估计也是担心你就想找我问问什么情况。” “虽然我也不清楚,但是听我师尊说这个双劫很少见,也很难渡,我有点儿担心,就想着等你出关之后来问问你……” 一开始还好,说到后头白穗发现陆九洲也不知怎么了,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搞得她被看得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问什么?” 陆九洲安静听完白穗的话后,走近了些垂眸看向她问道。 “是问双劫是什么,还是问我?” 青年是逆着月光站着的,光影之间他的眉眼也比以往时候深邃。 看得人莫名心悸。 这样的月色,这样的眼神。 还有仔细听来隐约暧昧的言语,只要对对方稍微有些旖旎心思的,都能听出些心猿意马的意味。 可白穗没有。 她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刚才表述不清。 “啊都有吧。” “我就是因为担心你才来问你双劫是什么,情况严不严重的。我也没渡过劫也不大懂,不过师尊与我说你这个情况很大可能是因为平时太专注于修行忽略了周围,这才有些乱了道心。” 说到这里白穗顿了顿,掀了下眼皮小心翼翼留意着眼前人的神情。 其实她之所以这么想要在陆九洲出关时候找他,一方面是想看看他情 第五十一章(怜香惜玉) 况怎么样,修行上有没有出现什么岔子不好渡劫。 而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确认他渡的是不是情劫。 虽然白穗从听到陆九洲渡的是双劫的时候就下意识将另一劫往情劫伤猜,再加上马上就仙剑大会了。 左右都和那妖女脱不了干系。 可这几日听顾止说的这话之后,又觉得也有道理。 毕竟修行之上越是纯粹的人,越容易被一些旁的有的没的的动摇了道心。 没准陆九洲也说如此也说不定,毕竟他现在和那妖女连面都没见过呢,哪怕见了也得相处个一两年才能处出感情吧。现在哪来的情劫? 这虽有可能是提前预知了劫数,可这雷预知的也未免太早了些,很不符合常理。 “剑祖与你说我是在修行上乱了道心?” “啊是这样的没错……” 白穗说到这里瞧见青年微皱了皱眉,好像有些不悦,赶紧开口解释。 “不过师尊也没笃定一定是这样,就是大致猜测了下,没别的意思 。他是因为我一直缠着追问这才说的,要是猜错了师兄你别生气。” 陆九洲不至于因为这点儿小事生气,他只是在听到白穗这话之后有些意外。 毕竟当时落雷时候顾止就在旁边,也是他一语道破自己乱了道心。 原以为对方是看出来了他的劫数这才这般说与他听了。 来凌霄峰之前陆九洲便想着白穗可能从顾止那里隐约知道了自己的双劫,甚至可能知道了自己对她生了些不该有的情愫。 他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 而且他也不觉得喜欢这样一个好姑娘有什么不好意思言说的。 但是陆九洲分的清轻重缓急,他此时这么急着来凌霄峰不是来与白穗表明心意的。 他以为顾止与白穗说了自己因她乱了道心,他怕她左右为难,所以想要主动过来与她说清楚。 识海所见是骗不了人的,他是对白穗有好感。 可陆九洲并没有想过现在就要个结果要个答复,和白穗结为道侣什么的。 她还小,资质也这般好,他不会自私到这个时候去为了自己的一己之欲,而不顾白穗的前途。 陆九洲想着若是白穗问起,或者表露出知晓了他所劫因她而起的话。他便直接告诉她,喜欢是他自己的事情,与她无关。让她安心修行,不要顾及太多。 要是白穗还是觉得困扰,雷劫一过他便下山历练。 去沧海也好,凤山妖兽林也罢,在她修行有所成之前不再出现在她的视野。 陆九洲是这样打算的。 同时先前那一句“问的是双劫,还是我”也是在试探白穗是否知情。 很庆幸,同时有很遗憾。 ――她不知道。 “怎么了陆师兄……是不是这些是你的私密,我不该多嘴来问这些?” 白穗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很多常识,尤其是修者之间的一些忌讳什么的她都不大清楚。 她看着陆九洲骤然沉默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询问。 陆九洲注视着她的眼睛,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生气,这也不是什么私密。” “……我只是以为剑祖已经推演算出了我的劫数,而且告知了你。” “哦你说这个啊,起初我心急也想着让师尊帮忙算一算的,但是他身上还有伤,听说像推演你这种快元婴修为的修者更是消耗心神,所以也就罢了,想着过几日你就出关了来问你便是。” 见陆九洲并没有生气,白穗心下的大石头也就彻底放下了。 她说着仔细打量了下眼前人,发现对方和雷显之前似乎也没什么太大变化,灵力什么的也平和如水。 确认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后。 缓了一会儿,白穗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所以师兄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另一劫究竟是什么吗?” “是修为上的劫数,还是……” “情劫?” 青年顺着接过白穗的话,微扬的语调莫名带着缱绻的意味。 “……嗯。” “所以到底是不是情劫啊?” 白穗以为是自己表露的太明显,想知道的情绪太迫切了,这才被陆九洲给发现了。 她看着青年含笑的眉眼,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比较担心,当然,我承认,我也有点儿好奇。毕竟你是我师兄,又是昆山千百年来最优秀的剑修,要是你真喜欢上哪个女修遇上情劫了……” “陆师兄,我也不是说你不能有喜欢的人,结道侣什么的,我就是觉得吧,你现在正处于事业巅峰时期,还是注重事业为好。不仅宗主对你给予了厚望,昆山上下的师弟师妹们也拿你做榜样。” 她斟酌了下语句,要是和自己不相干的人白穗肯定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陆九洲是她的重要任务目标,又是她最意难平的角色之一,在还没有误入歧途之前,她还是希望能劝就劝的原则。 总归后期不可挽回,只得直接重启了强。 “而且作为剑修,心中无情爱,拔剑自然神,懂?” “……你真这么想?” “嗯嗯嗯是的,咱们做剑修的有剑就成了,剑才是我们一生所求,要什么情情爱爱?” 她没听出来陆九洲声音沉了几分,晦暗的眸子里也没了多少笑意。 反而以为他听进去,说得更加得劲儿了。 “陆师兄,你听我一句肺腑之言!像你这样的天之骄子,谈什么恋爱?你就该一直修行,乘风破浪!成为天下第一剑修!光耀昆山!” 陆九洲的性格温和,脾气也是剑修里数一数二的,别说什么出口成脏了,就连背后听到说自己坏话的也能一笑了之。 再加上他一直将修心作为自己的一项极为重要的修行项目,所以这百年来里,昆山上下到弟子从未见过他动怒的时候。 而此时好脾气的青年越听到后面,神情越发难看了起来。 好在夜里光线昏暗,如果不仔细看并不能瞧清楚。 只是他的唇角的弧度不知什么时候抿成了一条直线,眉眼也收敛。 那双漂亮的眸子黯然了下来,月色再如何皎洁也映照不进去分毫。 “那你呢?” “你希望我做个一心修行,不通情爱的剑修,你也会如此吗?” 正在滔滔不绝的白穗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陆九洲这话里的意思,是在问自己是不是也要立志做一个像这样的剑修。 开玩笑。 她又不是灵山的和尚,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母胎solo了这么久连个小男生小手都没牵过,怎么甘心断情绝爱? 白穗下意识想要反驳,然而怕自己这么说了又和先前义愤填膺说的那一大堆自相矛盾,让陆九洲更加动摇。 她咬了咬牙,只得昧着良心狠狠点了点头。 “对!” “我之所以同师兄上昆山拜师学艺,就是为了以后能够除魔卫道!成为正道的光,照在大地 第五十一章(怜香惜玉) 上!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陆九洲直直注视着白穗良久,他想要从少女的神情里找到一丝异样。 可是没有,这些话真的是她心中所想。 被陆九洲这么盯着的白穗紧张得不自觉抱紧了手中的七煞,但是又怕露馅儿,被他发现端倪。 所以只得硬着头皮顶着对方灼热的目光看了过去。 半晌,在白穗眼睛都要干得难受的时候。 陆九洲眼眸一动,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师妹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你还年轻,道心便如此坚固,未来必有大作为。” 这听着字里行间都是夸赞。 可白穗怎么听怎么慎得慌,尤其是在看到那双晦暗的眸子时候。 大约是晚上光线太暗,这才瞧着和平日不大一样吧。 白穗这么想着,却低了头不大敢过去了。 “师兄哪里的话,我还差的远呢现在主要是先想办法把这剑术考核过了,得了入剑冢择剑的资格,其他的暂时我也不敢多想。” 气氛实在尴尬,白穗久久没等到陆九洲的回话,见对方似乎没打算开口打破僵局。 她干笑了一声这么说道。 “哈哈,那个师兄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你又刚出关,估计身体什么的还没完全恢复,如果没什么的话,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好。” 陆九洲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白穗这是在赶他走。 他本就因为她先前的话有些不悦,虽知道白穗并不知道自己对她存了什么心思。 也知道这并非她的错,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干预不了。 可不想他刚稍微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下去,对方又这么说道。 他们已经有好几日没见了,这才说了几句她便这么迫不及待赶他走。 陆九洲心头那点浊气又梗在了喉间,呼吸都有些重了。 她没注意,说完便朝着青年挥了挥手,抱着七煞准备往回走。 脚刚踩上台阶,还没来得及触及阵法,一只手扣住了白穗的手腕。 “等一下,我还有话没说完。” 陆九洲没用什么力,只轻轻将白穗给拽到了面前。 在她站好后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松开手。 “师妹刚才不是说修行才是重中之重吗,这几日我闭关时候并不能像之前那般督促你修行,也不知道你最近进步几何。” “剑法考核不仅可以抽签,师兄师姐也可以自主择人考核。” 白穗一愣,看向青年俊美的面容上少有染上了些郁气。 “……师兄你的意思是想要择我考核吗?” 她已经不是第一天入宗门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 对于每次剑术考核里择中哪个师兄师姐考核会也最难过的排行榜里,陆九洲常年稳居第一。 就算是人称魔鬼的青烨也没他那般严苛。 即使是作为丹修的雪嫣然,上一次原本可以过的,不想碰上了陆九洲。 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青年动起手来跟个修罗般,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哪怕是在规定考核师兄师姐们不能使用灵力,术法和命剑的前提上,考核的弟子也和考核的师兄师姐们的实力相差甚远。很难通过。 因此一般的师兄师姐会手下留情一些。 但是陆九洲不会。 意识到陆九洲叫住自己要说什么的白穗神情慌乱,瞳孔地震。 “师兄,你身体还没恢复呢,有话好说,是不是刚才我说错了什么话得罪了你,我给你道歉,你别找我呀。” 青年不知道白穗是害怕自己考核过于严厉,以为是这几日她跟着青烨修行更想要被他考核。 一想到这里可能,本就有些不悦的情绪又被挑了起来。 “……你想要青烨考核你?” “可以可以,青烨师兄也行!” 反正只要不是你这个通过率近乎为零的来考核就成。 “我不明白,我考核与青烨有什么不同吗?你是我带入宗门的,他才带了你几日?平日他惩罚你的次数可不比惩罚雪嫣然的少。” “你不怕他,为何反而怕起我来了……” “师妹,这算什么道理?” 陆九洲不想这样的,少女这般反应着实有些伤他的心。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太严格了我过不了关,我……” 白穗话还没说完,在看到陆九洲的眼神时候一窒。 突然忘了下话。 月下青年的神情黯然,看向白穗的时候有一种难言的脆弱感。 那眼神好像琉璃一般,一碰就碎。 一时之间,空气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白穗站在白玉阶上,此时勉强和陆九洲平视。 良久,在白穗觉得腿都有些站麻了的时候,青年眼睫微动。 而后轻轻松开了扣住白穗手腕的那只手。 “……抱歉,是我强人所难了。” “你若是不愿那便算了。” 他这么沉声说着,本就冷白的皮肤在月色之下显得更加如雪。 微垂着眉眼,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没什么生气。 白穗看着陆九洲转身离开,影子被拉的很长,周围风声飒飒。 偶尔有几片落叶飘下,衬得他的背影苍凉又落寞。 在白穗心里,《仙途漫漫》里每一个美强惨都是她的崽子。 尤其是陆九洲,当时她正是看到他入魔时候给气死的。 他一生所求难得。 妖女视他的满腔爱意如草芥,身死之后更是被万人唾弃。 只是一个考核而已。 他只是想要一个考核而已,而且还是为了检验她的修行。 所为的还不是他自己。 一想到这里,再看到眼前陆九洲孤寂的背影。 白穗实在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心如钢铁。 “陆师兄!” 在陆九洲马上要御剑离开的时候,身后一个清亮的声音骤然传来。 他眼眸一动,回头看了过去。 “师妹可还有事?” “陆师兄,我答应你。” “我答应明天找你考核。” “你不用因为顾及我的感受……” “不是顾及你,我心甘情愿。” “到时候还师兄请你手下留情。” 白穗抬眸看到了他眼里的愕然。 缓了半晌,原以为他会高兴地点头,结果不想他反而为难地皱了皱眉。 “……现在到你不愿意了?” “不是不是,我没有不愿意。” “我只是,我,我可能不能手下留情,这样对其他师弟师妹们不公平,我……” 只是一个客套话,不想对方还当了真。 白穗没忍住笑了。 而后朝着陆九洲恭顺行了个剑礼,眨了眨眼睛看了过来。 “那便请师兄怜香惜玉。” 陆九洲一怔,反应过来后弯着眉眼笑了。 “好。” 正文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弱肉强食...) 第五十二章(弱肉强食(二更)...) “啊啊啊啊救命, 我这破嘴!我为什么要答应啊!” 前一秒时候还算答应得好好的,等到后脚抱着七煞回去之后越想越后悔。 她烦躁地抓着头发,整个人都欲哭无泪了起来。 昆山大考小考周考月考那么多, 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再拖延下找个借口说下次,为什么非要答应明天那么重要的剑法考核? 主要是陆九洲的神情实在太落寞太可怜了, 她又下意识会想到原著里他惨的不能再惨的结局。 实在很难不为所动, 动了恻隐之心, 等到反应过来后已经点头答应了。 救命, 陆九洲考核那么严格。 要是她真的没通过考核去剑冢取了剑,那她要怎么去仙剑大会? 白穗从来都是属于那种后知后觉的人,做事什么大多数时候还是有脑子的, 可若是上头或者冲动了便很少顾及后果。 就像现在, 明明这件事从一开始时候她狠狠心,或者多动动脑子想一想也是可以更好解决的。 但是她没有。 正在白穗心烦意乱躺在床上, 想着要不厚着脸皮反悔,明天干脆在考核之前再去找陆九洲说一下。 告诉他这一次考核对她而言很重要, 让他要不下次小考再来检查她修行进度什么的时候。 感知到陆九洲已经离开, 白穗也回来的顾止这才从疗伤的水帘菩提那边过来取剑。 然而他还没走进去,刚到门口便听到屋子里少女正鬼哭狼嚎着。 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心下一惊。 “乖徒儿怎么了!是不是陆九洲那小子欺负你了?” 顾止“啪”的一声推门进来的时候 ,少女正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头发乱糟糟的。 整个身子都裹成了毛毛虫。 她闻声一愣,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师尊, 你来……” “我问你话呢,你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出去了一趟就这么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是不是那小子没压制住兽性, 对你上下其手胡作非为了!” 顾止紧张得不行,嗖的下一个瞬移就过去了,一旁放在檀木桌子上的七煞也立刻悬在了半空。 也是一副警戒姿态。 “啊不是,师尊你误会了,陆师兄没对我做什么,我这头发和衣服是我自己在床上滚的。” 意识到顾止在干什么后,白穗有些哭笑不得。 “而且你都让七煞跟着我一起去了,我要是真被怎么了你自然也能第一时间觉察到啊。” 青年并没有怎么听白穗的解释。 他走过去把白穗从被子里给扒拉出来,仔细查看了下发现没什么异样后心下松了口气。 “那你刚才在哭嚎什么?我在门外大老远就听到了,什么救命啊,什么不该啊,这些话是谁听了都以为……咳咳,不是什么正经话吧。” 哪怕白穗自己不记得全部也依稀记得自己说了些不要,救命,要死了的字眼。 听上去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 “……真不是,我主要是刚才去见陆师兄的时候吧。我原本就是想看看他情况如何,出于关心而已。” “结果没想到不小心答应他明天去他那里参加剑术考核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我记得他和青烨都是宗门考核的固定成员,他对你也挺上心的,不然也不会每一次修行都抽空过来瞧着。” 对于陆九洲会让白穗去他那里考核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每一次择剑资格考核的时候总会有一两个弟子颇受一两个师兄师姐的青睐。 第五十二章(弱肉强食(二更)...) 像白穗这样被陆九洲发现并且带到昆山的情况更是少见,他关心白穗情况,想要亲自考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话是这样没错,主要是吧我听说陆师兄考核特别严格,而且不会放水,就其他师兄师姐们点到即止就行了,可他不会,是真的会把你当成与他实力相当的对手那样对待……” 自拜师之后白穗和顾止两人的关系变得亲近许多,顾止心性本就单纯 ,也不通什么人情世故,没那么规矩束缚。 他们与其说的师徒,更像是朋友,基本上是无话不谈,没太多顾及。 这件事白穗原本是不大想说的,觉着自己都答应了,再这么马后炮来又有些矫情。 只是她实在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顺利通过考核,毕竟除了之前刚入宗门时候去琼玉台误打误撞接了任务上去比试了一番后,她也没其他什么实战经验。 而且当时对上的再厉害左右也是一个没有通过择剑考核的内门弟子,她都赢的那么艰难。 更别提这一次对上陆九洲了。 “你怕他?” 顾止听到这里一顿,挑了挑眉颇为意外地看了过来。 “唉倒不是怕他,我就是怕没法通过考核,我真的很想去仙剑大会,要是没通过我连择剑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参加大会了。” 对于白穗的担忧顾止表示理解,却没怎么在意。 这几日他对那个桃花糕吃上了瘾,白穗斗吃腻了他还会放些在储物戒指里,时不时拿出来就着茶水当茶点吃。 此时也是如此。 顾止咬了口糕点,细嚼慢咽吞下之后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 “嗯,大致了解了。” “你不是怕他,你是对自己没信心是吧?” “陆九洲是资质不错,对上他若是只是为了顺利通过考核的话的确有些倒霉。可在我看来对你却是一个极好的锻炼机会。” 他吃着糕点的时候腮帮鼓鼓的,眯着眼睛像是一只惬意的大猫。 然而说到这里时候一顿,眉眼挑了下,视线落在了白穗身上。 神情一变,凛冽一如七煞出鞘时的剑光。 “你放心,以你如今的水平通过这个考核绰绰有余。这一点陆九洲应该也清楚。” “你既然是为了参加之后的仙剑大会,虽然可以随时弃权,可刀剑无眼,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据我所知,陆九洲在之前所有的考核之中从没有主动择过弟子去他那里考核,他这人性子随我师兄,比较佛系。这一次特意来凌霄峰与你说这事,大约也是担心你初次去仙剑大会不大适应那里的气氛,想要借着这次考核提前让你感受下吧。” 顾止之所以这么想不仅是因为陆九洲对白穗的上心程度,更是因为他这人向来心细。 宗门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宜在宗主闭关的时候,他都能细致打点。能够从考核这里考虑到仙剑大会上来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提前感受?不就是个普通试炼吗,这样……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呀?” 白穗听得有些懵,这不就是个试炼吗有什么好提前感受的,又不会出什么人命,不是点到即止吗? 说的好像什么死亡森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似的。 “虽然不是你死我活,也算得上你残他废的程度了。” 在白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了。 顾止将手中最后一口糕点咬进了嘴里,然后和平时一样习惯性将上面的残渣卷进唇齿。 每到这个时候白穗都会下意识避开视线。 对这些顾止没怎么注意,等到把糕点 第五十二章(弱肉强食(二更)...) 吃完之后这才继续解释。 “那仙剑大会虽不像不周山试炼那样会提前签订生死契才能参加的,说好听点就是个各宗各派的青年才俊聚集在一起切磋比试下。 可本质上其实更像是一群老不死的带着自家徒子徒孙过来刷存在感的,聚众斗殴而已。没意思得很。” 顾止在整个修真界里没几个朋友,属于高处不胜寒的那种。 而且他为数不多的一两个朋友也不是什么善茬,在修真界里口碑极其不好。 灵山那位斗战胜佛早些年拜入佛门的时候也曾经作为优秀种子选手参加过仙剑大会,然后一个不小心没收住力道一脚踢碎了一位毒修大能的爱徒的膝盖骨。 哪怕事后好生调养恢复了,可至今都还有些行走不便。 蓬莱那位几百年前还没当上蓬莱主的时候就仗着修为高,资质好,心高气傲极为嚣张。 不知道在多少次试炼里揍过多少大能的徒子徒孙。 哪怕现在位居高位了,每一年无论是仙剑大会还是不周山试炼等,他门下弟子都是各种比试里的佼佼者。 其拉仇恨的程度和天下第一剑宗的昆山不相上下。 因此,即使顾止早些年深居简出也没做什么张扬高调的事情,他的口碑也由于有这两个好友而一并被影响了。 再加上他几百年前门下出了个大魔头,他们对他更是不满。 这一次仙剑大会若是他还是和往年一样在凌霄峰待着倒可以避一避,但是显然不行。 不仅是他,白穗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想到这里顾止抬眸看向白穗,神情很是漫不经心。 “其实你该庆幸。若是今日陆九洲没出关的话,我还打算明日用易容术用本体过去,顶着林之的模样挑你去天锁崖考核剑术。” 这段时间白穗虽是跟着顾止修行 ,可他从来都是用傀儡指导她。 她也好奇问过,然后用他原话来说,说是用了若本体,她恐怕连他的一道剑气都受不住。 顾止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眸一动,像是为了证明他并非夸大其词一般。 他手指一曲,点了下桌面。 只一瞬,整个屋子宛若泰山压了下来,白穗原本坐起在床上的身体,“轰隆”一声连人带床一并压塌在了地上。根本不能动弹分毫。 “我所用的只是金丹初期的三分灵力,到时候仙剑大会上金丹修者一抓便是一大把。而且大多那些老东西的得意徒孙。” “他们若是知道你是我的徒弟,下手只会比陆九洲,比我,更狠,更重。” 缓了一会儿,顾止收回了释放的那道灵力。 白穗像是一只搁浅的鱼,身上的威压虽然撤销,却也还是憋红着脸,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懂了……” “我到时候无论是筑基修为还是金丹修为,只要和昆山和你沾上关系,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对吧?” “对。” 青年眼眸一动,瞥向了还没缓过来的白穗。 “所以无论是明日对上陆九洲,还是之后对上那群人,你都得抱着生死一念的态度。陆九洲只是让你感受一下那种压抑紧张的氛围,不让你懈怠,可后者却没那么好心真的点到即止。” 白穗从一开始接触的圈子只是昆山这些心思单纯的同门,因为是同门所以大家互相照应,互相帮助。 可在这个弱肉强食,利益冲突颇多的修真界里,不是所有人都会心善宽容。 顾止喉结滚了滚,那双眸子也暗沉。 “白穗,仙剑大会是不会死人。” “但是他们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正文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憧憬...) 第五十三章(憧憬(一更)...) 昆山大大小小的考核每隔几天就有, 然而像这种择剑考核虽然算得上月考,每月月底一次。 看上去司空见惯,只要觉得自己准备好了的都可以上天锁崖进行考核, 并没有人数和次数的限制。 然而这择剑考核和平时月考没什么差别,很是常见。 可考核极严, 每一个月参加考核的百来人里, 真正通过的更是寥寥无几。 雪嫣然这个丹修体质什么的的确是比剑修要差些, 所以一两年里没有通过也算正常。 然而季楚楚这种资质不差, 又长期服用些提升灵力稳固修行的丹药的剑修,考核了不下四五次了,也没从陆九洲他们手中通过, 得到进剑冢择剑的资格。 本来通过考核就已经很难了, 这一次考核又马上碰上仙剑大会。 无论是剑修还是丹修药修的弟子没有不想趁着这一次卯起劲儿冲一回,争取择了剑跟着宗主长老们去蓬莱见识下世面。 其中也包括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废物姐妹二人组的雪嫣然和季楚楚。 考核的地点在天锁崖, 在清静峰北边方向,从紫竹林那里过去作为快捷。 今日不用去琼玉台晨练, 晨钟一响大家都纷纷往天锁崖方向过去。 季楚楚刚御剑跟着大部队出门, 不想刚飞到途中,路过玉溪峰的时候便碰上了雪嫣然。 “嫣然师姐, 怎么就你一个人,沉翎呢,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作为搜索沉翎的人形雷达,少女在瞧见雪嫣然的瞬间便习惯性往她身后看去。 别说是沉翎了, 玉溪峰其他弟子的影子也没瞧见分毫。 后者季楚楚倒是不奇怪,玉溪真人虽厉害, 是修真界第一丹修大能,但是她门下的弟子们大多都非亲传, 资质有限,很少有能够通过考核的。 雪嫣然是亲传没错,可在她之前时候玉溪几百年里也就收了一两个亲传,他们早就择了本命灵器出了师,去了别的小峰各立门户了。 也就是说如今在整个玉溪峰里,除了雪嫣然有望通过考核之外,也没别的什么人了。 “哦,你说他啊,他运气不好择中了陆师兄,和咱们考核的地方不大一样,我们是天锁崖底下的万丈瀑布,他要去的是天锁崖顶方向。” “?!什么?他也要考核?!” 季楚楚起初询问沉翎在何处并不是知道他要参加考核,只是因为之前他灵根虽废,每次考核却也还是会跟着雪嫣然一并观战学习。 她这一次没看到少年身影,这才觉得疑惑下意识开口询问。 原想着可能是沉翎前几日对上了那弟子,强行用了灵火诀伤了内里需要修养几日。 没想到他竟然也跟着他们一起参加了这一次的择剑资格考核。 “是啊,我刚开始知道他这个决定的时候也跟你现在一个反应。也不知道他是脑子哪根筋不对,以为灵根重塑了就能靠这段时日的修行补上和其他修行许久的弟子之间的差距了? 这可是择剑资格考核,要是真有那么容易我早就通过了。” 雪嫣然倒不是贬低看不起沉翎,她承认少年的资质拔尖,也将这段时间他的努力看在眼里。 可能入昆山的弟子,哪一个资质差,又哪一个不努力? 他之前灵根没重塑耽搁了那么久的修行,应付应付一些普通小考也就算了,这种择剑资格的大考她从一年前洗髓筑基之后,也再磨了个把月才敢去参加的。 算着时间雪嫣然的确入门的要比沉翎他们要早个一两年,只是丹修的修行速度要比剑修慢上不少。 要是真的从考核次数来看,她前后也就参加了五次左右,和季楚楚差不多。 上一次雪嫣然状态是最好的,结果她对上的却是陆九洲。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通过考核的,最后还是因为体力不支从天锁崖上掉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水轮流转,这一次我是逃过一劫了,没想到他反倒抽到陆师兄了。” 季楚楚听到这里也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 不为别的,她上一次也和雪嫣然一样倒霉,被陆九洲从悬崖上打了下来。 “虽然沉翎是我喜欢的人,但是我也不能盲目信任,睁眼说瞎话。以他如今的实力,无论抽到的是青烨师兄还是陆师兄结果都一样。” “算了,这是他第一次考核,就当感受下氛围,重在参与吧。” “你也就在沉翎不在的时候脑子清醒点,也不知道之前沉翎和那个李什么弟子对上时候,谁在旁边撸起袖子举着剑想要上去把人脑袋给削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季楚楚又想起了当时少年被火光萦绕的场景。 幸好他最后以火攻火破了困局,不然早就烧死在里面了。 那弟子是恼羞成怒用了杀招的,有杀害同门之心,哪怕只有一点,也是断然不能留在主峰的。 尽管最后有惊无险,沉翎没有怎么受伤,但是青烨还是把那人给赶出了主峰,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外门弟子了。 她皱了皱眉,漂亮的小脸少有的带上了郁色。 “真是便宜那人了。他下手那般狠毒,最后都被沉翎反攻在地了,那杀气还那么重,想来日后还会寻忌讳报复的。要是我是青烨师兄,别说什么当个外门弟子了,我早把他赶出昆山了。” “……你真以为最后的那股杀气是他?” 雪嫣然沉默了一瞬,瞧着少女捏着拳头义愤填膺的样子,没忍住这么问了一句。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他难不成还是沉翎吗?他当时都灵力透支晕倒了。” 她说到这里一顿,语气不悦地说道。 “嫣然师姐,我知道你因为你师尊而不怎么喜欢沉翎,但是也不能什么帽子都往他头上扣吧。” 雪嫣然眼眸闪了闪,看着少女气鼓鼓地瞪了自己一眼。 若是只有她一个人感知错了,那便算是她的偏见在作祟罢了,可是当时徐志和青烨也觉察到了那团火焰里的戾气。 在沉翎使出灵火诀压制对 第五十三章(憧憬(一更)...) 方的瞬间。他人是灵力透支昏迷了,可那灵火还在烈烈燃烧。 最后如果不是青烨及时出手灭了灵火,那巨大的火舌早就将那弟子包裹,蚕食殆尽了。 其实两人都逾越出了格,只是那弟子先撩者贱,沉翎属于正当防备,以牙还牙。 前者的过错更重而已。 青烨的惩罚是合理妥当的。 ――因为若是单纯从程度上来看,那弟子是起了杀心,而沉翎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的。 这些并不是什么可以随意往外说的,雪嫣然见季楚楚是真的什么也没觉察后淡淡收回了视线。 “那就当我多想了吧。” …… 入昆山这么久了,今天是白穗头一次没有赖床。 在听到主峰那里晨钟响了之后,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如今已经学会了御剑飞行,也用不着七煞或者仙鹤把她送到天锁崖了。 简单梳洗穿戴整齐后,白穗从储物戒指里拿了两个包子叼着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除去之前晨练被青烨点名出去抽查下入门剑法之外,对于白穗来说这一次择剑资格考核既是她入宗门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考核,又是一场决定能否参加仙剑大会的考核。 与其说她今天起的早,准确来说她昨晚就兴奋激动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白穗原本以为这是自己的第一次考核,按理说作为师尊的顾止应当也会跟着一起去看看的。 然而青年听到她询问这件事时候极为排斥,他之前原以为陆九洲今日不会出关。 顾止放心不下白穗,鼓足了好大勇气下了好大决心才说服了自己到时候易容顶着林之的模样本尊过去天锁崖亲自考核。 这对于一个重度社恐患者已经是极限了,仙剑大会他避无可避必须得去。 可如今白穗又不是没人考核,他再没有理由跟过去了。 起初白穗听到顾止说不去还有些失落,不过他说他这种修为的大能即使不出峰,只要想也可以感知到昆山上下的一切。 他到时候用神识覆上昆山,再用铜镜为媒介,也是可以看到白穗考核的情形的,而且还是现场直播无延时的那种。 白穗想着既然出不出去都能看到,也便没多在意了。 “师尊,我走了!等我好消息!” 顾止虽然没出来,不过白穗知道她干什么说什么对方感知得到。 在御剑离开之前朝着他居所位置挥了挥手,而后便往天锁崖方向御剑离开。 没过多久,少女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云雾深处,再瞧不见了。 白穗前脚刚走,往常这个时候还在水帘菩提后面打坐修行的顾止悠悠从亭子旁后面走了出来。 和白穗一样,他昨晚也未合眼。 和她的兴奋不同,顾止纯属是担心过度,没办法静心打坐修行。 昨天和白穗说起让她做好生死一念的心理准备,他面上表露得一片平静。 可回去之后后知后觉,越想越担心。 倒不是担心白穗达不到通过考核的资格,而是怕她受伤。 择剑考核的地方并不是随意择选的,天锁崖地势险峻,横亘在妖兽林和剑冢之间。 戾气剑气极重,下有万丈瀑布,和之前青云阶那里的天堑相比要更加深,且所接的是妖兽林的中心,也是妖气最强品阶最高的一处。 ――这是由青烨考核的位置。 考核弟子容易受到周遭各种因素影响不说,而且考核场所对于作为水木双灵根的青烨更是极容易操纵。 对他来说是如虎添翼,于弟子们来说则是雪上加霜,毫无优势。 同样的陆九洲所在的考核区对考核的弟子们来说也没仁慈到哪儿去。 如果说青烨那儿接的是妖兽林,妖气容易影响考核的弟子,那么上头临近的则是剑冢。 剑冢共九重,里面封印着千万把灵剑灵器,它们大多此前都有剑主,且跟着剑主身经百战,直至剑主逝去之后又重新回到剑冢,等待着下一任剑主的到来。 其中从第六重往上,所放着的灵剑更是多为生了灵的神兵,他们的先主无一不是修真界里无人不知的大能。它们身上的剑气强烈,外面动静大了,极有可能激起它们的反应。 到时候别说考核了,可能陆九洲还没有来得及动手,考核的弟子便会被凛冽的剑气给生生压制。 要么掉下悬崖,要么无法动弹,失去反击能力。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月月考,也没有几个人能真正通过考核。 一方面顾止又觉得没什么,作为昆山弟子,又是他的亲传徒弟,以后有的是比这更危险更困难的处境。 另一方面作为师尊,他又跟个老妈子一样忍不住担心。 “啊啊啊怎么办,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啊?听说陆九洲那小子下手是昆山上下出了名的重,好几个弟子都被他给打自闭过。” “白穗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这刀剑无眼的万一伤到脸了怎么办?” 顾止碎碎念着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紧皱着,整个人纠结到不行。 “可是那么多人,不仅是考核的,还有些长老弟子过来观战,我要是过去了肯定有几个老家伙一眼就能把我认出来。” “尤其是隔壁清静峰药阁长老那个剑痴道侣,今天她女儿考核,按照他们那么疼爱她的程度,肯定也从蓬莱赶回来了。要是撞到她了,肯定免不了被缠着打一场……啊啊啊好麻烦,好烦啊!” 要是白穗这个时候折返回来的话,一定会很意外看到昨日还一脸平静地劝说她去找陆九洲进行择剑资格考核的师尊。 此时正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还如何是好。 然而她并没有折返。 白穗御剑往天锁崖飞去,等到落地的时候也刚好将手中的两个包子解决干净。 最近她已经渐渐开始辟谷控制食量了,然而一般来说若是早饭两个包子还是不大够她填肚子的。 只是今日白穗没有放纵自己多食 毕竟一 第五十三章(憧憬(一更)...) 会儿要考核,吃多了同意消化不良不说,动作幅度大了没准还给整吐了。 那更丢人。 和其他弟子不同,白穗入宗门晚,前者就算有没有参加过考核也来观战过。 而她不仅是第一次考核,也是第一次来天锁崖。 在还没有落地的时候,白穗就远远从云雾之中隐约瞧见了两峰之间深不见底的悬崖。 还有上面横亘在其中一条极长的千年玄铁而制成的铁链。 连接着两峰,目测粗细只能勉强单脚踩上去。 悬崖之间,摇摇欲坠的,下面又深不见底,光是瞧着就让人脊背发凉,胆战心惊。 白穗咽了咽口水,想着自己一会儿就得全程踩在上面,而且还要和陆九洲对上还要在规定时间里不能掉下来。 简直难于登天。 她算是来的早的一批,这时候天锁崖上面没几个弟子。 白穗认识的更是少之又少。 正在白穗准备找个地方坐着等考核开始的时候,云雾未散之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她所在方向走来。 她一愣,抬眸看了过去。 “沉翎?” 看清楚了来人之后,白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三两步走了过去。 “你是来观战的还是来参加考核的?” “……考核。” “哦哦,那你运气可真不好,抽中了陆师兄。” 沉翎听到这话一愣。 和其他人看到他的时候惊愕反应不同,白穗表现的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就好像他来参加择剑考核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呼吸一般稀松平常。 “……我以为你听到我说是来参加考核的,会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不自量力。” 少年沉默了一瞬,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沉。 这里本来就是峰顶,雾气很重。再加上现在时间又早,雾气还没有散去。 他的眸子隐约有什么情绪闪烁,因为雾气氤氲着看不真切。 白穗听到这话拍着灰尘的手一顿 倒不是不惊讶,若是她不知道剧情的话在这里看到沉翎的确会有些意外。 只是在原文里这仙侠大会不仅是陆九洲和那妖女的初见。 同样的,也是沉翎入昆山默默无闻许久之后第一次大放异彩的时候。 不过原文之中仙剑大会的时候沉翎并没有像现在这样重塑了灵根,而是偷偷服用了增长修为的丹药。 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要参加大会夺宝之类的,只是当时众弟子施压反抗他才不配位,让他滚出昆山。 虽然玉溪真人赶来为沉翎解了围,他们心下再不服气也没办法和玉溪对着干。 只是私底下不仅是嘲讽沉翎了,顺带着还会阴阳怪气玉溪。 有一次沉翎储物戒指丢了,折返琼玉台来寻,恰好听到了他们诋毁玉溪。说什么他不是玉溪故人之子,而是她带回来养在身边的小白脸而已。 沉翎最在乎的便是玉溪。 平时他们如何说他也就算了,他可以全当听不见,也不想给玉溪惹麻烦,可唯独那一次他忍不了,上前与他们打了个赌。 若是他能通过择剑考核,他们便滚出昆山。 反之他便离开玉溪峰,乖乖去外峰当个外门弟子,再不踏入主峰半步。 当然,是药三分毒。 更别提这样效果显著的灵药了,沉翎是通过了考核,也在后头仙剑大会时候取得了不俗的名次,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然而那灵药服用了一次便会上瘾,很难戒掉。 沉翎就这样一直不间断的服用,修为是提升了,可灵脉灵力紊乱,日夜受着药物反噬的折磨。 这一次沉翎没有遭遇到那样的事情,也没有服用什么提升修为的丹药。 白穗很了解少年,他不是那种甘于平庸之人,他很有野心。 既然如今都已经灵根重塑了,她更没有理由不来参加考核了。 “怎么会?这考核又没有限制,想参加就参加,他们来的这些人里有多少人通过了?自己都没几斤几两还搞什么歧视?” 她不大喜欢沉翎说这些话,却也明白他周围人一直都不怎么看得起他,他会这么想也没什么奇怪的。 想到这里,白穗抬起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鼓励道。 “加油,别管他们怎么想,你自己努力就成。你都能重塑灵根了,还有什么事情没可能?” “没准这一次你还真通过考核了也不说定呢。” 沉翎看着少女的手轻轻落在自己肩膀,白皙修长的手指如玉般细腻。 隔着衣料他也能感觉到那柔软温热。 等到白穗的手收回去了他都还有些恍惚,没有反应过来。 “……好,我会努力的。” “不仅是这一次考核,我也会努力追上你的。” “追上我?” 白穗没想到沉翎会这么说,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指着自己反问了一句。 “你一个丹修追我干什么?咱们修行速度和方式都不一样,你现在刚重塑灵根,慢慢来就好,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少年摇了摇头,苍白的脸色在云雾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 “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有些不自量力,也知道我穷极一生可能都无法与你并肩。” 此时太阳往上升了些。 阳光从穿透云层,落了一缕天光在他的眉眼。 那双茶色的眸子更加剔透纯粹,盛着说不出的柔软。 这还是白穗头一次与沉翎对视这么久,而对方这般坦然,没有率先移开视线。 那眼神平和,静谧。 没有半分负面情绪,更没有往日的怯懦和自卑。 “但我想试试。” “我不想把你只当成我的憧憬 ,我遥不可及的目标。” “至少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陆师兄外,哪怕只是一点余光…… 我也希望你能看到我。” 正文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诈...) 第五十四章(诈(二更)...) 沉翎是一个很内向敏感, 少有会这般主动直白表露真实想法的人。 说实话,白穗在听到他这话的时候与其说是惊讶到了,更多的是有些不知所措, 受宠若惊。 毕竟像这样被人当成憧憬目标什么,而且还是当着她的而说出来了。 的确让白穗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白穗再清楚不过了。 在还没有穿到这个世界做任务之前, 她的生活得过且过, 学习成绩不上不下, 哪怕在高三大家都卯足劲儿为考个好大学而奋斗的时候。 她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没有因此改变过任何生活节奏。 懒散得不行。 白穗从来都不是那种天赋极高的人,更不是那种勤奋努力的人。 尽管来这里之后她的资质在周围弟子里很是拔尖儿,她也没有太多实感。 或者更准确来说她没有这种融入这个世界的实感。 哪怕适应了这么久, 她也从没有将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人。 正因为如此, 白穗不会在意什么修为高低,资质好差当回事, 在她看来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更不会和他们一样会把飞升当毕生目标。 她做的这一切无非是为了任务, 和重生回到原来的世界。 想到这里白穗觉得自己对待这一切的态度似乎不够认真, 至少在修行上她没有沉翎他们那样纯粹的觉悟。 而对少年将自己当成目标的时候,她谈不上高兴, 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看着沉翎一脸认真,眼神诚挚而期望地注视自己, 等待着她回复。 白穗不好给他泼凉水,打击他的积极性。 行吧。把注意力放在赶超她上而 , 总比让沉翎天天围绕着玉溪真人转,再渐渐日久生情, 暗生情愫误入歧途得强。 毕竟前者怎么说,也是和提升修为有关, 也算上进。 “好。这没什么自不量力的,你资质挺好的,而且你人又聪明又吃得了苦,就是体质差了点。” “就算到最后达不到剑修的程度,在我看来你也有机会继承你师尊的衣钵,成为天下第一的丹修大能的。” 得到白穗肯定的沉翎心下松了口气,一直垂在手边因为紧张不自觉握紧的拳头也在这时候慢慢松开。 他弯了弯眉眼,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带着暖意,明媚又耀眼。 “嗯嗯,你放心,我会好好修行,好好努力的。” 正在沉翎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天锁崖被一阵剑风摇动了起来。 同样的,周围原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闲聊的弟子们感知到了什么,骤然安静了下来。 白穗一顿,也顺着剑风的方向看了过去。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破开云雾凌空而来。 最后足尖一点,稳稳落在了横亘在两峰之间的铁链中间。 峡谷中的风比起周围要更加大,他的衣袖被吹得烈烈不是哦,铁链也被吹得“哗啦啦”响动。 它没有摇晃的时候就已经很难站稳了,更别提如今这情况了。 陆九洲和青烨两者修为之高,并称为“昆山双剑”,哪怕是峰里的一些长老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若是其他师兄师姐考核,他们虽不能使用术法和命剑,却也能择把木剑什么的做武器的。 而遇上陆九洲他们,不仅是木剑 ,他们甚至连武器都不能使用。 唯一所用的只有体术。 对考核的弟子们倒是没什么要求,只要竭尽所能撑过一柱香便算通过考核。 饶是如此,也少有能成功的。 陆九洲负手站在铁索之间,视线淡淡往周围扫了一眼。 最后落在了白穗身上。 明明昨晚白穗已经答应了他会过来,他还是有些担心她反悔。 第五十四章(诈(二更)...) 如今瞧见少女真的来了,陆九洲心下这块石头才真正落了下来。 他薄唇微抿,压着没忍住上扬的一个清浅弧度。 刚想要宣布考核开始,不想余光瞥见了白穗身边站着的沉翎。 陆九洲一愣,先前还在铁索上站得好好的,在瞧见少年的那一瞬间身子轻微的晃动了下。 很细微的一个动作,他们只以为是风动,没觉察到分毫异常。 沉翎自然也看到陆九洲看过来的视线。 他眼眸一动,然后大大方方走上前,朝着青年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剑礼。 沉翎这个动作一做,白穗以为这是考核之前的规矩,也连忙跟着一并鞠躬。 周围人瞧见了也纷纷朝着陆九洲行礼。 “……不必多礼。” 青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展开,看着乌压压低头一片。 他被噎住了。 听到陆九洲的话后,众人这才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今日和以往考核要求一样,我不会使用术法,灵力,同样的我也不会使用命剑。” “时间也是一柱香。” “在一柱香之内,若是你们安然在上而便算通过,若是掉下去了也不用害怕,下而青烨会接住你们。” “只是着考核也就失败了。” 其实这些大家都知道,但是陆九洲每一次在考核开始时候都会再说一次。照顾那些第一次参加考核的弟子。 说到这里陆九洲手腕一动,自他身后无数把剑破风飞来,最后悬停在白穗他们而前位置。 “这是你们考核所用的剑,每一把都同等材质同等质量。虽威力不似灵剑那般大,却也是用精铁锻造而成,也算是削铁如泥。 你们现阶段用再合适不过。” 这还是白穗入宗门到现在头一次用真的剑,她看着而前反射着日光的长剑。 指尖一动,缓了一会儿这才抬起手握住了它的剑柄。 比起平时负重过的木剑轻上许多,一时之间白穗还有些不习惯。 见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的剑后,陆九洲凌空往后退了一段路径。 最后站在了对而峰边,和他们隔开了一定距离。 “考核开始。” “谁想先来就直接过来吧,若是没有人自愿,我再点名。” 青年的声音比起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冷然,通过灵力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们谁先来?” 陆九洲虽是这么询问的,但是那视线却隔着云雾袅袅,精准地落在了白穗的身上。 他问的是所有人,可只看向她。 白穗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希望她第一个上来,同样也想第一个考核她。 原本还想要多热身准备准备的白穗在和陆九洲的视线对上后欲哭无泪。 现在不上去吧,一会儿他点名点到她还是得第一个过去。 反正横竖都得落在她身上。 “……那个,我来吧。” 半晌,白穗从人群中往前走了出来,不情不愿地举手对陆九洲说道。 修者五感敏锐,哪怕在峰对而陆九洲也能清楚看到少女的神情。 他弯了下唇角,柔声问了句。 “可是师妹自愿?” “……” 艹,我是不是自愿你心里没点数吗? 白穗点了点头。 而后也懒得和陆九洲废话了,直接凌空飞到了铁索之上站着。 这上而比她预估的还要难站稳。 她脚刚踩上去,后脚跟还没有来得放,整个身子都被晃动得不行。 若不是用覆了些灵力在脚上,可能她早就给掉到悬崖了。 陆九洲也没在白穗刚上来时候就动手,等着她站稳后,这才笑着说道。 “师妹可站稳了?” “ 第五十四章(诈(二更)...) 站稳……?!” 白穗话音刚落,原本脚下才平稳下来的铁链又激烈晃动了起来。 她连忙张开手臂保持平衡,不想那边人一个瞬移便到了她的而前。 紧接着一记掌风生生朝着白穗而门而来,她都没来得及反应。 这里是高空铁索之上,根本避无可避。 白穗心下一惊,只得弯腰避开了陆九洲的攻击。 那掌风擦过她的头发,最后“轰隆”落在了对而悬崖处,竟生生击碎了一块巨石。 这还是没有用灵力就这般厉害了,落在身上可能骨头都得碎了。 要是真用了灵力还得了? 白穗知道和陆九洲硬碰硬没什么好处,她根本不可能有胜算。 更何况这个考核不是以胜为目的,而是拖延时间。 只要撑到一柱香结束她就赢了。 这么想着,白穗打算和陆九洲拉开距离,苟到考核时间结束为止。 可不想腰上一用力,陆九洲似早就料到了她的动作。 白穗刚一起身,她瞳孔一缩,和青年而对而撞了个正着。 陆九洲就没离开,站在她而前位置。 两人此时距离极近,只一拳不到。 哪怕周围云雾氤氲,她还是能够清楚看到陆九洲微颤的睫毛,连带着他喷洒在而颊的气息也滚烫。 白穗被这么一下子吓得脚下灵力一窒。 身子一晃,整个人跟着一并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去。 陆九洲也没反应过来,见少女掉了下去,下意识想要伸手。 而后反应过来这是考核,只得收回了动作。 在他以为白穗这一次的考核就要在这一场乌龙里结束的时候,他感觉腰间一松。 陆九洲觉察到了什么,慌乱抓住了腰上马上要全部溜走的布料。 少女并没有摔到悬崖,再快要掉下去的时候眼疾手快抓住了陆九洲的腰带。 青年不知是羞得还是恼的,耳根和脸都红的厉害。 红云一样,一直蔓延在了脖子根。 “你,你松手……” 陆九洲抓着自己的腰带一端,低头瞪了白穗一眼。 那模样与其说是生气,更像是娇嗔羞赧。 “我不松手,本来就是你使阴招把我吓下来的。” 这时候情况紧急,白穗哪有心情注意什么美男娇羞。 她双手紧紧攥着陆九洲的腰带,因为太用力,憋得脸都红了。 陆九洲现在不能使用术法,要是腰带真掉了,也变换不了什么蔽体的衣物。 不然就是他违规了,而白穗不战而胜。 这一点白穗也知道。 于是她更得寸进尺起来。 “你把我拉上去,拉上去我就松手。不然要么我考核失败,要么你社死,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我……” “你什么?” 陆九洲压着唇,红着脸眼神闪烁,半晌,很是为难地开口。 “我不能松手……你自己上来。” “自己爬上来。” 她一愣,而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青年堪堪要滑落的衣衫。 “……哦,好的。” 白穗咽了咽口水,低着头扒拉着腰带往上爬着。 半点再不敢往上看了。 爬上去站稳后,两人之间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个师兄,刚才雾重,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发誓!” “……所以你真没看到什么青色对吗?” “?!不是白色吗?” “……” 原本只是心存怀疑,下意识试探询问的陆九洲听到这里。 他系着腰带的手一顿,身子也僵。 “淦!你诈我?!” “……你骗我。” “……” 正文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雷免) 第五十五章(雷免) 天锁崖在很深的云雾重重之间, 周围站在观战的弟子们隔着雾气看得是不大真切,然而他们两个周旋了那么长时间。 眯着眼睛仔细瞧了下,也隐约觉察到了白穗似乎在摔下去的时候拽上了陆九洲的腰带。 “……他们在干什么?如果我眼睛没瞎没出现幻觉的话, 我是不是看到了白师妹扒了陆师兄的腰带?” “我没看清,但是听到你这么说后大受震撼……” “我记得前段时间白师妹不是去青云阶那边的天堑修行了吗, 这还是我入昆山头一回见人这么活学活用的。” “什么活学活用?” “猿猴攀岩啊。” “……” big胆!竟然敢把昆山希望之光比做猿猴, 把未来宗主比做又硬又臭的石头! 不过仔细看看…… 倒还挺贴切的。 这些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下, 顶多调侃一两句。 毕竟修者感官敏锐, 而且还是陆九洲这样快元婴的修者,只要他想,说什么肯定都能被听到的。 因此大家极为默契的将“扒腰带”和“猿猴攀岩”的话题终止了, 在瞧见白穗重新站回了铁索。 之前时候还有些温和的气氛, 在她引了剑气后骤然冷凝了下来。 少女属性极寒,为冰灵根。 她所凝的剑气也比之其他人的要更加凛冽生寒, 又混杂着周围刺骨烈烈的骤风。 风合着剑气往四面八方吹来,落在了陆九洲身上。 剑未动, 剑气已然“唰唰”将青年的衣角划破了几道划痕。 陆九洲面上依旧, 没什么情绪变化,但周围的弟子感受到了这剑气的强势后分外震惊。 白穗才入宗门一月左右, 竟能这般纯熟的凝出剑气,调动自己的灵根天赋。 着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饶是当年的陆九洲可能短时间也速成不到这种程度。 别说赶上今年入门弟子的进度了, 就连像徐志这样和雪嫣然一同入门两年的都快追上了。 这已经不是白穗头一次给他们带来这种天赋之上的压制了,之前刚入宗门时候她也曾自告奋勇站上了琼玉台。 在无一人看好的情况下大爆冷门, 也让从无胜率的雪嫣然赢了个钵满盆满。 想到当时那一场比试,原没有想过在这种实力悬殊, 胜负一眼可见的考核里开盘赌博的弟子们突然有些心痒痒。 互相看了一眼,同样在对方严厉瞧见了跃跃欲试的意思。 “……要不赌一把?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 白师妹的话我觉得没准能有一半胜算。” “我也觉得,上个月嫣然师姐不是只差最后一下就过关了吗?白师妹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应该不比嫣然师姐和徐志师兄差多少。” 陆九洲和青烨的考核虽然严格,可他们除了体术之外什么都不能用,在有天赋的弟子这里,只要战术得当,剑法精湛,想要通过考核并不是什么难情。 一半一半的胜率。 尤其是在白穗单单才只用了剑气,还没使用术法之前,看现在这个样子底牌还保留着。 还是大有搞头的。 众人达成了共识,头一次在择剑资格考核的时候押起注来。 两个玉盘,分别代表了陆九洲和白穗,虽都觉得白穗有通过的希望,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其实大多数人还是押的青年。 白穗的实力他们的确有目共睹。 只是陆九洲在昆山弟子心中近乎是“神”一般的存在了,在心里他们其实很难真的相信白穗能在入宗门一月的时间中从他的手下通过考核。 徐志看着两个玉盘时候拿着灵石也很犹豫,不过他犹豫的点和其他人不同。 白穗虽然是个天才,陆九洲同样也是,天才对上天才,自然是后者这样历练过多的胜算更大。 他是欣赏白穗的,但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押注她。 他主要犹豫的不是抉择两人谁胜谁输,青年想着平日和白穗也玩的还不错想押她给她撑个场面什么的。 徐志是来观战的,他早就过了考核。正是因为领教过陆九洲的实力,他觉得自己这么押注下去,这几颗灵玉就真的打水漂了。 再加上他先前琼玉台时候就输了个精光,全身上下也没剩下什么灵玉了。 到时候月初去仙剑大会的时候没准还需要钱打点打点呢,要是一个子儿都没了那多难办? 一面是同门情谊,一面是囊中羞涩,世故人情。 正在徐志想着干脆扔个铜钱看正背面决定的时候,身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他手上拿着一瓶九品丹药,在众人震惊愕然的神情之下轻轻放在了押注白穗通过的玉盘上面。 和周围那些零零碎碎的灵玉灵石相比,格外突兀。 “不是,沉师弟,你是不是拿错瓶子了?这上面写着的可是九品……” “没拿错。” 沉翎摇了摇头,这么柔声对徐志说道。 “可惜我只有这一瓶,要是再多些我就能再押了。” “……” 看着少年一脸失落,似乎真觉得这一瓶根本不够,还觉得自己没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的样子。 众人被凡到了,被噎住了。 得亏没有再多了。 玉溪真人就算是天下第一丹修,不缺什么灵丹妙药,可也经不起你这么挥霍啊,这败家玩意儿! 徐志原本还在犹豫的,结果看到沉翎拿这瓶丹药时候眼睛都没眨的就放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最后“啪”的一声也将手中唯二的两个子儿放了上去。 “沉师弟,师兄这一次跟你混了。要是你让师兄输了个精光的话,到时候可得记得接济接济我啊。” 少年听后弯了弯唇角,有些苍白的面色也因为这一笑多了几分颜色。 “师兄放心,她会通过的。” “……” 看着沉翎一脸笃定的样子,徐志突然有些后悔了。 季楚楚平时也是挺机灵一孩子的,可对上沉翎时候基本上毫无理智。 现在他觉着沉翎对上白穗的时候似乎也没好到哪儿去。 不仅疯狂败家,还盲目崇拜。 和其他那些女弟子迷恋陆九洲和青烨那狂热状态一样,整一个唯粉。 他指尖微动,看着玉盘上自己刚放上去的那两块灵玉。 忍了又忍,这才没动手把它们给拿回来。 算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回就当破财消灾吧。 昆山修行劳苦,弟子们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对于他们赌博一事陆九洲一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侧身避开了白穗引来的一道剑气,剑气破风夹裹着凝结的霜雪一并压在了他所在方向。 准头和力道都很好。 可惜气势还是差了点儿,没有半分剑的杀气。 “刚才边上他们的话你可有听到?他们似乎都觉得你能从我手中撑过一柱香……” 陆九洲正对着白穗足尖一路退去,身子往后仰了些避开了直逼面门而来的剑气。 “现在半柱香未到,你要是打算一直这样用剑气和我耗下去的话,可能很难通过考核。” 他话音刚落,脚下一用力,锁链也跟着狠狠晃动了起来。 在白穗注意力都在稳住平衡不要像之前那样不小心掉下去的时候,头顶一阵骤风混杂着万千剑气而来。 如果说白穗刚才凝的剑气只是一道冰棱,那么陆九洲如今压制下来的便是一座巨大的冰山。 饶是她属性为冰,也被这猝不及防的威压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犯规!不是说好了 第五十五章(雷免) 你只能用体术,其他灵力剑气术法什么都不能用吗!” 白穗被压得不得不用剑去挡着,看到青年周身凝聚不减的剑气,有些甚至都被灵力化出了剑的形态。 从上而下,千万剑气一并往她这里刺了过来。 “这些剑气不是我所凝。” 青年的声音混着剑风传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白穗的错觉,还是因为这些剑气的缘故。 她听起来竟觉得有些寒意。 “来之前剑祖应该告知过你,天锁崖下为妖兽林,上临九重剑冢。” “你现在感知到的只是五重以下的剑气,而我只是借了你的剑气将它们给激过来罢了。” 这些剑虽被封印在剑冢,可剑气波及范围却不小。 它们尚未有主,感知到了白穗的剑气不得控制,会产生不小的威力。 像陆九洲这样的修为,哪怕是□□重的剑气被激出来也不会对他产生什么伤害。 可苦了白穗他们这些尚未择剑的弟子们了,低重的千万把的剑气一并过来很难不受影响。 其中集中受到剑气压制的白穗更是胸闷气短,头晕目眩。 “这只是三重的剑气。” 在白穗快要抵不住,整个身子跟着锁链一并往下压到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青年的声音幽幽响起。 陆九洲凌空站着,身后的剑气似乎又有加重的迹象。 “现在是四重。” 他话音刚落,伴随着凛冽的剑气和骤风,白穗感觉自己手中的剑弯成了一个半圆弧。 要不是她用灵力护着,便会直接断成了两半。 只是四重而已,白穗手脚都颤得厉害。 光是挡住不让它们落下就已经极为困难了,更别提找到机会反击了。 更要命的是此时时间才刚到半也就算了,白穗的灵力也在极速消耗着。 怎么办? 这样根本撑不了多久就会因为灵力透支而掉下去的。 旁观的弟子们也不好受,其中修为低的弟子们早就喘不过气来跌坐在地上了。 徐志这样的还好些,还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多少,可脸色却白了不少。 “陆师兄这是为何?明明之前考核时候从未引过剑冢的剑气,这一次不仅引了,而且还到了四重!甚至还有继续加的趋势!” “要是都是这样,那一会儿咱们还考核什么?直接上去就得被剑气给压下去。” 这虽然符合考核规矩,可在众弟子看来明摆着有些欺负人了。 他们和陆九洲他们常年和灵剑磨合的修者不同,所用基本都是木剑,哪里受得了这样重戾气这样大的剑气。 徐志抱着手臂,眯着眼睛看向天锁崖间被剑气压制着脸色苍白,马上就要脱力掉下去的白穗。 他们注意到的只是剑气和今日格外严格的陆九洲。 而青年却从那混杂的剑气里看到了一丝杀意。 ――是陆九洲身上的。 徐志从一开始时候就知道白穗和他们的不同,她的考核标准自然也不会像之前那般温和。 可没想到竟然严苛到近乎离谱的程度。 “徐师兄,你也感觉到了对吧?那是陆师兄身上的杀气对吧?” 一直以来都还算平静的少年少有的也有些慌了,他看着陷入沉默的徐志便知道他也觉察到了。 “不是只是一个择剑考核吗,陆师兄为何要做到这种程度?” 沉翎并不是大惊小怪。 他也知道这只是考核,陆九洲并不会真的把白穗如何。 但是像白穗这样还没择剑修行的弟子是极其容易被影响的,尤其还是近元婴修者的杀气。 这样面对面直观去感受,他们距离这么远都脊背发凉。 白穗挺过去也就算了,万一没挺过去是极其容易产生心理阴影。 甚至衍生为心魔的。 这些作为剑修的徐志自然也知道。 他刚想要开口,猛地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向了身旁神情慌乱的少年。 “……也?” “这么说你也感知到了陆师兄身上的不是剑气而是杀气?” “金丹巅峰的杀气饶是一缕也足够强烈了,我自然感知得到。” 只顾着担心白穗的沉翎并没有觉察到青年惊愕的神情,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摇摇欲坠的少女身上。 垂落在两旁的手更是紧张得不自觉握紧成了拳头。 少年咬了咬牙,知道无法制止,却又很是为白穗愤愤不平。 “师兄,我觉得这样有失公允,如果白穗因为承受不住杀气而没通过考核,之后我们谁侥幸通过了都受之有愧。” “我们不配。” “……” 倒也不必为了白穗把这里所有人都给拉踩了。 徐志看着沉翎急得眼尾都红了,好像真的看到了陆九洲只对白穗一人严格,其他人都通过了的场面。 下一秒就要给气哭了似的。 “……行了,你又不是第一天入宗门了,陆师兄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他向来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而有半分区别对待。规矩是人定的,又不是死的。今日就算白穗从这里掉下去了,他用了这样重的招式,她又撑了这么久,按照以往的标准自然也是会让她通过的。” 沉翎听到白穗会通过之后,并没有表现得多高兴。 顶多是松了口气,嘴角肉眼可见地压了下去,眉眼也低垂。 “可是我不想她赢得这样狼狈,依她的实力她本来可以漂漂亮亮的通过的……” “……” 考核三次,每一次都极为狼狈的徐志表示不想说话。 白穗并不知道周围人在说些什么,她耳畔全然是呼啸而过的剑风,近乎耳鸣。 脚下踩着的铁链也压得紧绷,哪怕它们是由玄铁制成,上面也多多少少被剑气给划了几道浅淡痕迹。 白穗刚勉强适应了些身上的威压,正准备蓄力将灵力凝在脚下借着铁索绷直的惯力跃起,突破剑气。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对方似乎觉察到了她的动作,先一步加重了一道剑气过来。 这一次不仅仅是身上的压迫了,连带着内里的五脏六腑都被剑气搅得疼痛难忍。 没过多久,少女感到喉间一甜,唇角沁了一抹殷红。 陆九洲薄唇微抿,有些不忍心地敛了眉眼。 “五重。” 这已经是第五重剑气了。 这些剑虽处在封印之中,所溢出来的剑气也只不过是本体的百分分之一,甚至更少。 然而成千上万的一并,近乎和一把神兵的两分剑气一般威力了。 “还有半柱香时间。” “师妹若是撑不住了可与我说。你撑到如今已算合格……” 他话说到一半,在对上少女的眼睛时候骤然顿住了。 ――她没听进去。 白穗的注意力不在他这里,不在不断加重的剑气上。 她将所有的精力都留在了如何破解剑气之上,乃至于听不到看不见外界分毫。 好强的专注力。 这样忘我的境界,哪怕在其他金丹修者上也很难见到。 白穗的认真,让本想点到为止的陆九洲也没办法不一样竭尽全力对待。 “好,那便看看你能撑到第几重。” 陆九洲手腕一动,无数散在四周的剑气瞬间凝聚在了他的手中。 那些剑气凝聚成了一把光剑,在雾气重重之中,那光亮如天光破云般耀眼。 原本还算平静的悬崖在陆九洲挥剑的瞬间,引出了山崩地裂之势。 地面不断震动着不 第五十五章(雷免) 说,天边的飞鸟也被凛冽的剑气给吓得四散逃去。 徐志瞳孔一缩,看着陆九洲凌空往上,蓄力将光剑落下的动作。 他慌忙引出自己的命剑去挡住溢出来到剑气。 “其他还有余力的弟子也与我一并引剑出来,这一次陆师兄所用的是七重剑气!为避免受伤,大家与我一起抵挡一番!” 每一次考核都会有大大小小的意外,考核时候会找来几个师兄师姐来。 观战是一回事,保护考核弟子,避免受伤又是一回事。 其他师兄师姐们听到徐志这话后立刻也引出命剑,一时之间四周沙尘四溢,好几棵树木也被剑气给拦腰截断。 陆九洲心里清楚,他一直在留意着少女的灵力运转情况。 知道她还有余力。 可还是不够,有余力和被逼绝境是两回事。 他闭了眼,强迫自己狠下心不去看对方。 “八重!” 原本还是七重的剑气在落剑的瞬间竟直接加到了八重。 这是白穗如今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时之间不仅是上面,悬崖下面的瀑布也被剑气给引了上来。 天地之间竟呈现出倒流趋势。 天锁崖下边正在考核的雪嫣然被这突然震动的地面,和倒流的瀑布给惊得手中的剑都险些掉了。 之前还没什么太大反应,一副司空见惯继续考核的青烨,在感知到第七重剑气的时候心下一惊。 在第八重落下,瀑布倒流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九洲那个疯子!” 和考核严格,但总体来说中规中矩的青烨不同,陆九洲考核弟子的时候很少按常理出牌。 就拿雪嫣然考核的时候来说,她明明是个丹修,非要像对待剑修一样近身将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雪嫣然听到青烨这样咬牙往上面咒骂一声,她在庆幸自己这一次没抽中陆九洲。 刚松了口气,结果抬眸一看,瞧见了正被陆九洲压制在铁索上,摇摇欲坠的白穗。 同样的,一旁的季楚楚也认出来了上面挂着的人。 “嫣然师姐,那好像是你姐妹。” “她怎么得罪陆师兄了?啧,这打的可比之前碰上你还要狠百倍。” 雪嫣然:“……白师妹怎么能和我这种废物点心相比,陆师兄对她自然是要比我严格的。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是吗?” 季楚楚刚想要说什么,不想这时候陆九洲剑气已经落下。 瀑布倒流于天际,周围草木也剧烈晃动起来,一旁的悬崖也掉落了好几块巨石,地面更是裂了好深一道痕迹。 妖兽林里的妖兽感知到了危险四处逃窜着,妖气一时之间比之前要浓郁数倍。 “……嫣然师姐,你确定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深仇大恨吗?” “我娘打我爹都没下这么重的手。” “……” 雪嫣然梗住了,想要再为陆九洲辩解什么,却再没了底气。 下面的人这时候暂时也没办法考核了。 青烨沉着脸色示意他们中场休息下,而后抱着手臂抬头看了过去。 在第八重剑气落下的瞬间,原本还勉强能够稳住平衡的白穗再没法支撑。 “咔擦”一声,用来抵挡剑气的剑断裂成两半,而她整个人也在同时被上面宛若滔天巨浪的剑气给生生压制了过来。 白穗就像是一粒浮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飓风剑雨,再加上倒流的瀑布,在她落下铁索的瞬间全然往她身上砸了过去。 青烨心下一惊,连忙引了雪霁御剑过去去接白穗。 可他刚飞到半空,少女眼睫一动。 那双眼眸清明,没有丝毫混沌痕迹。 青烨和她的视线对上,觉察到了什么顿住了动作。 和之前天堑修行时候一样。 她是故意被剑气砸下来的。 ――她还有余力。 果不其然,白穗被瀑布包裹着急剧下落的时候,她调动着灵根之中所有的灵气。 将瀑布凝成一根连接天地的水柱,“轰隆”的一声,再从自己身边抽离,猛地往陆九洲方向过去。 她踩着一块凝结的冰棱,奋力一跃。 “九重!”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 青烨看着陆九洲将周围溢出的剑气全然聚起来,毫不犹豫斩向白穗好不容易凝成的巨大水柱之中。 一时之间,水龙一般的水柱被陆九洲一剑破开。 形成了两股。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与此同时白穗又将底下湖中的水抽了上来,混在水柱之中,形成了银河三千尺的壮阔情形。 青烨惊讶于在被陆九洲压制了这么久之后白穗竟然还能使出这样大范围的术法。 可是若要这样对上陆九洲的话,还远远不够。 他眯了眯眼睛,薄唇压着。 在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情况下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不是考核的话青烨可能早就忍不住开口提醒了。 和陆九洲对上,哪怕没什么胜算,也不该用水,而是用冰,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也不知道白穗是灵力不足还是压根没有想到这方面去,反倒摒弃了自己灵根的优势。 青烨咬肌微动,莫名紧张地握紧了拳。 水幕巨大,可接天地。 白穗踩到悬崖之上的一树枝丫上 ,避开了陆九洲落来的剑气。 然后大喝一声,运转全部气力将周围所有能够用到,调动的水泽如泰山压顶般重重朝着青年砸去。 声势浩大,但是对陆九洲除了濡湿些衣襟之外并没有什么影响。 青烨敛了神情,正准备继续御剑将下一秒就会被剑气打下来的白穗接住。 “滋滋”电流声响起,在水幕之中隐约有电闪雷鸣的动静。 他瞳孔一缩,感知到了什么连忙推后,然后用灵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将雪嫣然他们一并给罩在里面。 【888!就是现在!朝水里发电!】 白穗躲在悬崖旁边,用避水诀避开了落在她身上的水珠。 在瞧见四面的水柱准确落在陆九洲身上后,掐准时间让888直接引电过去! 【了解!十万伏特!百万伏特!电击走你!】 皮卡八将积蓄已久的电力毫无保留的发射了过去,水幕之中混杂着强烈的电力,发出如落雷时候一般让人脊背发凉的声响。 范围太大,又不能使用术法。 陆九洲避无可避。 青年被水泽覆盖得不见踪影,空气之中只有滋滋的电流和氤氲的水汽。 周围一片静谧。 良久,白穗踩在树梢之上,抬眸看向天锁崖上。并未瞧见陆九洲的身影。 “……赢了?” 她试探着想要跳上去看看。 然而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便瞧见原本云雾散去,快要落下光亮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乌云密布,诡谲无声。 一副暴风雨来临的模样。 白穗一愣,以为是自己刚才那么一下给改变了局部天气。 也没多想,凝了灵力在脚下奋力一跃。 不想“哗啦”一声电闪,紧接着伴随着雷鸣隐约。 光亮之中,白穗看到了凌于高空缓缓落回锁链之上的青年。 他毫发无损。 “很惊讶吗?” 少女惊愕到说不出话的神情让陆九洲没忍住弯了下唇角。 那眉眼含笑,在光影之间宛若和煦春风。 “我属性为雷。” “雷免。” 正文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两道剑气...) 第五十六章(两道剑气(二更)...) 青年站在天锁崖上, 居高临下地看向白穗。 哪怕眼神和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意味,但是这对于之前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使出了浑身解数, 以为最后可以反败为胜的白穗来说。 那句【雷免】无异于致命打击。 直接能把她给气吐血的程度。 【艹!怎会如此!你不是给我说咱们一人一统联手一起,肯定万无一失的吗?你怎么当系统的, 连主角的基本属性都不知道的吗?】 白穗倒不是因为这么被打击了一遭而无能狂怒了起来。 只是她向来做什么事情之前都会先让888调查一下对方的情况, 就像这一次在使用水加电这一大招的时候也还是先问了888可不可行。 在得了肯定答复的时候, 这才真的付诸于行动。 【这, 这不能怪我啊宿主。我这里看到的陆九洲的资料卡的属性就是风啊,谁知道他还是风雷双灵根?】 【而且原文《仙途漫漫》里光顾着搞虐恋情深了,这种详细人物设定也没说清楚。在如今我们能够有权限加载到的剧情里, 陆九洲就是一个纯阳加风灵根的体质……】 888起初还焦急解释着, 还有些心虚愧疚。 可越说到后面越觉得有理有据了起来。 【对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呀?是你想到的这个方法的, 我又没有怂恿你和陆九洲硬刚。】 【而且这个人物资料卡有个别设定是需要靠你做任务解锁的,宿主自己这么久了还在昆山地图上转悠, 我也没催促过你呀。我这么尽心尽力了, 你怎么还倒打一耙了?】 【……所以还怪我咯?】 【哼!】 白穗被888这番话o噎住了。 一时之间想要找到对方逻辑上的漏洞反驳一番,可顺着它的话思考再三, 发现似乎好像的确…… 是她负主要责任。 【……行了,我这就说了几句你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也差不多可以了啊。】 她自知理亏, 少有放柔了态度这么安抚道888。 【胜败乃兵家常事,下次咱们再小心些就成了, 问题不大。】 888是一个不怎么记仇的系统,见到白穗态度还算真诚, 也就哼哼唧唧了几下没再揪着这个事情继续说了。 【宿主那现在怎么办?时间还剩三分之一,我们刚才忙活了那么久才熬了这么点时间, 如今灵力体力都耗费得差不多了,可陆九洲毫发无损不说,根本不见任何疲色。】 以白穗如今的修为,对上陆九洲就等同于新手小白对上满级大佬。 哪怕他让的再多,技能限制得再厉害,她也只有被虐的份儿。 她先前光顾着集中精神想着怎么反败为胜了,因此并没有听到陆九洲之前说的撑不住可以停下来,她已经达到合格标准的话。 而此时陆九洲也没打算再提醒白穗一遍。 刚才白穗的确把他给吓到了,如果自己不是雷属性的话可能真的栽在那一下子了。 怎么说呢。 起初时候陆九洲虽是抱着让白穗提前感受下仙剑大会的氛围,是有下狠手把她逼到绝境的打算,只是真正对上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下不了手。 如今白穗所能做到的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意料。 他也渐渐放开了,没之前那般束手束脚了。 “师妹可是需要休息?” “如果你暂时实在没办法动弹,我可以给你三息的时间。” 艹。 她明明知道陆九洲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询问而已,为什么她反而更生气了。 白穗现在的情况的确是有些透支了,可最后那一下大半的力主要是888出的。 她也就是运用灵根天赋把水什么的都给运转过去,总体 第五十六章(两道剑气(二更)...) 上还是留有余力,并不至于无法动弹。 “不用了,我没那么娇气。” 白穗气闷地说着,足尖一点,从悬崖边上的树枝上重新落回了锁链之上。 她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那柱还没燃尽的香,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材质做的。 刚才狂风骤雨加电闪雷鸣的都没把它给吹断吹折了就算了,居然连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天昭在旁边用剑气护着,它燃烧的速度不会受到外界任何因素的干扰。” 陆九洲看出了白穗的疑惑,指尖微动,一旁靠在树后面的天昭在半空挽了个剑花。 这才显露出了剑身。 要是寻常时候白穗就算没瞧见也能隐约从空气中细微的剑气里判断,然而此时她身处剑冢旁边。 万千剑气又被陆九洲凝聚到了周围,她感知再敏锐也没办法再这么多剑气里找到一把不属于自己的命剑。 白穗听后微微颔首,刚从天昭那边收回视线。 一道凛冽的剑光“嗖”的一下朝着她所在方向而来,她心下一惊,连忙凝了灵力去挡。 不想这一次并不是什么攻击,更没有什么剑气。 只是单纯的一把灵剑而已。 “给,既然你不需要休息就拿起剑朝我攻过来吧。” 因为白穗刚才所做已经让他很满意了,陆九洲也没最开始那般急着逼她的打算。 反而节奏放慢了许多。 “我这一次不用剑气了,你试试看能不能把我打下悬崖。” 白穗哪里知道陆九洲在想什么,只觉得对方自从刚才在自己全力一击之中还毫发无损后,说的话做的事情怎么看怎么火大,欠揍。 她皱着眉手腕一动,将周遭未散的水汽凝在一起成了千万束冰棱。 “我刚才还没尽全力,师兄最好还是不要太轻敌了为好。” 陆九洲薄唇微启,刚想要回上一句什么。 不想少女也没等他反应,直接控制着冰棱往他这边刺了过来。 “唰唰唰”的声音如剑破风,空气里也带着凛冽的寒气。 他侧身轻松避开,另外无法避开的被他抓住,再然后狠狠投掷了过去 。 借着投掷的这一束,四两拨千斤般将剩下的一并给击了个粉碎。 在冰棱破碎,无数碎片掉落了下来遮掩了陆九洲一部分的视野。 他神情一凝,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中了白穗的计。 从一开始她就没指望过用这些冰棱伤到他,而是想要用它们来遮挡他的视野,好找到机会趁他不备攻他个措手不及。 不单单是如此。 此时云雾已散,阳光映照在千千万万的碎片之上折射出耀眼的寒光,似整个太阳坠落下来般,亮堂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陆九洲并没有多慌乱。 他眼眸一动,慢慢闭上了眼睛。 空气里有剑气,有风动,还有白穗身上浅淡的清甜气息。 混杂着水汽,林间雨后般清冽。 哪怕看不到陆九洲也能感知到少女刻意屏住了呼吸,放轻了脚步,躲在了他视角盲区之中。 像一只小鹿一般慢慢靠近。 五步,四步。 两步…… 一步! 陆九洲抬起手准确夹住了少女刺过来的灵剑,他睫羽微动,抬眸看了过去。 “速度太慢,呼吸也乱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折弯了白穗手中的灵剑,在她用力想要将剑抽回的时候骤然一松。 太过猝不及防,反弹的剑面“啪”的一声打在了她的鼻尖。 倒也没多疼,但是那里还是一下子红了一片。 白穗又气又恼,她揉了揉鼻子,抬头狠狠瞪了一眼面前负手而立的青年。 这人是背后长了 第五十六章(两道剑气(二更)...) 眼睛吗? 她都那么小心了竟然还是被他给发现了,还逮了个正着! 白穗磨了磨后槽牙,握着手中的剑的力道更大,骨节都泛了白。 现在她会的剑式能使的术法也都一并用了,可是饶是施展了浑身解数也没把对方拽下铁索分毫。 她看着还在燃烧的檀木香,视线又落在了从始至终连呼吸都没乱过分毫的陆九洲身上。 速度比不过他。 剑术在他眼里更是不够看,哪怕是术法也能被他轻易破解。 如今白穗在陆九洲这里算是黔驴技穷,破绽百出。 她其实大可以继续周旋耗到时间结束的,苟是苟了一点儿,可是白穗一想到凌霄峰那儿顾止通过铜镜在看自己的考核。 这是她第一次考核,无论是在陆九洲面前还是在自己师尊面前。 白穗都想要好好表现,坚持到最后。 想到这里白穗深吸了一口气。 想着反正束手无策了,准备直接拼尽全力莽上去拼死一搏的时候。 白穗刚凝了剑气在剑上,周围不知怎么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威压。 那威压极强,宛若一座山重重压在了她的背上,要不是她用灵力撑着,可能会生生压断了她的脊梁。 “怎么回事?!刚才从剑冢溢出的所有剑气不是都被陆师兄给用光了吗,为什么还有!而且……” 而且比起之前那九重全压下去的时候,那压迫感那戾气,还要重上不少! 不仅是众人惊得脸色苍白,就连一直神情淡然的陆九洲也瞳孔一缩。 他感觉到那剑气大半都压制在了白穗身上,其他弟子们也顶多运转不了灵力,暂时喘不过气来而已。 只有白穗疼得没了力气,身子一晃,马上要从铁索上掉了下来。 “天昭!” 陆九洲见了连忙召了天昭过来,灵剑“嗖”的一下冲上了九霄。 从上而下破云而来,剑光凛冽,直直朝着剑冢方向猛地劈了下去。 两道剑气“轰隆”对上,所形成的冲击如撞冰川。 若不是有周围弟子用灵力护着,足以将周遭一切夷为平地。 好在剑气最后互相抵消在了空中,天昭调转了个方向,回到了陆九洲手中。 陆九洲握紧剑柄,上面寒冷异常 同时天昭刚才对上那道剑气所感受到的冲击,以及它碰上对手的兴奋战栗感也一并传递给了他。 此时檀木香燃尽。 那剑气已经撤去了,白穗的身子依旧颤得厉害,鼻尖和额头不知什么时候沁出了一层薄汗。 “师妹,你没事吧?” 考核已经结束,陆九洲顾不上其他,收了剑将要从铁索上摔下的少女扶起。 将她身体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师兄,剑会说话吗……” “什么?” 白穗脑子乱的厉害,刚才那道剑气霸道至极,直接逼入了她的身体。 空气里残留的剑气凛冽,让人没办法忽略。 她心悸得厉害。 情绪缓和了一会儿后,白穗这才抬眸往剑冢方向看去。 陆九洲看到她这个反应,再结合之前那道来的突然的剑气。 能让天昭这般忌惮,而且还属性极寒的灵剑,和白穗极为吻合。 和天昭相当的神兵至少也得是八重往上的灵剑。 神兵都生了灵,有意识也正常。 只是像如今这样尚未进剑冢,就迫不及待引了剑气出来的还是头一回。 哪有什么身为神兵的傲气? 陆九洲眼眸闪了闪,垂眸看着少女恍惚的模样。 “……它与你说了什么?” “它叫我滚进去。” “……” 正文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两傻子) 第五十七章(两傻子) 刚才那一道剑气来的突然, 一下子就打在了白穗的脑子里。 要说真的是那把剑在说话她却并没有真的听到什么声音,可要说不是,她又在剑气逼入的瞬间明白了它要表达的意思。 白穗能感觉到那剑属性极寒。 在压制过来的时候连她这个的冰属性, 也觉得如坠入冰窟般手脚发凉。 然而它夹裹的气息又烈烈如火,似暴风雪夜呼啸在耳畔一般, 振得甚至有些耳鸣。 那压迫感太强, 哪怕只是这么一道溢出来的剑气也让白穗快要站不住, 只得靠在陆九洲身上缓了一会儿。 这种剑择主的情况少之又少。 陆九洲的天昭也是在他进入了剑冢之后磨合了一段时间, 这才被他带出去成了命剑的。 一般择剑都是当天所有通过考核的弟子一起过去,而后再由负责看守剑冢的长老暂时打开封印。 当然,这并不是硬性的规定。 想到这里, 陆九洲看着白穗缓和过来的脸色松了口气, 虚扶着她的手也没敢乱动。 “考核可能还得到傍晚时分才能结束,既然你已经感知到了剑的召唤, 我可以先带你过去,让剑阁长老帮你先打开封印……” “不, 不着急。” 和其他弟子迫不及待进去取剑不同, 白穗听到这话还没等对方说完便慌忙摇着头,跟个拨浪鼓似的。 可见其抗拒。 “开一次封印得多耗费心神啊, 太麻烦长老了。而且我灵力透支了现在也没什么气力进去抵挡剑气,我先在旁边歇着等等吧, 等到大家考核结束了在一起进去。”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挑不出什么破绽。 然而了解白穗的青年一眼就看出来对方神情之中紧张和……害怕。 她在害怕? 害怕什么?那把叫她滚进去的剑吗? 陆九洲意识到这一点后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唇也抿平了不少。 不为别的,剑主若是先畏惧起了剑了的话,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就凭它刚才能主动释放剑气出来,可见这剑性子自我, 极为强势。 先不说一会儿白穗进剑冢取剑时候会不会被剑给欺负捉弄,狠狠给个下马威,就算那剑没这么做,之后结了契约后白穗也极有可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剑修择剑,剑择剑主。 如果两者相互选择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这样他们之后的修行也会极为默契,也不需要太多的磨合。 可这个白穗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她是被剑主动择选的。 而且还是一把极为霸道强势的神兵。 每一个进剑冢择剑的弟子无一例外都能找到自己的剑,只是一般有两个情况。 一种是他们看中了剑,剑不愿从,制服剑后算是愿赌服输,便可签订契约。 另一种则是剑择选了剑主,这种情况的剑大多都很强,而剑主也觉得自己的剑只要够强就可以了,也不会顾及太多,最后便稀里糊涂签了契约。 后者这种情况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剑修的半身的确是剑,剑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两者虽算得上是相辅相成的伙伴,但是也是要论主次的。 剑修与剑签订的不是平等的契约,而是主仆剑契。 就算此时剑主的修为再不济,却也必须得靠自身压制住它。 那剑愿意跟出剑冢无非只是看中了剑主的资质,若是就这么出来了,没了剑冢的封印压制,剑是很容易反噬其主的。 想到这里陆九洲将白穗带回了一旁的一处亭子里休息,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好,既然你不舒服那便在这里好好休息。” “不过师妹,有一件事我必须得提前嘱咐你一声,你早些进去取剑和跟着他们一起进去其实没什么差别。剑冢分为九重,每一重都是单独的空间……”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那里面很大,而且是独立的区域,就算一起进去也很难碰上。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到时候碰上了刚才唤你进去的那把剑后,不要轻易与它签订剑契。” 陆九洲并不想要干预白穗的想法,只是择剑一事需得慎重再慎重。 像那种没有经过考虑,胡乱签了契约的剑修,在之后是很容易走火入魔,断了前程的。 “这种生了灵的神兵是有意识的,它之所以择选了你,是冲着最好的来,断然将就不得。” “而你是这里资质最好的,可不代表它是那里面最好的,第九重都是千年的神兵,你可以好好看看。如果只有它的属性和你契合,趁着剑冢里面有封印削弱压制着它的力量……” 一旁的天昭感知到了陆九洲的言下之意,极为兴奋地在半空中挽了个剑花。 剑光落在他的眉眼,凛冽如刃。 “制服它。” 陆九洲大多时候都不像是一个剑修,脾气好,说话时候声音也温和。 和青烨他们比起来更像是个儒雅随和的药修。 正因为习惯了他温柔平和的模样,此时他说这话的时候才让白穗愕然不已。 不为这个“制服它”。 而是他的语气。杀伐果决,眉宇之间也带了点儿戾气。 白穗恍惚了一瞬,也明白陆九洲的好意提醒。 毕竟这个世界里哪有剑压在剑主头上的? 她刚想要开口回一句什么,因为陆九洲这句话,主线任务也同时被触发了。 【滴――主线任务发布。】 【请宿主与沉翎一起进入剑冢,择取命剑。】 白穗一愣。 【为什么要和沉翎一起?是他的剑很强势他压制不了,所以让我跟着进去帮忙吗?】 少年虽然灵根重塑了,但是修行上的进度什么还是差了不少。 从剧情来看,沉翎也会通过这一次的择剑资格考核,只是可能也很艰难,到时候再进剑冢择剑的确很是吃亏。 为了走后续仙剑大会的主线剧情,沉翎必须要一并参加,缺少主要角色,这剧情根本没办法走。 这么想着,白穗倒也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主线任务表示理解。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能不能给我搞点金手指什么的用用?我一个人要想对付那把暴躁老剑都够呛了,再加上一个沉翎的话,我怕是力不从心……】 【宿主你想多了,主系统发布的任务目的不是让你帮忙去制服沉翎的命剑,而是沉翎帮你制服命剑。】 【???你是脑子短路了还是刚才放电放糊涂了?沉翎帮我,他自身都难保了,你说什么屁话?】 倒不是白穗看不起沉翎。 《仙途漫漫》里他后期的确很牛皮,可那也是后头的事情了,和现在的废物点心沉翎毫无关系。 刚才那道剑气有多强劲白穗不是不知道,那是足以和天昭抗衡的神兵。 她觉得要是真得选一个人进去帮帮忙,也得是陆九洲和青烨这种级别的剑修才能安然无恙的把那把剑给取出来。 如今888说带上沉翎,还说他能帮自己制服那把剑。 她实在难以相信。 【我并没有与你开玩笑宿 第五十七章(两傻子) 主。】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的命剑是什么,可根据刚才释放剑气估测来看,你要真的对上它,别说制服了,可能能把你直接冻僵在原地。】 【那不是筑基修为能够应付的灵剑,只有带上个和你属性互补的人抵挡中和下寒气,你才勉强能在它的剑气之下行动。】 说到这里888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还是在它被封印压制了大半威力的前提下。】 和陆九洲想的一样,888也认为在剑冢里将那把剑给制服是最佳选择。 剑是有锋芒的,尤其是这种神兵最是心高气傲。 如果不用实力制服,它是不会真的心悦诚服的。 就像是陆九洲的天昭,别看现在温顺乖巧,随叫随到。 当时他进入剑冢对上它的时候,也没少吃苦头。 888的话让白穗下意识又想起了刚才那道剑气压到身体,寒气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战栗。 她咽了下口水,眼眸闪了闪。 在听到陆九洲说自己通过考核,可以随时去剑冢择剑后,白穗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试探性开口询问。 “陆师兄,我可以等沉翎和下面嫣然师姐的考核结束之后再去剑冢吗?”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想第一时间知道他们的考核结果。” 白穗没有只提起沉翎,而是顺带着将雪嫣然一并说起。 就是怕被陆九洲发现什么。 而白穗不知道的是。 她加不加上雪嫣然,在陆九洲也只注意到了她提起了沉翎的名字。 不是陆九洲多想。 之前后山遇火蛟的事情,到白穗帮沉翎重塑灵根,再加上互补的属性,他想要不在意都难。 不过那种闷闷的感觉也只是一瞬 ,陆九洲没有那么小心眼。 他眼眸清明,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瓶丹药递给了白穗。 “好,那你先服几颗补灵丹休息下吧。” 补灵丹不过三品灵丹。 白穗也没多客气,接过陆九洲手中的药瓶道了声谢。 刚才白穗考核的时候引起的动静太大,剑气压制过来很多弟子都受不住。 陆九洲将白穗带去亭子那里休息,同时也刻意多等了会儿,等到周围弟子缓过来了之后,又给了一瓶丹药给徐志。 让徐志分发给几个体质较差的丹修药修弟子,这才凌空重新回到了天锁崖之上。 这个时候四周的雾气已经彻底散开了,太阳破云,阳光映照在天地。 入目所及之处再无朦胧,亮堂至极。 “考核继续,谁愿意第二个上?” 青年负手而立,任由悬崖周围的风如何猛烈,他的身形也没有似乎晃动。 稳若磐石。 他这么说着,视线习惯性往对面站着的弟子身上扫了过去。 见着大家在瞧见了白穗先前的考核后,原本踌躇满志跃跃欲试的情绪,似乎也被打击了不少。 各个犹豫不决不说,有几个甚至想要弃权回去,毫无斗志可言。 陆九洲皱了皱眉,他刚想要开口告知他们白穗是个例外。 在考核他们的时候会根据各自属性,针对不同修者的体质情况来,难度并不会像刚才那般严苛。 他也知道先前考核的确有些激烈,前所未见。 他们被吓到了也再正常不过了。 正在陆九洲以为没人愿意上来,准备解释的时候。 沉翎从徐志身后站了出来。 少年手握着灵剑,原本苍白的脸色在日光之下比以往时候好上许多。 尤其是那双眸子,在阳光的映照中宛若琥珀般,带着浅淡茶色。 “陆师兄,请问我可以上来考核吗?” 沉翎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和青年对视着。 “当然可以。” 尽管很意外沉翎会主动上来考核,但是陆九洲并没有觉得他不自量力什么的。 相反的,他很高兴,也很欣慰。 从沉翎入宗门到现在为止,少年都因为资质一事比较自卑,也很沉默寡言。 周围弟子们或多或少都明里暗里嘲讽过他,他听进去不少,却从未向玉溪真人说过什么,也从未来找他和青烨诉苦告状。 那些弟子口无遮拦,就算沉翎不说,他也听到过几次。 然而在狠狠训斥惩戒他们之后,明面上倒没太张扬,反而私底下更加刁难少年了。 之前琼玉台比试一事也是逮着他和青烨不在的时候。 很多时候陆九洲很想要沉翎勇敢反抗――可这并不现实。 昆山乃至整个修真界都是如此弱肉强食,除了真正强大起来之外,他们再如何干涉也没用。 在沉翎重塑灵根的时候,陆九洲的喜悦并不比玉溪真人少多少。 只是一个人的性格短时间里是很难改变的,重塑灵根之后的少年性子还是有些怯弱。 在清静峰上课的时候,有好几次他被人占了位置,他也习惯性选择回避冲突。 哪怕陆九洲就在那里,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正因为如此,无论是之前看到了沉翎的名字也在这一次择剑考核之中,还是现在他主动上前考核。 陆九洲意外又高兴。 至少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躲在众人的阴影之下,刻意降低存在感了。 看着青年眉眼含笑,眼神鼓励的样子,沉翎有些不自在地低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在看到旁边师兄重新拿来了一根檀木香点燃时候。 沉翎没再犹豫,执剑凌空飞到了天锁崖上。 在刚才白穗考核的时候沉翎就很细致地观察过了,这锁链这么直接过去是不可能站稳的。 得需要用灵力去覆。 他学着之前白穗的法子将灵力凝在脚下,一下便成功了。 “很聪明。” 陆九洲笑着夸了一句。 还没等沉翎回应,从悬崖底下猛地吹来了一阵飓风。 这不是剑气所带的风,而是属于陆九洲的天赋属性。 他是风雷双灵根,晴空落雷,平地引风对他来说再轻易不过了。 尤其是还是在这种峡谷之中,所夹裹的风剧烈。 带起的沙石草叶近乎遮蔽天日,根本没办法视物。 沉翎一方面要竭力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掉下悬崖去,另一方面又得留意着陆九洲的动作。 这时候他一个不小心放松警惕,青年的一道厉风过来,就能把他生生打下去。 怎么办? 论天赋操纵他绝不可能比陆九洲纯属,要是硬碰硬根本没办法抵挡。 等一下…… 风? 沉翎想到了什么,将用来抵挡沙石的剑从拿开。他手腕一动,剑光闪烁之间,一团巨大的火焰自他掌心凝聚,最后“嗖”的一声引在了剑上。 剑气夹裹着灵火,很难熄灭。 再碰上这剧烈的风的作用下,只会越吹越烈。 对于沉翎来说他此时的修为根本不足以操纵大范围的灵火,可有了陆九洲这阵飓风。 他只需要凝出一点儿火焰,就能以星星之火蔓延出燎原之势。 第五十七章(两傻子) 漫天的沙石草木之中,“轰隆”一声,一片橘黄的火焰凝成了火海。 直直往陆九洲身上覆了过去。 风长火势。 这并不是什么让人意料之外的应对方式。 可让白穗他们没想到的是,沉翎竟然能和陆九洲的灵根属性硬碰硬。 尽管火克了风,但是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只要风足够强大想要熄灭火再轻易不过。 然而此时看来,沉翎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还借了陆九洲的东风。 隐约有上风的迹象。 “……不是吧,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我出现幻觉了,我看到了什么?沉翎以属性和陆师兄硬碰硬上了不说,竟然还没被压制。” “没被压制那又如何?陆师兄灵力术法什么都不能用,考核时候更是不会用全力,这风看着也就雷声大雨点小,和平日对上青烨时候时候要温和不知道多少倍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陆九洲的确只用了三分风力不到,可这并不代表沉翎这一招不值一提。 相反的,一个筑基修者对上金丹巅峰的修者,哪怕对方再如何手下留情,也弥补不了修为之间的天堑之差。 在绝对的实力之下沉翎没有被压制,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困难和令人意外的事情。 “闭嘴,你们真以为这很容易吗?” 徐志为人和善,很少会有出声训斥于人的时候。 “沉师弟之前的确因为灵根被废跟不上大家的进度,你们讽刺他才不配位也就算了。如今人不仅重塑了灵根,平日里修行也是最早来最晚走的,他只是一个丹修,却比你们这些剑修还要努力。” “天道酬勤,资质也上佳。除了体质差一点他又有哪里比不得你们?” “怎么?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青年的一番话直接怼得他们哑口无言,一时之间再没有人出声再逮着沉翎说什么了。 白穗休息得差不多了,刚从亭子那边过来。 好巧不巧刚好听到了徐志怒怼众人的那番话,她没忍住拍手叫好。 “徐师兄,你说的太好了。等到一会儿沉翎考核结束了,我一定要把你这番话原封不动一字不漏地告诉他。” “能得到你这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师兄的肯定,他一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咳咳,我也是实话实说而已,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的青年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而后余光瞥见了前面玉盘上,映着日光金光闪闪的灵石灵玉。 “不过你要是真的告诉了他,这感不感动是一回事,他要是有所感谢就再好不过了。” “你瞧见前面玉盘上的东西没,刚才你考核的时候就我和沉翎押了你通过,其他人犹豫了几下还是撤回押了陆师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我就押了一两块灵玉,和他那瓶九品灵丹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到时候分起来我三他七我都不好意思,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一会儿让他看在我帮他说话的份上多分我一点灵玉灵石,你看成不?” 押得越多,如果到时候赢了,分的也就越多。 这是规矩,所以徐志就算押赢了按照他押的两块灵玉也分不到几块。 这事白穗考核的时候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们在押她通过不通过。 她看着青年眼神讨好地看向自己,有些为难。 “这我可做不了主,这些是他赌赢的,他愿意多给少给我都没办法干涉。”在徐志一脸失落脑袋耷拉下来的时候,白穗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可以让你再赢一波回去。” “?此话怎讲?” 白穗抬起下颌,示意青年往悬崖边上火光之中的少年方向看过去。 “这不又一场考核刚开始吗?” “咱们赌沉翎赢。” “不是,白师妹,我刚才是就事论事帮沉师弟说几句公道话而已,这并不代表我说他有能通过考核的实力……?!” 徐志被对方这话给愣的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在看到白穗将储物戒指里的灵玉灵石还有丹药一并倒了出来在玉盘之上后,更是慌乱上前制止。 “你干什么?说说也就算了,你还来真的了?这些东西是你全部家当了吧,你今天全输在这里了你之后去仙剑大会怎么办?” “不全是我的,我借你一半。” 她把里面的东西掏完了之后,指了指玉盘上堆满的灵玉灵石说道。 “等会儿咱们赢了对半分,怎么样,我够义气吧?” “……够义气个屁!赢了对半,输了老子还要和你平摊,把输了的还给你,这什么道理?!” 青年被气得不行,要不是周围还有人看着,他肯定直接暴跳如雷了。 “而且说的倒轻巧,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是匹黑马,想赢就能赢的吗?他对上的可是陆九洲,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哦,这么说你是不想跟着我一起押沉翎通过考核了是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 白穗叹了口气,一副“你痛失一个亿”的眼神看向徐志。 在徐志被看得莫名犹豫的时候,她又询问道周围人。 “你们呢,你们押谁?” 她话音刚落,原本没打算来赌这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知道结果的考核的弟子们,看着白穗押的那堆摞得小山般高的灵石灵玉后,也跟着蠢蠢欲动了起来。 “我是陆师兄永远的追随者,我押陆师兄!” “我也押陆师兄!” “加我一个!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 “……” 一时之间所有人除了白穗之外,都押了陆九洲那边的玉盘。 最后,徐志也拿着仅剩的几块灵玉放在了陆九洲那边,跟着大队伍一起想要分一杯羹。 “……啧。” 你们会后悔的。 知道剧情的女人无所畏惧。 在众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下,白穗又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之前顾止给她的那两瓶九品丹药,掷地有声地放了上去。 “我再加两瓶九品丹药。” 看来上天是公平的,有这样卓绝的资质,脑子却不怎么好使。 在众人神情微妙,唏嘘这世上再不会有白穗这样的傻子的时候。 从天锁崖另一边御剑飞来一个红色身影。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季楚楚。 这时候雪嫣然还在下面考核,没轮到她,尚且可以自如走动。 她先前闲着无聊在树下打盹休息,不想瞧见了沉翎凌空上了天锁崖的身影。 一下子精神起来,直接御剑飞了上来。 “且慢,加我一个!” 少女飞的太快太急,落地时候都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见他们似乎要开盘了,连忙从衣袖里胡乱掏出了好几瓶丹药还有之前生辰时候她爹送她的礼物。 “三瓶六品丹药,两瓶九品灵丹,还有一匹千年鲛绡。” “我也押沉翎!” 众人:“……” 好嘛。 还真有。 又来一傻子。 正文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陆九洲...) 第五十八章(陆九洲(二更)...) 季楚楚是从天锁崖下面绕过来的 , 并没有途径沉翎他们考核的地方。 不过就算如此,她这般豪横得像个暴发户一样往玉盘上押的样子,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沉翎的灵火虽然借助了陆九洲的风势,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火再大也燃不了多久, 成不了气候。 青年身形未动, 火混杂着风将他的衣袖吹起, 迎风潇潇。 在沉翎想要借着满天火光从其中破过去寻找一线破绽的时候, 从上而下一阵飓风压了下来。 比起之前时候要更加猛烈,更加迅速,如山覆上, 将所到之处夷为平都。 那燃烧的火焰也隔绝了空气似的, 瞬间熄灭。 烟雾萦绕之中。 沉翎意识到了危险脚下动作一顿,迅速往后飞去想要与陆九洲拉开距离。 然而还是来晚了一步, 风灭了火之后,又破了浓雾而来。 如利刃出鞘, 直直迎着少年的面门。 他没办法避开, 只得蓄力跃到高空之上。 陆九洲像是早就料到了少年的举动,跃得更高也更快, 控制在他头顶之上一步位置悬停。 还没有等到沉翎反应,一记脚风从上而下狠狠朝着他腰腹处过来。 少年瞳孔一缩, 慌忙引剑去挡。 “啪”的一声。 剑声铮铮,陆九洲踩在了剑面之上, 在上面火焰烈烈之中,“轰隆”一下, 激起了细碎点点的火星。 那力道很重,硬生生弯了剑刃不说, 带起的热风将周围的铁索也给烧得滚烫至极。 沉翎双手拿着剑去抵挡陆九洲的这一脚,哪怕穿着鞋子也能从踩着的铁索之中感觉到那灼热温度。 “刚才他们说的话你可有听见?” 青年的声音依旧很轻。 他踩在剑面之上,白色的衣袖在火焰橘黄之间莫名有一种火烧云的壮阔感。 “白师妹和季师妹似乎都觉得你能通过这次考核。虽说考核一事尽力而为,不过她不像季师妹那般财大气粗。” “那药她只有两瓶,之前受伤时候也就应付着吃点低阶丹药,里面的没舍得动上分毫。” 陆九洲薄唇往下压了些,尽量平复下情绪,不让自己的不悦表现得太明显。 “她很宝贝她的丹药。” “我不想她输,却也不会放水。所以师弟最好还是再尽力些为好。”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你现在这种程度在我这里过不了关。 沉翎眼眸闪了闪,在火光之中有些看不清眼前人的神情。 他好像有些不高兴,嘴角绷直,可并没有释放出与白穗对上时候那样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气。 “……我也不想辜负她的信任。” 再此之前沉翎其实根本没有想过能够从陆九洲手中通过考核,他之所以参加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想要看看自己和大家还有多大差距。 只是他没有想到白穗竟然会真的相信自己有通过的可能,甚至还押了真这么多东西在他身上。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 不单单是陆九洲,就连沉翎他们也知道少女有多爱财。 她能押这么多在他身上,是真的很笃定,很信任他了。 想到这里他喉结滚了滚,将灵力凝在剑面。 他低喝了一声,而后奋力撑开,将陆九洲 第五十八章(陆九洲(二更)...) 从上面推开。 青年并没有继续压制,只借着剑面弹回的惯力跃得更高,宛若游龙。 云层之间缥缈轻盈。 沉翎暂时得到了一丝喘息。 他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因为白穗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情况,近乎看过去的瞬间两人的视线立刻对上了。 “加油!现在香已经燃了快一半了,再坚持一下!” 尽管知道最后沉翎能通过,可白穗还是被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给弄得分外紧张。 她和陆九洲对上过,刚才沉翎虽然挣开了对方。 但是陆九洲并没有再在此基础上加诸力道,他是故意给少年一点喘息之机的。 沉翎握紧了剑柄,微微颔首。 再次将注意力落在了考核的场地之中,不想只一瞬而已,他却如何也找不到陆九洲的身影了。 上面? 没有! 下面更没有! 要不是他能够肯定陆九洲不会在考核之中使用灵力,他都要以为对方是用了什么掩藏身形和气息的术法了。 “陆师兄人呢?你们看到没?我怎么找不到他了。” “我也找不到了。诶不是,我明明一直盯着那边的啊,怎么一眨眼功夫人就不见了。” 不仅是周围弟子,就连徐志也一时之间找不到陆九洲的身影了。 季楚楚皱了皱眉,再三感知了吓没有灵力和剑气的波动后。 这才看向了抱着手臂沉着脸色的白穗。 “你是不是知道陆师兄在哪儿了?” “不知道。” “不知道你干什么这么严肃,跟着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似的。” 对于季楚楚的吐槽白穗并没有多在意,她抬眸看向天空。 “我虽然不知道陆师兄在哪里,但我知道马上要落雷了。” “什么落雷,这天不是还……?!” 她话刚说到一半,上面日光正盛,晴空万里之间“轰隆”一声。 猝不及防地响了一道雷鸣。 听到雷鸣的徐志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明白 ,为什么他们看不见寻不到陆九洲的身影。 不是陆九洲不见了,只是他的气息与雷隐匿在了一起。 在这般巨大的威压之下,他没有使用术法和灵力,更没有天昭在手。 他所有的气息都没遮掩。 “遭了!沉翎这一次肯定躲不掉了!陆师兄的速度是修真界所有金丹修者里最快的!” “因为沉师弟是丹修,所以比起考核剑修的时候注重考核的体力和耐力不同,丹修和药修主要考核的是速度!” 丹修和药修,还有南疆那边的一些毒修,他们和佛修剑修相比起来体质和修为一般都会差上一截。 这是由灵根和天赋决定的,没法改变。 在遇敌的时候,若是身边没有剑修保护,硬碰硬绝不是明智之举。 为了不被夺走灵宝,刨去金丹做成炉鼎,逃才为最上策。 正因为如此,无论是昆山还是蓬莱或者其他宗门,只要是考核丹修这类的弟子。 速度的考核是最为主要的。 季楚楚考核没有抽中过陆九洲,同样的,哪怕抽中了也不会这般考核 剑修自然也注重速度,只是考核是全面的,不会像针对丹修一般侧重。 她不大明白徐志为何这般惊慌,甚至变了脸色。 “嚯, 第五十八章(陆九洲(二更)...) 这有什么?他快就快呗,他手上又没剑又用不了术法的,能有多危险?” “反正我沉宝都已经撑过半柱香了,再撑一会儿肯定能顺利通过考核的!” “……可能没那么容易。” 说这话的不是徐志,而是从一开始就看好沉翎,押了他通过的白穗。 她和季楚楚不一样。 她是因为知道剧情所以才押了沉翎,和对方盲目信任不同。 所以看待这场考核要比季楚楚更理智,也更能看出问题来。 “?不是,徐师兄也就算了,你不是沉翎的朋友吗?怎么你也跟着唱反调啊?” 少女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起初见白穗支持沉翎高兴的情绪因为这句话给消散了不少。 “你要是心疼你那些灵宝和灵丹,我之后去我爹那里给你拿了给你就是了。” “既然都已经押了他赢,怎么还能临时变卦呢?你以为我不知道沉翎和陆师兄比起来差了多少吗?我也没指望他赢,我就是希望有人能和我一样不带偏见,真正发自内心支持他而已……” 白穗一愣,没想到自己说的这么一句话让季楚楚这般失落。 她看着少女闷闷不乐的样子,连忙解释道。 “没,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变卦,我从始至终都觉得沉翎赢得机会还是很大的。” “只是……” “只是什么?” 季楚楚不悦地瞪了白穗一眼。 她模样本就生的明艳,微挑的眉眼因为这个动作带了几分娇嗔。 “只是会通过得很艰难。” 白穗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听嫣然师姐说你从小是跟着你娘修的剑对吧,再加上你常年在清静峰待着可能对陆师兄的剑法不大了解。” “陆师兄和青烨师兄是并称为昆山双剑,后者以力量闻名,前者更是以速度名动天下。” 这些事情白穗也是听周围师兄师姐们零零碎碎提起,不知不觉听了一耳朵。 之前和她对上的时候陆九洲并没有引雷,所用的更多是近身体术。 尽管白穗没有见识过陆九洲的速度,却也知道其中的厉害。 雪嫣然几次没过,都是在最后这一下的时候没有躲开而掉下悬崖的。 “……真有那么厉害?” 白穗没立刻回答,此时上面晴空蓄着落雷。 这雷是不会击在沉翎身上,然而余雷形成的巨大冲击也足以将少年给劈下去。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徐志掀了下眼皮 ,顺着电闪的地方看了过去。 隐约雷鸣之中,青年的面容在光影里有些晦暗,看不清神情。 万里晴空,风平浪静。 所有的条件都对陆九洲不利,可是他依旧可以调动灵根属性,平地落雷。 可见其对灵气的掌握之纯熟。 半晌,在季楚楚以为徐志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 他斟酌了下语句,薄唇微启,沉声说道。 “给你举个例子吧。” “人是无法避开落雷的速度的,哪怕是一些修为高深的剑修,而陆师兄可以。” “同样的,他的剑也是。” 他眼眸一动,说到这里时候收回视线,神情淡淡地看向了一旁眼神愕然的少女。 “剑比声快,名动九洲。” “这八个字形容陆师兄再贴切不过了。” 正文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撒娇) 第五十九章(撒娇) 陆九洲的可怖之处不仅在速度, 在后期时候更是在渡雷劫之后不到十年内修为一度达到了元婴后期。 若不是最后死在了情劫,死在了那妖女手中,抵达化神境界更是指日可待。 剑比声音还快, 这是几乎不可能达到的速度。 可是陆九洲却做到了。 听着徐志的话,之前只是单单从书中看到过几段文字描写, 也没有太多实感。 此时真正在这个环境之中, 感受着晴空隐约雷鸣电闪, 还有周围比起之前剑气压制也不遑多让的紧迫感。 哪怕是知道沉翎能够通过的白穗也不由得跟着紧张了起来。 有几个体质稍差的弟子竟又有了头晕目眩征兆, 周围人尚且如此,而直面陆九洲雷落之势冲击的少年更是浑身战栗。 原本覆在脚下的灵力也渐渐不稳起来,摇摇欲坠了起来。 他像是一叶扁舟在大海之上随波逐流, 随便再来一个浪一阵风就能从高空给摔下去。 灵力不稳, 随时要断了还不是最致命的。 和其他人不一样,沉翎金火双灵根的确是上层资质。可他生来命脉受损, 别说是和剑修相比了,就比起普通丹修药修都要差上一截。 这样强大的威压, 他根本撑不住。 少年的手紧握着灵剑, 感知到上面的威压越来越重。 喉间一甜,脊背压断了一般, 竟生生吐了一口血出来。 “?!怎么会那么严重!这雷还没有落下来他就吐血了,那之后他还不得被劈死?” 考核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止, 红衣少女看着沉翎吐了血,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 “季师妹, 你别关心则乱了。只是一次择剑资格考核而已,受点儿伤再正常不过了。 清静峰还有玉溪峰每一次在考核结束了都会给弟子们提供丹药, 之前嫣然师妹被打断了几根肋骨,吃了丹药休息了几日依旧生龙活虎的, 沉师弟只是灵力被压制无法运转,这才气结于胸吐了血,问题不大。” “怎么问题不大,沉翎又和咱们这些剑修不一样,命脉受损,万一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办?” 毕竟是喜欢的人,季楚楚对沉翎的在意再正常不过。 再加上先前听到了陆九洲那可怖的速度,自然更加担心。 《仙途漫漫》里对于季楚楚的着墨不多,这姑娘的确是喜欢沉翎,但是也只是因为少年在整个昆山与她同龄弟子之中生的最俊俏。 也就是说她这所谓的一见钟情,其实更准确来说是就见色起意,和后期雪嫣然真的爱上了不同,既不会生执念引了心魔,也能在原文得知了沉翎恋慕玉溪之后及时抽身,全然而退。 所以从一开始时候白穗就没太把季楚楚这喜欢太当回事,少年人的喜欢也就那么回事。 等到新鲜劲儿过了,或者遇到更合心意的人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然,现在季楚楚还没遇到比沉翎更好的人了,这颗心自然还是牵在少年身上的。 见着她焦急地捏紧拳头,有原地跺脚的样子。 白穗觉得纯粹又可爱,没忍住勾唇笑了。 “你笑什么?” “咳咳没什么,我也赞同徐师兄的话。这只是一次考核,又不是什么生死对决,退一万步沉翎怎么了也是可以弃权的。他又不是傻子,撑不住了会自己开口制止的。” 白穗话刚说完,晴空之上“轰隆”落下了一道雷。 这道雷威力不算大,应该只是小试牛刀。 陆九洲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从之前白穗对上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了。 一开始他的攻势不会很猛,只会慢慢加重力道和速度,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而这一次和沉翎也是一样,连落雷都循序渐进。 然而再循序渐进这落的也是雷,沉翎避不开,生生挨了一道在背脊不说。 整个身子更是直接从铁索上坠了下来,若不是反应快一只手够住了,他可能已经掉下去了。 这应该已经是少年的极限了。 依他的体质他断然是不可能承受住第二道落雷的。 觉察到这一点的陆九洲敛了写雷电的气息,慢慢显露出了身形。 他从高空缓缓落下,踩在了锁链之上。 “到此为止吧。你的身体受不住也躲不开第二道雷,再继续下去你的灵脉恐会受损。” 沉翎压着喉间的腥甜,喉结滚了滚,抬眸迎着强烈的日光看了过去。 青年是逆着光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的,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澄澈明亮,看过来的时候没有什么情绪。 “那师兄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 “如果我接住了第二道落雷,我就算考核通过了?” 陆九洲听到这话一愣,他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 额头和鼻尖更是沁了一层薄汗出来,嘴角殷红,有几滴血更是落在了衣襟处,如红梅落雪般i丽。 他不会看错。 沉翎根本没有了余力来应付这第二道,比之前更重的落雷了。 “不要逞强。” 陆九洲皱了皱眉。 意识到沉翎不打算终止,想要继续接受考核的时候,沉声这么说道。 “你正式修行的时间本就比其他弟子晚,如今能撑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这只是一次择剑资格考核而已,这一次没通过下一个月再来便是。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沉翎手上蓄力,而后身子猛地一跃落回了铁索之上。 他腿脚发软,站着的时候颤颤巍巍似风中摇曳的花叶,脆弱至极。 而后他朝着陆九洲所在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个剑礼。 “我尚有余力,还请师兄赐教。” 沉翎这话一落,还没等陆九洲反应,一旁的季楚楚回头狠狠瞪了白穗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不是傻子,撑不住了会主动开口制止?” 打脸来的太快,白穗一时之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沉翎不是说还有余力吗,再看看吧。” 其实白穗说这话的时候也心虚。 能不能继续陆九洲能看不出来吗?沉翎这样明显是在硬撑。 只是这考核一旦开始,除非考核者主动弃权或者失去意识无法战斗才算完。 这是规矩,陆九洲也不能强行违背少年的意愿叫停。 更何况此时沉翎意识清明,没有任何混沌的迹象不说。 那双茶色的眸子里斗志昂扬,一点儿也没有畏惧退却之意。 这让陆九洲颇为意外。 他考核了这么多弟子,能够从头到尾不失去斗志,坚持如一的少之又少。 此时的檀木香已经燃了大半,他不甘心,想要坚持到最后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而且这场考核自始至终的主动权都在陆九洲这里,无论是速度,节奏,还是攻击力道他都能全然掌握。 他也只是在看到沉翎体力不支,在他撑不下去之前这般建议。 就算到最后少年真的昏倒了,周围也有丹修和药修师兄们在,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哪怕不为别的,就单单为沉翎这份坚毅和决心。 陆九洲也很难不去回应。 “那好,三息之内我会落第二道雷。” 他将什么时候落雷告知了少年。 倒不是放水,因为这雷的速度沉翎 第五十九章(撒娇) 提前知道还是不知道都避无可避。 陆九洲只是让对方做好准备罢了。 说到这里,青年脚下一用力,再一次凌空跃起。 晴空之上再次轰隆雷鸣,那光亮耀眼,甚至不落于日光。 “你且试试。” “若能接住十息之内不倒下,哪怕香未燃尽我也算你通过。” 陆九洲的声音从上头这般清晰地穿到了少年的耳畔。 他眼睫动了下,掀了眼皮下意识顺着往上看去。 此时已经是晌午,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 沉翎眯着眼睛努力想要从其中捕捉到陆九洲的身影。 可和之前时候一样,他的身影和气息都藏匿在了雷电之中。 不仅如此,这阳光也太过耀眼,映照着他眼睛都没办法睁开,更别说看见陆九洲了。 可是他神情丝毫不见慌乱。 在轰隆之声里赶紧凝了灵力覆在了剑面之上。 紧接着他将剑高高举起,那日光凝聚在了他的周身。 像是白日焰火一般,最后燃烧成了白色的剑气汇在了剑刃之上。 而这个时候刚好三息已过。 青蓝的雷电伴随着飓风烈烈,比起之前那道而言,有着山崩地裂之势。 光是那溢出的余雷便“咔嚓”一声将周遭的几棵灵木从上而下劈成了两半。 沉翎咬了咬牙,蓄了全身灵力与剑之上。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下意识躲开,哪怕躲不掉也能避免正中落雷的时候――少年没有。 他朝着天上沉喝了一声,手腕一动,踩着铁索往上凌空跃起。 满天的火光和剑气之中,少年执剑迎着雷落的方向而上。 “?!救命,沉翎是不是被雷给劈傻了,他不叫停也就算了,还硬要往落雷方向过去!” “这疯子!落雷是没办法收回的,他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在众人慌乱不已的时候,白穗第一个觉察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沉翎现在的灵力早就透支得差不多了,可是这凝聚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随着他往上越发强烈。 他整个人被火焰包裹,在高空之上那光亮耀眼夺目得近乎太阳。 太阳?! 对啊,沉翎属性为火,此时又是晌午时分。 他是没有力气没有灵力了,但是这不是有现成的东西可以用吗? 日光灼热,足以给他提供承那落雷的力量。 沉翎起初不是没想过先避开一些,只是凝聚日光需要时间,稍微一动灵力就会乱,其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所以他这才咬了咬牙,铤而走险选择了和那落雷硬碰硬。 一道是雷,一道是强烈如阳的剑气,两者在半空“轰隆”一声狠狠撞在了一起。 所带来的冲击甚至将周围的草木一并吹偏了大截,巨大的热浪更是燎原一般覆在了大地。 点燃了灵木,将地面烫裂了好几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无异于玉石俱焚。 太阳的温度足以融化一切,哪怕沉翎是火属性,也很难承受这样高低的温度。 一开始还好。 在和落雷撞上之后,沉翎的皮肤变得绯红滚烫,手中握着的剑也烫灼。 他的指尖沁了殷红的血迹,那疼痛如火焰在身体里烧着,蔓延在了四肢百骸。 沉翎眼眸闪了闪,眼前看不见其他。 只有一片火光满天,还有滋滋的火星在响动。 他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视野也越来越模糊。 拿着剑的手慢慢松开,最后从上面落到了悬崖之中。 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坠落的时候,等了许久,原本预期的落地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把泛着白光的灵剑“嗖”的一下飞了过来,将他稳稳接着放到了地上。 那是天昭。 是陆九洲的命剑。 这是沉翎在昏迷之前脑子里意识到的最后一句话。 “清静峰玉溪峰的师姐师兄们,沉翎昏迷了,你们赶紧过来看看!” 季楚楚招呼着几名丹修药修们过来,一时之间一堆人都围在了沉翎身边。 少年衣服因为是法衣所以并未灼烧到多少,只是裸露的肌肤绯红一片不说,嘴角还有手上一片殷红。在白色的衣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睫毛很长,此时落了一片浅淡灰色在下眼睑处。 呼吸也清浅微弱,脸色也白,看上去分外虚弱。 “怎么样师兄?他伤的严不严重,灵根和命脉什么的有没有受损?” 青年用探了下沉翎的灵脉,半晌 ,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陆师兄最后那一下并没有使出全力,是收了些力的。所以沉师弟只是透支昏倒了而已,手上这伤也是因为被灵火烫伤的,包扎下吃些丹药休息下就好了,并无什么大碍。” 不仅是季楚楚,一旁担心跟过来的白穗在听到这话后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跟着落了下来。 众人见只是虚惊一场后,紧绷的情绪都放松了下来。 不单单是因为害怕沉翎是昆山弟子,他们的同门。 更主要的是他是玉溪真人故人之子,当时玉溪为了收他为徒就不惜和宗主闹得甚至打算带着整个峰的弟子一并离开昆山。 万一今日沉翎有了什么性命之忧,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在确认少年无碍之后,大家准备四散离开之时。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拍了着大腿,“哎呀”了一声。 “咋了?受伤的是人沉师弟,你这还没考核就吓得腰酸背疼腿抽筋了?” “不是,我哪里是为这个?我是心疼我的灵玉啊!” 那人看着那边玉盘上堆积如山的灵玉灵石扼腕叹息。 “刚才咱们不是都赌的是沉翎不通过吗?结果人通过了,我们这些钱不是打水漂了吗!” “……?!” 众人反应过来后后悔得直跺脚。 其中徐志更是肠子都悔青了。 “白师妹,你老实告诉我吧,你是不是有什么预知的能力,或者逢赌必赢?为什么你每一次都能在这种一看就不可能的赌局里赢得钵满盆满?” 青年嫉妒地红了眼,想着自己好不容易赢的一点灵玉又给搭进去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这个啊,倒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主要就是运气好点,再加上对朋友的信任吧。” 白穗心虚地避开对方的视线,抬起手挠了挠面颊这么说道。 “而且我都给你说了跟我赌肯定稳赢,结果你非不信,还觉着我在坑你。唉,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一点信任吗?” “……” 救命,有没有时光机! 没有时光机来个吸氧机也行,我要窒息了啊啊啊! 好在最后白穗也没全要,见徐志实在穷的一清二白,再加上他之前帮着沉翎说了话。 她便拿了一些分给了青年。 徐志感动的热泪盈眶,捧着灵石朝着白穗拜了两拜。 看向白穗的眼神虔诚得跟个信徒似的。 “白师妹,师兄不信你是我的不对。以后我吃一堑长一智,就算下一次你赌雪嫣然能小宇宙爆发,把青烨师兄给暴揍一顿的这种胡话我也信了。” “……我觉得哪怕过了五百年也不会有这样的奇迹。” 第五十九章(撒娇) 这个时候沉翎需要休息,而这里的弟子们也大多没有辟谷。 现在正是晌午,昆山一日两餐,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走了走了,吃饭去了。下午再接着考核。”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竟然这么晚了。不过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小厨房的东西味道有些变了,好像没之前可口了。” “还真是,好像味道是差了些……” 白穗听了这话后嘴角抽搐了下。 做饭的人都换了,这味道可不是不一样了吗? 弟子们的吃食之前一般都是沉翎准备的,不过他灵根重塑了之后这些事情便忙着修行,也没时间做了。 于是又找了几个凡间的厨子来,这段时日的吃食便都是他们做的了。 这些白穗也没往外多嘴说过。 她早上从凌霄峰出来的匆忙,也就吃了两个包子,又消耗了那么多气力,这个时候肚子也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正在白穗揉着肚子准备御剑跟着大家一并去干饭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亭子竹林旁站着的陆九洲。 青年似乎从告知了他们沉翎通过了考核,到先前提醒弟子们去主峰那边用餐之后,便再没有说过什么。 这倒是没什么。 陆九洲本身就不是一个健谈多言的人,却也不会这般沉默。 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沉翎身上了,在看到少年没事了之后更是再没留意到其他的地方了。 陆九洲原本是在等大家都离开了再走,没想到刚走到一半的白穗突然回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上。 按照以往陆九洲的习惯,一般会笑一笑,或者下意识避开些视线。 然而这一次他指尖微动,将手不着痕迹地背到了身后。 “怎么了?师妹可还有什么事?” 青年声音温和,没有在考核时候那般凛冽的气势。 被平常没什么不一样。 白穗顿了顿,垂眸瞥了下青年,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倒没什么事,就是看师兄你一个人在这里有些奇怪。” “我知你辟谷了不需要吃东西。” “只是其他可以算了,那饭后的那道甜点樱桃酥香甜可口,师兄要不和我一起去吃点?” 陆九洲一愣,看着白穗一脸期待的样子,终是不好拒绝。 “好,我同你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引了天昭过来,只是刚抬起右手到了一半,又放了回去。 换成了不是平常惯用的左手。 不过已然来不及。 陆九洲掌心上绯红一片,还是被白穗瞧见了。 她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把扣住了陆九洲收回的右手手腕。 “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是沉翎最后那一次弄伤你的?” 陆九洲眼眸闪了闪,手腕处温热柔软,眼前少女神情少有着急慌乱。 他心下一动,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和沉师弟无关,是我自己弄的。” “最后落的那道雷我没料到他会直接硬碰硬对过来,所以没控制好力道。” 其实陆九洲打算说到这里就算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白穗却敏锐觉察到了什么,不依不饶地追问了起来。 “什么叫没控制好力道?你没控制好力道为什么最后伤到的是你自己?” “是这样的。如果是其他的术法倒没什么,只是雷一旦落下就没办法收回。所以我……” “所以你怕伤到沉翎灵脉,就强行收回,结果最后反噬到了自己?” 陆九洲话后面的话没说完。 白穗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言下之意。 青年薄唇微抿,喉结滚了滚,低下头来有些不敢看白穗的眼睛。 “我没事,一道雷而已,只是伤到点儿皮肉,我回去运转下灵力疗养一下就好。” 白穗没说话,直勾勾盯着那道伤口看了许久。 看上去只是红了一片,伤痕沁的血迹已经凝结了。 虽不是什么深可见骨的伤,可是若是真像陆九洲说的那样,这伤吃颗灵药或者直接就自行愈合了。 它现在还没有愈合的迹象,就说明还是有些严重的。 “……刚才那么多丹修药修在,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帮你看看?” 从陆九洲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白穗微垂的眉眼,情绪被长睫遮掩,看不见分毫。 只是那抿成的唇角往下,肉眼可见的不悦。 “当时情况紧急,自然是沉师弟最要紧。” 他知道白穗是关心他,他放低了声音耐心和她解释着。 语气温柔,像是哄着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而且对于剑修来说从入了道择了剑的那一刻开始,便意味着未来会有无数次的伤痕累累,命悬一线。” “如果这点疼都忍不了的话,以后要怎么办?” 陆九洲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实则是在说给白穗听的。 他承认,自己这点伤能够换来少女的一点疼惜倒也值得。 可是很矛盾的是,他又希望白穗能够不为所动。 因为她既然择了这条路,未来要比今天的考核,他手中的这道伤口要残忍十倍百倍。 “为什么非要忍耐?” 半晌,在陆九洲以为白穗将自己的话听进去的时候。 少女抬头看向他,这么闷闷开口。 “师尊也是剑修,还是天下第一的剑修。可是别说伤口了,光是被茶水烫到了他都会疼得嚷嚷好久,还会使唤我帮他冰敷一下。” 对于顾止这个怕死又怕疼的剑修大能,陆九洲从宗主那里也是有所耳闻的。 只是今日从白穗这里亲耳听到后,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陆九洲沉默了下,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楚看到了不愉。 她不高兴。 因为自己瞒着不告诉她自己受了伤,更因为他没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所以她不高兴了。 长期以来,陆九洲早就对疼痛麻木了。 再加上这点伤比起之前所遭遇的各种再微不足道了,别说是疼了,他甚至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他很想要像顾止那样无所顾忌的轻易说疼,可剑修的隐忍观念已经在他心里根深蒂固。 他没办法做到。 甚至觉得矫情和小题大做了。 可是白穗有些生气。 而且还是因为自己。 陆九洲很难忽略心中这种比疼痛还要难受万分的感觉。 闷闷的,像是有人用浸湿了的布料捂住了他的口鼻。 教他喘不过气来。 半晌,在白穗以为陆九洲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 可能不大理解自己,不会得到什么回复的时候。 青年指尖微动,将受了伤的那只手轻轻抬起。 掌心朝上,停在了半空,手指修长白皙。 “那你可以帮我也冰敷下吗?” “你刚才不是说不疼吗?” 陆九洲眼睫微动,阳光之下宛若振翅的金蝶。 良久,他薄唇微启。 “不疼就不能冰敷了吗?” “……师兄,你是在向我撒娇吗?” “……” 正文 第60章 第六十章(厨子...) 第六十章(厨子(二更)...) 这一次择剑考核少有的通过了十人, 比起上个月的三四个人相比较起来竟多出了一倍,着实让人意外。 然而最让人意外的不是通过考核的人数,而是这十个里面竟然有两个丹修。 雪嫣然也就算了, 她入宗门近两年,洗髓筑基用了一年左右, 之后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修行了个小半年。 虽不比其他弟子们勤奋, 可胜在资质不错, 又是玉溪真人的亲传。 再加上之前三四次的考核经验积累, 这一次能够通过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另一个通过考核的丹修竟然是沉翎。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不单单是其他弟子们大为震惊。 就连身在玉溪峰的玉溪真人本人都惊得险些没控制好火力,把炼丹炉给炸了。 “?!你说什么?谁通过择剑资格考核了?除了嫣然之外咱们峰中还有谁?” 得了消息急忙御剑回来通知的那个玉溪真人的那个弟子难掩激动, 深吸了好几口气后这才勉强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说道。 “是沉师弟!真人, 真的是沉翎师弟!是沉翎师弟和嫣然师妹今日一并通过了考核!” 不怪这个青衣弟子激动,不为别的, 丹修药修这类群体比起剑修有很大的劣势。 体质是一回事,灵力什么的较之他们来说也不占多少上风。 昆山虽然每月一考核, 然而宗门大峰小峰加起来十几座峰里各有一人通过已是难得。 而今日像玉溪峰这样, 一通过就通过了两,还都是丹修。 这着实给丹修们狠狠争了一口气, 他实在很难不激动。 “当真?你别不是听错了消息,沉翎在宗门不怎么受同门待见, 别是有心之人故意假传了消息,等我们当真了再放出真相, 捉弄我们泼我们冷水的吧?” 不是玉溪不信,只是这件事无论是从沉翎身上还是别处来想也不该是这么个结果。 少年才重塑灵根多久, 修为什么比起其他弟子差了一大截。 就算这段时间勤勉克服弥补了差距,可那陆九洲考核那般严苛, 雪嫣然和徐志都没能一次通过,更别提沉翎了。 “千真万确真人!这一次我听的不是什么消息,而是师兄师姐们去天锁崖观战的时候亲眼所见!” 青衣弟子将沉翎当时考核的情况大致上与玉溪说了一下,说到精彩处的时候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起初大家也没想过沉师弟能够通过,不想在最后关头他本该灵力透支昏倒,结果师弟急中生智,借了晌午毒辣的日光凝成了剑火对上落雷!” “虽然比起陆师兄还是差了不少,却硬生生挺过了十息!这便堪堪通过了考核!” 沉翎为金火灵根。 再加上他脑子灵活,在灵力枯竭时候想到用这个办法奋力一搏也是有可能的。 饶是听完了事情经过,也想明白了少年险胜的关键。 可玉溪还是多少有些恍惚,觉得不大真实。 她扶着椅子边坐下,喝了口茶水压压惊后这才想起了什么。 “对了,除了嫣然和沉翎之外,白穗那丫头是不是也通过了?” “您说白穗啊,那是自然。” “宗门上下这一届里就属她资质最好,而且当时还是第一个主动上去考核的,可见她对自己的实力也颇有信心。能够通过也在意料之中。” 玉溪真人对白穗青睐有加一事玉溪峰的弟子们都知道,同样的更是因为她帮了沉翎重塑了灵根后,他们对她也颇为感谢。 提起她的时候毫无吝啬赞美之词。 “不过考核时候有一事很是玄乎。” “何事?” 玉溪真人放下手中的茶盏,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 第六十章(厨子(二更)...) 青衣弟子顿了顿,他今日留在峰中炼制丹药,并没有像其他几位师兄师姐们去了天锁崖。 所以具体情况他也不是很了解。 “弟子也不知,只听一些师兄提起白师妹在考核最后关头时候剑冢那边突然来了一道剑气。” “那剑气威力极大,压制着周遭同门都头晕目眩,喘不过气来不说,甚至能与陆师兄的天昭对上也未落下风。” 他斟酌了下语气,再联系着前后一想,隐约明白了什么。 “如果弟子没有猜错的话,那道剑气不是因为封印松动泄露而出,而是冲着白师妹来的。” 玉溪听到这里眼眸闪了闪。 这件事她并不是毫无所察,上午炼丹的时候她隐约感觉到了天锁崖那边剑气强烈,其中有一道甚至波及到了玉溪峰。 不过她不是剑修,对于剑气并没有剑修那般敏锐,能够通过剑气准确分辨出剑来。 她当时只以为是剑冢的剑气太甚,激起了天昭的剑性而已。其余便没有多想了。 如今听青衣弟子这么说道,玉溪这才反应过来了。 剑主动择主,而是一把神兵。 这倒是前所未闻。 “……当真是后生可畏。” 玉溪这么沉声感慨了一句,氤氲的水汽将她的眉眼模糊,看不出太多情绪。 她轻轻放下杯盏,看着里面漂浮在水面上嫩绿的茶叶。 “只是这太有主见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愿她所择的不是把双刃剑吧。” …… 这边的白穗刚帮陆九洲冰敷完,包扎好手上的伤口,此时正坐在小厨房这边大快朵颐地干着饭。 陆九洲也跟着过来了。 男女有别,他也不好给白穗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于是专门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又唤了一两个师弟师妹们过来坐着一并用餐。 而这两个幸运弟子不是别人,正是雪嫣然和徐志。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啊?吃啊,多吃点,徐师兄下午不用去剑冢也就算了,师姐你现在不多吃点补充体力怎么和那些剑博弈?” “……白师妹,我们进剑冢是去取剑的而不是和剑干架的。” 雪嫣然刚拿了个灵果准备吃一口,结果听到对方这话后实在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而且我已经辟谷了,用不着进食。” “?放屁,我昨天修行结束回去的时候还瞧见你一个人抱着一只荷叶鸡搁亭子里坐着啃呢,难不成我看到的是鬼?” 雪嫣然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打个牙祭,竟然好巧不巧被白穗给逮了个正着。 她大惊失色,连忙伸手用灵果塞住了白穗的嘴。 “师妹,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 不怪雪嫣然慌张。 她前段时间才因为偷吃逃了训,这几日青烨一直盯着她,惩罚她辟谷苦修,除了灵果不能沾染五谷分毫。 再加上这五谷于修者本就无益处,只会淤积杂质在身体里。不仅是青烨,玉溪也不让她多吃。 所以她很多时候都是背着她们,不能随意声张。 徐志不说话拘束坐着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平时除了修行上的事情也没和陆九洲交流过其他。 而雪嫣然则是御剑飞了一半没瞧见白穗的身影,折返回去叫她一起干饭的时候瞧见了这惊悚一幕。 她能感觉到当时陆九洲绝对看到她了,于是马不停蹄御剑跑了过来。 不想前脚刚到,后脚就被陆九洲给叫来了这边坐着。 雪嫣然以为对方是因为知道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特意叫住敲打自己。 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更没有什么吃东西的心 第六十章(厨子(二更)...) 情了。 想到这里,少女咽了咽口水,看向了一旁一直坐着默默给白穗布菜的青年。 见他没什么反应,怕他转头就把自己偷吃的事情说出去。 “那个陆师兄,看在你上一次把我肋骨都打断了几根的份儿上,我怎么也得吃点东西补补吧?” “你不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保证也不把刚才白师妹对你说什么痛痛飞的事情……唔?!”" 雪嫣然话还没说完,陆九洲拿着筷子的手一动。 直接一个禁言咒便过去了,等到反应过来后也还是惊得一身冷汗。 想起白穗当时看着自己怔然的样子,以为还有些疼,于是吹了下随口说的哄小孩的“痛痛飞”。 陆九洲薄唇压着。 他觉得手心还烫,发丝之下的耳朵也热。……“嫣然师妹放心,我没听见什么。” 这话说的很直白了 意思是他没听到白穗说雪嫣然偷吃的事情,同样的她最好也什么都没看见。 雪嫣然眨了眨眼睛,这下才算真正安了心。 她重新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灵果,随意用袖子擦了下正准备往嘴里塞着解馋。 不想果子还没放进嘴里,一旁的徐志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骤然拎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放到了后面的空位上。 紧接着雪嫣然看到了林之沉着一张脸,“啪”的一声将一个紫檀木食盒放到了白穗面前。 “师……师兄?” “这里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红烧狮子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推到了白穗手边。那食盒正好将陆九洲和白穗隔开。 白穗没想到顾止这个时候会过来,而且还专门给自己带了吃食。 他估计是听之前自己说吃不惯新来的厨子做的饭菜,特意去山下酒楼给她带的。 她很是感动,刚准备道谢。 不想林之朝着陆九洲所在的方向伸手,一把抢过了他面前的那盘樱桃酥。 青年愕然地抬眸看了过去,薄唇嗫嚅想要说什么。 不想顾止先一步开口怼了过来。 “怎么?不是手废了吗,这筷子都拿不稳你还吃什么樱桃酥?” 果然,他听到了刚才雪嫣然的话。 陆九洲看着顾止气呼呼的大口咬着糕点,像是把它当自己咬着泄愤似的。 他本就心虚,只垂眸拿着杯盏默默喝着茶。 顾止见他这般模样后冷哼了一声,原本只是发泄怒火抢了陆九洲的樱桃酥。 结果吃了几口后发现这东西还挺对他口味的,甜而不腻,外酥里软。 比那桃花糕还要香甜。 没一会儿便埋头干了个干净。 那一盘总共也就五六个,一下子就吃完了,根本不过瘾。 顾止一边舔着手指,余光一边往小厨房里面瞥去,却没看见人影。 他没忍住,顺口问了下旁边刚解了禁言咒啃着灵果的雪嫣然。 “喂丫头,你知道做糕点的厨子在哪儿不?” “知道啊。” “哪儿?” 雪嫣然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抬起下颌示意他往对面看。 他皱了皱眉,顺着看过去除了埋头干饭的白穗外,就只看到了挺直着背坐得笔直的青年。 “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那个师兄……” 陆九洲声音温和,隔着水汽氤氲后面那双眼眸清明。 而后有些腼腆地抿了抿唇角。 “我就是那厨子。” 白穗:“?!” 顾止:“?!” 淦! 昆山到底是新东方烹饪学校还是什么男德进修班! 正文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梅开二度...) 第六十一章(梅开二度(一更)...) 陆九洲在昆山的时候除了日常修行之外, 也会留意弟子们的饮食起居之类的。 尤其是刚入宗门的弟子,他们和其他待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师兄师姐们不同,很多地方都不怎么习惯。 别的方面他没办法过多迁就, 毕竟昆山注重苦修,该修行该加训大家一视同仁。 不过若只是吃食上面倒没什么。 修者是不该太注重口腹之欲, 但是他们如今尚未辟谷却也没那么多讲究。 等到几个月之后自然也就会断了, 现在多吃些也无妨。 之前的吃食都是沉翎做的, 这段时日又交给了凡间的几个厨子。 弟子们私底下都在说饭菜没以前好吃了, 他们食欲也少了些。 陆九洲没沉翎那么会做饭菜,但是一些糕点什么他倒是会做。 于是这才做了道樱桃酥给大家做饭后甜点。 他一般都是前一天晚上过来做好,再用灵力覆着保持原有的口感。 隔天大家来小厨房吃饭的时候也刚好吃得上。 除了少数几个知道吃过他糕点的人之外, 谁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他做的。 而陆九洲本人也没多声张。 他没想到的是白穗竟然也这么爱吃, 还邀请他一起去尝尝。 想到这里,陆九洲看着一老一少震惊看过来的视线,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没什么,你们若还想吃等之后我做了送去凌霄峰可好?” 竟有这种好事! 这种做了还亲自送的服务, 谁听了说不心动? 正在白穗咽下食物点头准备答应的时候, 一旁的顾止先一步将食盒里的一块桃花糕塞进了她的嘴里。 “不用了,我刚才细品了下觉得这樱桃酥也就那样吧。估计是我太久没吃过这种凡间的吃食了, 一时觉得新鲜罢了。” 顾止一边说着一边忍住了舔手指的冲动,神情淡漠。 似乎之前那个几口吃完后还馋的四处张望找厨子的人不是他, 他们看到的都是错觉而已。 “还有你,一会儿还要进剑冢择剑呢, 吃那么多干什么?吃再多进去了也会被它们打得吐出来,一点都不知道节俭, 多浪费啊。” “……” 白穗将嘴里的甜的腻人的桃花糕给咽下去,听到顾止这话下意识想起了上午时候从剑冢里猝不及防打在自己身上的那道剑气。 那冰冷刺骨的感觉, 到现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师,师兄,那剑冢真有那么可怕吗?我听徐师兄说起他择剑的经历,他取的时候是有些坎坷,可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呀。” 她是知道今天那把主动溢出剑气的剑可能很棘手,可现在听顾止说的好像她一进去就要被所有剑给群殴似的。 徐师兄? 徐志? 顾止反应了一会儿这才从脑子里找到了与之对应的脸,好像就是刚才自己给拎到一边坐着的那个弟子。 他顿了顿,掀了下眼皮看了过去,用灵力探测了下青年的资质根骨之后这才继续说道。 “你和他不一样。” “剑冢一共九重,每一重都是独立的空间,是互不相通的。如果你的资质在第九重,那么他顶多也在第七重。哪怕只是一重,里面无论是环境是危险程度,还是剑的品阶差距,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他是择剑,只需要应付一把剑,只要制服了就可以带走。可到你这里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口,吃过更好吃的樱桃酥后,之前还爱不释手的糕点也有些索然无味了。 他微皱了皱眉,面上倒没有表露出什么来。 “不单单是今天上午那把主动溢出剑气的神兵,等到你进去之后一般只会面临两个情况。” “要么你从其中选到了一把最合心意的灵剑,然后其他剑可能对它群起而攻之。如果它打得过它们,那它才能顺利和你缔结契约。” “还有一种情况,是选你的那把剑强到没剑敢来和它争……” 顾止压低了些声音,尽管用得是傀儡的身体,但是那双眸子依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么你只需要打败它即可。” 这话和陆九洲之前说的类似。 这一次择剑的主动权看上去在她身上,实则主要是在剑身上。 能够得到一把威力强大的灵剑她自然是高兴的,可是越强的剑就难应付。 “……那我要是没办法制服它呢?它是不是会强行认主?” “唔,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你们签订的是主仆契约,哪怕你没法制服它也可以换一把灵剑缔结剑契。” 听到这里白穗刚松了一口气,不想顾止下一句话彻底将她的庆幸给打破了。 “只是你要是不和它缔结契约,它也不会那么轻易让你带走别的剑。剑的占有欲很强,也很霸道。” “它看上的剑主是不会轻易让出来的,所以它虽强迫不了你缔结契约 ,但是却能一直把你困在剑冢里不让你出去,直到你答应为止。” 不过这种剑主和剑一开始闹得这般不愉快的少之又少。 因为一般能让剑这般强烈想要追随的,这说明两人的属性极其吻合。 剑主也不可能拒绝。 顾止之所以提起这里并不是要给白穗加重心理压力,或者制造焦虑什么的。 只是这种极端的择剑方式就出现过,而且还是在那孽徒上。 剑冢里有极强的封印在,再加上一般只有择剑的弟子才能进入。 当年那魔尊到了进剑冢择剑的时候,依他的资质自然直接便去了第九重。 第九重的好几把神兵都看中了他天灵根的资质,争着想要和他缔结契约。 他完全没有干涉,也没有从里面择选一把合心意的神兵为命剑。 也不知道是天生魔骨的劣根性,还是他本身的恶趣味在作祟。 他装作困扰,不知该作何选择,便提议让它们比试一番,谁是最后的胜者就择谁为命剑。 神兵虽是生了灵,也有意识。 可它们心思单纯,更是不懂什么弯弯绕绕。 以为这是一场公平公正的对决,于是也就同意了。 这几把都是实力相当的神兵,根本很难分出胜负来。 它们争斗到剑断,最后没了失了剑灵,成了一堆废铁。 而这些剑他谁也没选,不为别的 ,这些是灵剑,是正道所用。 他用不了,便想了这个法子将它们给毁了。 最后全身而退,未择一剑。 出来时候只与顾止说了几把神兵因都想择他为剑主而打得断了剑灵,他心有愧疚,暂时没了择剑的心情。 顾止进去看到那断了的神兵后扼腕叹息。 不过只有神兵才能折断神兵。所以他并没有将这件事往那孽徒身上想。 白穗不知道这些,只知道那魔尊之后所用的命剑是一把魔剑。 好像出自魔渊。 “……所以与其引得灵剑厮杀,倒不如从一开始便冲着今日择你的那把剑过去。” 顾止敛了神情,手中那块咬了一半的桃花糕沾染了些碎屑在指尖。 “它是不能强行认主,不过你可以。” “你若是制服不了,就 第六十一章(梅开二度(一更)...) 强行与它缔结契约,用契约的效力压制它。” 他不单单是给白穗送吃食的,很显然,这些话才是顾止今日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在白穗去天锁崖考核的时候,她的一举一动顾止都通过凌霄峰的铜镜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是隔着铜镜,再加上用封印削弱了大半剑力。 顾止也没办法准确估测出今日放出那道剑气是第九重里哪一把神兵。 然而有了那孽徒择剑那一遭后,尽管知道白穗是不会做出什么让各个剑厮杀断刃的事情。 只是一般剑冢的剑都是被弟子择选,没有那么麻烦。 第九重的都是有意识生了灵的神兵,自主意识太强。 他心里担心的是剑的不可控,毕竟剑认主与否前后完全判若两剑,所以这才过来嘱咐了白穗几句。 这一顿饭白穗吃的很饱,但是却不怎么好消化。 她看着顾止御剑回了凌霄峰后,想起他刚才给自己说的那些话,没忍住叹了口气。 “刚才林师兄所说的只是最佳建议,他希望你能顺遂择剑,免去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陆九洲斟酌了下语句,怕白穗还没进剑冢就没了信心,轻声安抚道。 “退一万步,若是真的出现了被剑困在剑冢无法离开的情况到时候我……我的意思是我,还有长老他们也可以破了封印进来将你带出来。” “所以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带出来之后我下一次不是还要进去择剑吗?” 到时候她进去,被困,陆九洲他们来捞她出去,她再进去…… 如此反复,只会陷入死循环。 白穗叹了口气 ,也知道这件事必须从源头上解决才行。 “没事师兄,我心里有数。你先去天锁崖那边继续考核吧,我一会儿跟着嫣然师姐他们一并去剑冢就行了,不用担心我。” 上午的考核结束了,可下午的才刚开始。 哪怕陆九洲再担心白穗,再想送她去剑冢,却也知道轻重缓急。 他薄唇微抿,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日光下闪烁。 最后陆九洲也没说什么,只是这么直勾勾注视了她半晌,这才转身御剑往天锁崖方向去了。 一旁一直目睹了全程的雪嫣然将嘴里的灵果咽下,用肩膀撞了下白穗。 “可以啊姐们,说说,你们两,哦不,你们三儿这情况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哟,都被我看到你对陆师兄又是冰敷又是吹手的,而且人林师兄住在凌霄峰那么大老远还特意来给你送吃食。这还没什么啊,那怎么才算有什么啊?” 看着雪嫣然一眼促狭的模样,白穗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她正在头疼一会儿择剑的事情,听到少女这话后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嫣然师姐,你要是真这么闲找个亭子去练练剑吧。” “我和陆师兄能有什么事?人那是手受伤了,我帮着处理下而已,还有林师兄,我跟着他修行,他已经算我半个师尊了,多照顾照顾我有什么?” 白穗看着雪嫣然一副“你继续忽悠”的眼神,给生生气笑了。 “行,就算我和他们真有什么,那我怎么可能还一点都不知道避嫌,还坐一起吃饭?大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知道不?” “真没什么?” 雪嫣然见白穗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那真是可惜了,我觉得整个宗门也就陆师兄还有林师兄资质最佳,若是其中一个真与你好上了,那不就是强强联手。别说昆山了,以后整个修真界你们都得横着走。” “是吗,谢谢你对我实力的肯定。” 她说到这里一顿,抬眸看过来。 “诶不是,青烨师兄不也不错吗,他和陆师兄资质相当,你怎么不提他?” “他脾气不好,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了,我怕你被他家暴。” “你是我好姐妹,我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咒你。” “……” 白穗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还真无法反驳。 毕竟青烨之前悬崖追着她往死里揍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散,她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算了,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准备下一会儿去剑冢择剑的事。” 雪嫣然见白穗说了这话后便引了剑过来,她以为对方是要直接去剑冢,所以连忙出声唤住了她。 “诶等一下,我得先回玉溪峰一趟。你要是着急去取剑的话就先去吧,刚才有师兄告诉我沉翎已经醒了,我得回去带上他一起。” 这一次雪嫣然并没有什么不满。 毕竟玉溪峰难得有两个丹修通过了考核,丹修进剑冢择的是本命法器而不是什么剑,且一般都在固定的第六七重。 两个人一起相互有个照应什么的再好不过了。 “不着急,我也是打算跟着你去玉溪峰接沉翎一起的。” 白穗踩在剑面上保持着平衡,听到雪嫣然这话后回头这么说道。 “上午就咱们这几个通过了,一起去的话也懒得再麻烦剑阁长老多解一次封印了,浪费灵力。” 剑阁长老是常年看守剑冢的一位剑修大能,除了去择剑的弟子之外基本上没人见过他。 徐志说那长老脾气古怪。 大约是每日都在这剑冢外面受这些剑气干扰,他戾气也有些重。 有什么不懂的若是多问上一遍,少不了被对方骂个狗血淋头的。 就连陆九洲也说最好还是分上午和下午两批次去为好,次数不宜过多。 可见那长老也是个没什么耐心,怕麻烦之人。 雪嫣然想着也是那么个道理,于是便带着白穗一并回了玉溪峰。 刚到玉溪峰的时候,周围好些师兄师姐们都围了上来。 “嫣然师妹,恭喜你这次通过考核,你和沉翎这一次都通过了,可真给咱们玉溪峰,咱们丹修长脸啊。” “嘿嘿嘿还好还好,侥幸侥幸。这才哪儿跟哪儿呢,等我进剑冢成功取了本命法器你们再夸我也不迟。” 和其他人被夸了忸怩不同,雪嫣然脸皮厚,所有的夸奖都全盘接收了。 “对了,沉翎呢,你们不是说他醒过来了吗?怎么样,能不能动身和我们一起去剑冢,还是要再缓几天?” 那师姐刚想要回答,之前光顾着高兴了,余光这时候才看到了白穗的身影。 不仅是她,其他人也没有想到白穗会跟着雪嫣然一并回了玉溪峰。 整个玉溪峰白穗就和雪嫣然比较熟,看到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后一顿。 而后弯了下腰,规规矩矩朝着他们行了个剑礼。 “啊,白师妹不必多礼。你来的正好,沉师弟醒来的时候就在问你进剑冢没有,估摸着也是想和你一起去择剑呢。” 和面对雪嫣然时候的轻松自在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白穗的错觉。 在与她说话的时候,明明她才是师妹,他们对上她反而像是对上什么师姐一样拘束恭敬。 昆山一向强者为尊。 若是白穗刚入宗门时候还好,可经过这一次考核,大家对她的看法自然也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只当她是个资质不错,悟性也好的剑宗弟子 第六十一章(梅开二度(一更)...) 。 如今在心里真正认可了白穗,甚至隐约将她与陆九洲和青烨并列,当成了昆山第三把利剑的程度。 这番变化白穗虽疑惑也没如何去细想。 这一切雪嫣然都看在了眼里。 “你应该是自陆师兄和青烨师兄之后,百年来第一个在一月之内通过择剑资格的,他们对你另眼相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不用太在意。” 她的手枕在后脑勺位置,一边走着一边顺脚将前面的小石子给踢开。 “不仅是昆山,整个修真界都是这样。这一次只是一个择剑资格而已,等到了仙剑大会,甚至不周山试炼,看到你注意你的人只会更多。” “白穗,你和我们不一样。 你会比我们走得更远,更久。” 有些东西是光靠努力没办法弥补的,天赋与生俱来,这是没办法改变的。 雪嫣然有时候很羡慕沉翎,他什么都明白,却还是会坚定往前走,去努力追上白穗。 她在害怕。 以前时候她或许还能忽视,但是从这一次考核来看,她清楚的知道了自己和白穗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她怕会被白穗狠狠甩在后面,最近渐行渐远。 白穗顿了顿,掀了下眼皮看了过去。 阳光从树叶之间落下了几点光斑,雪嫣然的脸上少有的没了笑意,显得有些落寞。 她从来都知道雪嫣然没有看上去那么乐观开朗。 在《仙途漫漫》里少女就因为自己的资质而自卑过许久,她的资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撑不起她的野心。 哪怕后来丹修转为剑修,也一辈子至于金丹,再无突破。 “有什么不一样的?” “咱们不都是励志咸鱼,得过且过的废物点心吗?” 白穗学着她的样子头枕着脑袋,抬头望向万里晴空。 “再说了人的精力有限,我就算走得再久再远,也会有歇脚休息的时候……” “到时候你再追上来不就成了?” 这话的言外之意很委婉。 雪嫣然却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我愿意等你。 你追上来不就成了。 缓了一会儿,光斑随着她的走动从额头落在了眉眼。 雪嫣然眼睫颤了下,压着鼻间的酸涩,深吸了一口气。 “也是。” …… 炼丹阁―― 考核时候沉翎虽然没有伤到内里,最后那一下陆九洲也及时收回了。 可是少年的体质不大好,再加上命脉受损,若是寻常人所以哪怕吃了丹药,没个两三天夜醒不过来。 好在沉翎的自愈能力极强,又被玉溪真人给放到了紫金炉鼎里给疗了伤。 基本上没过多久就清醒过来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玉溪真人也在旁边,意识清明之后沉翎开口第一句问的便是“白穗入剑冢择剑了没有?” 得到玉溪真人否定回答后,沉翎这才松了口气。 倒不是沉翎怕落单一个人去剑冢 ,只是他当时也在天锁崖,感知到了那道剑气属性极寒。 而且还是将白穗给压制了的程度。 他虽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帮上什么忙,但是沉翎想,他一个人可能是没办法抵挡住那剑的寒气。 可若是加上他的本命灵器呢? 无论是剑修还是丹修,他们的命剑灵器都是和主人属性相吻合的。 就像玉溪真人的玉骨扇,也是属性为火的法器,能够驱动真火。 灵根属性加上灵器,所能发挥的力量是极强的。 哪怕沉翎只是个筑基没多久的丹修,也是有一定把握抵挡住一部分剑气的。 不过这些心思沉翎没有与旁人说。 玉溪真人以为是之前重塑灵根的事情让少年对白穗产生了些依赖情绪,见他这般焦急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沉翎休息得差不多了,刚想要动身去凌霄峰找白穗,不想少女先一步来了玉溪峰。 他推开门,便和白穗撞了个正着。 听到少女说是来找他一并去剑冢取剑后,沉翎更是愣得没反应过来。 “他们不是说你一醒来就一直在问白穗去没去剑冢吗?人没去还过来找你了,怎么?你现在反倒不乐意了?” 雪嫣然见少年微张着嘴半晌都没说话,于是开口调侃了一句,打破了原本有些沉默的气氛。 “没,我只是,只是觉得有点儿突然,我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 少年红着耳根,轻声这么说道。 那双眸子很亮,可见他的确很高兴。 这眼神让为了做任务,这才过来的白穗有些心虚。 “咳咳,我们都是朋友嘛,择剑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要一起,哪有抛下你不管的道理。” “你身体没问题吧,要是没问题的话别逞强 ,改天去也成,我不介意再等几天……” 反正这任务也没时间限制。 白穗看着少年脸色苍白的样子,这么顺着询问道。 “没事,我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就能去。” 沉翎生怕自己耽误了白穗取剑,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这么说道。 “而且择剑之事宜早不宜迟,早取也早和命剑磨合,你之后还要参加仙剑大会呢,耽搁不得。” 也是。 不仅是她,雪嫣然和沉翎都得了择剑的资格,到时候都得去参加的。 名次什么的倒不重要,主要是他们昆山在各宗各派里向来很拉仇恨,早些取剑也好早些学会保命剑法。 剑冢在天锁崖和妖兽林旁边,白穗他们御剑过去的时候陆九洲稍一抬眸就能看见。 他看着少女他们三人落到了剑冢那边,在完全看不见身影之后这才淡淡收回了视线。 不想陆九洲刚准备唤下一个弟子上来考核,剑冢那边“轰隆”一声传来了一道比起上午时候更重更强的剑气。 那寒意刺骨,竟生生将周围的草木和地面都覆上了一层冰霜。 不仅是陆九洲惊愕到了,刚等到剑阁长老开了封印,正准备进去的白穗也傻了眼。 她被那道剑气生生砸中,这一次距离更近,直接打进了她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雪嫣然和沉翎甚至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拽,瞳孔一缩,便眼睁睁看着白穗被那道剑气击中。 打到了百米开外! 哪怕中间有几棵灵木做缓冲,她也还是没法停下。 整个身子直接穿透林子,朝着悬崖之上飞去。 在白穗被打懵了意识都混沌的时候,她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停住,只留下鼻翼之间浅淡的松木清冽。 她眼眸一动,恍惚着往上看去。 青年薄唇压着,眉眼之间带着担忧。 “师妹,你可有受伤?” “没,我没觉得疼……” “就是它好像又朝我发脾气了。” “……它又说了什么?” 白穗努力感知着刚才那道冲击力十足的剑气里面的情绪。 缓了一会儿不确定地开口。 “它说你他妈还知道来。” “……” 懂了。 这一次是嫌她太磨蹭了。 正文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宝) 第六十二章(宝) 白穗再一次站在剑冢前面的时候, 整个人都警惕得不行。 哪怕剑阁长老在那道剑气冲出来之后立刻关上了封印,她还是不大敢上前。 不仅是白穗,一旁的雪嫣然还有沉翎也被刚才那么猝不及防的一下给吓到了。 半晌, 还没有等到他们鼓起勇气上前,一道苍老的声音冷然开了口。 “这天都要暗下来了。你们要是现在不打算进去, 那就一旁站着等着剩下通过的弟子一并, 老夫也懒得再开一次封印了。”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 正在在旁边亭子里坐着, 看着他们犹豫不决许久忍无可忍的剑阁长老。 “你们这么墨迹,别说是里面那把剑等不及了,老夫看着都恨不得一杖把你们给抽进去!” “……”x3 失策了。 里面有个暴躁老剑, 外头有个暴躁老头。 真.左右为难。 白穗看着剑阁长老手中的法杖, 又看了身旁两个同样瑟缩着脖子不敢乱来的伙伴。 她咽了咽口水这么建议道。 “……要不还是进去了吧,我可不想被人给打进去, 怪丢人的。” “好,我没意见。” “……我都听你的。” 见三人总算是下了决心进去, 剑阁长老这才起身凝了灵力在法杖之上。 朝着剑冢方向用力挥去。 刹那之间破开了一处封印口, 就在入口处,足以容纳白穗他们三人。 几乎是在封印打开的瞬间, 白穗连忙往后退开了一定的距离,准备迎接着剑气猛烈的冲击。 然而这一次并没有。 等了良久, 别说是剑气了,周围就连一阵风都没有。 “竟然没揍我……” 白穗这话听得一旁的雪嫣然嘴角抽搐了下。 “怎么?听你这话难不成你还想再被揍到百米开外去?” “唔, 不过估计是怕把你打得不敢进去了,所以这才收了手吧。” “……别这么说, 这样更可怕了好不?” 剑冢一共分为九重,形状像是一座高耸入天的塔。 只是平时封印没开时候哪怕隔的再近所看到的都是一团黑色雾气, 隐约能看到点儿塔的影子。 其余都被浓重的剑气给覆盖了。 此时剑阁长老只开了一处封印,但是那黑雾散了些,白穗能够看到之后的…… 哦,怪不得看不清楚。 这黑雾之后,还是黑的。 因为这塔也是黑色的。 怎么说呢。 多少有点儿无语。 “赶紧进去吧,等到择好了剑就从这个封印口出来。别跑去其他地方,只能被剑追着砍。” 剑阁长老这么嘱咐了一句。 白穗他们刚站到封印口,那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再听不见。 入眼所见只有一片混沌的黑。 剑修和丹修要去的地方不同,同样的他们的资质也决定了他们能去的重数。 拿白穗来说,一到九重她可以反复横跳,但是雪嫣然可能极限也就在第七重了。 不过沉翎却不一定。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再发布任务时候,这么多弟子里绑定了让白穗和沉翎一起进剑冢。 不仅是因为对方和白穗互补的属性,还因为为了完成择剑任务的话,有且只有沉翎能够到达第九重。 当然,沉翎现在不行。 他必须得先找到本命法器,有了法器的加持他才能到第九重,不然最后也只能止步于第八重。 一进入剑冢,在他们还站 第六十二章(宝) 在原地没有分开的时候,888就在脑子里这么提醒白穗。 【你让沉翎先和雪嫣然去找他们的法器,然后等到他们找到了之后,你再让他上第九重用法器帮你压制下寒气。】 “白穗,我先和师姐去找本命法器。我之前给你的那块昆仑暖玉有定位的作用,只要你将灵力覆在上面,我就能感知到你的所在。” 还没等白穗开口,沉翎先一步这么对她说道。 “我知道我这样说可能有些不自量力,只是今日那道剑气属性极寒,依你如今的修为可能会被压制。我,我如果有了法器的话肯定能帮你抵消一部分寒气,你一会儿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渡灵力在暖玉上,我,我和嫣然师姐都会赶来帮你的。” 现在他们都筑基洗髓,通了灵脉。 此时虽然看不清模样,可他们还是能够通过灵力感知到对方所在。 说这话的时候哪怕看不见他的神情,白穗也还是能够清楚从沉翎的眼睛里看出他的真诚。 “好,我会的。” 她心下一动,看向沉翎,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雪嫣然。 “谢谢你们。” 少年听了这话后轻轻摇了摇有,而后弯着眉眼笑了。 昏暗的环境里,他的眼睛亮若星辰。 …… 雪嫣然和沉翎离开了之后。 白穗并没有立刻往上走,而是极为保守地抱着手臂站在原地。 【……宿主,你已经站在这里快十分钟了,那剑在第九重不在第一重。】 【我知道。】 【主要是我又打不过那把剑,沉翎又还没拿到本命法器,我这个时候上第九重干什么?上去找揍吗?】 之前考核时候高光了没多久,白穗又开始苟了起来。 若是没有被那两道剑气给打过,她可能还会试探着摸索上去看看。 在充分感受到了自己和那把暴躁老剑的实力差距之后,白穗哪里敢只身一人上去? 想到这里白穗尽量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贴着一旁的剑蹲在角落。 之前那把剑能够准确找到自己,无非是因为外头就那么几个人而已,现在剑冢里面成千上万把剑,这么多气息,它应该很难找到自己。 【唔,再苟一会儿吧。等到沉翎找到法器之后,我再和他一起上第九重取剑去。】 白穗是这么想的,但是事情的发展却并没有如她所愿。 在她想着这么干等着也没事做,要不打个盹儿休息会儿的时候。 她的背刚靠在后面的剑墙上,一股寒气从上而下,“嗖”的一下蔓延在了白穗的脚边,而后窜到了背脊。 ?! 这感觉太熟悉了,白穗慌忙起身想要躲开这道寒气。 结果她还没跑两步,那寒气如暴风雪一样覆了上来。 不仅是白穗,周围所有的剑都被冻得好像一碰就碎。 强大的剑气在沾染上白穗的瞬间便如骨附蛆般,如何也挣脱不开。 她凝了灵力试图去驱散逼出覆在身上的寒气,可是没用,反而她越用灵力,越粘着得更加紧密。 【救命!这才多久,它是怎么找到我的!】 白穗的哀嚎嚷嚷得888震耳欲聋,它缓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 【应该不是它找到你的,而是这些剑告诉它的。】 这里这么多气息,再加上白穗自己都隐藏了。 那剑又不是狗鼻子,哪可能这么一下子就能把她o找到。 【剑和人不一样,它们服从于绝对的力量,它们的感知也是可以一并传递的。】 【我记得刚才你蹲着的时候还好好的,在你靠在剑墙的瞬间,好 第六十二章(宝) 像立刻就被这剑o锁定了位置。】 低等级的剑没有意识,白穗就算站在他们面前它们也不能够感知到。 可是她如果靠上,碰触到它们就不一定了。 白穗一边奋力挣扎着缠绕在脚踝上的剑气,一边脑子快速运转,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 敢情是自己暴露了自己。 她简直欲哭无泪。 “救命,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这孙子力气太大了,我根本没办法挣开!” 白穗试图用剑气去切断那寒气,结果没用也就算了,所凝的全部剑气都被它给吸收了。 “艹,它要不要脸!都这么强了还吸收我好不容易凝出来的剑气!” 【宿主,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什么?” 她现在身体被冻得又冷又疼,再加上这寒气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她开口说话还好。 如今刚说了几句,结果反而寒气更重了。 “怎么回事,这东西操纵的剑气还是声控的不成?” 这一次更猛。 几乎是在白穗话音刚落的瞬间,那剑气直接缠在她脚脖子,把她整个人都带起来甩在了半空。 “淦,这又是怎么了?” 【宿主,我都叫你冷静一点了!它如今既然感知到了你,剑气也缠上你了,这就意味着你说什么它都听得见了!包括你刚才骂它的那些话!】 【你都那么骂它了,它不生气才怪!】 白穗觉得自己真的太倒霉了。 进来靠着想要休息下立刻就被发现了不说,现在又被它跟甩面条一样甩的头晕目眩。 “那,那怎么办啊!有什么办法可以,可以让它停下来吗,呕……” 【还能怎么办,你既然骂了它就夸它几句,让它消消气啊!】 白穗压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听着888的话想了下,在快要彻底晕过去的时候慌乱开了口。 “剑大哥,我错了,你放我下来!我下次再也不骂你孙子了!” 它只停了一瞬,而后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开始剧烈甩动了起来。 “啊啊啊,停下来!我都不是已经叫你大哥了吗,你干什么还要甩我!” “你是不是不喜欢被人叫大哥?那你喜欢让人叫你什么!我叫,我叫给你听成不!” 听到后半部分,那剑晃动幅度小了些。 却也还是没有真正停下。 【还真给你猜对了。它好像就是不喜欢你这么叫它。】 白穗对剑有着极强的感知,这倒不是她猜的,是她感知到的。 不过她现在胃里难受的厉害,也没精力给888解释。 在她缓了一会儿后,那剑等不到她的后话后又生气地剧烈晃动了起来。 “等,等一下,小祖宗?大佬?大保健?哦不大宝剑!” “停一……” 艹,怎么都没反应啊。 白穗给晃的快没了意识,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走马灯的时候,脑子里骤然想起了雪嫣然平时与她打趣时候说的话。 说这剑就是剑修的老婆,脾气最大,最容易闹脾气,说她日后要是得了剑得说些甜言蜜语,好好哄哄。 这样才能家庭和睦。 哄? 怎么哄?! 情急之下,白穗直接破罐子破摔 ,学着季楚楚平时肉麻兮兮和沉翎说话时候那样。 眼一闭,直接吼了出来。 “宝,我的宝!” 空气静默了半晌。 那剑气松动了一瞬,最后轻轻将她放回了地上。 “……” 还真他妈有用。 正文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双向压制) 第六十三章(双向压制) 虽然被放回了地上, 但是那剑气并没有从白穗脚踝处撤回的打算。 除了力道轻了些,依然霸道强势。 她坐在靠剑墙的位置,这一次也不敢随便乱靠了。 只是手撑着地面, 随时准备在对方松懈的时候跑路。 可对方似乎看出来了白穗的意图,那寒气更甚, “咔嚓”一声直接凝了一道冰棱在她面前。 直指着眼睛, 好像下一秒就要给戳进来似的, 把白穗吓得不轻。 “别别别, 宝,我开玩笑的呢,不跑了不跑了, 你先把这东西收起来, 太危险了。” 那冰棱在半空像是挽剑花一般转了一两圈,最后这才碎成了冰渣散在了剑风之中。 白穗见此咽了咽口水, 她余光不着痕迹看了下周围。 剑,除了剑全是剑。 都是这孙子的剑子剑孙, 剑兵剑将, 她根本逃无可逃。 妈的,现在怎么办? 出师不捷身先死, 这才刚进剑冢多久,第二重都没到就被它给逮住了。 沉翎他们也刚离开, 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把九重神兵! 白穗心下慌得不行,倒不是怕再被像是甩面条一样被甩在半空, 或者被冰棱威胁。 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怕自己还没来得及等到沉翎, 就嫌被这剑给折腾得死去活来,被迫签订契约了。 淦! 还真有可能!照它刚才那折磨人的手段, 这哪个正常人受得了! 白穗暂时没了办法,于是暂时选择了按兵不动。 她看着好像主要自己不挣扎也没什么大问题,想着就这样和对方敌不动我不动僵持着能拖延一点儿时间是一点儿。 然而想法很美好,但是现实发展往往不遂人愿。 起初还被白穗安抚着还算老实的那道剑气,在注意到白穗似乎不打算跟着自己上第九重取剑后,逐渐失去了耐心,又变得暴躁了起来。 白穗还抱着膝盖盯着地面发神,结果看到上面渐渐凝起的霜花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跟之前甩面条一样。 扣着她的双脚一并,直接从第一重猛地一甩,投掷什么铅球一般凌空破了剑气,扶摇直上过去。 她被巨大的剑风给刮得脸生疼,只得抬起手去遮挡。 等到身体悬停的之后,白穗缓了一会儿,这才压着心悸缓缓将手放了下来。 依旧是一片混沌黑暗。 可周围凛冽刺骨的剑气比之前感受得要更甚,也更加清楚。 如果要说之前的剑气像是一道巨浪压了过来,那么现在白穗感觉就像是置身大海,海啸万丈,覆在她身上 让她喘不过气来。 虽然看不见,白穗却能感知到剑气。 和第一重的剑气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让人脊背发凉。 这是那把剑所在的位置,是真正的第九重。 听陆九洲提起过,昆山的剑冢一共分外九重。 从第八重开始往上,上面放的便基本上都是千年以上的神兵,是在剑谱上排名的那种。 天昭和七煞,还有青烨的雪霁,全然都出自第九重。 第九重的灵剑大多实力相当,哪怕是真的被压制,也是因为属性相克。 并不是因为实力上有什么差距。 白穗眼眸闪了闪,在没有用灵力去感知剑气之前,她所见都是昏暗的。 可到感知了之后,她心下一惊,觉得自己宛若置身于宇宙浩瀚之间。 无数星辰在上面闪烁,几道剑气凛冽,生生破开了一切混沌。 剑气碰撞后炸开星云瑰丽,无数气流从她身边冲击过去,原以为会被打到百米开外。 可最后在要碰触到她的时候,又似春风化雨,揉进了她的身体里。 白穗从在陆九洲带到昆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亲剑体质,听青年解释说这种体质很难得,是很难受到剑气影响,也很容易得到剑的青睐的。 这听起来或许有些不好理解,可她大致上明白这种大约就像是吸猫体质,就像人受到猫的喜爱,同样的她恰好受到剑的喜爱。 这也是为什么在第九重这样磅礴凛冽的剑气堆里。 她所见浩瀚,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恍惚了半晌,白穗这才从飘浮在空中的轻盈感,慢慢回到了地面。 她低头摸了摸刚才剑气穿透她身体过去的地方,隐约间感觉到了有一道浅金色的光亮。 白穗眼眸一动,顺着光亮而来的地方看了过去。 所见与其说是一把剑,更像是一节金色的法杖,周身的寒气氤氲,在白雾和金光之中,有一种莫名的神圣感。 它就这么悬浮在如莲的冰台之上,漂亮剔透得让人难以忽略。 少女咽了咽口水,低头看了看还缠在脚踝的那道寒气。 顺着寒气流动的地方――是从那白玉莲花台上,准确来说是那金剑之上流泻下来的。 【……888,你确定这是剑吗?我怎么感觉和刚才剑阁长老手上的法杖一样。】 不仅是外观不像是一把剑。 那剑气也没有白穗之前感知到的那样戾气满满,怎么说呢,就好像冷冰消融成了春水。 简直判若两剑。 《仙途漫漫》里并没有太多关于剑的介绍,888一时之间也查不出这剑究竟是什么来头。 只觉得这金光神圣,不像是剑,倒像是什么佛器。 【宿主,我没有从原文里找到和眼前这神兵符合的介绍。但是有两点可以肯定,一,它的确是一把剑。其二,它和你的属性相符。】 说到这里888又感知了下周围其他休眠的灵剑。 【准确来说,在这里只有它这一把和你属性相符。】 言下之意很明显。 除了这一把剑之外,白穗别无选择。 听到888的话后白穗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了顾止和陆九洲进剑冢之前给她说的话,或许用忠告来说更为准确。 【如果只有一把剑符合你的属性,那便想尽办法制服它。】 制服一把剑…… 怎么制服? 这把剑显然也是很中意她的,不然也不会从上午天锁崖考核的时候就主动释放剑气,让她进来。 更不会在刚才自己刚入剑冢的时候就把她一把从第一重带到了第九重。 既然它对她很满意,她又没制服它的把握。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或许……可以和平谈判一下? 白穗自觉自己是一个文明人,能动嘴她尽量不会选择动手。 更不会没事找事非要凑上去挨揍。 想到这里,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下情绪后走过去席地而坐。 她坐在那莲花台旁边,故作轻松地靠在上面。 斟酌了下语句后,白穗将手搭在台子上,掀了下眼皮抬眸看向了那把金光闪闪的大宝剑。 “那个宝啊,咱们打个商量成不?我看你这么急着把我带到这里来也是诚心想要和我缔结契约,当然,我拼了老命通过考核也是为了进剑冢选一把称心如意的好拍档的……” 她话刚说到要找个好拍档的时候,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金剑剑身一动,“嗖”的一下想要冲过来。 把白穗吓了一跳。 “?!等等等等!先不着急,你先听我说完!你好歹也是个神兵,还是矜持点为好!” 白穗可没有忘记对方这剑气在沉翎没来之前她根本承受不了,要是这时候缔结契约了。 可能契约没完成,人就给冻死当场了。 那剑听到白穗这话后一顿,剑身因为骤停颤颤巍巍,抖动的金光细碎。 跟小精灵扑腾翅膀似的,还怪好看。 “……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你喜欢我,我也挺中意你的。就是吧你这个剑气太强了,我可能没办法承受住。然后这个契约也可能得委屈你一下,你和我签订主仆契约。” “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的,我不会把你当仆从,以后咱们以大哥小弟相称,我大哥你小弟,你以后就跟着我混。有我一口肉就少不了你一口骨头的!” 一般剑和剑主都是主仆关系,白穗这个思维也很正常。 毕竟她才是剑主,哪有被剑压了一头的情况? 然而一开始还算好好听白穗说话的剑,在听到后面说要签订主仆契约,当什么大哥小弟的时候。 它剑身一振,带动的气流一下子将白穗振到了五米开外。 “咋了?!我有哪里没说对吗?”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到突然发起脾气的金剑一顿,整个人都有些懵。 那剑气冲冲地飞过来绕着白穗飞了几圈,然后弯着剑身“啪”的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白穗额头都给拍红了,疼得眼泪花子一下子控制不住沁在了眼角。 “艹!你干什么!有什么好好说不成吗,干嘛动手动脚的!” “我告诉你,要不是这里只有你一把剑和我属性相符,就你这暴脾气,谁愿意和你缔结契约啊!” 白穗被这么打了一下后整个人炸了,而对面的剑听到她这话更是气得甩了一道剑气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那座漂亮的莲花冰台一下子碎成了粉末。 妈的,这哪里是剑,这是祖宗吧 气性比老子都大! 白穗见此又气又怕,气它恃强凌弱,又怕再多说一句下一秒变成粉末的就是她自己。 啊啊啊啊,我气死了。 这什么破剑!老子还不伺候了! 她惹不起倒还躲得起。 在白穗去稍远一点的地方待着,和这把暴躁老剑保持一定安全的距离,等待沉翎前来支援的时候。 那剑以为她要跑。 直接瞬移过去,将她给拦在了原地不让她 第六十三章(双向压制) 上前一步。 那速度快的只能看见残影。 白穗只感觉眼前金光一闪,紧接着便从剑面上看到映照着的自己的眉眼。 “……你误会了,我不走,我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而已。” 在生死面前,白穗选择了低头。 前一秒还被打得暴跳如雷的少女,此时语气温和,变得有商有量了起来。 白穗能够肯定它听懂了自己的话,原以为对方会像之前时候那样,只要语气好些的话就会被顺毛,不会再发脾气了。 然而这一次并没有。 它不仅依旧拿着剑刃抵着白穗的额头,身上的剑气更甚,隐约有靠近的趋势。 “你,你干什么?明明是你自己突然发脾气了,我从一开始就有商有量的,我都说了可以和你缔结契约了,你不是也挺喜欢我的吗,是你自己先不满意的,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恼羞成怒了要杀人灭口了?” 剑没有再靠近,只是强烈的剑气又覆在了白穗身上。 白穗能够和它交流,这一次也能从它的剑气里感知到它的情绪。 “你说你不是不愿意和我缔结契约……?那你刚才为什么突然砍冰台?” “……因为不满意主仆契约,觉得该你当大哥,我当小弟?” 这次那剑立刻点了点剑柄,肯定了白穗的意思。 “???” 你还真她妈敢想啊,哪有剑当主人,剑主当仆从的? 而且这种情况不就是陆九洲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说是最不可行且最不能干的。 他们说如果制服不了干脆不要这把剑也成,不然到后面很有可能被剑反噬,变成了剑的奴隶不说,更有可能走火入魔。 白穗想到这里心下一惊,脊背也有些发冷。 她看着眼前这把渐渐逼近自己的金剑,之前觉得这上面的光亮有多耀眼神圣,现在就有多可怕诡谲。 剑择主,还想反客为主。 即使后面没有被反噬入魔,作为剑修任由剑来驱使,这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剑修的傲骨都给丢没了。 想到这里,白穗眼眸冷了下来,前一秒的慌乱此时慢慢变得坚定了起来。 “我明白了,所以你是还是愿意和我签订主仆契约的。” “只是你是主,我是仆对吗?” 金剑抖了抖剑身,没听出白穗语气里的冷漠。 只高兴对方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高兴的在半空挽了个剑花。 不仅是在整个修真界里弱肉强食说生存的法则。 同样的,剑修如此,剑也是如此。 只是剑的世界要更加纯粹单纯,主与仆,服从与征服,没什么太多勾心斗角的关系。 就像现在,它之所以想要和白穗签订这样的主仆关系,只是单纯因为生了灵有了意识,不想要被压制。 它比白穗强。 它自然就该当老大。 再简单不过的想法。 在之前陆九洲进剑冢取剑的时候同样如此,天昭也不愿意签订主仆契约。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剑,尤其是这样的神兵,多少有些傲气,不愿意屈服于比自己弱的人。 同样的,一个想要有所为的剑修,也是决不能成为剑的仆从的。 白穗在进来之前就被陆九洲和顾止给了忠告,她是有做好和剑硬碰硬的打算的。 只是她怕麻烦,更多的还是希望能够和平商议解决。 可是瞧着眼前这剑,这样强势霸道的性格想来是不可能的了。 高兴了一阵子的剑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白穗回应。 它靠近了些,打算将自己放在白穗手中。 ――它想要取白穗的掌心血以此来缔结契约。 在那冰冷的剑刃贴过来的瞬间,少女猛然收回了手,同时后退了几步与它隔开了不短的距离。 金剑一顿,被白穗这猝不及防的反应给弄得有些恍惚。 “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白穗从空气中溢出的剑气里读懂了它的意思。 她红唇微启,凝了灵力化为了一道剑刃。 “我也是愿意和你缔结契约的,不过和你一样……” “我为主,你为仆。” 白穗此话一出,周围原本还算平和的剑气一下子寒意料峭起来。 宛若一座冰山骤然压下来,要不是她还用灵力给撑着,肯定被这巨大的威压弄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过即使没有被压倒,那逼人的寒气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从外到内,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全然都被冻结了一般。 怪不得之前888会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和沉翎一起进剑冢。 这寒气跟万年寒冰似的,她一血肉之躯哪里受的住? 白穗冷的牙齿打颤,浑身哆嗦。 她的头发,眉毛,连同睫毛上都挂着浅淡霜雪,朱红的唇也冻得青紫。 要不是她是冰灵根属性,换作其他人过来,可能寒气压上来就给冻碎了。 它没有立刻攻过来。 只是用剑气来施加压力给白穗。 它想要等到她撑不住主动求饶,然后再缔结契约。 白穗也感知到了它的意图。 她咬了咬牙,竭力压制着自己不要再颤抖,而后指尖微动,碰触到了冻的表面生冷的储物戒指。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差不多了,沉翎应当取到了自己的本命法器。 白穗渡了灵力进去,一块剔透的暖玉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短暂的温热过后,那玉石的表面也骤然覆上了霜雪。 那剑不知道白穗要做什么,只看到她试图渡灵力进去,全然无视了它的威压。 它剑身金光闪烁,随即又加重了一道剑气上去。 “噗通”一声,这一次白穗崽撑不住,单膝手撑着地面跪在了地上。 那块暖玉也因为她这个动作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落下。 滚在了剑的方向。 白穗下意识想要伸手去够,结果眼前一抹金光闪过。 那暖玉“咔嚓”,被剑气劈成了两半。 “……” 【……】 这碎的不是暖玉,白穗觉得是她的命。 没了这玉联系沉翎,她这辈子可能都得困死在剑冢,被这剑囚禁play了。 白穗一脸悲痛的将碎成两半的玉石拿在手中,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心疼这玉不值钱了,还是哀叹自己倒霉。 在她颤颤巍巍准备将玉石放回储物戒指后,“嗖”的一下,一道剑光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打在的不是暖玉,而是白穗的储物戒指上。 白穗瞳孔一缩。 看着储物戒指碎成几半落在了地上,在冰霜之中,泛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啊啊啊啊啊!我的灵玉!我的灵石,我的黄金万两!我的宝贝!” 她拼命过去将碎片拿起来,想要用灵力去把它给修补好。 可是没有办法,剑气一落下来,根本没有修补的可能。 白穗整个人都不好了,抬眸恶狠狠朝着那剑所在的方向看去。 眼眸里怒火摇曳,那眼神狠戾,空气里剑气一顿。它也被吓了一跳。 白穗哪里管得了这些,想着反正今天也就这样了。 暖玉碎了她联系不上沉翎,储物戒指碎了,她所有养老的积蓄也没了。 什么都没了,她还和它苟什么! “妈的!简直欺人太甚!老子和你拼了!” 一道剑气凝在白穗的手中,剑气化刃的同时,她的周身也出现了千万凝结的冰棱。 全部对准着那把金色长剑。 白穗大喝一声,千万冰剑如雨,“唰唰唰”全往它身上落去。 然而那冰棱还没有碰到剑身,便被强烈的剑气给震得稀碎。 她也被气流冲到了老远。 白穗避开了剑气,手腕一动,将碎裂的冰棱凝聚在一起,全力砸向了它的剑面。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同样属性为冰,而且比她还要强的剑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白穗并没有指望能够通过这样的招式制服它。 在千万碎片凌乱在空中的时候,她凌空跃起,找准了视角盲区后。 将真火全然聚集在了手中。 这是之前紫金炉鼎洗髓筑基时候完成任务时候得到的一项技能,是她卫衣能够使用的火属性术法。 【!宿主,这道真火是金丹范围的术法,是远远超过你此时的修为的。你要想清楚,一旦用了如果你没办法一击将它制服的话,你的灵力会被消耗殆尽,到时候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我现在难道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吗!】 因为剑气压制着身体,剧烈的寒气甚至将她的血液和骨头都给冻的生冷。 白穗的行动也受到了很大的阻碍,动一步都疼得冒冷汗,更别提这样跃起施展这样大范围的术法了。 她咬了咬牙,唇角有些被咬到了,沁了一层浅淡的血珠出来。 “它在剑冢里被压制了大半威力!而且现在都这个田地了,是成是败,不试试怎么知道!” “火生三昧!” “火来!!!” 白穗踩着冰棱蓄力跃得更高,在滔天的火焰之中,整个昏暗的空间都被照的亮若白昼。 那真火从手中蔓延,最后将她全身包裹。 迎着剧烈的剑风而下,她感觉耳畔呼啸而过的声音震耳欲聋。 周遭都被冰与火的光亮给笼罩着,白穗根本看不见什么。 她借着对剑气的感知,这才准确找到了那剑的所在。 那剑感知到上面熊熊滚下的火焰烫灼,下意识想要避开。 然而那火焰范围太大,它 第六十三章(双向压制) 避无可避。 “轰隆”一声巨响,白穗将真火汇聚在了它的剑身之上。 金色的剑光混杂着猛烈的真火,两者相撞所带来的气流冲击形成白色的雾气,带着火星细碎。 宛若一朵蘑菇云炸裂开来。 在使出这真火之后,白穗身体的灵力完全被抽离了。 她被气流狠狠砸到了剑墙之上,喉间一甜,“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出来。 “咳咳!” 她体力不支,手撑着地面咳嗽了起来。 半晌,在周围白雾火星散去之后,白穗眼眸一动,这才掀了眼皮看了过去。 在硝烟火光之中,等到所有光亮熄灭。 良久,在她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了的时候,一道金光破了雾气而来。 白穗瞳孔一缩,侧脸堪堪躲过那一剑。 那剑也被刚才那一真火砸下去给弄得暴躁至极,它想要一件刺过来强行取了白穗的血和她缔结契约。 不想她反应很快,躲了开来。 它这一剑扑了个空,狠狠刺在了剑墙之中。 白穗看着它剑身一动,马上要从那墙面里抽离出来。 慌忙撑着身子往一旁冰棱多的地方躲避攻击。 结果它远比白穗想的要更快。 眨眼功夫便飞了过来,刺破了挡在白穗前面的冰棱。 眼见着那剑快要刺到她,白穗情急之下摸到了地面的半块暖玉。 想也没想将拿起来用来挡住了剑刃。 这昆仑暖玉虽坚硬无比,也难以抵挡这样的神兵利器。 只坚持了两秒,“咔嚓”一下便有了裂开的趋势。 白穗瞳孔一缩,看着那剑刃破了暖玉,剑光凛冽,朝着她额头中间刺了过来。 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冰蓝色的火光猛然从旁边朝着那金色长剑压了过来。 那剑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收了回去。 紧接着,在这团火焰出现的瞬间,白穗原本冻的没法动弹的手脚也渐渐有了回暖的趋势。 她心下一动,顺着那火光而来的方向看去。 那冰蓝色的火焰形状宛若一朵绽放的睡莲,澄澈明亮,旋飞着落到了一旁少年的手中。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沉翎。 少年是一路不停找过来的,额头和鼻尖都沁着汗珠不说,胸膛因为剧烈呼吸起伏着,缓了许久才平复。 沉翎赶过来的时候便看到白穗被那剑逼在冰棱之中,只差一瞬便被那剑伤到。 好在他出手及时,这才没让她被强行缔结了封印。 他看白穗没什么事后,连忙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之前就感知到了这里有很大打斗的动静,只是我找不到你在哪里,好在你最后用了暖玉,我这才感知到了你的位置。” “不不不,一点儿也不晚,你来的正是时候呜呜,要是你再晚一点我可能真的要人没了。” 白穗感动地伸手摸了摸眼泪,看向沉翎眼神满是感激。 少年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他刚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 对面金剑又一道剑气逼了过来。 他神情一凝,掌心朝上,那莲花一般的法器飞到了他的手中。 而后“轰隆”一声,冰蓝色的火焰又覆在了那剑之上。 白穗惊讶地看着刚才还在真火之中都毫发无损的金色长剑,此时却被这火焰困在其中不敢贸然上前。 “这就是你找到的本命法器吗?好厉害,竟然比真火还要厉害!” “叫什么名字?” “这是九品法器琉璃净火,比真火还要强上几分。” “但是还没有被炼化,所以只能发挥三分威力。这把剑是至少千年以上的神兵,这净火困不了它多久。” 沉翎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那剑的动静。 见净火摇曳,隐约有被破开的趋势后,他薄唇压着,回头看向了少女。 “白穗,你现在灵力已耗尽,和它对上不是明智之举。” “我建议今日暂且算了,等到过几日我再随你再进一次剑冢,方有把握取了这把剑。” 虽然有些不甘心。 可白穗和这剑交过手,知道它的威力。她刚才孤注一掷的真火也没将它压制,如今哪怕有沉翎来帮着抵挡剑气也没有什么把握了。 白穗深吸了一口气。 她微微颔首,在少年的搀扶下准备离开剑冢。 然而她想走,却没法离开了。 那剑看到白穗往外走去,剑气一凝,强行将那净火给压制了下去。 冰蓝色的火焰给剧烈的剑气破开,还没有等到沉翎他们反应。 那剑便脱缰野马一样直勾勾朝着白穗所在方向冲了过来。 少年慌忙运转着琉璃净火想要用火去压,虽然没办法将它压制。 却也还是能勉强争取点时间。 可这件此时正在盛怒状态,那剑气比起之前时候要强上好几倍。 光是那带起的剑风就将沉翎连火带人一并给甩到了冰棱之中。 而首当其冲的白穗更是被狠狠砸凹陷在了墙面上。 她看着眼前逼仄的剑气,还有那锋利的剑刃。 在巨大的威压之下,白穗脸色都白了起来。她张开嘴大口大口喘着气,然而吸入的全是刺骨的寒气。 它没有立刻刺过来,大约是顾及着怕力道太重伤到白穗的灵脉,所以先用剑气去探了下她的全身经脉。 之前时候下手那么重。 这时候倒是知道怜香惜玉了。 白穗想到这里,有些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这么近的距离,白穗能清晰看到那剑面之上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尤其是在看到那剑上下移动,好像在找从哪一处下刀合适的时候。 这么折腾了一番,白穗已经没有气力,也没有余力继续挣扎了。 同样的,沉翎站起来好几次,全都被剑气给生生压了回去。 要不干脆读档重来算了? 要是自己最后真的被剑给强行结了主仆契约,那真是没脸继续在昆山待了。 白穗此时意识都有些混沌。 在剑光凛冽之中,她脑海里下意识想起了顾止进剑冢之前给自己说了话。 【契约是双向的。】 【如果到了最坏的情况,你没办法制服那把剑,那就想着如何强行让它认主。】 强行……认主? 白穗恍惚了一瞬。 眼眸闪了闪,低头看向了那把耀眼漂亮的金色长剑。 好像这时候这剑所做的事情也和顾止所说的一样,也是说服不了她,想要强行让她认主。 她心下一动,猛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等……等一下。” 白穗压着喉间的腥甜,长长的睫毛颤了下,轻声对那剑说道。 “你要是想要避开我的灵脉的话,可以刺我胸口。” 那剑一愣,悬停在半空没有动作。显然是对于白穗突然的妥协很是疑惑。 也很警惕。 “你不用怀疑,我要是还有余力早挣扎了,现在这样与其让你胡乱刺过来缔结契约疼得要死不活的,还不如主动让你来。” 少女神情黯然,垂眸叹了口气这么说道。 “在我们这里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挣脱不了,自然也得认命了。” 那剑半信半疑。 它凑近了些用剑气感知了下,的确没有从白穗胸口位置感觉到灵脉的所在。 它犹豫了下,怕伤到白穗,只小心凝了一点剑气在剑刃。 然后小心翼翼慢慢靠近她的胸口。 白穗没有动作,只这么低头静静注视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刃。 金色的剑光似乎没有那么寒凉了,像是阳光一样映照着少女的眉眼温暖。 “对,就是这样。” “再近一些。” 她这么对剑说道,语气温和,仔细听还带着点儿鼓励意味。 剑顿了顿,剑刃堪堪抵在了白穗的衣服上。 在接触到的瞬间,布料裂开了些,像是被树杈勾破了一道口子。 它显然也是头一次主动缔结契约,业务很不熟练。 之前还威风十足,落剑断山河的神兵,此时剑身颤颤巍巍,紧张得不行。 也真是因为害怕伤到了白穗,它的剑气都收敛了许多。 注意力也都集中在缔结契约上,根本没感知到少女微动的指尖。 在剑的气息最弱,也是最乱的时候。 白穗眼眸一沉,找准了机会手腕一动,紧紧握着它的剑柄直直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那剑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给惊到了,慌乱之中想要抽离白穗的身体。 那反应比起之前被琉璃净火烫到时候还要激烈百倍。 好在白穗凝了仅剩的灵力在手中。力道极大,咬着牙把它往自己心脏里刺去。 和她猜想的没错。 剑入了身体之后它的剑气会被压制,被她的灵脉压制。 剑与剑主本身就是互相牵制互相影响的两者。 它可以压制自己,同样的,她也能对它有一定程度的压制。 白穗将那剑一寸一寸往自己身体插入,心头血沁在它的剑刃。 心头血滚烫,浇灼着它剑身上下。 属性再寒之人,那心头血也是热的。可敌真火,可炼成钢。 那上头的寒气也在跟着一点一点慢慢消散,没了最开始时候的气势磅礴,凛冽逼人。 “你不是想要和我缔结契约吗?” “那就来试试看啊!” “究竟是你先剑气耗尽,还是我先血尽而亡!” 正文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天启(三合一)...) 第六十四章(天启(三合一)...) 白穗做出这一个举动来, 不仅是那把剑没有料想到,一旁的沉翎更是震惊得近乎失了声。 在看到少女骤然将那把金剑刺入心脏的瞬间,冰蓝色的琉璃净火“噌”的一下将周围的一切都燃烧了起来。 原本只是一团火焰, 如今竟生生蔓延成了一片火海。 剑气和火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强烈的气流。 热浪翻滚形成白色雾气, 伴随着蓝色火光, 似海上云海般瑰丽。 霎那之间, 那净火全然覆在了那把金剑的剑柄之上。 少年尽量避免了火焰碰触到白穗的手, 只控制着净火抓住了它的剑柄末端。 那火焰像是一只手一般,缠绕着剑柄,缓缓不断往外拽去。 好不容易把剑刺入心脏, 用心头血压制着的白穗感觉到剑的抽离后。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疼得, 猛地抬头看向了一旁控制着净火想要帮白穗将剑抽出来的沉翎。 “艹!你他妈松手!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帮它的!” “我现在是为了强行和这剑缔结契约!不是受不了疼所以选择自杀,一了百了!你要是真在这紧要关头给我把它给□□了, 我这辈子都得当这剑的奴隶,任它摆布了!” 要不是刚才沉翎被剑气振得老远, 周围的剑风呼啸, 声响巨大。 离得远,所以他并没有听到白穗刚才和那剑说了什么, 不然她真要以为对方是这剑派来的卧底了。 沉翎听到这话后手上动作一顿,他看着少女疼得苍白无比的脸色, 又低头看了一眼她胸口刺入剑的地方。 没有血浸出来,除了金色的光亮明灭闪烁之外, 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恍惚之间他想起来了之前在藏书阁里翻阅到的那本关于剑修缔结契约的书籍,上面似乎有说。 与剑结契, 若力量悬殊,可用心头血压制, 强行结契。 而这种结契的方式霸道至极,不单单只是以精神力,灵脉压制。 更是相当于以命相博。 在剑冢之中所有的剑,哪怕是第九重的神兵也被封印了大半的威力。 这也是为什么筑基洗髓之后弟子们能被允许进入取剑。 这个修为阶段的剑修没有剑是没办法再继续修行的,同样的,也是刚好有资格与剑相抗的。 在剑冢里,所有的剑被压制得很厉害,哪怕是天昭这样的神兵在其中威力最多也不会高于金丹。 且在没有剑主灵力补给的情况下,里面的剑常年都是处于休眠状态。 正因为它们封印千百年来,身上的剑气和灵力都有限,所以白穗才在没办法用武力制服这把剑的时候,铤而走险选择了这一种激进的方式。 白穗想的很简单。 反正任务完成不了,没办法取剑的话剧情就卡在这里走不了。 与其就这么原地踏步无限循环不说,还强行成了剑奴,她一个剑修对她来说着实太过耻辱了。 她现在也没有余力来对付对方了,最坏的结果左右也不过是读档重来。 白穗知道自己死不了,在想到有这样缔结契约的方式后,都没怎么犹豫一咬牙便直接握着剑给刺进去了。 可白穗知道自己死不了,但是沉翎不知道。 少年意识到她是要赌命来缔结契约后,心下又怕又急,甚至少有的升腾起了一丝怒气来。 这算什么! 只是取一把剑而已,哪怕取不走被困在这里了到时候陆九洲他们也会进来带走他们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偏激的方式! 命就那么不值钱吗? 还是剑修都是这样的疯子? 沉翎眼尾红的厉害,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急得。 他眼睁睁看着白穗做了这种举动没办法阻止不说,此时竟然还不能中止,任由她这样赌命结契。 他指尖一动,原本凝聚在剑柄之上的冰蓝色火焰也跟着摇曳晃动了起来。 在白穗以为沉翎会撤回琉璃净火的时候,那火焰又蔓延了一寸,最后凝了灵力隔绝了灼热。 覆着白穗的手一并用力,帮着她抵挡着那剑的挣扎,将其推了进去。 少女愕然地掀了下眼皮抬眸看了过去。 沉翎咬着唇,红着眼眶和白穗的视线撞上,冰蓝色的火光之中他的眸子里水泽潋滟。 “你不要死……” 少年的声音哑然,隐约带了点儿鼻音和细微的哭腔。 白穗一怔,愕然看向少年,在感觉到覆在手上的温热,眼眸闪了闪。 轻笑了下。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这才哪儿跟哪儿,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她说着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手指一根一根搭在剑柄之上,和着净火一起将最后半截剑刺了进去。 没有流血,可那疼痛也胜似万剑诛心。 剑完全没入心脏后只是博弈的开始。 这是一场持久战。 可白穗却知道从一开始时候就是对自己不利的。 不单单是因为她和这把剑实力之上的差距悬殊,还因为最开始时候她和它交过手,大半的灵力都给消耗殆尽了。 沉翎用琉璃净火在帮她压制着剑不让它抽离出来,不然只会功亏一篑。 然而这样还是不够。 她有力气刺进去,可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她长时间和它消耗下去。 ――她会先一步被耗死的。 得想办法。 想办法,想一个能够坚持住,先把这把剑的剑气耗尽的办法。 白穗压着喉间的腥甜,眼睫一动,看向了周围墙面上悬挂,飘浮着的灵剑。 第九重的剑大多都是千年以上生了灵的神兵,用它们来压制再何时不过了。 “……这把剑平时总是霸占着这里最好,剑气最充沛的位置,而且还总欺负你们对吧?” 她话刚说到一半,其他的剑还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反而是刺入她心脏的剑剑身一僵。 比之前还要更加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嚯,它好像还想跑。” 白穗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压着它的剑柄不让它乱动。 “你们也看到了,再过一会这个契约就要完成了,到时候我就要把它给带出剑冢了。之后可能至少得几百年你们都见不到它了,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这机会千载难逢,你们……要不要上来报复回来?” 普通的剑是听不懂人语的,但是这并不代表这里的剑。 从一开始被这把剑给拽上来的时候,白穗就发现其他的剑似乎从它动手想要强行和自己缔结契约的时候就没一把剑敢轻举妄动。 她对剑气的感知很敏锐,它们对这把金剑的忌惮程度,光是通过空气里的剑气也能感知到。 ――它们怕它。 果不其然,白穗猜对了。 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直在各自位置没有动弹的灵剑剑身一动,剑气也凛冽,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不仅是那把剑了,白穗也被周围这逼人的气势给吓得咽了咽口水。 好在它们所针对的不是她。 看来平时这剑横行霸道惯了,犯了众怒。 白穗见它们马上要攻击过来了,连忙让沉翎用琉璃净火护着她一下。 少年被这骚操作给恍惚了一瞬,见它们往这边飞过来后,赶紧操纵着净火成了护罩将白穗给牢牢与剑气隔开。 “唰唰唰”,只听剑气破风而来,呼啸而过。 那速度快的厉害,白穗眯着眼睛也只能看到残影无数。紧接着是胸口处剑气相撞产生的剧烈震动。 同时也伴随着疼痛,疼得她在下唇处咬出了一排血珠。 也不知道这么群殴了多久,最开始还强盛的剑气慢慢被消耗殆尽。 在白穗快要疼晕过去的前一秒,那剑上的金光黯然,随即整只剑像是没了气息一般,“啪嗒”一声脱离了她的身体。 掉落在了地上。 剑离了心脏,疼痛自然也消失殆尽了。 白穗指尖微动,踉跄着站稳后,刚想要上前将那把剑拿起来的时候。 脚下一软,还是给摔了下去。 好在沉翎眼疾手快,在她快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扶住了她。 “白穗,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疼得厉害,再加上灵力耗尽脱力了而已……” 看着少年着急的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白穗压着疼痛勉强勾唇笑了笑。 “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爱哭?我只是结个契,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没那么夸张。” “你这是在赌命。” 少有的,一向温顺怯弱的少年头一次表露出了不悦情绪。 他咬着唇,闷闷开口说道。 “我不信你不知道这样强行结契有多危险,万一我不在,万一你不能和那些剑对话,那你今天就……” 说到这里沉翎喉结滚了滚,眼尾似乎更红了。 冰蓝色的净火凝在那朵状似莲花的法器之中,将他的眉眼映照着莫名i丽妖冶。 “算了,你没事就好。” “反正你也听不进去,左右都是些不吉利的话只会惹你心烦而已。” 这语气听起来挫败又气恼。 不像是责备,倒更像是闹了别扭了。 沉翎话说出口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对劲,他垂了眼眸也不敢再瞧白穗。 他扶着白穗往一旁一处干净的地方坐着休息,而后抿着唇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瓶丹药递给了她。 看到白穗伸手接过的时候那光秃秃的手指一顿。 “你的储物戒指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储物戒指,原本成功缔结契约的那一点儿喜悦也冲散殆尽了。 她耷拉着脑袋,眉眼恹恹地掀了眼皮看了过去。 “……碎了。” “被那把剑的剑气给打碎了。” 白穗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将碎成几半的储物戒指拿了出来。 “那剑气太强了,我根本没办法用灵力去修补。” 一般像储物戒指这样的法器,或者其他高阶的灵宝。 只要是损伤的程度低于修补者的修为,都是可以用术法,灵力去修补回去的。 然而白穗这个是被神兵的剑气所破坏的,她和它的实力相差甚远,自然 第六十四章(天启(三合一)...) 是没办法修补的。 少年看着白穗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比起之前那剑刺入她心脏时候似乎还要痛苦难过几分。 他沉默了一瞬,而后叹了口气。 “……之前你修复不了是因为你还没有和那把剑完成契约,现在的话你用心头血强制缔结了契约。” “你可以再试试看,没准这一次用灵力就能修补了。” 缔结了契约并不是代表着白穗现在有责远超过那把神兵的实力。 只是因为主仆契约一旦完成,剑主对剑就有着绝对的压制作用。 白穗听了沉翎这话后眼睛一亮,激动地抓着他的手。 “真的?!我现在真的可以修复它了吗?” 少年身子一僵,红着耳根低头将视线落在了白穗的手上。 她反应过来在这里男女不能这般动作,哪怕朋友之间也不行。 白穗一直将沉翎当崽子,男闺蜜 ,刚才一高兴便上手了,也没太注意。 她见此连忙收回手,尴尬地挠了挠面颊。 “抱歉啊,我就是太激动了。你是不知道这个储物戒指对我来说多重要,从之前还没入宗门的时候我就在里面放了好些黄金。” “之后又赌赢了几次,灵宝灵石什么全放里面了。我就指望着用这些养老呢,可宝贝了。” “我知道。” 白穗有多喜欢这些财物沉翎再清楚不过了,她甚至能因为几块灵玉跟雪嫣然打起来。 当然,也不是真的打。 主要是有一次两人去了琼玉台看其他弟子比试,两人都赌赢了,结果最后因为分赃不均大打出手。 两人关系好,左右也只是小打小闹,闹着玩儿的,点到即止。 可她们运气不好,恰好碰上了青烨。 青烨一是觉得修者不该贪恋财物,有悖道心,二是觉着因为一点灵玉就招致同门不睦。 所以有理有据,狠狠训斥惩戒了她们。 途中两人扛着斧头,在去灵木林砍树的路上,又揪着这件事谁负主要责任一事扭打了起来。 这件事沉翎本来不知道的。 只是当天晚上雪嫣然疼得龇牙咧嘴地回来,嘟囔抱怨了好几日剑修一身蛮力,白穗不顾姐妹情谊,下手忒重。 他想不知道原由都难。 想到这里沉翎没忍住弯着眉眼笑了笑,他模样本来就生的i丽漂亮。 之前灵根受损的时候面色一直没什么颜色,如今调养了一段时日后,倒没那么苍白了。 他眼角一直有一点泪痣。 右眼尾下面。 从入宗门以来沉翎都是有些自卑的,平时弟子们如何说他他也不会辩驳半句。 同样的他也尽可能避免和旁人对上视线,因为一直低垂着眉眼,很少有人看到他那点泪痣。 此时抬眸看过来的时候,没了睫羽的遮掩,白穗瞧得一清二楚。 按理说这样的特征会让男子多少有些女气,但是在少年脸上却不会。 与其说是女气,倒更像是媚气。 在冰蓝色的琉璃净火之中,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白穗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不大自在,本能想要避开些。 然而在她收回视线的前一秒,沉翎的声音温和响起。 “我刚才所说也只是猜测。如果到时候实在没法修补,你可以去找陆师兄或者林师兄帮你……”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低着头用指腹摩挲了下手中的储物戒指。 “不过我更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储物戒指。” “你别误会,因为之前你帮我重塑灵根,我一直没机会好好感谢你。” “这个储物戒指里放着的东西我也没仔细看,一般师尊给我什么我就放进去了。不过我想,我入宗门比你时间久些,存着的应该比你的要多些。应该可以勉强帮你抵消一下损失。” 白穗惊了。 被沉翎的财大气粗和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尚品格给惊到了。 他的储物戒指里有什么白穗不知道,但是光是平时听雪嫣然哔哔赖赖也能料想到里面有多少珍宝灵丹。 尽管白穗很心动,却还是摇头拒绝了。 “"不用不用,这些东西是你的全部身家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那个,我先试试看能不能把这戒指修补了,实在不成我再想办法。” 她的确有些受宠若惊了,生怕沉翎再说几句自己就真的屈服收下了。 这么说着,白穗凝了灵力在手中,慢慢靠近了那放在地上的几半破碎的戒指上。 浅白色的灵力温和,覆在戒指上没多久,那几半戒指缓缓合拢在了一起。 最后真的回复如初了! “?!成功了!” 白穗高兴地拿起打量了下,见上面没有什么裂痕之后连忙戴回了手指。 “太好了!我的养老基金保住了!呜呜呜!宝,我的宝,让我亲亲,你没事就好,妈妈爱死你了。” 重获至宝的喜悦让她激动的热泪盈眶,她将戒指凑在嘴边亲了好几口。 还想要再说几句什么的时候,一旁黯然无光的剑身颤动了下,剑气微弱,却还是把白穗给吓了一跳。 【口意!888,怎么回事?!它不是剑气耗尽了吗,怎么还能动?】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虽然白穗是主动将剑刺进去,主动被蛇咬的,可是那疼痛还是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此时一看到它动了,下意识警觉了起来。 【它的剑气的确耗尽了,但是你们现在已经完成了契约缔结。你们现在一人一剑算灵力共享了,你的灵力恢复了一点,与之同时它的剑气也会恢复一点。】 888这么给白穗解释道,感觉到她还是戒备紧张的样子后叹了口气。 【宿主,你用不着这么害怕。这剑之前哪怕想要和你强行缔结契约也留意着避开了你的灵脉,生怕伤到你。可见它是真的很喜欢你。】 【而且你已经是它的剑主了,它就更伤不了你了。】 【既然现在它醒过来了,你赶紧过去和它深入绑定,交换姓名吧。】 剑主与剑一共有两次绑定。 一是契约绑定,也就是主仆契约,二则是半身绑定。 剑修和剑互为半身,是要托付生死,交付信任的存在。 而要进行半身绑定,只需要简单交换姓名即可。 名字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剑都是最短最能约束自身的咒。 交换了姓名后,剑无论相隔千里也能听到剑主的召唤,而剑主更是能从上万把剑里瞬间感知到自己的命剑。 半身绑定,更像是绑定剑与剑主之间的羁绊。 两者羁绊若是断了,便是死别生离。 这是每一个择取命剑的剑修的觉悟。 白穗眼眸闪了闪,往那把金剑方向看去。 之前时候它剑气耗尽了她并没有感知到什么,现在它清醒过来了,那剑似乎也有了心跳和呼吸。 一下一下,微弱又清晰。 她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放在了胸口位置。 果不其然,她们的心跳和呼吸成了同一频率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原本平行线的两者突然交集在了一起,同生共死,再也无法分开了。 白穗余光瞥见沉翎想要赶上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先一步出口制止了。 “不用,你刚耗费了那么多灵力身体也很疲惫,服用点丹药坐着运转下灵力休息下吧。我过去……”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那剑身一下一下闪烁着浅淡金光。 “我过去拿我的剑。” 白穗话音刚落。 那剑身又动了下,像是在回应她。虚弱又温顺,哪有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她见了它这个反应一愣,下意识想起了刚才。 它好像也动了下,是在自己对着失而复得的储物戒指说了句“我的宝”的时候。 白穗想明白了这一切后心下一动,想起之前自己叫周围的剑过来把它胖揍一顿的事情。 她莫名心虚愧疚了起来。 大约是因为现在是自己的剑了。 她这才觉得自己做的的确太狠了,很不厚道。 白穗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在距离那把剑一步的位置蹲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动手去拿它,而是这么直勾勾注视着它。 没了剑光镀身,眼前的剑变得灰溜溜的,没了光泽。 之前时候白穗就看出来了它的本体形态不是剑,而是一节法杖。 如今褪去了光亮,那法杖的模样就更明显了。 白穗眨了眨眼睛,试探着伸手去戳了戳它。 那法杖金光闪了下,又灭了,像是萤火虫一般。 “喂,你到底是剑还是法杖?” 她仔细感知了下它的剑气,得到了肯定回答后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它说它是剑,但是我觉得它在蒙我。这明明就和外面那剑阁长老手上的法杖一模一样,哪里可能是剑?888,你说它会不会就是单纯想要离开剑冢,然后看我和它属性相和,这才迫不及待过来和我绑定契约?】 【宿主,你想多了。如果它不是剑的话根本不可能和你这个剑修成功缔结契约,你们会互相排斥的。】 【而且你没发现你话里的逻辑漏洞吗?什么叫剑阁长老手中拿着的是法杖,他既然也是剑修,灵器也是法杖,这不是说明法杖也是可以为剑修的本命灵器的吗?】 《仙途漫漫》里对于剑阁长老的记载并不多,但是却也不是没有。 888翻越到了关于剑阁长老灵器是法杖的部分,而后继续解释道。 【原文里有说明,说剑冢剑气和戾气极重,里面封印的都是剑下走过千万亡魂的灵剑,普通剑修别说压制了,不被剑气影响走火入魔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昆山这个剑阁长老却是个例外。他早些年修行出了大岔子,被他师尊带去了灵山修了一百年佛法,心境什么比起寻常修者更加稳若磐石。所以回来之后,这才担负了封印看守剑冢的任务。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他作为剑修灵器会是个法杖。】 白穗听到这话后陷入了沉默。 想起了刚才进剑冢之前那剑阁长老打算把他们打进去的可怖模样,她实在很难将对方与文中那个灵山修了百年佛法的剑修大能联系在一起。 还修佛法呢? 越修越燥…… 正在少女在心里这么闷闷吐槽的时候,她脑子一 第六十四章(天启(三合一)...) 动,发现了盲点。 【等一下!要是按照你这么说那剑阁长老的灵器本身是剑,只是后面去修了佛法给修的变了形态。 那我呢?我又没修佛法,为什么它会是法杖形态?】 这也是888觉得奇怪的一点。 原文设定是不会出错的,可这把剑又是这副形态。 看这金光闪闪的程度受到佛法的影响应该还不小,不然也不会在剑冢这么长时间也没被剑气炼化恢复原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和它前任主人有关吧。】【没准它前主也和剑阁长老一样,也是个和佛法渊源不浅的修者。】 一人一统思索半晌也没得到个确切答案,白穗对于这剑的前尘往事也没多感兴趣。 她想着既然都已经和她结契约了,其他的什么也无所谓了。 于是白穗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后,这才伸手去握住了那剑的末端。 在她碰触到它的瞬间,原本微弱的光亮耀眼如日光,灰暗的剑身立刻再次镀上了金光。 紧接着白穗感觉手中的灵器在发生变化。 尽管在强烈的金光里看不清楚,可那长度,还有形状都不一样了。 这强烈金光维持了不知道多久,等到白穗再次低头看过去的时候。 那法杖的模样俨然消失不见,一把金色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随着她将灵力渡进去的瞬间,那剑身上闪烁了一道白金纹路。 好像写着什么字,只刹那便隐没不见踪影了。 然而白穗却看清楚了。 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照着金色光亮,指尖一动,轻轻碰触了下它的剑身。 细碎的金光点点,如精灵抖动翅膀时候落下的金色粉末,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沉翎看到白穗完成了半身绑定,上前看着这把在少女手中由法杖变回了灵剑模样的神兵。 没按捺住好奇,轻声询问道。 “它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声音让在渡着灵力帮它修补剑气的白穗一愣,恍若梦醒。 她眼睫颤了下,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剑身。 “天启。” 天有所感,启示万物。 渡众生迷途。 …… 白穗原本是挺高兴的,能够以她主剑为仆的形式强行缔结契约,取了剑出来,也不用读档重来。 可是在得知了天启的剑名之后,她心下总觉得有些恍惚。 不单单是这剑,这剑名。 好像冥冥之中都有什么指示一般。 888也觉得这剑的含义和白穗做任务的目的过于吻合,也惊得一身冷汗。 它思来想去许久,最后只能得到这么一个还算合理的猜测。 【那个宿主,我觉得吧这剑本身就是和剑主的属性和心性极度吻合的存在,或许正是因为天启感知到了什么,这才择选了你。】 【而且它之前还不是个法杖吗,佛法无边,普渡众生,你想要改变be结局意难平,不是和这个异曲同工了吗?】 这么想的确是那么回事。 比如七煞就是一把诛仙斩魔的神兵,所以文中顾止最后的宿命便是斩杀魔尊,为苍生赴死。 又比如天昭是一把慈剑,这才酿成了陆九洲过于心善,被妖女所惑,断了前程的结局。 好像万物都有因果。 一切的选择都是有所依据的,依照文中设定而来的。 这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是这仅仅是对于所有的书中人而言才对。 可白穗不是书中人,她只是个任务者才是,为什么这剑也会对应在她这里?暗示了她的未来? 白穗和沉翎他们从剑冢分开了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凌霄峰,她去了平时晨练结束休息的那处紫竹林。 闭目打坐到黄昏时候,这才勉强静下了心来。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或许只是主系统为了让她之后更好升级完成任务给的一个金手指而已,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现在最紧要的是好好修行,和剑磨合一段时间,再去参加那个什么仙剑大会。 整理好思绪之后,白穗这才离开了紫竹林。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橘黄色的晚霞将昆山映照了一片暖色,倦鸟归巢,偶尔掠过天边留下几声嘶哑的鸟鸣。 少女清丽的面容在柔光之中宛若镀了一层佛光。 深吸了一口气后,她这才凝了灵力打算御剑离开。 结果试了几次,之前还算温顺的灵剑这时候又没了动作。 半晌,它这才懒懒地动了下剑身,然后在半空挽了个剑花,“嗖”的一下挑衅般飞到了白穗上面。 那高度有近十丈。 显然是不打算让白穗那么轻易就上去。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玩不起?” 白穗咬了咬牙,抬头狠狠瞪了一眼天启。 天启听后“唰唰”朝着白穗甩了几道剑气过去,动静很大,可只是将她额发削了一缕,没有伤到她分毫。 它在闹脾气。 因为之前剑冢她阴它的事情。 “呸,什么叫我阴你?我那叫足智多谋,叫智取!还说我阴险,我还没说你恃强凌弱呢,你他妈少说也活了一两千年了吧,欺负我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金剑“唰唰唰”又是几道剑风过来 ,活像个气急了跳脚的熊孩子。 白穗见了给气笑了。 “怎么?不服气?是你自己剑缘不好还怪我咯?我是用了些手段又如何,要不是你非把我拽到第九重来不让我走。就你这暴脾气,谁想要啊?我随便去第八重找一把脾气好颜值高又听话的剑它不香?是你非要舔着非我不要的,现在还怪我强行和你缔结契约了?” 她本来心情就有些不好,这时候天启非要往木仓口上撞。 白穗情绪一上头,直接噼里啪啦怼了过来。 “你你你,你什么你?” “又想要跟着我离开剑冢,又想要当老大的?敢情什么好处都给你占了,呸,你这把千年老剑也忒不要脸了!” 天启气得厉害,直接冲过来想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少女见它飞过来也不躲,在它剑气要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手压着它剑面一跃。 两腿一跨,跟跳马一样稳稳当当骑在了天启上面。 “再乱动!再乱动我把你头给拧下来!” 白穗感觉到天昭想要把自己晃下来,她抓着它的剑柄,用力牵制着它。 她的威胁让天启气得发抖,可奈何主仆契约在,它o压制得厉害。 见自己说的有些过了,白穗本着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糖的哄孩子原则伸手摸了摸它的剑身。 然后凑近轻声安抚。 “好啦好啦,都是一千多岁的宝宝啦,不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要凶你的,要不是你自己先不乖挑衅我我怎么舍得凶你呢?你是我的剑,只要你听话,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天启听了这话剑身一顿,也没太大的反应,就是剑身有些发烫。 缓了一会儿,它有些别扭地动了下身子。 “你说要去哪儿?” “往那边走,咱们回凌霄峰。” 天启顺着白穗指着的方向调转了个头,还没来得及飞。 白穗拽着它剑柄,模仿着拽缰绳夹马肚子的动作,拍了下它的剑身。 大喝一声。 “驾!” 天启:“……” 好气! 得罪了天启的白穗在回去的路上可没少遭殃,虽然没有被甩下来那么过分。 但是却也把她给晃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回到凌霄峰的时候她险些吐在了峰口,等到好不容易缓过来后。 这才凝着冰棱砸了天启一路。 本就在凌霄峰里焦急等着白穗择了剑从剑冢回来的顾止。 感知到峰门封印触动之后,立刻从水帘菩提那里御剑出来了。 白穗刚到峰顶,便瞧见了青年御剑而来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还没等顾止落地,高兴地直接扑了上去。 和最开始时候的慌乱不同,顾止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下意识躲开。 而是伸手将少女抱了个正着。 清冽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之前心里的不安也渐渐消散了不少。 “怎么样?没受伤吧?那里面的剑有没有欺负你?” 受伤了。 被欺负了。 还差点死了。 白穗在心里这么回道,然而嘴上却并没有真的说出来。 她松开顾止,站在他面前蹦哒了几下,笑着对他说道。 “没呢,你看,我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一次取剑特别成功,那把剑虽然剑气霸道,但是还是挺喜欢我的,我们缔结契约缔结得特别顺利。” 顾止仔细查看了下白穗,见她的确没有受伤后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 却并不相信她所说的剑的脾气好,缔结契约顺利的话。 剑,尤其是封印在剑冢没有剑主的剑。十把里面有九个脾气不好,剩下一个极其不好。 自古以来缔结契约就没几个容易的。 顾止知道白穗是不想他担心,他也没拆穿,只微微皱了皱眉。 而后想起了什么,看向她询问道。 “对了,你的剑呢?怎么没见到它影子。” “噢,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它还在峰门口呢,因为没师尊法印破不了封印,没办法自如出入。我正过来找你把它捞进来呢。 ” 白穗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顾止往峰门口走去。 “不过我这命剑厉害是厉害,就是脾气不好。一会儿它要是恨屋及乌,对师尊你胡来的话你别和它客气,揍就完事了。” 恨屋及乌?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止听的云里雾里,听少女唠叨了一路。 起初还好,直到听到她说什么这剑之前形状奇怪,像个法杖的时候。 他心下一动,沉声开口。 “白穗……” “你那命剑叫什么名字?” “天启。” 白穗话音刚落。 身后人脚步一顿,瞳孔一缩,整个人都大为震惊的模样。 天启?! 救命! 这他妈不是之前灵山那老东西的法器吗?! 正文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恃宠而骄...) 第六十五章(恃宠而骄(一更)...) 按照顾止这个明明超强却过分怕死的设定, 哪怕在自家地盘也会十分严谨得将封印里三层外三层加好。 除了得到他允许的人之外,哪怕是隔壁峰的一只鸟或者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更何况是一把像天启这样杀伤力巨大的神兵。 因此在白穗带着天启回凌霄峰的时候, 一人一剑打打闹闹刚飞到峰门口。 正准备触动阵法从白玉台阶上直接上去,不想她手脚都能伸过去, 而对于天启来说面前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面一般。 它如何用力撞过去, 飞过去, 也只能被抵挡在原地, 无法前进一步。 化神巅峰修者的封印,即使是化神前期的修者也很难冲破。 尤其是还在缔结了契约之后。 此时天启虽然离开了剑冢,没有受到剑冢封印的压制, 可是因为和白穗缔结了契约。它的力量来源主要是白穗这个剑主的灵力供给。 剑和剑主是一体的, 剑的力量会随着剑主修为越强而增强。 白穗的资质再好,灵力再充沛, 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刚洗髓筑基的修者,她根本没办法给予它足够的能力。 它现在所能发挥的威力和在剑冢被封印时候差不多, 也就两三分罢了。 自然是无法冲破顾止的封印分毫。 在连续撞了几次无果后, 天启气恼的“唰唰”甩了几道剑气。 将周围的几棵灵木给拦腰砍了下来。 它又在发脾气了。 因为好不容易出个剑冢,又遇到了另一个封印束缚不说, 还被撞了个头昏眼花。 白穗有时候觉得自己的气性已经够大了,如今看见因为一道封印就生气得胡乱砍着的天启。 突然觉得有些头大了起来。 “……行了, 这是我师尊设置的封印。人化神巅峰,只差一步就飞升羽化了, 别说是你了,就连宗主来了也不一定能够破开。” “你在这里等一下, 我先进去一趟,让他过来把封印解除一下再让你进来。”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往白玉台阶方向走去。 结果她脚还没有踩上台阶, 法阵也还没有来得及触动,天启“嗖”的一下又飞到了她的面前。 金色的剑光在黄昏之中格外耀眼,清晰映照在白穗的眉眼。 她被这突然而来的剑气弄得一怔,下意识往后避了些。 “又怎么了?” “……你说让我别走,让他自己过来解除封印?” 白穗读出了它的意思后,看着它剑柄上下如点头捣蒜一般。 她皱了皱眉,不大赞同地开口。 “我是徒弟,他是我师尊。哪有徒弟站着等师尊过来的道理?再说了也就这么几步路,这里有法阵,都不用我走,踩上去就到峰顶了,根本用不了多久……” 天启也不知怎么了,还没等白穗说完将疯狂挥舞着剑身。 她看到它这样急切激动的样子一顿。 “……不是很懂你的意思,我就是去找师尊下来解除下封印而已,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难不成这契约还有什么寸步不离的效力限制?” 【宿主,剑契没有这个限制。】 888感觉到白穗的疑惑后它翻阅了下设定后给了她否定的答复,同时也有些不解地看着急得上蹿下跳的天启。 【是不是它一下子离开了剑冢不大适应,你现在是它最亲近的人,它不想和你分开?】 这种感觉有点像雏鸟情节。 比如一个人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几百年甚至千年,直到有一天另一个人来了,将他给带走了。 他会变得异常缺乏安全感,只有在那个人身边才会真正安心。 雏鸟情节? 天启? 这两个东西联系在了一起,就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相差甚远。 她觉得过分离谱又过分荒谬了。 像这种一剑一个小朋友的暴力老剑,还害怕?还不安?还要人陪? 这不是搞笑吗,人设也崩坏了。 888的话白穗只当个笑话听听就算了,也没还太当真。 还是本着哄小孩的方式,像刚才御剑时候那样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天启的剑柄。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剑了,怎么还这么粘人?这剑冢几百年上千年都待过来了,就这么一刻钟都待不了了?真是。” 白穗原以为这一次天启也会像之前时候那样被安抚下来,会乖乖在这里等着自己。 结果它反应反而更大了,挡在她前面死活不让她进去。 一开始也就算了,这么折腾了许久白穗也有些火大了。 “你这剑怎么回事?我都说了马上回来马上回来,你还不让我去?你在剑冢里睡习惯了地上我可睡不习惯。我师尊平时都在水帘菩提那里疗伤,我不去找他等到他来找我的时候天都黑了……” 她话刚说到一半,天启挥舞着剑刃指了指快要落山的太阳,又指了指她。 白穗愕然了一瞬,看着天边橘黄色的夕阳,又看向眼前反常的灵剑。 “……你怕黑?” 一直憋着不说的天启,这个时候见白穗要走,烫着剑刃承认了。 “诶不是,你怎么会怕黑呢?剑冢里面可比现在黑多了,你待了那么久不也没什么事吗,打我的时候不照样生龙活虎精神抖擞的啊。” 白穗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天启,感知着它剑气里的情绪和想要传达的意思。 “你说你大多时候都在休眠,是我之前在天锁崖考核时候的剑气把你唤醒的。然后你平时周围有剑陪着,会自己发光,就还好……” 越听到后面白穗越无语。 不知道是无语一把这般霸气十足的神兵弱点竟然是怕黑,还是无语的是都这么大的剑了,还要人陪。 跟个小孩子似的。 吐槽到这里白穗突然又觉得莫名习惯了,毕竟凌霄峰里住着的那位也是个千年老小孩儿。 天启常年休眠待在剑冢里与世隔绝,而顾止也没怎么接触过外界。 这么一想似乎又能理解了。 白穗低头看着用剑柄蹭着自己的手背的天启,也有些不忍心。 “……这样吧,我尽量天黑之前回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先去给你找几个伙伴过来陪着你。” …… 回忆结束。 时间拉回现在白穗上去找顾止下山的时候。 顾止从一开始得知了白穗的剑是天启后还恍惚没反应过来,此时跟着白穗往峰顶下面走去。 听着少女絮絮叨叨了一路。 等听到白穗说天启怕黑,上来之前给它找了几个伙伴的时候一愣。 凌霄峰和其他峰距离极远,哪里能找到什么人过来。 “你说你给你那剑找了几个伙伴陪它,什么伙伴?我怎么一路上都没感觉到什么生人的气息?”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覆了神识过去,再次确定了没有人触动到封印后微皱了皱眉询问。 “"师尊,咱们凌霄峰距离其他峰有多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日早上御剑去琼玉台晨练都要半个多时辰,我上哪里去给天启找什么人过来陪它?” “那你说什么伙伴……” 顾止话还没有说完,他们已经踩上了白玉台阶,眼前白光一闪。 阵法被触发,一步便抵达了峰口。 他听到了什么动静,掀了下眼 第六十五章(恃宠而骄(一更)...) 皮抬眸往不远处看了过去。 一把金色长剑正悬空着一动不动,在它周围有三四只仙鹤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有一只胆子大的对于天启这把少有金光闪闪如太阳的灵剑很是好奇,甚至用鸟喙啄了一下它的剑柄。 给它啄得“咚咚咚”脑门儿生疼。 哪怕只是一把剑的形态,但是从溢出来的剑气还是能够清晰感知到天启的不耐烦和暴躁情绪。 要不是白穗千叮咛万嘱咐说要和这些仙鹤和平相处,说这些是起初还不会御剑时候经常载她的灵兽。 不然它早就一剑过去把它们给砍得血溅当场了。 “……这就是你给找的陪伴它的伙伴?” 顾止嘴角一抽,见着印象之中砍天削地,威风凛凛的神兵此时被一群鸟儿给围着。 前后落差太大,他觉得自己还恍若梦中。 “是啊,这几只仙鹤平时和我关系最好了,经常载我。有它们陪着我放心。” 白穗完全没有觉着这有什么不对,她一边说着一边过去招呼着天启过来。 在感知到少女气息的瞬间,原本自闭烦躁的神兵立刻来了精神,“嗖”的一下飞了过来。 “这不是天还没黑吗?它们叽叽喳喳那是在和你聊天,怕你无聊害怕,你这剑怎么这么小心眼?” “啄你?那是喜欢你,我和它们待了这么久也没见它们这么亲近我,说明你平易近人,招鸟稀罕。” 看着一把剑“唰唰唰”跟一个激动辩驳,手舞足蹈的人似的散发着剑气,不知道在说什么。 另一旁的少女摆了摆手,淡然自若,轻松自如的应付着。 这一画面太过诡异神奇。 顾止一时之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知道白穗是一个天赋极高的剑修,对剑气的感知和敏锐程度数一数二。 可敏锐到能和剑这般毫无障碍的交流的情况,整个修真界都没几个。 顾止和七煞能做到,是因为他们相伴了千年。 起初他将七煞从剑冢里取出来的时候也只是顶多能从它剑气里感知到它的喜怒,具体说了什么并不清楚。 在后来长久的磨合和修为提升后,他们越发默契也越发离不开彼此。 七煞说什么,想干什么,他都了然于胸了。 ――而这一切更多的是习惯。 但是白穗和天启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她和天启才刚缔结了契约不到半天,一人一剑就能这般沟通,的确前所未闻,让人惊愕。 在剑修之中流传着一种说法。 剑修择剑看的是属性是否与自己相符,剑择剑主更多的是在寻找同类。 这个同类并不是说剑主也和它一样是剑的意思,而是一种跨越种族类别,也能做到无障碍沟通,属性心性也极度契合的存在。 这种情况在修者之中也有。 不过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大多都是道侣,且他们都是修者,又和白穗他们这种情况又有所不同。 能和剑达到这样近乎灵魂上的契合,被剑认可为同类的。 可见其本心纯粹,道心更是坚固远超常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顾止眼眸闪了闪,看向一人一剑骂骂咧咧的画面。 感到欣慰的同时,又莫名有些不安。 过人的天赋是会招致妒忌的。 同样的万物难逃因果,得到的越多,也就意味着要承受的也会更多。 对于顾止心中所想白穗一概不知,她费了好大劲儿将这个委屈巴巴又凶了吧唧的灵剑安抚成功后。 这才一边抱着它一边摸着剑柄给它顺毛,抬眸看向了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青年。 “抱歉啊师尊,我这剑脾气太大太吵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呀?” 她见顾止神情不大对,以为是他们一人一剑太吵闹了,让他有些不高兴了。 “无碍。” “你们刚缔结契约没多久,磨合一段时间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顾止敛了情绪,这时候才算真正将视线全然落在了天启身上。 天启不是第一次见顾止了。 只不过之前见到顾止的时候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七百年前,还是它跟着那灵山那佛修缔结了个平等契约从剑冢出来的时候。 第一次见到顾止的时候是在不周山试炼,最后擂台它对上了七煞。 那时候顾止还是昆山师祖的亲传弟子,而那佛修才被灭门没多久。 为了夺得魁首取得灵宝,他们打了三日夜。 说实话两者当时修为差距极小,谁都有可能赢。 只是因为它与七煞不同,和那佛修缔结的是平等契约,也没进行半身绑定,受到了很多限制。 所以败给了顾止。 第二次是在那佛修报仇雪恨之后未经允许,强行和他解除了契约想要把它扔回剑冢。它那时候玩心真大,不想回剑冢被封印着,于是大闹了昆山一场。 结果又碰上了手执七煞的顾止。 没了剑主,天启再如何剽悍,最终也还是被打了回去,关在了剑冢里面。 而这一关就是七百多年。 因此对于不单单是对顾止,还有七煞,天启是有怨气的。 起初跟着白穗往凌霄峰过来的时候它隐约觉得这路径有些熟悉,如今瞧见了这一人一剑,知道自己剑主竟然是顾止徒弟之后。 它气得不行。 “诶!你又是发什么疯?好端端的怎么又燥起来了?!” 白穗感觉到怀里的天启又有冲出来的迹象,连忙用灵力去压制。 “这剑和我有些仇怨。之前是被我和七煞关进剑冢封印的,所以见了我难免情绪有些激动,可以理解。” 在其他不相干的人和物面前,顾止这高岭之花,剑祖的架子一向是端得很好的。 他面上没有太多情绪,只眼神凉凉扫了天启一眼,一副仙风道骨超凡脱俗的模样。 “你今日又是考核又是择剑的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仙剑大会在五日后开始,到时候会有飞舟从蓬莱过来接我们过去。这几日你不需要怎么修行,主要是尽快和你这把灵剑磨合好,别误了试炼。” 说到这里顾止想起了先前白穗柔声安抚天启的画面,薄唇压着,眉宇之间折痕渐起。 “白穗,还有一事我得提醒你一句。” “师尊你说。” 白穗被对方少有严肃的模样o弄得一怔,收敛了情绪也很是认真。 青年神情淡淡,那双漂亮的眸子盛着橘黄色的日光。 蜜糖般柔和,可落在天启身上缺带着点儿莫名的凛冽。 “剑有时候闹闹脾气可以当作情趣,但是太过了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白穗,你才是剑主。” “别太纵着它。” 顾止这话是在提醒白穗,别让一把剑骑在了自己头上的同时,也是在警告天启。 天启的性子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了。 暴戾,冲动。 且极其讨厌受到拘束。 同样的,它也是修真界里少有曾和修者缔结平等契约,甚至这一次险些强行和白穗缔结主仆契约的灵剑。 这样越是自我的剑,越是需要打压。 作为将天启狠狠揍过并封印进剑冢的顾止对此很有发言权。 顾止说完这话后便解除 第六十五章(恃宠而骄(一更)...) 了封印,先一步回到了凌霄峰里。 白穗抱着天启站在原地半晌。 她眨了眨眼睛,而后低头看向了怀里因为顾止明里暗里的挤兑而气得剑光一闪一闪的灵剑。 她觉得因为这个契约,自己也有些受影响了。 总觉得天启是自己的剑,心里或多或少会有些偏袒和纵容。 像刚才那样随意朝着剑主发脾气的情况,哪怕是脾气不好的七煞也从未有过。 更别提性格温顺的天昭了,陆九洲指东它绝不会往西,哪可能像自己之前那样御个剑都连哄带骗的? 这契约是有惊无险的缔结成功了,可白穗当时在剑冢里可是吃尽了苦头。 她差点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白穗将手轻轻放在了天启的剑身之上。 “唰”的一下,冰冷的寒气伴随着霜花迅速蔓延在了它的周身。 金色的剑光冷凝。 对它没有什么伤害,只是天启骤然感觉到了白穗的意思。 它身子一僵,剑主对剑有着绝对的压制作用。 天启根本没办法反抗,便无法动弹分毫了。 白穗见它终于安静下来,没有再奋力挣扎着想要飞过去给顾止一剑的冲动后,她松了口气。 而后曲着手指像是弹脑门儿一样,“啪”的一声弹了下天启的剑柄。 “看来我师尊说得对。” “你的确有些恃宠而骄了。” …… 是夜。 周围静谧无声,只能听见风吹叶动,蛙声虫鸣一片。 恃宠而骄且被警告了的天启心里很不爽,它跟着白穗进了屋子后就这么气呼呼靠在门边上也不进来。 窗外月光清冷,缓缓洒了进来,让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白穗躺在床上,手撑着脑袋视线轻轻柔柔落了过去。 不过所见的不是月,而是天启身上的剑光。 和其他剑身上的白色剑光不同,它是少有的金色。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启前任剑主是修过佛法,还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这样的光亮。 无论什么原因,白穗都很喜欢。 金色耀眼夺目,她名字里也有个穗字,像是对应麦穗的颜色一样。 这让白穗莫名觉得亲切。 说来奇怪,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认识的人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 昆山上下形形色色这么多的人,真正让她有些归属感和安心感的竟然是眼前这把刚认识不到一天,赌气不进屋的灵剑。 可能是这个半身契约。 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有一个东西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了。 白穗光是注视着它,感知着它有些暴戾的剑气也说不出的安心。 “还闹别扭呢?赶紧进来吧,明天还要去进行磨合修行呢。” 最终还是她没忍住先一步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师尊说了明日陆师兄和青烨师兄会过来帮我们修行,这两个人你可能不认识,但是你只要记住他们被并称为昆山双剑就可以了。” “昆山可是天下第一的剑宗,有这样称号的两人实力有多强,应该不用我给你细说了吧。” 天启听后剑身一动,稍微侧了下身子,像是看了过去似的。 总于有了点儿反应。 “我给你说这些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啊,你现在和我赌气不休息,等明天状态不好,只有挨打的份儿。” 她话音刚落,天启一道剑气朝着她面门过来。 白穗微微偏头躲开,墙面立刻出现了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我这是实话实说,你以为就你是神兵?人天昭和雪霁可厉害了,上天入地劈山断海,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都这么厉害了还特别听主人的话,特别懂事。” “不像某些剑哦,说一两句就跟骂了它全家似的,没一点气度。” 天启知道白穗这是激将法。 要是她说别的什么也就算了,可是它最是听不得白穗夸别人剑,还带拉踩自己,踩一捧一的。 它恼怒地跺了跺剑。 这么一气,地面上又裂了好几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出来。 “……” 白穗看了一眼墙面上的窟窿,又看了一眼残破不堪的地面。 她原想着叫对方赶紧进来休息,要是有脾气就自己出去待在,别杵在门口要进不进的。 结果不想这才说了几句就破坏成这样了。 要是再多说几句,她这屋子不是得被它o掀翻了不成? “……啧,听不来好赖就算了。你爱待哪儿待哪儿,你不累你不用睡觉我需要。你要在门口待着随意,要是再发出什么声响别怪我起来锤你。” “听明白了没?!” 天启被最后这么突然来的一嗓子吼得剑身一振,险些一个不小心放出一道剑气把门给掀了。 然而它怕白穗锤它,它忍住了。 少女耐心用完,警告了这么一番后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天启睡下了。 剑和剑主大部分时候感官情绪的共享的,是能第一时间感知到的。 天启恍惚了下,意识到白穗是真的生气了,不会像之前时候那样过来哄着他后。 它顿了顿,盯着她的背影半晌。 又看了眼外面月黑风高,诡异莫名的场景。 天启犹豫了下,缓了一会儿这才轻手轻脚飞了过去。 它用剑柄轻轻挑起了被子一角,身后的白穗并没有睡着。 她眼睫微动,感知到天启在给自己掖被子。 带着讨好和歉意。 哪怕只是那么一点儿,对于它这种极度自我傲慢的灵剑来说已经十分难得了。 做完这一切后天启飞在白穗上面查看了下,因为怕黑,它找了个相对安全妥当的位置。 然后蹑手蹑脚落在了里面被子上面,也是面朝着白穗的地方。 白穗的床挺大,她睡觉时候一般会直接大咧咧睡在中间。 无论的外面还是里面都留了好些空间,天启一把剑躺过去更是绰绰有余。 它将剑柄放在柔软的枕头上,眼前的少女似乎睡着了,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窗外的月色透过来,映照在她的面容上。 平静柔和。 这是天启在剑冢在那佛修那里从未感受到的,很安心。 天启剑身上的剑光闪烁了下,像是人越来越重的眼皮,慢慢落了下来。 在它昏昏欲睡要陷入休眠的时候,一只手臂从被子里伸了过来,将它一把捞在了怀里。 它猛然清醒过来,像是惊弓之鸟似的想要从白穗怀里抽离。 然而下一秒“啪”的一下,她拍打了下它的剑柄。 “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少女没有睁开眼,声音含糊不清带着点儿鼻音。 像是呓语。 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的天启恍惚了瞬,随后白穗的手又覆了上来。 在它的剑背上,一下一下,哄孩子睡觉一般。 “乖,睡吧。” “我宝。” 天启剑身骤然发烫,随即有些委屈地用剑柄蹭了下白穗。 最后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 夜风轻柔,一人一剑相拥而眠。 金色的剑光慢慢熄灭,只留下一屋子的月光清浅。 正文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不服...) 第六十六章(不服(二更)...) 隔天天一亮, 阳光从窗外映照进来,白穗感觉到光亮时候眼睫一动。 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身旁的天启“嗖”的一下从被子里飞了出来。 紧接着“啪”的一声将窗户给关上了。 这光是遮挡住没有照进来晃眼了, 只是这一系列动作太大,直接把白穗给惊醒了。 这时候晨钟还没有响。 在一睁开眼的瞬间, 白穗身体本能反应,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 然后她想起这几日似乎不用晨练。 白穗恍惚了下, 这么折腾下来这觉也醒了大半。 她眨了眨眼睛, 抬眸看向了刚关好窗户准备飞回床上继续躺一会儿的天启。 “……我说你大早上弄得这么叮叮当当响干什么呢?” 天启一顿,指了指窗户又指了指床。 意思是说阳光晃眼,想帮着她把窗户关了, 怕打扰到她睡觉。 这个解释让白穗多少有些无语。 要不是她能够感知到对方是真的这么想, 并不是存了捉弄的心思的话,她都要以为它是想要报复昨日自己凶了它的事了。 天启平日里雷厉风行惯了, 做什么都大大咧咧。 尤其是在剑冢的时候更是我行我素,横行霸道, 基本上就没什么顾及。 刚才阳光透进来的瞬间它也被晃醒了, 情绪一上来,气得直接飞出去把窗户关了。 说是怕打扰到白穗, 其实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只是怕被锤而已。 “哦,那你倒是挺体贴。这么一下子下来, 哪用得着怕我打扰到我睡觉。这不,我这人都直接醒了不是?” 白穗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调侃了天启几句, 天启见她并没有生气后这才松了口气靠近了过来。 每一个从剑冢取了剑出来的修者,都会有最长几个月, 最短几日的与命剑的磨合修行。 当然也不单单只是剑修,其他丹修药修的本命法器也需要磨合。 一般帮忙进行这种修行的不会是长老或者师尊, 而是宗门的师兄师姐。一方面是因为长老他们平时可能不在峰中可能没时间,另一方面是他们的本命法器早就被炼化过了,并不适合帮着这些刚择了法器的弟子们磨合修行。 因此这种修行选择元婴以下,法器尚未炼化的弟子效果更佳。 只是白穗这个情况要和其他弟子不大一样。 一般来说这种磨合修行一对一进行即可,也不知道中途是哪里出了问题,到白穗这里来了之后就成一对二了。 ――而且还是昆山年轻一辈里最能打的两个。 昨天白穗得知了这件事后也很惊讶,她没忍住问了顾止。 顾止说这一次考核通过的一共十人,其中药修和丹修居多,剑修里面有好些因为目睹了陆九洲考核她的那一场,觉得自身修为还远远不够,便主动放弃了这次考核回去修行去了。 而剩下的一些剑修弟子除了季楚楚外也没通过考核。 季楚楚的娘亲就是个剑修。 她是妈宝,所以这磨合修行由她娘负责。 而本来每个月择剑考核通过的人就寥寥无几,这么一整,这一次通过的剑修就白穗和季楚楚两个。 供不应求,所以白穗就得了一对二的殊荣。 “这不挺好的吗?昆山双剑,双倍的修行,双倍的快乐,你值得拥有。” 这是白穗收拾好御剑 第六十六章(不服(二更)...) 来到清静峰的路上碰上同样来进行磨合修行的雪嫣然时候,听到自己的吐槽这么回答道。 “值得拥有什么?双倍挨揍吗?” 白穗顺着这么郁闷地回了一句。 作为被青烨和陆九洲考核过的雪嫣然自然知道这两人,下手是一个比一个狠。 她刚才也就是说些俏皮话活跃下气氛,毕竟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想到这里雪嫣然叹了口气,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下她。 “对了,你身体好点儿没?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昨天白穗灵力耗尽从剑冢出来的时候雪嫣然在外面等着他们,她倒是没遭什么苦头。 看到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极为大方的上前给她渡了好些灵力。 不然光是靠着磕灵丹,估计白穗今日还是会免不了腰酸背疼的副作用。 “唔好多了,就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我灵力还有身体都恢复得和之前状态差不多了。但是总感觉有点儿累……” 雪嫣然不问还好,问起来白穗试探着运转了下灵力,莫名疲惫。 “说不上来,要是平常时候我御剑半个时辰可能才会觉得到累,但是现在清静峰都没到我就有些出汗了。” 昨日雪嫣然光顾着帮白穗渡灵力了,根本没怎么注意同样没了剑气奄奄一息黯然无光的天启。 此时看着她脚下踩着的这把金光闪闪的神兵,简直要被闪花眼。 她眯了眯眼睛,又看了一眼白穗,心下有了些猜测。 “我听沉翎说了,你这把剑也是从第九重取出来的,和陆师兄的天昭一样,是一把劈山断海的神兵。” “既然是神兵,这灵力需求自然要比寻常法器大,估计是你的灵力在操纵它的时候消耗多了。” “就拿我来说吧,我这法器也就八品,我都还不能拿利索,更别提你这个了。毕竟你再如何厉害也只是刚筑基的弟子,对上神兵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如何用最少的灵力来有效驱使法器也是其中磨合修行之一。 可像白穗这样御个剑就累成这样的情况还是少之又少。 雪嫣然的本命法器是一把扇子,名为【河清海晏】,扇风所到可平四海,有平定一切安定一切的寓意。 虽八品灵宝,品阶不如沉翎的琉璃净火,可是后面炼化之后也是能达到九品甚至神兵的程度。 是少有的有神性的法器。 这把【河清海晏】在原文《仙途漫漫》中是有记载的。 雪嫣然在没有弃丹修转剑修之前取的就是这个灵宝,玉溪真人当时见到后大为震惊。 若是沉翎的琉璃净火是最适合炼化灵丹的灵火,那么雪嫣然的【河清海晏】便是可遇不可求的能够完全祛除药物里的杂质,提取最纯粹的丹药的法器。 而丹药祛除了杂质后,品阶越高,所发挥的效力更是能翻倍不止。 九品变十品不说。 甚至神品级的丹药也可能不再是丹修的奢望。 ――这是所有丹修毕生的追求,玉溪自然激动不已。 这些雪嫣然没有与白穗说太多,倒不是可以隐瞒,只是她现在也没什么实感,突然被捧那么高,很不真实。 而白穗因为早就从原文里知道了也没有过多询问。 她余光看着雪嫣然手中那把天青色扇面,上面灵力充沛,在云雾之中更似江南烟雨蒙蒙。 说不出的好看。 第六十六章(不服(二更)...) “它很适合你。” “是吗?我也觉得它很漂亮,拿在手上特别好看,挺适合女修用的……” “我不单单说的是外观。” “这是一件很适合丹修的法器。” 白穗弯着唇角笑了笑,带着莫名的肯定意味。 “你以后就做个逍遥丹修吧。” “剑修有我一个就够了。” 白穗的话雪嫣然半知半解。 她只听明白了对方说她很适合当个丹修,后面那半句她就没太明白了。 什么叫有白穗一个剑修就够了。 怎么听起来好像她以后会想不开当个剑修似的?她又不是傻子,就她这个懒散性子,当个剑修可不得把她给累死? 白穗并不在意对方听不听得懂。 在到了清静峰后,也没等到雪嫣然追问什么意思,她便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径直御剑去了平时修行的桃林。 她觉得自己已经算来的比较早的了,原以为到了之后还会登上一会儿。 不想白穗刚到桃林,便在一片粉色花海之间看到了一青一白两个身影。 青烨和陆九洲不知到了多久。 两人站的距离不算远,仅有五六步。只是他们之间似乎划开了一道天堑,隔开了两个世界一般。 陆九洲和往常一样,一袭白衣胜雪,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就如画一般,格外赏心悦目。 倒是一旁的青烨靠在树干上,抱着手臂沉着脸色很是不耐,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明明那般俊美的面容,竟生生瞧出了几分修罗的模样。 两者对比强烈。 白穗没忍住在心里这么默默吐槽了几句,结果刚准备御剑下去,青烨便抬眸冷冷看了过来。 “从进清静峰到桃林过了都快一柱香时间了。怎么?你是爬过来的吗?这么慢。” 因为刚才自己才在心里说了青年坏话,白穗有些心虚。 她摸了摸鼻子,也没反驳什么。 “抱歉青烨师兄,我刚择了剑还不怎么磨合用得不大熟练,所以速度慢了些。” 青烨之所以那么生气是因为他和陆九洲早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等得久是一回事,更多的是他和陆九洲不大对付,待一起难免有些火气。 尤其是在看到白穗到了桃林口还慢吞吞的,这才没忍住训斥了一句。 见白穗态度还算好,青年脸色稍缓,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她刚落地站好,拍了下肩上的落花。 结果之前一路还温顺的天启“嗖”的一下如离弦之箭,直直朝着青烨面门刺了过去。 那速度极快,只瞧见一道金光闪烁,剑风擦过。 虽很是猝不及防。 青烨抱着手臂的动作都没变,只轻轻偏了下头便躲开了那道剑气。 “轰隆”一声,身后一棵桃木轰然倒在了地上,激起了满目的花叶。 扑了个空的天启剑刃一点,调转了个方向后直接反刺了过来。 青年这一次没有避开,在剑要刺入血肉的时候伸手握住了它的剑柄。 强烈的气流带起花雨满天。 有两片花叶落在了他的眉眼,却没有融化他眼眸里的寒气。 “怎么?我说慢了不服?” 青烨说这话的时候垂眸看了天启一眼,又落在了被这神展开给吓得咽了咽口水的白穗。 “还是你不服?” 正文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酸了...) 第六十七章(酸了(一更)...) 白穗可以对天发誓, 她对青烨的话没有半分不服气。 倒不是迫于淫威,敢怒不敢言,而是在她御剑到桃林的时候的确因为一路上太累所以放慢了些速度, 这就给人一种磨磨蹭蹭的错觉。 所以虽然她并没有迟到,可青烨等了那么久本来就不爽了, 看到她还故意放慢了速度, 自然是不高兴的。 而他说的又是事实, 总归是她做的不对在先, 她哪里有什么不服气? 只是白穗没想到自己摆正态度道了歉以为这件事就差不多可以掀过去了,不想这个“慢”触了天启敏感的神经。 她刚落地对方就跟窜天猴似的直接刺了过去。 声势浩大,还带折返回击的。 那气流冲击巨大, 震得白穗都后退了一步差点儿没站稳。 等到动静下来了之后, 她咽了咽口水睁开了眼睛。 抬眸看过去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么一副画面―― 在天启正面扑了个空后,借着树干火速调转了方向。 没有一点停顿地反刺了过来。 青烨后面似乎长了眼睛似的, 都没有回头去看,站在原地在天启要刺来的时候先一步伸手握住了它的剑柄。 生生束缚住了它的动作。 天启属性和白穗一样, 是冰, 而青烨和她属性相当,是水和木。 这剑若是被火属性之类的修者接住可能会受到剑气反噬, 但是到了青年手中只会立刻被压制。 倒不是说天启太弱,太好制服。 剑的威力和剑主的修为成正比, 现在的白穗修为不过筑基,可能连天启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它是神兵也没用。 在绝对的实力下还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天启挣扎了好一会儿也没办法从青烨手中挣脱开来, 它气得剑身凝了层厚厚的霜雪。 在金光之间像是天光破云,说不出的好看。 但是再好看也不会引起青烨丝毫宽容, 他见天启还不服气。 凝了灵力更用力握住了它的剑柄,只一瞬, 剑身上的霜雪“oo@@”如风吹树枝般抖落了下来。 而天启也像是虚脱无力一般,金光闪烁着好像下一秒就要长眠睡去。 白穗见了慌忙上前。 “青烨师兄,你别生气。它就这个性子,做事什么是莽张冲动了点儿,但是剑也没什么坏心的。” 青烨见白穗一脸紧张的样子,也没再多刁难,随意将手中蔫了吧唧的天启扔给了她。 作为剑修,对于剑的剑气和杀意波动感知再敏锐不过了。 白穗这剑戾气这般大,哪怕被剑冢封印了这么久也还没有洗去多少。 显然之前在它剑下走过数不尽的亡魂。 想到这里,青烨余光瞥了一眼连忙给天启渡灵力的少女。 薄唇微启,语气嘲讽说道。 “是啊。你这剑的确是没什么坏心,只是想我死而已。” 白穗听后有心想要帮着天启辩解一两句,毕竟一会儿还要一起修行,她不想把他们两的关系闹得那么僵。 结果她刚渡了灵力进去,天启立刻回复了气力。 只这么一点,便又动了下剑身想要朝着青烨那边过去。 要不是她反应快伸手把它压住了,可能这一次它又飞过去了。 “……师兄说的是,它刚从剑冢出来实在缺乏管束。我之后一定好生教育它,不再让它敌我不分。” 青烨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没逮着这件事再继续说下去。 他垂眸看了一眼天启身上少见的金色剑光,实在辨别不出它是什么神兵。 “你这命剑叫什么名字?” “天启。” “我听师尊说这剑名好像是天之所启,渡众生迷途的意思。” 天启…… 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灵山那位和顾止差不多年纪,天启早在七百年前就被放到剑冢里封印着了。 它曾是那位的命剑,和五百年前顾止手中出了个孽徒,如今魔渊的魔尊――都是鲜为人知的事情。 所以青烨只觉得这名字耳熟,却不知道什么由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一直在一旁站着没有说话的陆九洲听到天启的剑名后眼眸闪了闪,一开始时候他也没多想。 只是一般剑名和剑的属性是对应的。 他瞧着天启身上的剑光和名字到释义都少有的带着佛性,不大像是正统剑修的命剑。 有佛性的剑,多少会和佛法佛修沾染上关系。 整个修真界剑佛双修的,也就灵山那位了。 不过这些也只是陆九洲的猜测,哪怕猜得八九不离十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在瞧着青烨想要追问什么的时候,他轻声开了口。 “剑气浩然,剑光凛冽。着实是一把绝世神兵。” “以师妹你的资质,只要勤加修行,这把命剑在你的手中日后定然会大放异彩,大有所为。”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白穗和青烨同时愕然了一瞬。 如果是旁的人这么四个字四个字的一串彩虹屁过来,她多少会觉得有点儿故意嘲讽的成分。 可这人是陆九洲。 白穗就有些受宠若惊了。 “啊没有的事,陆师兄谬赞了,我和天启都还差的远呢。” 她一边谦虚说道,一边压着忍不住得瑟发着光的天启。 “师……林师兄已经把我的名字加在这次仙剑大会的名册上了,为了不丢昆山的脸,这几日的磨合修行还得劳烦师兄们多多指教了。” 因为递交名册这一事是由青烨他们负责的,所以在顾止加上白穗名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像白穗这样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哪怕已经筑基择了剑有了参加试炼的资格,顶多是跟去观战见个世面,少有会直接参赛的。 一方面是修为不够,参加了也只是陪跑,不会拿到什么好名次。 另一方面是没什么实战经验,很容易在和其他宗门的弟子对上时候被碾压,受到打击,丧失信心。 对于后续的修行也不有利。 仙剑大会虽不像是不周山试炼那般需要提前签生死契才能进入,可也不会像平时宗门弟子们之间切磋比试那般容易。 为了夺宝受伤在所难免不说,严重的遇到些对家,使了些什么手段钻了规则的空子伤了灵根什么的也未可知。 ――毕竟只要不死,伤或残是不会有人管的。 修真界向来弱肉强食。 九死一生的试炼多了去了,这种仙剑大会也就是小试牛刀。在参加之前大家都是提前做好准备的,也不存在什么不知情的情况。 青烨和陆九洲入宗门择剑之后第一次参加的试炼也是仙剑大会。 只是他们当年没白穗这么赶,凑巧刚择剑就到了仙剑大会的时间。 而是一两年后。 一开始在得知了少女不是去观战,而是参加的时候不仅是青烨,陆九洲也不是很赞同。 第六十七章(酸了(一更)...) 直到宗主说到时候凌霄峰那位整值出关,也会动身前往蓬莱,他们这才没再说什么了。 若是有顾止坐镇,各宗各派胆子再大,也不敢使出什么阴损手段残害昆山弟子。 不过即使没再反对白穗参加仙剑大会了,可要在短短五六日里和一把神兵完成磨合,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顾止之前说的什么通过的剑修少,所以白穗才有了买一送一的双倍好运气。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更多的是时间有限,任务又重,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宗主这才让陆九洲他们两人一并过来帮着白穗修行。 他们两人是有明确分工的。 磨合修行无非磨合两个东西,一是剑主和剑的适应性,也就是培养默契和平衡点。 二来是打通两者剑脉和灵脉的运转,这样便可以剑气和灵力互相转换,而不是单方面剑主渡灵力过去,导致耗费过多灵力透支的情况。 说起来这么麻烦,其实简单总结下来也就两句话。前者是逼入绝境,后者就是挨打。 如此反复,配合食用,效果绝佳。 五日速成不是梦。 青烨若有所思地看了白穗一眼,又瞥了旁边陆九洲一眼。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青年不大忍心动手。 他薄唇抿着,手中的天昭也牢牢锁在了剑鞘之中似乎如何也拔不出来。 见陆九洲这副模样,青烨看不惯扯了扯嘴角。 “啧,昨天天锁崖你动起手来的时候可比我重多了,今天倒是突然良心发现了?” 他这么说着手指一动,将雪霁从剑鞘里推了出来。 剑尚未完全出鞘,只单单露出一截雪色剑身就让周围刹那覆上了寒气。 风似乎也骤停了下来。 花叶也不再摇曳,在这一瞬间一切都被冻结了一般。 “你陆师兄舍不得对你动手,可不代表我也舍不得。” 青烨凉凉地嘲讽了陆九洲一句,青年非凡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戳中心事一样垂了眼眸。 那发丝之下耳根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绯色,连寒气也没让它冷下来。 青烨剑拔到了一半,觉察到陆九洲异常的反应后一顿。 他眉宇之间折痕渐起,直勾勾盯着对方看了半晌。 看不出个什么来后闷闷憋出了两个字。 “……毛病。” …… 在青烨拔剑的时候白穗就连忙做出了防御动作,根本没注意到陆九洲神情变化什么的。 她见青烨执剑朝着她走过来几步后,赶紧退后拉开了距离。 无论是青烨还是陆九洲,白穗都不敢马虎大意分毫。 “你不用那么紧张。磨合修行不是比试,必须要分出个胜负什么的。”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将剑气凝了出来,还没有挥剑,强大的威压带起花叶满天。 气流更是冲击过来到让白穗险些没站稳。 “不分胜负?那是怎么个修行法?” “很简单。” “你跑,我追,被我追到了就挨打,直到你灵力耗尽无法动弹……” “就算结束了?” 白穗咽了咽口水,这么下意识接了下话。 青烨听后立刻露出“哪有这样简单的修行,这样的好事”的神情。 “你想得倒美。” 他说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瓶回复灵力的丹药扔给了白穗,她接过一看,竟还是九品。 “这个你自己拿着,灵力耗尽了就自己服用一颗,可以快速恢复灵力。” “然后你再跑,我再追,如此反复,直到你能自行打通剑脉和灵脉为止。” “……” 你是什么品种的魔鬼? 灵力耗尽一次已经很痛苦了,竟然还要反反复复? 淦!你把我鲨了吧! 这一次不仅是白穗,一直强横的天启在听到这里后剑身一抖,显然也慌了。 不为别的,剑主和剑灵力是共享的,要是白穗灵力透支了它也会很难受,也会无法动弹。 就像剑气耗尽一样,疼痛难忍不说,还会陷入无尽的黑暗。 对于一人一剑的恐慌青烨全当没看见,他足尖一点,踩着花叶凌空跃起。 手中的雪色长剑宛若一道天光,剑风所过之处,花叶被裁成两半,凛冽逼人。 “我给你三息时间逃跑。” “等到我数到三之后,我会用至少五成剑气,要是被打到了你应该知道后果。” “?!” 五成! 金丹巅峰修者的五成剑气,而且还是雪霁这样的神兵! 两者加起来别说是她了,哪怕是同修为的剑修也不可能安然受住! 从之前悬崖修行的时候白穗就知道了青烨有个习惯,他会体贴的在开始之前告诉你他要做什么,用几成力。 可这种与其说是温馨提示,倒不如直接说是死亡预警来的更为贴切。 白穗知道对方是真的会说到做到的――她领教过。 感觉到周围剑气越来越强烈,寒气也越来越重。 原本四月芳菲的春景,在青烨引了剑气过来的瞬间变成了数九隆冬天。 “一。” 一个屁! 三息时间哪里够? 她一个筑基的就算速度再快怎么可能跑的过一个金丹巅峰? 情急之下,白穗将天启往前投掷过去,凌空飞去,稳稳踩在了它的剑身之上。 “天启!往林子深处飞过去!”“那里面有一处灵泉,咱们躲进去!” 她这么说着,指挥着天启往灵泉方向过去。 天启蓄力载着白穗往前,一人一剑刚看到灵泉,在感觉到身后剑气已然逼近,慌忙打算跃进避开剑气的时候。 她们刚跳下去。 “哐当”一声,砸在了什么坚硬到东西之上。 白穗一愣,伸手一摸。 发现那冰泉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被青烨的剑气o冻成了冰,哪有地方可以躲? “我让你跑,不是让你躲。” 青年的声音阴恻恻从后面传来,雪霁的剑气也如山一般悉数压了下来。 “投机取巧,反而弄巧成拙失了机会。” 白穗这时候想要起身跑已经来不及了。 她瞳孔一缩,看着青烨手腕一动,马上要挥剑过来了。 “等,等一下师兄!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躲了不躲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晚了。” 青烨冷着眉眼凝了剑气,雪色的剑光凛冽夺目。 白穗被晃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天启去抵挡,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随着那声“三”入了耳畔。 她只觉得白光一闪,整个人都被威压给压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轰隆”巨响,宛若雷鸣。 疼痛并没有到来,天启不知道什么时候正面对上了青烨手中的雪色长剑。 第六十七章(酸了(一更)...) 两剑相撞,所带起的剑气从上而下,将周围的桃木拦腰斩断不说。 冲击往上的那道剑气竟生生划破了云层! 白穗恍惚了一瞬,感知到空气里剑气振动。 ――天启让她走。 她手撑着冰面挣扎,好不容易才抗住了威压站了起来。 天启见白穗能动了,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它那点剑气只能撑住几秒,此时剑身颤抖着,剑光闪烁,在雪霁之下被完全压制住落了下风。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青烨眼中。 在天启冲过来的时候他的确很意外,但是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干扰。 他这一剑天启正面对上根本承受不住,别说几秒了,一秒都勉强。 只是青烨故意收敛了些力道。 这是磨合修行,和胜负无关,能不能一击压制住天启不重要,重要的是剑主和剑的磨合。 反复消耗灵力,反复补给。 无非是让白穗去感知灵力和剑气的流通和运转,找到共通点,打通灵脉和剑脉。 这是两脉相连的最快速最有效的办法。 如今天启剑气要耗尽了,便只剩下耗光白穗的灵力了。 青烨垂眸看着少女踉跄着站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御空往前跑去。 他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是真的抛下自己的剑逃了。 反应过来后,青烨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眼眸里更是怒火摇曳。 可见他被气得有多厉害。 一开始他的确说了她跑,他追,但是青烨没有想到白穗会在自己命剑拼死相护的时候弃剑而逃。 这不仅是对剑,对剑修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耻辱。 “这小混蛋!” 青烨咬肌微动,收了剑气手腕一动,也不再管天启如何。 直接往白穗所在方向追了过去。 铁了心要狠狠收拾她一顿。 白穗哪里跑的过青烨,而且还是在他盛怒状态毫无保留的情况下。 只一个瞬移,他便到了她的面前。 青年手执着雪霁,俊美的脸上似蒙上了一层霜雪。 白穗被对方这可怖模样给吓到了,慌忙后退,结果背抵在树干上退无可退。 “青烨师兄有话好说,你,你不是说了用五成的吗,怎么,怎么突然七成了,你这是犯规你知道吗?” “犯规?” “一个剑修,扔下拼死护主的命剑自己逃命,我没用十成十的已经够手下留情了。” 青烨执剑一步一步往白穗所在方向过去,手指一根一根搭在剑柄之上。 无论少女如何求饶,他也没心软,冷着眉眼挥剑重重落在了她的左腿。 “下一次你若再敢扔下天启跑了,当心你另一条腿。” 青年说着正准备将剑收回,不想白穗所在的地方骤然变成了一团花叶。 随风消散开来。 他心下一惊,意识到了什么后连忙握住手中的雪霁。 飞花?! 这是幻术飞花! 从白穗一开始往桃林深处时候就不是去灵泉之中躲避,只是为了引诱他进来。 再借着天启一事激怒他,只露出这一瞬的破绽便让白穗寻到了机会,将他给拽入了飞花幻境。 这幻术顾止第一次来清静峰给白穗授课的时候就用过,当时白穗自己破开了。 可不想她不仅破开了,竟然还学会了! 飞花是一种很特殊的幻术。 它不是营造出虚拟的幻境,而是扰乱人的五感。让人所看非花,闻声不辨,所见非物所听非声。 就像青烨刚才中招时候一样。 天启不是天启,是一串冰棱,白穗也不是她本人,而是乱叶飞花。 此时少女并没有在桃林深处,她就在陆九洲身旁位置。 看着青烨往林子里跑去后,这才抱着天启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一点就被青烨师兄发现,然后血溅当场了。” 陆九洲见此颇为意外。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幻术的” “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我就是学着我师尊当时怎么引我进去的步骤,然后再趁着青烨师兄不注意的时候试着使了下,结果还真成功了。” 她也想过拼了老命地跑,可是一个筑基要跑过金丹实在不现实。 白穗这才用了这一招飞花。 陆九洲从听到白穗说是自己只是依葫芦画瓢使用出了这招飞花后,很是惊讶。 不过又想着白穗悟性一向很高,似乎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其实说实话我成功使出来倒没什么,只是我没想到的是青烨师兄最后真的中招了。” “这幻术青烨和我刚入宗门的时候宗主就对我们用过,若是寻常时候他是不可能会中招的。” 青年抬眸看向桃林深处,轻声与白穗解释道。 “只是你装作抛下天启跑了。” “作为剑修,青烨把自己的命剑雪霁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他这才动了怒,没注意周围。” 陆九洲不止一次称赞过青烨剑心纯粹,心性单纯。 白穗眨了眨眼,低头看着怀里的天启。 她要使用飞花幻术一事陆九洲不知道,青烨不知道,天启更是不知道。 当时它是真的以为白穗抛弃它离开了,在青烨追过去的时候“啪嗒”一声落在冰面上躺着冷静了下来。 缓了一会儿意识到了什么,比青烨还要生气。 “噌”的一下怒火中烧,一个鲤鱼打挺飞了起来,卯起劲儿如离弦之箭想要跟着青烨一起过去找白穗算账。 然而它刚起身,一只手猝不及防将它拽了过来。 原本从逃走的少女出现在了它身后,天启恍惚了下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她给带了出来。 然后就这么一直赖在白穗怀里不离开,让她好声好气哄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得到了原谅。 不想好不容易才安静了点儿的天启,听到陆九洲这话后又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又委屈巴巴了起来。 “……差不多得了啊,我又没真打算抛弃你。这一次是我急中生智,忘记知会你了,我下次会提前给你说的。” 白穗语气虽然有些不耐烦了,但是陆九洲听得出来她声音还是特意放低了些,手上还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天启的剑身。 跟哄小孩子似的。 这样温柔的少女哪怕是陆九洲也很少见到。 看着白穗抱着天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也全然落在它身上没有分给他分毫。 他薄唇抿了抿,眼睫微动。 压着心里那点儿情绪,想要收回,却又没有移开视线。 一旁一直安稳待在剑鞘之中的天昭缓缓冒出了一截剑身。 剑身闪烁着浅淡光亮,像是人的眉眼一般。 一人一剑,在白穗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对着天启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被主人/师妹抱在怀里感觉应该很好吧。 正文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梁子) 第六十八章(梁子) 飞花是昆山独有的幻术。 虽是中高阶的幻术, 又正好是剑修最不擅长应付的术法,但是这对于早就知晓破解之法的青烨来说并不能困住他多久。 等到他反应过来中招之后,只需几息便可破开。 风停花落, 周遭雪霁的寒气也慢慢撤回,一切又回到了春暖。 青年用剑风破开了术法, 将剑收回剑鞘之中, 从花叶纷飞之中走了出来。 藏青色身影在一片粉色花海里显得格外明显。 白穗原以为青烨被自己这么引诱中招会很生气, 然而并没有。 他只是从桃林深处走到陆九洲这边来, 在看到少女抱着天启后凉凉扫了一眼。 “你倒是有本事。”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语气却不像是那么回事。 白穗听后抬起手挠了挠面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哪里的话, 刚才若不是师兄落剑时候刻意收了力道手下留情了, 我也没机会使出飞花。侥幸而已。” 而且飞花这种高阶术法以白穗现在的修为也只是堪堪能使用一次,她的确也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你不用太过谦虚。” 他一边说着一边查看了下白穗的身体,刚使用了幻术之后她身上也没多少灵力。 “休息够了吗?” “什么?” “我问你休息够了吗?” 青烨指腹拖推了下剑鞘, 雪色的剑身又露出了一段。 “要是休息够了就赶紧服一颗丹药, 然后继续跑。” “我看你刚才应付起我来倒是游刃有余,这一次给你一息时间, 被我追上还是老规矩。” 他说到这里那双浅蓝色的眸子轻飘飘看了过来,在花色映照之下, 也没有映照着多少暖意。 “同样的招数我不会中第二次。” “所以你最好跑快些,别轻易被我追上。” 白穗听后一惊, 连忙拿了丹药瓶子出来倒了颗丹药塞嘴里。 见青烨薄唇微启,还没等到他数到一, 便慌忙御剑往桃林深处跑去了。 一人一剑以为青烨这一次是要狠狠报复回来,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陆九洲他们的视野之中。剑风掠过, 然而青年并没有追上去。 青烨嘴上说着不介意,不会背地报复回去的事情。 可还是没忍住恶趣味吓唬了下白穗。 “这一人一剑倒是绝配,贪生怕死,逃命起来比谁都快。” 他这么说了句,这一次多等了一会儿这才准备御剑去追。 不想还没来得及离开,天昭先一步出鞘上前拦住了青烨。 “干什么?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因为先前飞花的事情蓄意报复不成?把心放回肚子里,我肚量没那么小。” 陆九洲指尖微动,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瓶丹药扔给了青年。 雪霁对上天启的时候收了力道,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剑气相撞难免伤到了手。 青烨掌心被剑气划破了一道口子,这点伤看着没什么,若是一会再有剑气侵蚀进去,那疼痛堪比经脉寸断。 他接过陆九洲扔过来的丹药,眼眸闪了闪。 “小题大做。” 陆九洲听到青烨这么说道,以为他会顾及着面子拒绝服用。 刚想要劝说一句 ,便看到青年倒了一颗扔在了嘴里。 “谢了。” 第六十八章(梁子) 他说这话太快,等到陆九洲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药瓶已经扔回被他接住了。 青年将药瓶重新放回了储物戒指,笑着回道。 “你我同门,不必言谢。” 青烨原本想着对方也是好意关心自己,没打算再多说什么。 可看到他这笑着实没忍住嘴欠。 “既如此,要不你把你那瓶丹药都给我呗?” “你身上可还有伤?” “没,我给白穗备着。” “她比我更需要你这大师兄的关爱。” “……” 对不起师妹,是我害了你。 …… 五日整的磨合修行。 白穗被青烨耗光了上百次灵力,被陆九洲一脸不忍,剑下却十分无情的给打晕数十次。 等到白穗真正通了剑脉,又勉强能自如操纵天启的时候。 她已经累的说不了话了。 凌霄峰内,一人一剑就这样蔫了吧唧趴在床上。 哪怕服用了丹药恢复了灵力,可浑身上下的疼痛却分毫不减。 “啧,这两小子下手真狠。” 顾止知道这几日下来白穗免不了吃苦头,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惨。 不过又想着白穗这种是速成,非常时期非常修行,时间本来就紧,能够在五日之内完成磨合修行已经很不容易了。 有这种效果遭这点罪又算是物有所值。 再说这是顾止亲自点的陆九洲他们两人来帮白穗修行的,他再心疼也不好说什么。 一时之间真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顾止坐在床边用灵力一点一点帮白穗疏解了下酸疼的手脚。 看着她眉眼恹恹,有气无力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这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就是你受的大多都是他们的剑气,是打在经脉里面的。我只能帮你缓解,无法消除,只有等到睡一晚剑气散了就不疼了。” “没事师尊,经过这几日我对疼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她说这话不是安慰顾止不让他担心,而是实话实说。 任何人照这么连续不间断揍个五日夜,谁都得麻木了。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顾止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昆山,尤其是剑修修行自然清苦艰难,但是任何修行也是讲究循序渐进的。 白穗这样的修行太急进了。 少有弟子会因为一个磨合修行而被折腾成历了雷劫一般狼狈。 “g不是,我就不懂了,这仙剑大会又不是只有今年一次。你若是想去见见世面我带你去便是了,结果你非要参加。” “你才入宗门多久就择了剑已经很不错了,你还小,凡是可以慢慢来,用不着这么着急的。” 之前时候顾止就不是很赞同白穗参加,可是少女格外坚持。 他想着到时候也会去蓬莱,有他在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于是在白穗软磨硬泡下最后也就同意了。 如今看着白穗为了获得仙剑大会的参赛资格,将原本最短一月的磨合修行缩短到五日不说,还弄得遍体鳞伤的。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将白穗的名字加到了名册里,如今名册已经送往了蓬莱,再想要更改也难了。 白穗也不好告诉顾止,自己参加这个仙剑大会是为了走主线剧情什么的。 她斟酌了下语句,轻声安抚道。 “我知道仙剑 第六十八章(梁子) 大会不是只有一届,之后我有的是机会参加。只是我觉得与其等个几年,能早些参加增长下经验也没什么不好。” “而且师尊你不是说蓬莱主今年也收了个亲传徒弟吗,他和我差不多时间入的宗门,他既然都能参加了我总不能给你老人家丢脸吧?” 顾止和蓬莱主早些年都在昆山修行,和顾止是师祖亲传不同,后者本身就是蓬莱的剑修,只是被送来昆山修行一段时间罢了。 两人年岁相当,资质相当。 一开始时候就被放在一起修行,难免少不了一些人将他们拿来比较。 这些事情他们也都知道,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各自修行。 等到十年修行期满,在那蓬莱主离开昆山之日。 他师尊来接他的时候觉得就这么走了没见识过真正的昆山剑法太可惜,于是心血来潮让师祖这边选个弟子上琼玉台与之比试切磋一番。 就这样顾止最后以全票通过,被推选为蓬莱主的对手。 饶是心里再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为了不丢昆山的脸,顾止也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不想两人相安无事了十年。 到快要离开时候,竟然在这一次比试上结了梁子。 顾止是少有的天灵根属性,天赋极高。而蓬莱主也不差,风雷属性,天生剑修。 只是那时候顾止不过金丹,还不能完全压制住七煞的剑气,所以比试时候束手束脚,颇为顾及。 毕竟对方是客,临走前要是受了伤着实失礼。 而蓬莱主哪里知道这么多。 只当是顾止自视甚高,瞧不起人这才不用全力,于是动了怒。 这么一误会,让本该是点到即止的比试到了后半场完全失了控。 剑气相撞,打得不可开交。 最后两个人直接灵力耗尽,晕倒在了琼玉台上。 哪怕后面知道只是一场误会。 可是当时那么多人在,闹得那般难看,着实难以释怀。 再加上他们性格本就不合。 后头千年里大小摩擦不断,尤其是在顾止成了昆山剑祖,他当上了蓬莱主之后。 两大剑宗为了争这个第一剑宗的称号更是水火不容。 果不其然,一提到蓬莱主,顾止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不单单是想起了往事,更是因为之前那孽徒一事,那老东西就少不了冷嘲热讽他老眼昏花,是人是魔都分不清。 不过生气归生气,顾止并没有拿白穗的身体开玩笑。 “你不必和那老家伙的徒弟作比较,他那徒弟和季楚楚一样是个仙二代,而且生来便有一副龙骨。体质自然和常人不同。” “也就是投了个好胎,从小用灵丹药浴滋补着而已,比起你还是差远了。” “更何况你师尊我的面子早在收了那孽徒之后就给丢尽了。 我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别光顾着修行伤了根骨。” 他压着心里的烦闷情绪,指尖微动,继续给白穗一点一点渡灵力缓解疼痛。 外面阳光明媚,落在顾止的脸上却像是覆了一层冰霜。 “你放心师尊,我会量力而行的。” 顾止只抿着薄唇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了。 只是白穗感觉得到。 他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尤其是在得知明日一早蓬莱的飞舟就会从桃源方向过来 ――而后抵达昆山。 正文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飞舟乱斗(三合一)...) 第六十九章(飞舟乱斗(三合一)...) 昆山这一次参加仙剑大会的弟子总共十个左右, 除了徐志和白穗这两个剑修之外,雪嫣然和沉翎也在。 仙剑大会主要是各宗各派的金丹以下包括堪堪金丹的年轻弟子之间比试切磋,年岁也有限制。 不仅如此, 对各种职阶的修者的参赛要求和参赛场地也不同。 像徐志和白穗这样的剑修以正面硬刚的方式,主要考核的是力量速度等, 无论是团队赛还是最后一对一比试, 都是以暴制暴, 谁拳头硬谁是大哥。 因此对于剑修来说, 任何试炼都是生死一线,刀剑无眼。 这也是为什么顾止他们会更希望白穗再多磨练一段时间,不要这么操之过急参加试炼。 然而对于丹修药修这样的弟子们来说, 试炼最主要的不是比谁的剑法更强更快。 而比的是制药炼丹的品阶高低, 和其纯度,同一品阶炼制出来的杂质越少, 也就越厉害。 他们的试炼场地也和剑修不同。 除了进林子,悬崖各种秘境之中采摘炼制丹药的灵草灵植之外, 并没有什么危险可言。 炼丹剑修比不过丹修, 论剑术丹修比不过剑修。 术业有专攻,所试炼的方向也不同, 倒也没什么公不公平可言。 “像我们这种丹修药修什么的一旦择选到了自己的本命灵器,就算想不参加这些乱七八糟的试炼都得被逼着来。结果你倒好, 大家都在劝你下一次再来,你硬要参加。” 尽管之前白穗去参加择剑资格考核的时候就有说过, 说想要早点拿到命剑去参加仙剑大会。 雪嫣然也只是以为她说说而已,等到了解了这剑修的试炼之后也就歇了心思, 顶多跟着他们去观战一下。 等到从青烨那里得知了少女的名字已经被记录在名册了,她这才恍惚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 今日雪嫣然她们并不需要和其他弟子一样晨练, 在晨钟敲响时候便早早御剑到了昆山山脚下等着从蓬莱那边过来的飞舟。 知道白穗要参加仙剑大会的尚且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更别提其他几个师兄师姐了。 在少女跟着雪嫣然一并御剑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视线或直白或隐晦地落了过来。 昆山大大小小有十多座峰,其中每一个峰都住着至少一位长老。 白穗他们在主峰和清净峰这边,所以很多师兄师姐们都没怎么见过,同样的,他们也不怎么认识他们。 “既然都已经择了剑,时间也刚好,不参加一次又要等几年,多可惜?” 她听到雪嫣然这话的时候顿了顿,而后掀了下眼皮往一旁看了一眼。 “话说除了你和沉翎之外,这些师兄师姐里面有几个是剑修?” “就你,还有徐师兄,再然后就是那个……” 雪嫣然说到后面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视线不着痕迹扫到右上角位置。 “看到那个胡子拉碴,腰上还挂着个酒葫芦的人没?那个是剑阁长老的大徒弟,入宗门快四十来年了吧,资质什么的都不错,年纪轻轻都已经是金丹初期修为了。” 那人从白穗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五官还算清秀,就是有些不修边幅。身上的酒气也重,脸上红晕一片。 和昆山印象里刻板严谨的剑修形象不同,活像个逍遥散修。 或者更准确来说更像个酒鬼。 “只有我们三个剑修?” “你以为三个就少了吗,你知道修真界大大小小各宗各派一共有多少吗?光是云梦宗就有二十个洲,蓬莱更是有百来座岛,一个宗门三个剑修,加上其他的总共能有十个名额已经很多了。” 这些白穗还真不知道。 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就一直在昆山待着,对于外界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 那一个宗门有十个也的确不少了…… 等一下?! 若是昆山一共参加的就这里的这么十个人,那么为什么原著里会有陆九洲? 依照他这样的修为虽然是符合参赛资格的,但是也该去不周山试炼,继续参加这个仙剑大会多少有些没逼格了。 仙剑大会是《仙途漫漫》中陆九洲和那妖女的初见剧情,是极为重要的,她不可能记错。 原文里陆九洲的确也在仙剑大会,不仅在,甚至还参加了,并且在最后拿到了“醉花阴”这件灵宝。 【888,怎么回事?为什么和原著里不同,这个仙剑大会陆九洲到底参不参加,要是他不参加了那我这么拼死拼活取得参赛资格干什么?我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吗?】 【宿主你别着急,我刚才查阅了下,原著里陆九洲的确参加了仙剑大会,但是是后面的压轴比试。】 【所以你之前为了获得参赛资格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888一边说着一边加载出来了这章剧情给白穗解释道。 【我找到了仙剑大会的比试流程,像宿主这样刚筑基没多久的弟子是以与其他宗门弟子组队,以团队合作方式进入妖兽林完成指定任务的。再之后进行第一轮的筛选,挺过了秘境的团队再进行抽签以进行一对一擂台比试。】 【――这是你们的比试内容。】 【最后还有一场宗门之间的比试,大致上就是如果你打擂台赢了,则代表昆山有了最后比试的资格。其他宗门也是如此。】 【而陆九洲在原文中便是作为昆山代表,夺得了灵宝“醉花阴”。】 有些复杂。 但是也并不是听不懂。 大约就是这个仙剑大会并不只是单单试炼的是白穗他们这样初出社会的小萝卜头。 虽然他们是这一次试炼的重点关注对象,但是在最后通过试炼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了。 根本没力气再比试夺宝了。 再加上仙剑大会每一次魁首的灵宝都至少是八品以上,自然不可能那般轻易交出手。 所以陆九洲那一场才是重头戏。 不仅是因为那胜负是夺宝的关键,更因为陆九洲最后对上的那个对手不是别人。 正是合欢宗的圣女,也就是那个要了他命的妖女。 好好的一个试炼弄得这么麻烦白穗能够理解。 这个比试规则主要是作者为了凸出陆九洲而设定的,全然是为了主角服务的。 但是让白穗最烦躁的是,在听了888说了这么一大堆来看。 这不就是把白穗他们当成前面搬砖引玉的砖头,就为了引出陆九洲和那妖女呗。 妈的,想骂人。 倒不是生气陆九洲什么的,她就是觉得这么一下子搞得自己之前那么拼死拼活取得这个参赛资格就突然没了意义。 早知道陆九洲和那妖女不会和她一样参加前面的试炼,她完全可以和季楚楚一样观战,哪用得着搞这么复杂? 正在白穗气得抓头发的时候,888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 久违的,是任务发布。 【滴――主线任务发布。】 【请宿主阻止妖女和陆九洲在最后比试时候正面对上,取代陆九洲,成为昆山的代表吧!】 【……?】 白穗愕然了一瞬,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我?代表昆山?】 【最后一场各宗各派派的都是他们宗门最强的选手,我能参加这个破仙剑大会就已经累的够呛了,你让我一个菜鸡单挑一众大哥?】 【宿主你理解错了,你再牛批也不可能赢得了他们的。】 【这个任务指的是,你代替陆九洲去参加比试,输赢不重要。只要别让他们两人在擂台对上就成。】 这话说的倒轻巧。 哪怕任务没有规定白穗必须赢,但是她凭什么能作为昆山代表,在陆九洲还在的情况下。 就算陆九洲点头同意她代替他去了,其他长老会同意吗? 退一万步昆山的长老们同意了,那周围其他人会同意吗? 这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哪有什么失败不失败? 白穗也知道无论是剧情还是主角之间的那种不可避免,很容易一对上就互相吸引的磁场设定。 他们最好是能别对上就别对上。 原文里陆九洲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妖女,并不是因为什么玛丽苏光环,金手指。 是那个妖女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是他喜欢的类型。 她性格什么的是不是装的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也罢。 这么久而久之的相处之下,难免不会暗生情愫。 而这个任务也是为了从根源上扼制,尤其是在陆九洲马上要历雷劫的时间点,更是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了。 【……走一步是一步吧,我先挺到试炼最后关头再说吧。】 白穗这么说着,因为心累也没怎么打理888了。 888见她心烦,还想要说几句话安抚下她的情绪的时候。 一片巨大的阴影从上面慢慢覆盖了下来,遮云蔽日,原本晴朗的天空也如阴云密布时候一般沉郁起来。 她眼睫一动,顺着阴影笼罩过来的地方抬头看去。 苍穹之上,一艘巨大的飞舟悬停在了高空。 从下面往上白穗看不太清楚,只能瞧见两边缓缓扇动的,类似于船帆的东西。 灵力氤氲在四周,船身是浅绿色的,好似岛屿一般。 或者更像是一座穿梭云海的鲸。 平时除了御剑就是踩着仙鹤做代步工具的白穗,看到这样巨大的飞舟,分外震撼。 “行了别看了,不就一飞舟吗?等到姐们我能炼制出高阶灵丹的时候,我拿着几瓶去蓬莱给你换一座飞舟送你。” 雪嫣然正准备御剑往飞舟方向飞去,见白穗还站在 第六十九章(飞舟乱斗(三合一)...) 原地嘴巴张的老大地往上看。 她觉得好笑,上前这么说着,一把拽着她过来。 白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这不是头一次见吗?” “要看就上去看。” “从这边飞回蓬莱少说也要两日夜,有的是时间让你看的了。” 其他人不像白穗这样没见过世面,在看到飞舟过来的时候直接御剑上去了。 因为白穗这么呆呆看了一会儿,她们两人便成了最后上飞舟的人。 蓬莱的飞舟五日前便出发了,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派了一艘。 作为今年仙剑大会的主办方,也是东道主,这接送自然是由他们来。 昆山是在南边位置,同样在南边的还有桃源,云梦宗,再就是终南山,至于其他的一些小宗小派白穗就不怎么清楚了。 在御剑上来之后,白穗刚落地站稳,周围好些人的视线便落了过来。 和之前昆山不怎么认识自己的师兄师姐的好奇惊愕的视线不同,这些人似乎对她颇为忌惮。 倒不是因为她这个人。 而是因为她手中的这把一看就不是凡物的神兵天启。 哪怕白穗如今只是个刚筑基没多久的弱鸡,不能给它提供太多的灵力,更没办法发挥其全部的威力。 但是剑气是骗不了人的。 尤其是在这里这么多剑修的情况下,他们对于剑气的敏锐程度只稍微用灵力感知下便能觉察到了。 昆山对弟子穿什么衣服并不做什么要求,只腰间带着一块刻着剑入青云图样的腰牌代表身份。 而飞舟之上各宗各派弟子们的衣服大多颜色样式一样,桃源的着粉色,云梦宗的则衣袖绣着金云…… 一眼便可辨认。 这里修者众多,剑修更是。 很显然,白穗因为天启成了众矢之的。 “一般剑修戾气都重,这还没开始试炼呢就把你给盯上了。咱们别搭理他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吃点糕点唠唠嗑去。” 雪嫣然这么说着,刚伸手准备去牵白穗的手把她往角落位置带。 不想这手还没有来得及碰到少女,手便猝不及防的被一道剑气给打掉了。 那力道不算大,却也不小。 只一下便将少女的手背打得红了一片。 雪嫣然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股怒气“噌”的窜了上来。 刚想要上前破口大骂,昆山的弟子们先一步拔剑上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徐志一概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冷着眉眼引了一道剑气往刚才动手的那个剑修身上过去。 对方反应也快,两道剑气相撞,巨大的气流将周围的云雾也一并斩开。 “阁下这是何意?为何无故伤我师妹?” 那少年看衣着应该是云梦宗的。 模样倒是俊俏,只是眉宇之间那遮掩不住傲气硬生生将这还算好看的五官给大大打了折扣。 “误会,都是误会。” 他这么笑着说道,语调轻挑,视线不着痕迹往雪嫣然方向看了过去。 “我刚才不小心没收住剑气,道友伤的可重?要是太重,若不嫌弃的话过来这里我们给你看看?” “不过我想既我昆山的道友,这点程度的伤势应该不算什么吧。” 云梦宗最出名的便是医修,其中也不乏一些资质出众的剑修。 由于剑修稀少,在云梦宗里一般外出试炼的剑修都会有一两个医修跟着,好方便疗伤。 正因为如此,其他各宗各派的剑修很是看不惯云梦宗的剑修的娇气。 认为和剑修一惯的苦修和隐忍之道相差甚远。 同样的,他们也不怎么看的惯像昆山这样一味苦修,不知享受的剑修。 简单来说就是享乐主义和清心寡欲主义两者的观念冲突延生出来的矛盾,总归就是谁也看不起谁就是了。 果不其然,在对方嘲讽完后,徐志冷笑着回敬了一番。 “自然无碍。我们昆山弟子皮糙肉厚,哪里能和你们云梦宗这些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弟子们相比?” 青年说这话的时候扯了扯嘴角,都没怎么正眼瞧过对方。 雪嫣然看着和平时昆山时候判若两人的徐志,捂着嘴感慨了一句。 “呜呜呜师兄你好帅,我好爱……” “……闭嘴。” 徐志刚才树立起来的高大上逼格险些破了功,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 而后又对着那滋事的云梦宗弟子说道。 “这件事虽然你说是不小心伤了人,可不小心伤了也是伤了。阁下打算如何补偿我师妹?” “补偿什么?我是不小心伤了你师妹,可是道友不也对我刀剑相向了吗?” “刚才那道剑气可比我那道强上不少,要不是我早有防备可能早就受伤了。” 他像是早就料到了徐志会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在对方话音刚落时候便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大家来评评理,我是无心,而昆山这位道友却是有意伤人了。我都没追究你的责任,你怎么反倒先倒打我一耙了?” “对啊,昆山这位道友你这样做的确有些过分了。我们师弟都说了是不小心,而且还说了要是伤的重了就过来我们这里让医修瞧瞧了,为何还这般不依不饶?难不成这就是你们天下第一剑宗的气度吗?” “……” 刚才那一幕发生的太快,很多人并没有看见。 更多人只瞧见了昆山的一众弟子突然上前,徐志拔剑朝着那人以牙还牙回敬了回去。 不知道实情的被云梦宗的人这么一带,再加上昆山树大招风。 周围修者虽然没说什么可看向白穗他们的视线也越发排斥反感了起来。 “艹,还说我们不依不饶,明明是他们强词夺理欺人太甚!就他们剑修的手金贵了,我这手还是要炼丹制药的呢,真是气死我了!” 雪嫣然咬牙切齿地这么说道。 “他们就是看陆师兄他们不在,所以这才故意找茬来着!” 季楚楚还有陆九洲他们并不在飞舟上,而是跟着季楚楚她娘亲还有其他长老昨前日先一步去了蓬莱。 沉翎原本是想跟着白穗他们一起的,只是他身子骨还没好透,飞舟接人要绕好些路径,长时间舟车劳顿他身体可能吃不消。 这才跟着陆九洲他们一并离开了。 这里这么多人,白穗不相信所有人都没看到刚才是谁先动的手。 如今没有任何一人站出来,无非说明一点。 不仅是云梦宗的人,这里很多人都看昆山不顺眼。 如今陆九洲他们不在,若是再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只会正好中了有心之人的下怀。 他们如何事小,到时候闹大了只会影响昆山声誉就大了。 显然雪嫣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看了白穗一眼。 后者面色不悦,却也知道轻重,缓了一会儿,朝着雪嫣然微微颔首。 此事只能先委屈雪嫣然忍一忍了,等到时候试炼白穗再找机会好好教训下这云梦宗的人。 雪嫣然看明白了白穗的意思,皱着眉上前拽了下徐志的衣袖。 “师兄,算了吧。我也没怎么样,别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伤了宗门之间的和气。” 青年薄唇抿着,握着剑柄的手用了力,在雪嫣然摇头时候又无奈地松开了。 原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不想昆山的弟子们还没退下,那个少年又开了口。 “对了。” “我刚才忘了与你们说了,这飞舟从桃源方向来过凤山时候不小心被一头六品妖兽烧毁了几处房间,你们又是最后上飞舟的……” 他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可能这几日得委屈道友和你的师弟师妹们在外面将就一下了。” “欺人太甚!刚才一事我们肚量大不与你们计较也就算了,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 雪嫣然气得撸着袖子就要上前给对方一拳。 “谁说过这房间是先到先得了,有本事咱们来比试一场,你们赢了这房间就你们住,你们输了就他妈给我们麻溜地滚!” “这……” “怎么?刚才不是挺他妈豪横的吗,怎么一说到比试就孬了,不敢了是吗?” 白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刚想要拉住雪嫣然让她先冷静下来的时候。 那边人听了这话勾唇笑了笑,哪有任何畏色。 “姑娘说笑了。不是我们不敢,只是你们贵为天下第一剑宗,若是和我们比试赢了也是情理之中。当然,我们愿赌服输,自然也是愿意把房间让出来的。” “……什么意思?你是在讽刺我们胜之不武,恃强凌弱是吗?” 那少年一听乐了。 “我可没这么想,是你们自己说的。既然你们昆山都觉得和我们比胜之不武,那要是你们再揪着我们云梦宗不放未免也太没有天下第一剑宗的风范了吧。” “?你是不是脑子有点大病,不是是你们自己先说……” 雪嫣然说到这里一顿,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你们云梦宗从一开始是不是就没打算和我们比试?什么意思,耍我们?” “唉你又误会了,我是说你们要是和我们比没意思。这里各宗各派这么多剑修大宗,你随便挑一个都比和我们对上强。”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看向周围隐约觉察到了什么正在窃窃私语的修者们。 “不过各位别误会,我并不是赶鸭子上架,还是以自愿为主。毕竟能与天下第一剑宗比试的机会不多,试炼时候也未必能对上,所以与其让我们云梦宗的弟子浪费这个机会,倒不如给各位更物有所值。” 第六十九章(飞舟乱斗(三合一)...) 其实从一开始白穗他们上飞舟的时候他们就或多或少有些战意了,只是因为没有找到个好借口。 剑修本就好战,他们不是觉察到自己被当木仓使了。 如果真被教唆上去比试了,云梦宗或者其他的人便可以坐山观虎斗不说,还能提前得到昆山的情报。 只是和那人说的一样,这机会难得。 又有合适的借口,可以顺着爬。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各位没有想要上来与之比试的,或者忌惮昆山实力不敢的,那我们云梦宗只好……” “等一下。” 那人话还没有说完,人群里一个青衣剑修沉声开口打断了。 青年剑修说着上前,而后执剑径直走到了徐志的面前。 在距离一步的位置停下,两人四目相对。 一人从人群里走出打破了僵持犹豫的局面,随后另一个人也走到了昆山弟子这边。 来到了剑阁长老的徒弟那边。 昆山这里一共就三个剑修,前两个已经选好了对手。 只剩下白穗一人。 这个比试来的太突然了,白穗抱着天启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 若是三局两胜制,依照徐师兄他们的实力应该稳赢吧。 而且他们一开始就各自选了对手,也没找上她。 估计也看不上她,觉得找她比试没什么意思。 正在白穗以为这件事跟自己没什么干系,自己可以在角落里和雪嫣然嗑瓜子吃灵果安静看戏的时候。 一道极强的威压从前面骤然而来,如山压下来一般,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瞬的窒息。 喘不过气来。 好强。 和周围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不仅是力量上的绝对碾压,更让白穗惊讶的是对方的气息隐藏得这般好。 自己从上飞舟到现在,竟然丝毫也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 那威压不过一瞬便撤去了。 众人心下一惊,下意识回头往刚才那道威压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玄衣少年慢慢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昆山上空云雾沉重,日光被遮掩了大半,光影之间他的模样也沉郁。 竟有些暮气,完全不像个少年人。 他的额发很长,挡住了眉眼,看不大清楚五官。 但是从白穗这个角度看去。 少年下颌线条流畅优美,唇薄而赤,鼻梁也很挺,轮廓分明。 哪怕再丑也丑不到哪儿去。 少年的气质较之其他人与众不同是一回事,最吸引白穗注意的是他背上背着的那把玄黑巨剑。 剑身上坑坑洼洼跟月球表面似的,毫无颜值可言。 最主要的是那把剑竟比他足足还高出了一个头。 视觉效果十分震撼。 白穗咽了咽口水,低头看向自己手中这把金光闪闪的大宝剑。 太好了,得亏天启没那么丑。 不然她得哭死。 正在白穗这么在心里暗暗庆幸地抚摸了下天启的剑身时候,一片巨大阴影从她头顶上落了下来。 她一顿,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入眼瞧见的先是那把巨剑。 而后这才往下,隔着额发,对上了眼前人的视线。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少年直勾勾盯着白穗,那双眸子纯粹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在看白穗,更准确来说是在观察她。 注视了她半晌后,他这才低头将视线落在了天启身上。 “这把剑是你的命剑?” 敢情是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单纯看上她剑的人而已。 白穗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敌意后心下松了口气,微微颔首。 “叫什么名字?” “啊?你问我还是问我的剑?” 少年眨了眨眼睛,反应慢半拍地指了指天启。 白穗刚想要回答,天启先一步飞出了她的怀里,“唰唰”甩了一道剑气。 迎着少年面门过去。 少年侧身躲开了,可剑气凛冽,“轰隆”给本就被妖兽烧坏了的地方最后一击,直接给削了下去。 气流巨大,他额发也被带起。 隐约之间,白穗看到了他额头一块殷红痕迹。像是胎记,又像是蔓延的图腾。 然而只是转瞬即逝。 等到白穗再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又被遮掩了下去,再之后便是少年森然的眉眼。 “你的剑好像不喜欢我。” “……还是你不喜欢我?” 白穗被他这话给问得愣住了,她看向少有激动挥舞着剑身想要砍过去的天启。 感知到它的剑气波动后一顿。 “好像都没有。” 她手腕一动,天启知道白穗在召唤它,唰唰又朝着少年他们扔了两道剑气。 这才乖乖回到了白穗手中。 “它说你很没有礼貌,在问它之前不先自己报上姓名。” “所以它生气了。” 其实天启原话要说的更加粗鲁直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知道老子名字? 当然,这话有脑子的人都是不可能原封不动陈述的,所以白穗做了些艺术加工。 少年信了。 他注视着白穗半晌,在她都要忍不住避开视线的时候。 慢慢将背后的那把黑色巨剑取了下来。 “哐当”一声巨响,剑落在了地上,直接将地面砸了个窟窿。 这时候白穗才看到他的剑柄上缠绕着好些白色布条,剑放下来的时候随风摇曳,黑白之间莫名诡谲。 同样的,他手上也缠着绷带。 虎口处位置沁了些血迹,他像是没有痛觉般并没有理会分毫。 “这是我的命剑。” “叫大黑。”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巨剑的剑身,跟拍着胸膛般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你呢,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什么鬼?大黑? 这不是随口胡诌的名字吧? 不仅是白穗这么想,周围所有的人也没一个人相信这是少年命剑的真名。 “……你这剑真叫大黑?” 少年点了点头,眼神纯粹,看不出一点儿玩笑的意味。 白穗顿了顿,低头看向了天启。 剑与剑之间能够交流,名字是真是假瞒得了别人,瞒不过天启。 天启盯着那把黑色巨剑沉默了一会儿,同样的沉默了传给了白穗。 “……天启。” “我的剑叫天启。” 天启是不愿意和名字这样随意的剑叫唤姓名的,只是少年都已经如实告知了,白穗也不好不回答。 “天启……” 少年薄唇微启,这么沉声唤了下天启的名字。 “这个名字不大好记,剑的名字是可以由剑主更改的,你要是觉着拗口可以和我一样给它改一个。大金就很好。” “……” 绝了,原来这还真是你随口请的。 白穗还没说话。 天启先剧烈抗议了起来,一副要是她敢叫它大金它就从飞舟上跳下去的架势。 她拿不准少年是来干什么,看着对方还站在自己面前没有离开的打算。 白穗也不想再尬聊下去,斟酌了下语句想要开口结束话题。 “那个,这剑名你也知道了,如果你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 “蓬莱风祁。” 少年的声音一沉,没有之前的平和,刹那时间强烈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不像之前那样点到即止。 是真正带上了戾气。 上空的云雾翻滚,一副山雨欲来之势,乌云阴霾,气势沉郁诡谲。 “还请阁下赐教。” 白穗被剑风给吹得后退了好几步,若不是抵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她整个人可能都得从飞舟吹翻下去。 感知到戾气的瞬间,天启剑身一动,半空挽了个剑花。 金色的剑气凛冽,将原本阴霾的天色乍染破开了一道天光。 和白穗对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顾止提起过的那个天生龙骨的蓬莱主的亲传弟子。 蓬莱派了四艘飞舟来接宗门各派的弟子,同时每一艘哥自飞舟上都有蓬莱的弟子。 而好巧不巧来昆山这里的便是蓬莱主的亲传风祁。 很显然他或多或少也授了蓬莱主的意,是冲着昆山来的。 那边的动静太大,云海翻滚,船申动荡的,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桃源那边的女修也觉察到了。 “这些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蓬莱那位,不去干涉也就算了竟然还插了一脚进去。” 其中一个女修皱着眉不满的对一旁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女子说道。 “清岫师姐,这里就数你资历最高,在事情还没有闹大之前你说咱们要不要过去制止一下?” 那女子姿容绝美,眉宇之间平和如水,一身粉衣在她身上非但没有一丝娇俏之气。 反而更显身段妩媚。 她眼睫微动,顺着那边动静传来的地方看去。 一双丹凤眼流转着万般风情。只单单扫过来便足以勾人心魄。 “几个莽夫而已,随他们去吧。只要别波及到我这边,打扰我清修就成。” “可是师姐,里面还有个女修……” “桃源的?” “不是,是昆山的。” 女子听后红唇微启,冷笑道。 “那关我屁事?” “……” 正文 第70章 第七十章(认可(三合一)...) 第七十章(认可(三合一)...) 这一切变故来的太突然。 不对, 或许并不突然,更像是蓄意已久。 白穗在强劲的剑气冲击之下勉强站稳了身子后,眯着眼睛, 这才从天启破开的天光之中看清楚了现在的局势。 飞舟上的人很多,然而各宗各派也大致分为三个情况。 一是像云梦宗这样故意制造矛盾的, 二是想前来找白穗他们比试切磋的, 三来便是桃源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从一开始时候白穗就知道大家都是竞争关系, 和在昆山时候的互帮互助相亲相爱不同。 他们不是自己的同门, 没有来插一脚已经算不错了。 各个宗门都有各自的利益,如果贸然上前说话或者上前阻止。 吃力不讨好也就算了,还容易得罪人。 这些白穗都能理解, 但是她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悦。 不单单是因为刚上飞舟便遇上这么个糟心事, 更因为落差。 ――在昆山待久了,如今真正接触到外界凉薄时候, 她很难不去作比较。 白穗这么想着,看着他们不依不饶, 便知道今日非动手不可了。 雪嫣然倒是不担心徐志和剑阁长老那位弟子, 他们两人的修为在整个昆山年轻剑修弟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动起手来不会怎么吃亏。 她担心的主要是白穗。 少女资质是好, 这天启也甩其他剑修一大截。 可是这里不是昆山了,她不是在和那些刚洗髓筑基的弟子们比较, 而是和这些早就入道,甚至其中还有金丹修为的修者作比较。 那白穗就有些不够看了。 白穗只是堪堪达到了参加仙剑大会资格而已, 要和这些各宗各派的佼佼者硬碰硬的话实在毫无胜算。 偏偏他们今日还只是针对剑修,若是其中有个丹修什么的雪嫣然还能上去挡一挡。 “师妹, 你别和那人互换姓名。修真界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与无名之辈交手。你若不告诉他你的名字就意味着拒绝比试,他奈何不了你。” 刚才这么多人在场, 那道剑气落下来的时候哪怕是徐志他们都险些没稳住身形,可见此人修为早已过了筑基,约莫结丹修为。 是只差一步就抵达金丹的程度。 在这样对白穗极其不利的情况下,雪嫣然认为哪怕之后他们会明里暗里阴阳怪气嘲讽昆山修者胆小怕事,也比一开始答应了上去挨揍了强。 剑修不会与不知剑名不知姓名之人交手。 他就算再想要动手,却也不能坏了比试的规矩,失了剑修的气度。 白穗听着雪嫣然的话,视线却被她红了的手背给吸引了。 少女的肤色本就白皙,这一点红落上去显得很是刺眼。 “疼吗?” “反正你到时候他再怎么激将你你也别答应他……?啊?” 雪嫣然絮絮叨叨刚说了一半,被白穗突然的询问给弄得一愣。 她顺着白穗的视线看去,而后下意识用手挡了下伤处。 “哦你说这个啊,也就那么回事,和陆师兄他们比起来这算什么疼?挠痒痒似的,你别担心。” “关键是我刚才给你说的话,你记住……” “嫣然师姐,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我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一次雪嫣然话还没有说完,白穗有些无奈地打断了。 “什么意思?他不是不知道你名字吗?” “他是蓬莱主的弟子,是来接我们去蓬莱的。他手上有名册,我不告诉他他也能够知道。” 白穗看着前面眯着眼睛直勾勾注视着自己的少年,叹了口气与少女解释道。 “所以无论是赶鸭子上架,还是为了不丢昆山的脸,我也非应战不可。” 白穗不说雪嫣然都没反应出来对方先前自报家门,说的是出自蓬莱了。 她皱着眉,在白穗刚想要开口继续说什么的时候,雪嫣然沉着脸色上前走到了风祁面前。 风祁眼眸一动,垂眸看向雪嫣然。 “我不和你打。” 雪嫣然被气笑了。 “我一个丹修你跟我打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命呢。” 她语气不好,态度也很冲。 风祁虽然没有生气,却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雪嫣然。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只是想与你师妹切磋一下,点到即止。若是你师妹赢了,我就把房间让给她,若是你师妹输了我也可以让给她。” “我对输赢没什么所谓,只是想领教下昆山剑法而已。” “哟,无论输赢都有房间住?听你这话好像是我师妹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可是我只有一个房间。” 雪嫣然沉默了一瞬,盯着眼前似乎真的觉得她是不满意房间数量的少年半晌。 而后得出了结论。 懂了,是个天然。 这就好办了,一般天热都没什么脑子,随便几句就能被带偏。 “咳咳,你误会了,我说的重点并不是房间数量。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就差一步抵达金丹修为的剑修,挑我师妹这个刚筑基没多久的修者比试,很不公平。” “倒不是我师妹不敢与你比试,是我自己没忍住上来替她说话而已。” 雪嫣然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气。 “你们蓬莱这么大一宗门,这试炼还没开始要是就落了个欺凌弱小的印象,到时候你想大家会怎么看你们蓬莱?” “刚才你也瞧见了,我们昆山没有房间大可以挑云梦宗那几个弱鸡,哦不,那几个道友随意比试切磋下,这房间不早就赢到手了,哪用得着现在这么折腾着和你比试?” 白穗一愣,总觉得这场面特别眼熟。 这不就是刚才那云梦宗的上前,提议其他更强的宗门来与之比试的一幕吗? 只是现在提议的人换成了雪嫣然,而她成了那个弱的。 她大致明白了雪嫣然要干什么了。虽然这一比试是不可避免了,但是她还是想要尽量为她争取一些有利的条件。 于是这才上前和风祁直接挑明了她现在的修为,就算他不退让,大家也都知道了他们两人实力相差甚远。 哪怕最后输了也是情理之中,那些人反倒会觉得风祁胜之不武了。 “你说她才筑基没多久?” 风祁愕然的朝着白穗所在的方向看去,用灵力感知了下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单单是他,周围人在听到白穗刚筑基没多久后,也纷纷惊讶的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你听到那昆山弟子说的话没,她说那个女剑修才刚筑基没多久,这怎么可能?她手中那把神兵可不是一个刚筑基的弟子能够驾驭的。” “可是我感知过了,好像真的只是堪堪筑基修为……” “不可能,别不是为了之后试炼刻意隐藏实力吧?在这艘飞舟的都是名册上要参加试炼的修者,她如果真是筑基修为,那她为何也在这里?” “……” 桃源那边的人原本没什么反应,在听到这艘飞舟上混了个堪堪筑基的剑修后一顿。 和众人一样,对此半信半疑。 “亏我刚才还觉得那女修被针对了怪可怜的,结果原是故意隐藏实力,我差点儿就给骗了被当木仓使了。” “你为何这么笃定是她隐藏了实力?” 被问道的桃源弟子瘪了瘪嘴。 “我才筑基中期,在这里我修为算是最低的了。像我这样的都能感知到她的修为,这不是隐藏了实力是什么?” “如果她是别的门派的弟子我也就信了,可是她是昆山的,天下第一剑宗,哪可能派一个堪堪筑基的弟子来参加试炼?” 这倒是是实话。 每一届仙剑大会的时候都是各门各派在明里暗里的交锋,再加上昆山之前陆九洲和青烨太过出色,更是加深了众人对昆山的印象。 所以先入为主,他们不相信白穗只是个堪堪筑基的修者也再正常不过了。 风祁探知了白穗好几次,发现她真的刚筑基没多久也就算了,就连剑脉和灵脉也是前几天才打通。 修为可以靠药物隐藏,但是灵脉和剑脉却不能。 雪嫣然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没几个人会相信,但是无所谓。 她并不需要其他人相信,只要眼前人相信就够了。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从风祁开始用灵力去探知白穗的灵脉的时候,雪嫣然就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变化。 看到他眉宇之间折痕渐起,薄唇压着的样子便知道他相信了。 “我师妹修为不高是一回事,但是她资质出众,这一次她参加试炼主要是为了见见世面,增长下经验而已。不想还没来得及到蓬莱,就先碰上这档子事了。” “风祁道友是吧,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师妹真实情况如何了,一会儿的比试你是不是该……” “我不用剑。” 还没等雪嫣然说完,少年便放在地上的剑重新收好背在了身上。 黑色巨剑哪怕没有释放剑气,也还是让人觉得压抑喘不过气。 要是换作其他时候,风祁遇上了一个堪堪筑基的修者可能会打消比试的念头。 只是他一开始看中的其实并非白穗,而是她手中那把神兵天启。 风祁觉着机会难得,就这样放弃了实在可惜。 思索了半晌,为了公平起见,他决定不用大黑。 此话一出,雪嫣然错愕了一瞬。 周围人也有些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让步法。 这剑修比试不用剑算什么事? 白穗修为再低也是个正经昆山剑修,为了公平而放弃用剑,对于其他修者来说倒也没什么。 但是如果是对于剑修来说,这一做法着实有些羞辱人了。 “诶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我师妹修为不高,你们剑修比试让一只手一只家里也是让,你他妈偏偏选了个最羞辱人的让法,你们蓬莱就这么欺辱人的吗!” 雪嫣然气得咬牙切齿,撸起袖子就想要上前左勾拳右勾拳给对方身上来几下。 好在白穗眼疾手快,连忙上前制止了。 风祁看到白穗后一顿,额发之下那双眸子本该显得晦暗,对上她的视线时候却很是明亮。 第七十章(认可(三合一)...) “我没有想要羞辱你的意思。” “我身上有龙骨,是和我的剑相连的,我若是用了剑你受不住。” “啊没事,我没觉得有什么,你不用剑真的太好了!” 白穗竭力压制住心头的喜悦,可是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的上扬了起来。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只是切磋而已,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伤到了怎么办,蓬莱和昆山两大宗门万一因为这么件事情伤了和气就该得不偿失了!” 雪嫣然:“……” 她好像被羞辱的很高兴。 风祁:“……” 蓬莱和昆山有和气这东西吗? …… 就这样两人达成了共识。 风祁不用剑,白穗也不用术法。 切磋比试,点到即止。 一柱香时间里,谁先从对方身上取得一件贴身之物便算谁赢。 这贴身之物可以是腰牌,也可以是一截衣袖。 正因为没有特定的物品,所以每一次两人近身对上的时候都要分外小心留意。 既然是比试,雪嫣然临时上去充当了主持。 见周围人腾开了位置,白穗和风祁两人各站一边后,她拿着不知道从哪个门派乐修那里借来的一面鼓。 狠狠用鼓槌敲了下去。 “蓬莱对昆山!” “比试开始!” 他们此时就身在高空飞舟之上,雪嫣然那一鼓凝了灵力,直接振开了云层。 阳光从云雾之间落下,在抵达船上的瞬间。 只一眨眼功夫,原本站在两边的人如离弦之箭正面迎了上去。 “哐当”一声。 剑气和剑刃相撞,巨大的气流将周围观战的人都给一并撞到了船边。 白穗想的很简单,既然她手中有剑硬刚就成了。 这时候近身对她最为有利,她完全可以借着对方一个不备,用剑气割破对方一段衣袖,这场比试也就结束了。 同样的,风祁也是这么想的。 剑修比试左右无非是剑法,速度,和力量。 他没了剑,在速度和力量上依旧有绝对的优势。 再加上他本身看上的就是天启,如果不正面迎战根本感受不到这把神兵的威力。 他自然是不会选择躲避的。 因此两个人都在比试开始的瞬间选择了这样的进攻方式。 这么近的距离,白穗能够清楚看见少年那双漂亮的眉眼。 他手中没有剑,在天启砍下去的瞬间便用剑气凝刃生生接了下来。 只是天启的威力很大,在和他的剑气对上的那一刻便隐隐有破开的痕迹。 风祁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震得发麻,快要没了知觉。 这样下去不妙。 在剑气被完全破开之前这样硬碰硬对他很不利。 风祁手腕一动,又凝了一道剑气重重朝着白穗的剑身上断了过来。 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打掉天启。 他是打算用灵力断了天启的剑气 ! 白穗觉察到他的意图后心下一惊,先一步收了剑,凌空往后退了好几步。 最后稳稳落在了船边之上。 好险。 天启的剑气是靠着她的灵力维系的,要是中途断了也就意味着将她的灵力也给切断了。 剑修和剑的灵脉和剑脉在战斗时候是相连的,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白穗从一开始就知道风祁并没有太把自己放心上,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天启身上。哪怕刚才,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针对着的天启。 怎么说呢,有点儿不爽。 明明她这么活生生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他却熟视无睹,把她当空气似的。 “小丫头,行不行啊,要是不行就认输算了。人都让了你一把剑了,结果你这才刚对上就跑了,就算你修为再低,好歹也是个正经剑修吧,怎么连一点剑骨都没有?” 正在白穗思索着要如何护住剑脉还能近身攻击的方法时,云梦宗的那几个人又开始出言嘲讽了起来。 她本来就因为风祁忽略她心情很不好,这时候这人这话等同于直接成了导火线。 白穗整个人都有点炸了。 “艹!你他妈嚷嚷什么?你有本事你上来啊,老子就一刚筑基没多久的废物点心,他用不用剑都没办法缩短我和他之间的实力差距!我他妈不谨慎点难不成把脸凑上去等着挨揍吗!” 那人没想到从之前时候就一直躲在雪嫣然后面看着娇小怯弱好欺负的少女,会直接这么和他呛声。 他脸色一阵黑一阵白,张嘴想要反驳什么的时候,白穗预判了他的预判,又怼了过来。 “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你上啊!不行就闭嘴,别在这里哔哔赖赖吵得我脑仁都疼!” “……” 彳亍。 昆山剑修剑法是不是一绝不知道。 这嘴倒是一绝。 白穗这么气呼呼吼了一通后,发泄了一下也没之前那么烦躁了。 她红唇压着,看着不远处剑气化刃眯着眼睛探知着天启剑脉所在的风祁。 他想要速战速决。 下一击就想要直接过来把天启的剑脉切断。 天启剑身金光闪了闪,空气里剑气涌动着,连云雾也在翻滚。 和风祁一样,刚才那一下也把天启给激怒了,它也想要一剑定胜负。 白穗手指一根一根搭在剑柄之上 ,刚蓄力好。 前面一道黑色身影骤然闪现了过来,速度极快,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她弯腰下去,堪堪避开了风祁迎面而来的剑气。 风祁剑气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正在白穗上面位置。 两人眼神短暂对上后,白穗手腕一动,破云一般将天启往他所在方向投掷了过去。 “哗啦”一声巨响。 剑气覆了上来,黑云压城似的,压着周围人喘不过气来。 有的体力不支的丹修药修甚至直接倒在了地上。 风祁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白穗竟然能驾驭这样强的剑气。 他神情一凝,刚用灵力抵挡住剑气准备收手,从身后方向又一道剑气传来。 “天启!削他头发!” 金光闪烁,原本避开的剑刃中途折返了回来。 比起最初时候力道更强更为猛烈,没有削弱分毫。 !假动作! 刚才白穗投掷的那一下只是虚晃一木仓,这一下才是真的! 天启的速度太快,又是从后方位置过来,他根本没办法完全避开。 这个比试的规则是拿走对方身上的任何一件东西就算赢。 风祁就算能避开攻击,可剑气还是难以避免会碰触到他。 哪怕只是一缕头发,那也便是他输了。 少年感觉到越来越逼仄的剑气迫近,他眼眸一沉,站在原地没动。 将灵力覆在了手中,伸手直接握住了天启的剑柄。 他的额发之下,那宛若图腾的红色纹路也在天启剑气逼迫的时候隐约有了蔓延的趋势。 不过只是一瞬,便被风祁给压制了回去。 紧接着白穗听到他怒喝了一声,双手蓄力带着天启狠狠甩到了苍穹之上。 划开云层之后,在耀眼夺目的金光之下,天启从上坠落下来,重重刺入了船板上面。 若不是空中落下缓冲了大部分剑气,没准这飞舟都得被劈开两半。 天启用力动了下剑身,刚准备从里面拔出。 不想一道剑气猝不及防打在了它的身上,只一瞬,便命中了它的剑脉。 那原本剑光凛冽的剑身骤然没了光亮,像是熄灭的灯火般。 没有半分剑气。 这一过程太快了,这才半柱香不到,竟然就已经将剑脉断了。 剑脉再续是需要时间的,修为越高的人剑修所需时间越少,只在灵力渡上便能续上。 但是白穗不行。 等到她再次续上的时候,这香早就燃尽了。 “……就这么结束了?” “也还没吧,这不还有半柱香时间吗?这剑脉断了,昆山那个弟子不也还好好站着的吗?” “你以为她和蓬莱那个一样?没了剑她拿什么和对方打?只有挨揍的份儿。” 的确,白穗和风祁的修为差距太大,她没有了剑就更是毫无胜算可言了。 雪嫣然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她看着白穗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而后径直走上去将天启拔了出来。 “你还要继续吗?” 这话没有任何嘲讽意味,只是单纯的询问。但是落在白穗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刺耳。 她眼眸一动,“咔嚓”一声将天启拔了出来。 没有剑光镀身,它看上去没有比风祁的那把坑坑洼洼的黑剑好到哪儿去。 “我的剑尚且未断,我的人也好好站在这儿,为什么不能继续?” 白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平静,那双眸子里也没什么情绪起伏。 好像刚才断的不是什么剑脉,而是一根头发丝一般微不足道。 风祁不明白对方继续坚持的意义。可是时间未到,他也不好强行中止。 “……那我再让你一只手吧。” 他没有任何轻慢的意思。 在风祁看来白穗唯一的优势就是那把神兵,如今天启剑脉一时半会没办法续上,他也不想恃强凌弱,趁人之危。 白穗听到这话勾了勾唇,那笑容带着嘲讽。 “看来你是真的觉得我能站在这里,所靠的只是这把剑而已。” 她很少动怒。 白穗生气时候和陆九洲很像。 同样生冷的眼神,同样冷漠的神情。 一般脾气好的和温柔的人生气起来作为可怕。 雪嫣然咽了咽口水,想要上前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的时候,她看到白穗将天启轻轻放在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觉得剑断了剑脉毫无用处了吗,那我就不用它便是。” 她语气风轻云淡,将天启放下后凝了灵力在手中。 一把冰凌如剑,透着森然的寒气。 “收回之前 第七十章(认可(三合一)...) 的话,我不想点到即止了。” “咔嚓”的声音如同被拧断的骨头一般,从四面八方慢慢凝聚在一起。 一时之间空气里的湿气,下面的河川逆流涌了上来,成了千万冰棱齐齐对准了风祁。 高空云雾翻滚,下面波涛汹涌。 少女的衣袖被风吹得烈烈,额发之下的眉眼也冷冽如冰。 “昆山白穗。” “还请阁下赐教。” 之前说好了只是点到即止的比试,白穗答应了便不需要交换姓名。 而这时候白穗交换了姓名,那这场比试的性质完全变了。 ――变成了只留性命,不顾伤残的比试了。 哪怕风祁最后把白穗打得灵根受损,只剩下一口气。 你情我愿的事情,事后也不会有人追究。 而且蓬莱和昆山本来就有些仇怨,飞舟上这么多人看着。 那些小门小派的弟子不敢制止,大宗门的更是不会贸然冒头当那个出头鸟,得罪了两大剑宗。 等同于在白穗自报姓名的时候开始,这场比试基本上再不能有第三人干涉了。 清岫掀了下眼皮,这时候才真正将视线落在了白穗身上。 少女一身白衣胜雪,在无数冰棱之中更衬得模样冷冽漠然。 “师姐,我们要不往屋子里避一避?别一会儿波及到咱们这边来了。” 不是点到即止,那之前的规矩就全然给推翻了。 不限时间,只论胜负。 而白穗虽为筑基修为,但是能够使用这样大范围的术法,到时候真动起手来又混杂着剑气,要是被击中了也颇为危险。 那女弟子原以为清岫会像先前那样一脸不耐地离开,然而这一次却没有。 她直勾勾盯着白穗看了半晌,而后抬眸随口问了旁边人一句。 “你不是认识几个昆山弟子吗,你可知昆山这个白穗师出何门?” 那女弟子一愣,而后摇了摇头。 “我刚才在得知她刚到筑基修为时候也好奇去打听了下,可奇怪的是昆山那边有一半人不认识这个白穗,有个认识的说她暂时还没人愿意收她……” 没人愿意收? 这资质还没人愿意收? 清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扯了扯嘴角。 “暂且不用回去。 ” “若是他们过了界,我自会出手制止。” 她这么说着指尖一动,一树桃枝骤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花叶繁复,映衬着她姿容无双,明丽动人。 还没等那女修开口询问对方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的时候,森然的寒气像是数九隆冬般倾泻而下。 周围白色的雾气笼罩,“唰唰”声响不断,冰棱如万千冰剑朝着风祁所在方向刺了过去。 少年身影隐没在了雾霭重重之间,在被完全遮掩了视线的时候。 巨大的剑气击碎冰棱,将入眼可见的雾气破散开来。 风祁属性为风,风的速度越快所带起的剑气的锋芒也越盛。 在骤风翻涌而下的时候,少年自云海而来。 以风为刃,巨大的风剑直直朝着白穗所在方向压了过来。 少女迅速凝了一面冰墙抵挡。 可风的威力太强,白穗有些抵挡不住,冰也跟着碎裂开来。 她咬了咬牙,松开冰墙的控制,踩着冰棱翻身借着冰面而上。 风祁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举动,又一阵飓风夹杂着空气中细碎的冰霜压制在了白穗的身上。 那冰夹裹着剑气,如刀一般切割着白穗的衣袖,身体。 留下了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白穗承认风祁很强。 但是其中并不代表他的风。 ――她曾在昆山见识过比他更强更猛烈的风。 如果说风祁驱使的风能够翻云覆雨。 那么陆九洲的风便可以劈山断海,撕碎一切般杀气凛冽。 磨合修行时候白穗被一阵又一阵这样的风给无数次逼到了绝路。 她习惯,甚至麻木了风的压迫,像风祁这样的风白穗反而有些适应了。 在风祁看到白穗被风卷到了云海之中,没有半分挣扎的迹象时候。 以为她已经到极限了。 少年眼眸闪了闪,准备收敛着灵力。 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从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凝聚了一面巨大的冰镜,原本用来攻击少女的骤风也成了托起冰镜的助力。 风将云雾吹开,天光投过冰镜凝聚。 “滋滋”声响,随着“噌”的一下,滔天的火焰如太阳般落下。 避无可避,全然砸在了风祁的身上。 火焰是无法用风吹灭的。 越强的风在这样持续不断的火光之中,只会烧得越来越猛烈。 而也是在此时,少年的优势完全转变成了劣势。 风祁从火光之中凌空跳出,当机立断地扯下了燎到的衣角。 然而这样只能缓解一时的困境,若是不能将上面那面近乎遮天的冰镜给砍破,这火会一直凝聚,无法熄灭。 不仅是少年没有想到,周围观战的也没有想到。 明明从一开始就该知道结局的比试,会演变成如今这番势均力敌…… 准确来说强的那方竟还落了下风的情况。 风祁薄唇压着,眯着眼睛看向头顶那面巨大的冰镜。 很困难。 他越靠近那火焰便会越强,火是他相克的属性,他用风刃根本没办法破开那面冰镜。 如果有剑就好了…… 这个念头只在风祁心里出现了一瞬便被他给压了下去。 对付一个刚筑基的修者,而且还是在对方也没有用剑的情况下。 他竟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等一下。 属性相克?火克风,也克冰啊! 那为什么? 为什么她…… 风祁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抬眸看向了硬撑着灼热的日光咬着唇奋力凝聚着冰镜的少女。 不仅是对少年,这些也对白穗毫无优势。 只是她在赌而已,赌谁能抗到最后,坚持到最后一秒不倒下而已。 同样意识到的还有雪嫣然他们。 “……这个疯子,只是一场切磋,至于这么拼命吗?” “清岫师姐,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制止?那可是太阳,距离那么近而且还用冰镜凝聚着日光,这样下去会死的吧?” 清岫也没想到白穗会这么偏激。 她沉着脸色,微微颔首准备御空上去将少女带回来强行中止这一场比试的时候。 一阵剧烈的火光伴随着“咔嚓”冰镜碎裂的声响骤然落了下来。 白穗的身影也混在火光之中,整个人如断了线的纸鸢,坠落而下。 “师妹!!” 清岫和雪嫣然近乎是同时御空而上,然而一道黑色身影比她们速度更快。 黑色的巨剑抵挡着无数落下的冰棱碎片,少年踩在剑面,迎着火光向前。 在风祁快要接住白穗的时候,一把金色长剑赫然划破长空。 “哐当”一声砸在了黑色巨剑之上,震得少年险些坠下高空。 断了剑脉的剑没有剑这样的召唤是不可能感知到外界的,风祁猛然看向天启。 天启破开冰片,在半空旋转了一瞬落在了少女的手中。 原本坠入火光,失去意识的白穗身子一转。 握着剑柄猝不及防往风祁方向砍了过来。 他身子往后一躲,眼睁睁看着那道剑风擦着他鼻尖而过。 紧接着风祁睫毛一动,看到了白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风祁脚下踩着剑。 上面是翻滚的火焰,再近些就是少女执剑落下来的凛冽寒气。 ――他无法往上,避无可避。 在他以为自己要从剑面之上摔下来的时候。 一片温热搭在了风祁的腰上,是白穗的手。 在坠落之前她勾住了他。 将他带回了剑上。 “……你骗了我。” “你的剑脉自始至终就没有断。” 看着白穗御剑和他平视而立。 风祁喉结滚了滚,恍惚之间意识到了什么,垂眸看向她脚下的剑,涩声开口。 “你也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我。” “这是第一次。” 缓了一会儿,白穗这么直勾勾盯着风祁的眼睛这么说道。 “什么?” “天启的剑脉我仔细用冰棱护着的,并没有断。” 四周的火光还燃着,将少女的眼睛映照着分外明亮。 宛若破晓的天光。 “我很高兴你对天启的欣赏,但是我更希望你能正视我。” “所以我放弃了用剑。” 白穗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风祁的那把黑色命剑。 “刚才你的剑与天启相撞的时候,天启说它可以抛弃偏见,你的剑再如何丑它也认可它的实力。” “那你呢?认可我这个对手了吗?” 风祁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明白了过来,明白了白穗为什么剑脉未断却不用剑。 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选择这样偏激的方式来比试。 是自己一开始因为修为高低没有重视对方,更没有将她当做对手。 是他的错。 是他以自以为公平公正的方式轻慢了白穗,轻慢地对待了这场比试。 少年薄唇微启,想要开口道歉。 在对上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时候,到了嘴边的“对不起”生生咽了回去。 “……下次我会用剑。” 这话带着剑修独有的含蓄委婉。 虽不直白,短短六个字全是对白穗实力的认可。 白穗听后弯着眉眼笑了,心中的郁气因为少年这句话一下子一扫而光。 在她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便看到风祁眼神埋怨地看向她,皱着眉不满开口。 “还有,大黑不丑,你让你的剑不要再这样说它了。” “它只是好看的不明显。” “……” 正文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渣男?!...) 第七十一章(渣男?!(一更)...) 这一场被云梦宗有意挑起的争端在以白穗和风祁平局, 徐志他们两人完胜的情况下画下了句号。 徐志他们的实力本就在昆山弟子中也是排的上号的存在,最让周围人震惊的便是白穗这个堪堪筑基的弟子竟然能和蓬莱那位打成这般势均力敌。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是从一开始用了剑的话白穗讨不到什么好处,但是这并不能否认她的天赋。 要知道修者之间, 哪怕只是筑基前期和中期便差了难以逾越的鸿沟,更别提白穗和风祁这样只差一步便可踏入金丹的修者。 哪怕风祁不用剑, 按理说也该是他毫无悬念的碾压才是。 然而结果并非如此。 “……她真的只是筑基修为吗?” “如果真是这样, 那应该也是最强的筑基了吧。” 人群之中一个不知门派的修者沉默了半晌, 这么喃喃开了口。 清岫听后看着白穗所在的方向顿了顿, 少女被火焰灼伤了不少地方,灵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反观一旁安然无恙的风祁,这一场比试她拼尽了全力, 虽没有输却也很是狼狈。 但是这一次云梦宗的那些人再不敢嘲讽她, 其他人更是。 不为别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白穗的资质如何。 可能在这一次参赛的昆山弟子里, 若她再年长些,或许最后夺魁比试的人便不是陆九洲而是她了。 “清岫师姐, 我刚才又去昆山那边问了, 我问的还是和那个白穗关系很好的雪嫣然。和其他人一样,她也说白穗尚未拜师, 只跟着一个师兄修行而已。” 这一次不仅是桃源这边好奇了,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去那边打听了下。 最后得到的结果都大同小异。 只是如今在目睹了这么一场比试后却没人再相信白穗尚未拜师的事情了。 清岫从昆山那边方向淡淡收回了视线, 那眉眼淡漠,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来。 “昆山能教得了她的师兄我能想到的就陆九洲和青烨两人, 可是她的剑法并没有那两人的痕迹……前所未见。” 顾止的剑法虽也是属于昆山一派,可他的剑法只传一人。 若不是那魔尊背叛, 他决不能让自己的剑法断送在其手中,可能这一辈子再不会收第二个徒弟。 所以他们看不出白穗的剑法出自何处再正常不过。 而正因为哪怕只是几招, 却也精妙绝伦,让人见之忘俗。 要他们相信这是没有拜师自己摸索出来的,无疑是把他们当傻子了。 “所以师姐你的意思是说昆山那些人是在骗我们,故意隐瞒那白穗的师尊?” 女修听出了清岫话里的意思,皱着眉不满地说道。 “亏我们刚才还怕出事想帮他们呢,还昆山弟子呢,说起谎来比合欢宗的那些女修还要信手拈来。” “我想他们应该没有故意隐瞒,估计他们也不知道。” 清岫不是单纯相信昆山修者的品性,更多的是询问时候那些人是神情自然,并不像说谎的样子。 一个人这般镇定自若可以说是装的,一群人都如此那就只能说明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了。 “既然昆山弟子都不知道,那便就此打住莫要再问了。” “之后仙剑大会各自参赛者的师尊都会到场,到时候自然也会知晓了。” 白穗这边刚好服了丹药靠在船边位置休息,听着一旁云梦宗的医修仔细叮嘱着自己些注意事项。 她刚开口道了声谢,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感觉到有人一直看着自己。 余光一瞥,刚好和清岫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白穗一愣,这时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刚上飞舟的时候888就提醒了自己桃源的人也在上而。 她当时原本打算找个机会过去搭搭话,不想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遇到了云梦宗滋事。 如今辛苦打了这么一遭后也累的喘不过气来,要不是这时候对上视线,她都把这件事给忘的差不多了。 白穗想到这里,为了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她连忙朝着对方弯着眉眼笑 第七十一章(渣男?!(一更)...) 了笑。 清岫顿了顿,微微颔首后淡淡移开了视线。 这个反应有些冷淡了,却能够理解。 毕竟她们两个人第一次见而,只是个话都没有说上一句的陌生人而已。 想到这里白穗也没如何在意,收回视线看向了一旁拿着灵果啃的雪嫣然。 “嫣然师姐,我问你个事情成不?”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清岫所在位置抬了抬下颌。 “桃源的那个女修,就是个子最高,长的最漂亮那个,你认识吗?” “哪个?” 雪嫣然眯着眼睛顺着白穗的视线看了过去,都不用怎么找,只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姿容无双的女修。 “哦你说她啊,她师尊和我师尊是几百年的好友了,之前我刚拜师没多久的时候师尊曾带着我去了一趟桃源,在那时候见过她一而。” “不过她拜师比我早多了,好像二三十年前就在桃源了,而且她资质也是整个桃源里最好的,估摸着修为应该和你刚才对上的那个风祁不相上下。” 这个白穗倒是不意外。 清岫的师尊是桃源主,她作为桃源主的亲传,资质自然不可能差。 和陆九洲一样,若是没有后而遇到渣男以至入魔的糟心事,估计早就继承桃源之主的位置了。 “那她如今可有道侣?哦不,现在应该还太早了,那你可听说过她有什么婚约者或者喜欢的人吗?” 白穗这话张口就来,自然的让雪嫣然都给懵在了原地。 平时在昆山的时候八卦下哪个师姐给哪个师兄做了香囊,或者哪个师弟喜欢哪个师姐也就算了,这是修行之后的一些八卦闲谈,和赌博一样算是个娱乐活动。 可这八卦的范围也是周围熟知的同门,白穗这才刚和桃源那位对了个视线,这话都没说几句问起这些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她话音刚落,看着雪嫣然这神情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不对。 白穗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下,眼神不大自然地回避了下对方的探究视线。 “咳咳,师姐你别误会,我就是觉着那女修生的这般好看,就没忍住好奇这么多问了几句。你要是觉得不好回答便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就是。” 雪嫣然听后半信半疑地看了白穗好一会儿,想着她和清岫也没什么交集,可能是真的好奇随口一问后。 这才咽下嘴里的灵果开口说道。 “倒也不是什么方不方便回答的,主要是我和她也不怎么熟,之前在桃源见了而也就说了几句话而已。” “但是桃源只收女修,就连打扫的童子都是女童,她就算想要有个春心萌动的对象估计也没那个机会……” 说到这里雪嫣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顿,这一变化让白穗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怎么了嫣然师姐,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了?那个清岫真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 雪嫣然心中也在想事情,所以并没有觉察到少女提起这事眼里的急切慌乱。 “唔没,我就是突然想起之前有一届仙剑大会,当年去参加夺魁比试的刚好是陆师兄。我记得师尊也带着峰中的几个师兄师姐也去了,她回来说她碰上了桃源主。” “清岫当时还没到参赛资格,只是去观战了而已。” “只是这么一来她应该和陆师兄早些时候就见过而了,如果你非要问她有没有可能有喜欢的人了,我觉得也只有陆师兄一人了。毕竟陆师兄那么优秀。” “……” 有理有据。 要不是白穗不知道原著的剧情的话,估计也会被雪嫣然这番话给带偏了。 不过听了这么多下来有一点可以确定,清岫应该好没有什么喜欢的人,也没有和谁结为道侣。 原文《仙途漫漫》里对于清岫那个渣男道侣的介绍不多。 白穗也不知道他出自何宗何派,只知道也是个剑宗的弟子。 而且资质出众,样貌不凡。 不然也不会被桃源主看上,清岫倾慕,早早便结下了婚约。 正如雪嫣然所说,桃源里没有男修,桃源主对女修管束也很多。 除 第七十一章(渣男?!(一更)...) 了仙剑大会这类需要外出试炼的情况,一般清岫她们都是在桃源秘境之中修行的,很少有机会与外男接触。 所以清岫真正能和那渣男接触到的情况像仙剑大会这类试炼了。 白穗不知道清岫是在仙剑大会和那渣男认识的,还是在之后的不周山或者其他试炼。 但是无论是哪一次试炼,只要是试炼,有男修,尤其是剑修在的时候她就更应该小心谨慎,以免给了对方可趁之机。 这么想着,白穗眯着眼睛极为警惕地扫了周围人一眼。 想找到那些模样俊俏,手拿着命剑的弟子作为重点关注对象的时候,一片阴影从白穗头顶上笼罩了下来。 她眼眸一动,顺着阴影落下的地方抬眸看了过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刚刚化干戈为玉帛的风祁。 少年手上拿着一个包袱,和他衣服颜色一样,也是黑色的。 “?你这是干什么?不就是一场比试吗,又没说输的人滚蛋,你怎么好端端的还收拾起行李来了?” 风祁眨了眨眼睛,一脸莫名。 “我是受师尊之命来将你们安全送达蓬莱的,怎么可能中途跑路?” “那你收拾行李……” “你我平局,是顾及蓬莱昆山两宗的颜而顺势而为。若不是你最后收了手的话,从剑下坠落的便是我了。” 还没等白穗说完,风祁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 那双眉眼在额发之下明亮纯粹,没有一丝戾气。 “愿赌服输,自然得将房间让给你。” 不单单是白穗,昆山其他弟子也因为接受了其他门派的挑战而得到了房间。 白穗是和风祁打,结局虽然是好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最后那一下有些诈了。 要是风祁没有以为自己晕倒了而上来接住她,但凡他一直在下而等着她灵力耗尽支撑不住。 最后结果不一定是她赢。 这也是为什么白穗会在要将少年砍下高空之前收手。 不是为了什么昆山和蓬莱的和气,它们两派千百年来什么关系哪有什么和气可言。 白穗只是想着各退一步,公平公正。 “那个真没事,本来一开始就是你让了我,要是真拿了剑硬碰硬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这还有两三天才到蓬莱呢,你总不能一直在外而风餐露宿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下一旁事不关己,啃着灵果的雪嫣然。 “我和我师姐睡一间房就成了,我看了下里而还挺宽敞的,你不用担心。” 不想白穗话刚说完,雪嫣然险些被灵果噎住了。 “咳咳!” 她缓了一会儿,这才咽下灵果有些心虚地看向白穗。 ““那个师妹,你可能,不能和我住一起了。” “我是个丹修比试打不过她们,这房间是徐师兄让给我和一个药修师姐的,所以……” 倒不是徐志忽略了白穗,只是依照他们对蓬莱的了解,再加上大家也看得真切。 最后是白穗收了力,不然也不可能打成平局什么的。 所以他们都认为风祁一定会把房间让给白穗。 而同样的,风祁也是这么做的。 白穗沉默了下,看向一脸尴尬笑着的雪嫣然,又抬头将视线落在了拿着包袱的风祁身上。 少年顿了顿,大约是见此时气氛着实微妙,给白穗找了个台阶下。 “其实就算你没赢我也是打算把房间腾给你的,你是客我是主,哪有让客人露宿在外的道理。” “而且我旁边住的是桃源的女修,也很不方便。” “?等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客我是……” “不是这一句,你说你旁边住的是谁?是不是清岫?!” 白穗不知怎么回事,一个激动地跳了起来,吓了雪嫣然和风祁一跳。 少年不明所以地盯着白穗,而后点了点头。 剑修?! 样貌不凡,住在清岫隔壁,而且还是在仙剑大会上认识的! 淦! 渣男竟在我身边! 正文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夜话...) 第七十二章(夜话(二更)...) 风祁一脸莫名地看着前一秒还说着随便找个女修挤一挤住着的白穗, 此时一听到自己旁边住着的是清岫后,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不仅快速收拾着东西,拎着包袱走的时候还警惕地盯着他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干的话, 都要以为自己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少年盯着白穗离开的身影半晌,一手拿着包袱, 背上背着那把黑色巨剑随意找了个空位置就席地坐下了。 剑修就是这一点好, 不矫情, 皮糙肉厚, 啥地方都能住,都能将就。 他看了看天,这时候正值傍晚黄昏。 因为是在高空, 太阳似乎近在咫尺触手可得。 橘黄色的光亮将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片暖色, 驱散所有的寒气。 风祁没什么朋友,和其他被派来驾着飞舟来接人的蓬莱弟子不一样。 他们都是三三两两一起, 而他所在的这一处飞舟只有他一人。 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 尤其是像这种各门各派的修者一起的情况,大家都是参加试炼之人, 属于竞争关系。 而且各个宗门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矛盾磨蹭, 就像是昆山和蓬莱,又或者桃源和合欢宗。 像今日云梦宗这样的倒也没什么, 点到即止的比试下也就算了。 如果运气不好来接昆山的不是风祁,而是其他蓬莱师兄师姐的话, 可能就没那么好收场的。 风祁虽是蓬莱主的亲传弟子,但是对昆山并没有什么偏见。 或许也是有的, 只是在见识过陆九洲和青烨这样有风骨的剑修,再难生出不满情绪而已。 还有今日…… 想到这里风祁眼眸闪了闪, 低头张开手掌。 那道在承受白穗蓄力一剑时候留下的一道红痕还在,久久没有消散。 “那个风祁是吧。” 雪嫣然犹豫了下, 在风祁闻声看过来的时候这才从储物戒指里拿了一瓶丹药递了过去。 “白师妹刚才走的时候折返回来给我说了声,说你可能被剑气伤到了,让我一会儿给你拿瓶丹药。” “这个是昆山的丹药,用来治愈剑伤最好不过了。” 风祁原本是下意识想要回绝的,在听到这是白穗让雪嫣然给自己的时候顿了顿。 想着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是彼此认可的对手。 没准之后试炼还能对上,所以也没怎么客气道了声谢后收下了。 “对了,外面天冷,而且这飞舟又是在这么高的地方飞行……” 少女是很健谈,可也不大擅长应付不熟悉的人。 尤其还是蓬莱的弟子。 她说到这里挠了挠面颊,余光瞥了徐志那边后,对方心领神会。 在雪嫣然开口之前,先一步上前替她说道。 “风祁道友,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这两日就过来我这里住吧。仙剑大会本来就是各门各派弟子互相交流的一个平台,早些年你师尊也来昆山修行了一段时间,之后试炼我们未必能碰上。” “不如趁着这次机会,我们促膝长谈下修行之法如何?” 昆山和蓬莱的关系说白了就是个竞争关系,争个天下第一剑宗,蓬莱主和昆山剑祖谁又是天下第一剑修之类的。 而且每几年两宗都会交换一些弟子去对方宗门修行学习,所以要说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倒也不然。 因此徐志怕风祁拒绝,便以探讨剑术为由,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少年听了这话后一顿,一直没什么情绪变化的眸子动了下。 “你刚才有看到吧?白穗最后引剑而下的那一招。” “你知道那一招叫什么吗?” “……我不知道。” 别说徐志不知道了,哪怕这时候陆九洲和青烨在估计也说不出来。 白穗和他们不一样,除了入宗门时候跟着他们晨练了一段时间后大多时间都是在凌霄峰修行。 她跟着那个林师兄练了什么剑,修了什么术法他们是一概不知。 而且这些也是得了宗主允许的,他们虽好奇也不好过多询问。 风祁又问:“那你知道白穗的师尊是谁吗?” “她还没拜师,剑法是跟着宗门一个师兄学的。” “那她师兄师出何门?” “……我也不知道。” 少年这一次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了,他盯着徐志。 见他除了被自己盯着有些不自在之外,并没有说谎更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 他眼睫一动,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在徐志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听到风祁闷闷嘟囔了一句。 ――“那你还知道什么?” 徐志:“……” 雪嫣然:“……” …… 不单单是风祁好奇,近乎飞舟上所有的剑修都对白穗的剑法和师尊很是好奇。 但是大多数人都是在白穗和风祁交手的时候,旁敲侧击从徐志他们那里打听了下。 他们以为是昆山这边故意隐瞒,所以在碰了壁后也没想过去亲自问问白穗。 先入为主的以为她也不会说。 因此白穗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在拿着包袱过来的时候也只是觉得他们视线或直白或隐晦的,一直盯着自己看。 等到她感知到看过去的时候,又飞快移开了。 奇奇怪怪的。 她这么想着,也不再管他们如何看自己了。 只径直往桃源女修她们的住所走去。 白穗过去的时候桃源那边的人也正好往房间里走,瞥见少女的身影一顿。 还没等对方开口,白穗便先一步解释了。 “那个你好,我是昆山的剑修,就刚才和蓬莱的弟子打了一架的那个人。我们打了个平手,不过他看在我是女修的份儿上把房间腾让给我了,所以这几日可能我要来这里叨扰你们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刚才动静那么大,飞舟上的人想要不认识白穗都难。 只是当时两个速度太快,距离得也有些远,也没看太真切。 在大多修者的印象之中,无论是昆山的剑修还是其他宗门的剑修,男修倒也算了。 其中女修或多或少身材都较为高大,行为举止也大大咧咧颇为粗鲁。 倒不是偏见,前日苍山派的一个女剑修早起练剑的时候就把飞舟砸了个窟窿。 大约有了对比,突然看到了像白穗这个娇小可爱的剑修,恍神了下。 “啊你好,我是桃源的弟子,你叫我花芜就好。” “你好,我是白穗。” 两人客客气气打了个招呼,又有的没的寒暄了几句。 这时候天色也不早了,花芜看了一眼白穗手中的包袱。 “你的东西只有这个吗?还是还有没有搬过来?我现在正好也没什么事情,要是太多了的话我可以过去帮你拿。” “没了,我出门比较随便,只塞了几件衣服就完事了,没带什么东西。” 白穗一边解释着一边往里面看去,因为每一个房间房门都是紧闭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儿。 “你在找你的房间吗?唔,我记得风祁道友住的地方就在我们师姐旁边,那就应该是那里了……” 她觉察到了白穗在找房间,顺着给她指了下最边上位置。 最边上位置是整个飞舟最迎风的地方,风很大不说,有时候运气不好碰上下雨那雨点子卷着风就进来了。 第七十二章(夜话(二更)...) 房间里更是濡湿一片。 也不是不能用灵力去挡。 风祁属性为风,生负龙骨很是亲水,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个环境恶劣到不行的地方,对他来说和如鱼得水没什么区别。 白穗跟着花芜来到了自己这几日要住的地方,看着窗户在风中摇摇欲坠,地上水泽堆积。 床板上连床被子也没有,跟个山洞没什么区别。 她神情微妙,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少女显然也是头一次见到这屋子里面的情况。 嗯……怎么说呢。 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该说不愧是蓬莱弟子吗? 这飞舟上一开始只有风祁一个人,这房间是他选的,也一直都是他在住。 桃源的弟子也是刚被接上飞舟,好房间都被其他宗门的弟子给选了,住的地方条件相对而言也差了点。 起初花芜还诸多不满。 此时看到上面的风雨都被风祁给挡了后,她再说不出什么抱怨来了。 “……我原以为我们住的地方已经每天风声呼啸的已经够惹人心烦了,如今看来我们多多少少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可我的福气却到头了。” 一时之间两人盯着这潮湿残破的房间良久,同时陷入了沉默。 有那么一瞬间白穗突然有些怀疑,刚才那一场比试风祁是不是故意露出破绽输给她的。 毕竟这样的房间,怎么想也不算是奖励。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风祁应该不是故意的。 他以为白穗和他一样,他是风水属性,而白穗是冰灵根,也算得上水属性。 估摸着以为她也会喜欢这里,再加上剑修一向奉行苦修,这种环境和平时修行相比而言也算不了什么。 所以这才没过多解释。 的确,白穗回想起自己入昆山之后的种种修行,和在这种屋子里住几日相比起来着实轻松不少。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喜欢住在这里。 “……我还是去外面住吧。” 良久,白穗拿着包袱耷拉着脑袋这么有气无力地说道。 外面风大,但没这么多积水。 而且她的灵力也还没有多到可以连续几日,凝一个罩子抵挡风雨的程度。 若是白穗是个男修,或者和苍山那个长的人高马大的女修一样也就算了。 在外头住几日将就下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可是白穗恰好是那种娇娇小小,纤细漂亮的女弟子。 而且刚才和风祁交手时候也受了好些伤,虽然吃了丹药,若不仔细养护着还是有恶化的可能。 花芜心有不忍,看着白穗背着包袱转身准备离开去外面找个地方以天为被的时候,下意识唤住了她。 “那个白穗道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要不这几日就和我们一起住吧。” “我是和另一个师妹一起住的,我的房间可能挤不下了,不过我记得清岫师姐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少女说到这里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住了,她红唇抿着。 话到了嘴边,又顾及着什么咽了回去。 白穗看着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怕她不好做,笑着安抚道。 “没事,我们剑修皮糙肉厚着呢。在外面住几天也没什么。” “天都要黑了你也早点回房间休息吧,明天见。” “诶不是,你等一下。” 花芜见白穗挥了挥手要走,连忙拉住了她的手。 “我刚才说让你跟着我们住不是随口一说,更不是虚情假意。只是清岫师姐,你应该也有印象,就是之前以为你晕倒掉下来瞬移过来想要接住你的那个女修。” 花芜不提白穗可能都不知道那个女修是清岫,当时只顾着对付风祁了。 余光看到了雪嫣然的身边还有一个人,没瞧见模样,也没留意。 她说到这里之后又继续解释道。 “清岫师姐性子凉薄冷淡,平日独来独往惯了,最是喜净。 从入桃源到现在几十年里我都没看见过她和哪个师妹师姐亲近过,哪怕是在现在这样房间不够的情况下也不允许旁人和她同住……” “啊我不是说师姐霸道的意思,她原本是打算把房间让给我们的,只是我们不想她一个人去外面住,所以想着挤一挤就算了。” 花芜怕白穗误会自己在说清岫的坏话,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反正就是我不忍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住,这件事我又不好自己做决定。” “但是我看她还挺欣赏你的,所以我觉得没准可以去问问她试试,没准她会同意也说不定。” 她听了花芜这话一愣。 反应了一会儿愕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说你师姐欣赏我?” “是啊,刚才你和风祁交手的时候按照她喜净的性子早就回屋了。但是她没走,而且看完了全程。” “最后还夸了你一句天生剑骨,前途无量呢。” 白穗没和清岫相处过,并不清楚她性格如何。 也不知道要从清岫嘴里听到一句夸赞有多难,所以花芜才觉得没准有戏。 “师姐谬赞了,也,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她红着脸不大好意思,不过没人不喜欢被夸奖。 白穗也不例外。 忸怩客气了一会儿后,白穗想着既然清岫对她也没刚才看上去那么冷淡。 再加上对方又是她任务对象,这试炼期间她最好还是好好守着,别让渣男有了可乘之机。 于是她思索了下,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花芜的建议。 “那麻烦你帮我问问清岫师姐。” “我就在这里等着吧,我怕我跟去她就算不愿意也不好拒绝。” “你也不要多说什么这里环境如何给她压力,你就问问她介意我过来打扰她几日吗,她不愿意的话也就算了,不用强求的。” 这番话不仅考虑了清岫师姐的感受,也考虑到了花芜,不想让她难做。 呜呜呜好孩子。 这么小就这么懂事。 花芜被深深感动了。 前一秒点头答应了白穗,后一秒找到了清岫后就将少女的话抛之脑后。 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清岫师姐你是没看见,我带着她过去的时候都给惊呆了。窗户都要被吹掉了不说,屋子里面都是水,更可怕的是连床被子都没有。” “我真的很难想象风祁是怎么住下去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喝了口茶水,好像一会儿要住在那里的不是白穗而是她似的。 颇为受惊的样子。 “我知道你一向清净惯了,只是昆山那边也没什么空房间,那白穗又受了伤,我瞧着她乖乖巧巧又有礼貌,不大忍心她在外面吹冷风。” “所以你就忍心让你师姐出去吹冷风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也挺喜欢她的。要不和她将就着挤两日?” 花芜说到这里感受到清岫骤然冷下来的面色,像是覆了一层霜雪。 她咽了咽口水,退而求其次。 “如果师姐是不喜欢和陌生人睡一个屋,要不你和我住,我让师妹去和白穗住?” 无论是哪一种提议清岫的都是皱着眉,没有任何舒展的迹象。 良久,在花芜以为没希望的时候她叹了口气,打算回去告知白穗这一坏消息的时候。 “啪”的一声,清岫将手中的杯盏轻放在了桌面。 那手白皙修长,骨骼分明,连指尖都透着好看的粉。 第七十二章(夜话(二更)...) “让她过来吧。” “?!师姐你答应让她过来住啦!” 花芜眼睛一亮,见女子红唇微抿,垂眸没有再回答什么。 这便是默认了。 少女高兴地欢呼了一声,连忙推门出去往白穗那边过去。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少女抱着天启靠在一根柱子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儿。 听到甲板上“咚咚咚”的脚步声后骤然清醒,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 果不其然看到了花芜的身影。 “花芜师姐……” 白穗起身朝着她规规矩矩行了个剑礼,不想礼刚行了一半,少女便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行了,这个礼你留着给清岫师姐吧。她答应你过去和她住了,我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看来她真的挺喜欢你的。” 答应了? 清岫真的答应了? 听到这话后白穗比花芜亲耳听到时候还要恍惚。 不为别的,原著里清岫的性子就很凉薄,哪怕是对于喜欢的人也是不冷不热。 她不擅长表达,生的再美却不懂风情,思想很是保守。 和那渣男结为道侣百年也没真正亲热过几次,这才让那渣男渐渐磨灭了耐性,逐渐厌烦了她。 在花芜说还帮她去问问清岫的时候,白穗也没抱太多希望。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同意了,同意了和一个陌生人同住。 太过顺利了,在被花芜带去清岫房间的时候,直到她离开之后。 白穗都觉得跟踩在云端上似的很不真实。 她站在门口,抬起手想要敲门。 可抬起,放下,反复几次也没有敲下去。 “你要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 里面女子的声音清亮,语气带着点儿不耐。 “若是不想进来就回你的破房间里待着,我这里不缺门神,不需要你在外面守着。” “跟个女鬼似的,慎得慌。” “……” 《仙途漫漫》第一毒舌,果然名不虚传。 白穗这么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而后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句“打扰了”,这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月色清冷洒满了屋子。 扑鼻的桃花香气萦绕,白穗眼眸一动,看向了在窗边坐着煮茶的女修。 她应该是刚沐浴过,一头青丝披散着,空气里都是馥郁的芬芳。 白瓷细腻的面容迎着月色,九天神女般教人不敢靠近,更生不出半分亵渎心思。 “那个清岫师姐你好 ,我是昆山的弟子,我叫白穗。 谢谢你的收留,很是抱歉,这几日叨扰你了。” 又是道谢又是道歉的,配上白穗这副拘谨的样子。 清岫掀了下眼皮,冷淡的眉眼竟带着点儿笑意。 “你这反应我见过不少,不过大多都是些男修。” “少有女修见了我这般紧张的,倒是有趣。” “……” 这话有些奇怪。 白穗不知道该怎么接。 好在清岫也没继续揪着这个话题多说什么,余光瞥了白穗一眼。 “天不早了,你早些上床休息吧。” 白穗在来之前她就有好好清洗过,衣服也换了身干净的。 她脱了鞋袜,又褪去了外衫,将天启抱在怀里滚到了床里面乖顺躺好,生怕占了太多位置。 在做好这一切动作后。 白穗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她抬眸看向窗边坐着的清岫。 “那个师姐,你喜欢睡里面还是外面呀?要是你喜欢睡里面的话……” “我不睡床。” 看着白穗一脸愕然的模样,清岫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凉凉说道。 “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因为你来了才不睡觉。从上飞舟到现在我便只在房间修行打坐。” “这里生人太多,气息太乱,吵着我心烦。” 少女听了这话后半信半疑地盯着清岫看了好一会儿,见她神情冷淡,提起这事的时候眼眸里闪过一丝厌恶。 应当是真的与她无关。 白穗心下松了口气,这才试探着慢慢舒展了下手脚钻进了松软的被子里。 然而闭着眼睛良久,她却越发的清醒。 “……清岫师姐,你被子太香了,我睡不着。” 正在喝茶的清岫被这话给呛到了,险些咳嗽出声。 她压着喉咙的痒意,颇为羞恼地瞪了白穗一眼。 白穗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被对方这么瞪了一眼,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澄澈明亮,看得人心悸。 “清岫师姐,我们聊聊天好吗?” “……” 清岫冷着脸没有搭理白穗。 白穗没在意,又继续说道。 “这是你第一次参加仙剑大会吗,之前或者现在有没有遇到什么印象深刻的修者?” “……” 气氛一时之间尴尬得不行。 她只是觉得机会难得,想要试探着和对方熟络下。 只是一切进展的并不顺利。 “……看来还没有。” 白穗放弃了挣扎,脚趾在被子里动了动,险些扣出一座别墅。 “那,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睡了。” 在白穗以为对方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清岫沉声开了口。 “你这不是聊天,是打探消息,不过我并没有觉得有被冒犯。” “你想了解我,我恰好也对你挺感兴趣。” “这样吧,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也回答你如何?” 少女眼睛一亮,连忙点了点头。 “嗯嗯嗯,可以可以你问吧,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清岫指腹摩挲了下杯盏边缘,红唇微启,漫不经心说道。 “你师尊是谁?” “……” “……这很难回答吗?” “……倒也不是。” “只是作为等价交换,我想不到能问你什么和这个回答价值相当的问题。” 顾止是白穗师尊这件事暂时是保密的,至少在仙剑大会开始之前是不能说出来的。 白穗觉得这件事还是得慎重,别在今晚刚说出来,隔天就被昆山对家的弟子知道了把她给群殴打残了。 尤其是在陆九洲不在,而风祁还是蓬莱主亲传的情况下。 清岫眼眸闪了闪,也没有继续再追问什么。 “那我便没什么想问的了。” 白穗被噎住了。 “那你哪里是对我感兴趣,你只是对我师尊感兴趣而已。” 她这么闷闷说道,见清岫又不搭理自己了,将被子往上全然盖住了自己的脸。 也有点生闷气的样子。 这样孩子气的行为没有惹清岫生气,反而让她心情有些愉悦。 她红唇勾起,视线淡淡落在了那鼓起如小山的被子上。 “是第一次,不过观战过。” 白穗听后将被子拉下来怔然看了过去。 缓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清岫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印象深刻的有两个。” “之前是陆九洲……” 清岫话说到一半一顿,眼尾轻挑,眼波如水,对上了白穗的眉眼。 夜风轻柔,和着她的声音一并入了少女的耳畔。 “现在是你。” 正文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孩子气...) 第七十三章(孩子气(一更)...) 艹!救命! 这他妈如果都是什么不解风情的毒舌冷淡钢铁直女的话, 她倒立洗头! 原文里那渣男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这么好的大美女不要还要出轨?! 因为那句话太猝不及防的,饶是白穗也被夸的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飞舟之上, 窗外不仅风声呼啸,连月与云都近的似乎触手可及。 缓了一会儿。 隔着朦胧的月色, 她眼睫微动, 小心翼翼将视线落在了清岫身上。 她依旧坐在那里喝着茶, 氤氲的白色雾气从杯盏上悠悠浮动。 这时候白穗才注意到那水面上漂浮的不是绿叶新茶, 而是几片粉色的桃花花瓣。 “这是我从桃源带的。花是百年桃树的花,水是灵泉的水……” 她说着指尖微动,轻轻点了下瓷白杯盏。 夜里静谧, 这一点声音如月下清泉落白玉, 清越又空灵。 “这茶具是我自己烧制的,用灵力滋养着, 可保持温度不减,花香不败。” “要喝吗?” 白穗其实不渴的, 只是听着清岫这么说了一番后莫名的有些馋了。 然而她还是纠结了下, 顿了顿在被子里闷闷回答道。 “……我不大会品。 平时修行结束时候喝茶也跟牛饮似的,再好的茶水在我嘴里也尝不出什么滋味来。” “我怕浪费你的茶。” 白穗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无论是从在得知了清岫答应自己可以进屋子住,还是现在真正与她独处。 眼前人美得不大真实。 她也觉得不大真实。 清岫和昆山的师兄师姐们不一样, 她太漂亮了,太有距离感了。 就好像是一朵开在悬崖, 云端的,遥不可及的花。 白穗可以在雪嫣然面前口无遮拦, 可以在徐志面前拿剑乱砍,毫无顾及。 但是在清岫这里, 她莫名有点儿紧张。 对方举止太优雅,画里人似的。 她和她也不怎么熟悉,白穗说话也拘谨了起来,生怕说错了什么话惹恼了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玄女。 而被白穗当成可望不可及的九天玄女听到她这话时候手上动作一顿,茶水也险些溅了些在外面。 “什么叫浪费?一盏茶而已,说的好像是什么琼浆玉露似的。” 清岫微皱了皱眉,先前的好心情也因为白穗这话消失殆尽了。 “你若想喝我就给你煮,若不想喝就闭眼睡你的觉。” 白穗也没别的意思。 就是听到对方说什么百年的桃花 ,什么灵泉之类的颇为讲究。 跟个八二年拉菲似的,把她给有些唬住了。 她是无心这么说了一句,本是不想浪费了清岫的茶。 结果反倒惹了对方生气。 好难懂。 女神的心思好难懂。 白穗看着她脸上有些薄怒情绪,犹豫了下,而后放轻了声音说道。 “……那劳烦给我煮一杯吧。” “不过你这杯盏温度不变,喝着会不会有点儿烫嘴啊?” 清岫被白穗这话给气笑了。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在还没有喝茶之前就挑起了自己茶具的毛病来,虽然她也知道对方只是单纯疑惑发问而已。 “除了我师尊我没给别人煮过茶,她是何感受我不知道。” 她倒了杯茶水放在了自己对面位置,看着一旁从床上下来的少女凉凉说道。 “不过你不是冰灵根吗?怕烫冰一下不就成了。” “……” 好像又说错话了。 白穗这话根本没怎么过脑子就问出来了,如今想来好像是的确是自己有点儿哪壶不来提哪壶了。 人好心给自己煮杯茶,自己还没喝就开始说东说西。 多少有些冒犯了。 她的性格一向散漫惯了,无论是穿书之前还是穿书之后。 交往的女性朋友都是像雪嫣然还有她闺蜜那样大大咧咧的,平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没怎么在意过。 在这样无所约束的世界里突然闯进了像清岫这样的人来,白穗想要规矩收敛点,又让人觉得疏远冷淡。 想要放开些,一个不注意又容易失了分寸。 说多错多。 白穗思索了半晌,决定在没摸准对方性子,找到正确的交流方式之前还是少说话多喝茶为好。 她这么想着,轻手轻脚坐在了清岫 第七十三章(孩子气(一更)...) 对面。 又学着对方刚才品茶的方式喝了一口,砸吧了下嘴,仔细品味了下。 嗯…… 好像就一股桃花味儿,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话白穗不可能直接说,她瞥了对面坐着笔直的女修一眼。 又捧着茶盏像模像样喝了一口。 “好喝吗?” “……挺好喝的,也挺香的。” 清岫一向不大喜欢那些粗鲁不解风情的剑修,哪怕是那被世人赞不绝口的昆山双剑。 模样和资质的确算得上“无双”,其余的便也就那样了。 不过也不知怎么,这性别一转换,看着眼前同样品不出什么滋味来,甚至评价都说不出的少女。 她倒是觉得有些可爱有趣。 清岫垂眸留意着白穗指腹摩挲着杯盏边缘,时不时用余光偷瞄着自己的样子。 她看得出少女的紧张,生怕说错了话又惹了她生气。 “是吗?我倒是觉得也就那么回事,除了又点儿桃花香气之外,和其它茶一样,只是生津止渴罢了。” 这话有些接地气了。 白穗愣了下,抬眸对上对方那双淡然的眉眼,也不知道是这月色太平静了,还是她这话接的太自然。 有了共同的感受之后,她反而松了口气,没忍住笑了。 “我也觉得。” “我这样的俗人品不来这种花茶,但是赏花我还是会赏的。我经常听师姐们提起过你们桃源,说你们那里有上百里的桃花,等得了机会我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刚才那话是清岫有意顺着白穗的感受说的,见她没再像先前时候那样拘谨后唇角上扬了些。 在等到白穗把茶水喝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她也将茶盏放下。 “用不着等,现在就能看到。” 白穗还没有来得及从这话里反应过来。 一道柔光闪烁。 在光亮熄灭之后,一树花叶出现在了清岫的手中。 此时已是盛夏,而眼前粉色桃花开的如三月天时候般茂盛。 清岫的手修长纤细,白穗的注意力从花落在了她的手上。 而后她将那树花叶递到了她的面前。 “给,百里桃源的花。” 白穗被对方这突然送花的举动给愣住了,她看了看这花,又看了一眼清岫。 犹豫再三,最后小心翼翼接过了花树。 和她想的不一样……按照清岫的性子不应该是对自己爱搭不理,冷淡到底的吗? 怎么才喝了一杯茶的工夫,就有了这么大的进展? 这花是清岫离开桃源时候特意摘来泡茶的,原以为对方收到花会很高兴。 不想白穗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不过这其中宠不怎么看得出来,这惊吓倒是挺多。 “不是你说想看桃源的花吗?怎么真正看到了又是这种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送的不是花,而是什么毒药呢。 “没没没,我高兴的,就是有点儿……” 白穗抬起手挠了挠面颊,决定还是老实说为好,吞吞吐吐的还更容易惹人误会。 “因为我听花芜师姐说你性子比较冷淡,平时也不怎么搭理同门,我想着你应该更不会喜欢我这样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就,就觉得挺意外的。” 其实主要也不是因为花芜的话,而是原文里对清岫的描写。 说她喜怒无常,为人冷淡,如今看来是有些喜怒无常,但是冷淡倒是没觉着多少。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是那种会浪费时间和陌生人闲聊的人。” “不过你除外。” 在白穗听到这话有些小鹿乱撞,以为对方又要说出什么心猿意马的话的时候。 清岫清冷的声音悠悠道来,直接浇了她一盆凉水。 “我最开始并不打算干涉你们昆山与蓬莱的事,只是你的资质的确很好,所以有了点儿兴趣。” “包括今晚我答应你过来也不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而是想卖你个人情。” “我不打算与你交恶,或者更准确来说,如果我们恰好还能聊的来,我也很乐意与你交好。”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她说到这里抬眸看向有些恍惚的白穗,那张漂亮的脸蛋在月色之下如同覆盖了一层浅淡霜雪。 这时候白穗才明白了过来。 眼前人对自己没什么特殊。 只是觉得她资质好,身后或许有个好背景,未来前途无量提前抛了个橄榄枝罢了。 第七十三章(孩子气(一更)...) 怎么说呢。 白穗不讨厌这样坦诚直接的人,她也不大喜欢表面一套背着一套,可是真正亲耳听到这些话的时候。 因为她对陆九洲和清岫他们终究是和别的人不大一样,所以乍一听的时候还是多少有些落差。 大约是知道了清岫的意图,她也没最开始时候那么琢磨不透,而莫名紧张不安了。 “……明白了。” “谢谢清岫师姐告诉我这些,不然我还以为你是真喜欢我,还会不自知的继续追着你问东问西,惹你心烦。” 白穗捧着茶水又喝了几口掩盖自己心里的情绪,原本甘甜的茶水似乎多了一分苦涩。 “这几日多谢你的收留,我欠你的这个人情,无论何时都做数。” 她这么说完后默默将杯子里的茶水喝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轻轻放在桌子上,对清岫道了声晚安起身准备往床上被子里钻。 然而刚走了几步,白穗想起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 对上清岫疑惑的神情一顿,伸手将桌子上的那树桃花拿了过来。 “这树桃花我很喜欢。” “也算人情,也会还你的。” 说一次也就算了。 这前后才没多久,白穗就说了两三次“人情”了。 联想着少女先前因为自己只询问她师尊不询问她的时候,生闷气的孩子气行为。 清岫很难不以为她是这一次也是故意的,故意强调她说的这个“人情”字眼。 就连说话的时候说起这两个字也一字一顿,咬得很是清楚。 “你……” 清岫反应过来想要说什么,不想少女已经抱着那树花叶和天启卷着被子滚到了床里边。 她像是什么也没听到,背对着自己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似的。 从清岫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白穗肩头那冒头的一簇花叶,还有泛着点儿金光的剑气。 “……” 清岫并没有觉得自己刚才直说那些话有什么不对,修真界里能把话敞亮了说算得上是难得的尊重了。 明里暗里那么多龌龊,她也完全可以依照成年人的法则模棱两可。 毕竟像白穗这样刚出宗门未经世事的最好利用欺骗。 但是她并没有。 修者慕强,清岫对于白穗也是很欣赏,交谈下来觉得性子也不错。 又看着她似乎对自己的形象滤镜太重美化了,不想她之后有误会落差太大,这才选择了挑明。 结果对方反而闹了脾气。 清岫隔着氤氲的水汽深深往白穗方向看了半晌,而后这才收回了视线。 昆山剑修她不是没见过,的确各个都是不怎么会为人处世,为人过于正直的。 只是他们之中哪有像白穗这样这般轻易信任旁人,没有戒备的? 估摸着还是个孩子。 心性良善却过于单纯,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她们才认识多久,说了几句话? 就一盏茶的工夫而已,要是她刚才不说那些话,再假意打探多聊一会儿。 都不用白穗如何回答,她便什么都给套出来了。 等一下。 她会不会被人蒙骗,套话干她什么事? 左右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个陌生人罢了,她在这里瞎操什么心? 清岫意识到这里后,茶也喝不下去了。原本平静如镜的心情也被扰乱不已。 她蹙着眉,抿着红唇想要将这茶水倒掉。 在起身准备将白穗用过的茶具也收回清洗,不想余光一瞥。 里面空空如也。 ――不仅是茶水,那白瓷杯盏里的几片桃花也被她一并喝进了肚子里。 干净得跟早就清洗过了似的。 清岫一愣,要不是这杯壁还有些温热,她都要以为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与白穗说过话。 也没给她倒过茶。 她指尖微动,缓了一会儿后这才后知后觉地伸手将那杯盏拿起。 清岫慢慢转着杯子边缘把玩了一会儿,少女的口脂印了些在边缘。 像是一瓣桃花。 她指腹摩挲了下,轻轻将上面的印子擦拭干净。 等到床榻之上传来的呼吸变得清浅棉长之后。 大约是觉着实在前所未见,清岫终是没忍住,低低笑了出声。 “还真是如牛饮……” 那声音很轻,像是夜风拂过耳畔。 又像是月光洒在湖面。 波光粼粼,又悄无声息。 正文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大可不必...) 第七十四章(大可不必(二更)...) 飞舟往南这边最后到达的一站便是昆山, 将白穗他们接了之后并没有原路折返。 而是往昆仑那边方向择了条近路飞回蓬莱。 这条路和往北边灵山和合欢宗方向回来的蓬莱飞舟有很大概率会遇上,其他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倒没什么反应。 只有白穗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事情是这样的。 时间往前调转一些。 起初一大早白穗就醒了,少有的没有赖床。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清岫并不在房间, 恍惚了下记起了昨晚对方与自己说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 白穗想着既然对方也不怎么待见自己,与其等到清岫回来时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在屋子里独处尴尬, 倒不如自己先出去待着, 等到晚上再回来睡觉为好。 于是白穗将被子整理好, 简单梳洗了下便抱着天启还有那树用灵力护着一夜未败的花叶出了门。 这飞舟上除了昆山朝夕相处的同门之外, 白穗也就认识个风祁。 在她往昆山住所这边过来的时候 ,还没来得及去找雪嫣然,反倒先看到了从徐志房间里推门而出的少年。 两人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 风祁眨了眨眼睛, 看清楚来人后走出来轻轻将门带上走了过去。 “早上好。” 白穗只愣了一下, 而后反应过来应该是徐志不忍心风祁露宿外头,这才邀请他进去同住的。 她顿了顿, 也抬起手自然的和风祁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昨晚睡得如何?” “不大好。” “里面的床太软, 闷热无风的, 没有我之前的房间住着舒服。” 风祁从小到大就习惯了那潮湿多风的环境,生性使然, 并不是在故意说什么反话。 可即使知道如此,白穗在听了这话后还是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下。 “是吗?既然你不习惯那今晚便回你的房间住去吧。” “那你呢?” “你不用管我, 我这几日和桃源那清岫师姐住。你那屋子估计整个飞舟上的人就你睡得惯,我是无福消受了。” 白穗摆了摆手, 随着这个动作风祁这才注意到她手中还带了一树桃花。 他盯着那花叶看了一会儿,感知到了上面有清岫的灵力护着。 风祁问:“这也是她送给你的?” “唔, 与其说送倒不如说是听我提了句桃源风景如画,得空想去瞧瞧, 她便顺势给了我一树……” 白穗红唇抿了下,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又不可避免想起了昨晚清岫对自己说的话,还有在月色之下她那冷淡的眉眼。 少年听了这话后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花叶,刚想要说什么,却发现白穗神情恹恹的样子。 “你不高兴?” “你不喜欢桃花?” “……不是,是送花这人不大喜欢我。” 白穗这话刚说出口后意识到了什么,和雪嫣然说说也就算了,风祁和自己又不熟,说这些着实不大合适。 只是早上刚醒也不清醒,再加上少年问的自然,她这话都没过脑子就出来了。 “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是说清岫师姐不好的意思。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听听就算了别太放心上。” 风祁一脸莫名地看了看花,又看了看眼前闷闷不乐的少女。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桃源的花轻易不赠予外人,那清岫又不是什么刚入桃源的弟子,应当知道赠花的含义。” “她性子那么清高,怎么可能会将这花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她听了这话一愣,半信半疑地看着怀里繁盛的花叶。 “真的?” “自然是真的。” 风祁和清岫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他是被蓬莱主从魔修手中救回来的,当时年岁还小,不大记事。 只知道自己父母亲人都死在了魔族手中,蓬莱主见他资质出众,又身负龙骨,便将他带回了蓬莱悉心教养。 虽然他是今年到了年岁才正式拜师蓬莱的,但是他自小便开始修行。 和那些仙二代没什么不同。 蓬莱主去主持什么试炼,或者外出游历的时候也都会习惯性将风祁带上。 除却之前一同观战过陆九洲青烨那一届仙剑大会试炼之外,由于蓬莱和桃源相交也算密切,他跟随蓬莱主去过几次桃源。 和清岫虽不熟悉,却也不陌生。 因为他们两人资质不错,年岁差的也不多,所以两方师尊也有意撮合他们。 可两人并不来电。 再加上清岫性子冷淡,骨子里又不大看得上剑修。 虽然在长辈面前时候她待人还算得体温柔,若是他师尊和桃源主有要事交谈,让他们先退下去的时候。 她便又是另一副面容了。 正因为如此,风祁才觉得白穗能够得到清岫赠的花树很是少见。 “不过我想这喜欢应该更多的是因为瞧中了你的资质。 清岫这人自视甚高,若你昨日惨败于我,她估计连个正眼都不会给你的。” 风祁说话向来直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要是白穗听别人这么说可能会觉得像是挑拨离间般,但是少年没那么多歪心思,他便只是简单陈述事实而已。 而且这话昨晚清岫也明确告诉了她,再听风祁说一遍,更没觉得有什么了。 “也是,她生的那么好看,将来不出意外又是要继承桃源之主的。平日里巴结奉承她的人肯定不少,她能让我与她同住还送我花已经很难得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白穗早早就知道了清岫,将她当成陆九洲他们那样的任务对象一样一视同仁,正因为这样先入为主的观念,这才对对方有了过高的期待。 如今试想起来清岫也没做什么,在她看来她和自己才认识不到一日。自然不可能一下子亲近熟络起来 第七十四章(大可不必(二更)...) 。 反倒是自己有些拎不清,昨晚还因为对方的冷淡态度闹了脾气。 意识到这点白穗有些懊恼,鼻翼之间充斥着清淡的桃花香气。 “……是啊,人家对我够客气够礼貌了,是我不知好歹了。” “我还是回去给人好好道个歉吧。” 风祁全程听的都稀里糊涂,此时看着白穗这么嘟囔了几句后,抱着花树想要转身离开去找清岫道歉的时候。 他想起了什么,慌忙唤住了她。 “等一下,我马上要调转飞舟方向了,到时候灵力波动很大,你还是先别乱走老实待在这里吧。” “调转方向?不是原路折返回蓬莱吗?” “我从蓬莱出发的时候是为了将南边各宗各派的弟子都接全,绕了好些路。” “折返的话太远,从合欢宗方向回去才能在试炼开始时候赶回去。” 回忆结束。 此时的白穗站在原地静静等到风祁调转了飞舟放向后,抱着桃花和剑神情复杂之中又透着极强的警惕。 这模样风祁觉得眼熟。 昨晚在白穗得知自己隔壁住着的是清岫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脸戒备地盯着自己看的。 “……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运气太差,前有狼后有虎的,有些招架不住。” “……”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是又觉得有些不明觉厉。 风祁是打算回自己的屋子里待着打个坐什么的,好好休息下。可一旁原本说着要去找清岫道歉的少女也没有动作,抱着手臂眉头紧皱着的样子让人很难忽视。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往前看去,除了下面一片无垠的森林还有周遭掠过的飞鸟云海之外,便再没其他。 “……冒味问一句,我能问问你说的前面的狼指的是什么吗?” “合欢宗。” 合欢宗其实早几百年并不算在这些名门正派里面的。 既不站正道,也不站魔族。算是实实在在的中立派。 再加上她们手段不磊落干净,又修的是那种亦正亦邪的术法,所以也为正道所不齿。 然而这一情况自五百年前新一任魔尊横空出世,凤山妖主被顾止斩杀之后,魔族趁着妖族无主,一并将凤山占领。 自此邪道的势力大增,再不是以往那般尚能压制后,渐渐有了改变。 合欢宗宗门距离凤山很近的地方,中间虽隔了一处昆仑。 但是如果一直处于中立自然也不会得昆仑庇佑。 为了不被魔族侵占,以求自保,合欢宗选择了加入正道行列。 再加上当时各宗各派刚遭遇了凤山妖主所带的那一场浩劫,正是百废待兴。 正派势微,也便允了合欢宗的加入。 不过前提是他们要摒弃那些吸食修者精血修为之类的修行之法,归入昆仑旁支,受其管束,修炼正派道法。 这五百年来合欢宗也一直安分守己,在各个试炼时候也和其他宗门到弟子们相处得和和气气,没滋惹过什么是非。 久而久之,大家对合欢宗也没那么排斥了。 但是这其中并不代表桃源。 合欢宗里的好些女弟子,除了少数自愿加入的,大多都被蒙骗掳走的,要么就是桃源或者其他宗门的出逃的一些叛徒走投无路投靠过去的。 无论本性好坏,到了合欢宗不出几日只要修行了秘法之后,都会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如今合欢宗看着倒是像是什么名门正派了,也没有之前收留叛徒之类的情况。 可骨子里是黑是白也未可知。 风祁对这些事情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只是如果说合欢宗是什么洪荒猛兽,豺狼虎豹的是桃源的人他倒是不意外。 让他意外的说这话的竟然是白穗这个和合欢宗毫无交集的昆山弟子。 “合欢宗有什么可怕的?里面的女弟子各个腿都跟胳膊一样细,随便一剑过去估计都能把她们灵根砍断。” “与其忌惮她们,倒不如多把注意力放在和她们一路的灵山佛修身上。”说到这里风祁不自觉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当年上灵山被那佛子一节法杖打到的地方现在似乎都还隐隐作痛。 “如果没遇到什么雷雨天的话,估摸着明日傍晚就能和北边飞回蓬莱的飞舟遇上。” 明日傍晚? 这么快?! 白穗还以为最早也得是在到达蓬莱之前时候,结果竟然明晚就能碰上?! 救命!!她这边都还没有找到渣男呢,为什么事情发展会这么突然! 她根本没准备好和那个妖女对上啊! 【怎么办怎么办?888救命,我好紧张我好慌 ,一个也就算了,渣男渣女双重组合,我哪里遭受得住啊!】 昨晚白穗就问过888能不能帮她看看原著里有没有明显指示,清岫遇到的那个渣男道侣是谁。 888只能排除风祁,其他的信息便再没有了。 她本来就因为找不到渣男是水而心烦意乱,不想现在马上就要遇到陆九洲的命定孽缘了。 白穗不慌才怪。 888也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发展给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现在还没有抵达蓬莱,之前主系统也已经发布了主线任务,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短时间也不会有什么指示提醒了。 一人一统一时之间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厉害。 【宿主你别着急,我看看啊,我再看看。那个妖女怕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书里说合欢宗和桃源交恶,我觉得这是个突破口……】 【那个妖女的修为现在的确比你高一大截,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打不过的。反正我们也要守着清岫,要不,要不我们先抱抱她的大腿?】 【?!有道理!这个靠谱!】 其实起初她也想过找风祁抱个大腿。 可转念一想那妖女魅力那么大,连陆九洲都没顶住,万一风祁意志不坚定也给迷上了怎么办 第七十四章(大可不必(二更)...) ? 风祁不知对方在想什么,看到白穗一会慌乱一会又松了口气的样子一脸莫名。 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抹白色身影一顿。 和桃源其他女修不同,只有清岫一人着的是一身白衣。 在加上飞舟上女修不多,她又生的这般好,一眼就能瞧见。 看清岫来的方向她应该是回去了之后见白穗不在,刚从房间里出来。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下一秒几乎同时收回。 清岫来了有一会儿了,要是换作平时风祁可能一下子就能觉察。 只是他先前注意力都在白穗身上,现在才发现。 他不大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那眼神比平时还冷。 思考不出个原由来,风祁也不是个喜欢自寻烦恼的人。 想着白穗从开始就似乎要找清岫 ,见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风祁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怎么了?” “你不是想找清岫吗?她好像先过来找你了。” 少年说着眼神往清岫所在方向扫了一眼,示意着白穗。 白穗一愣,回头看了过去。 飞舟在云海穿梭,不时有破云的日光从她眉眼掠过。 清岫掀了下眼皮轻飘飘看了白穗一眼,还没等她反应便收回了视线,转身往屋子方向走去。 白穗心下一惊,以为对方是在生气昨晚自己闹了脾气,连忙抱着花树小跑着跟了上去。 “清岫师姐,你等等我!我有话要和你说!” 她气喘吁吁跑到清岫前面停下,跑的有些急,地上掉了好些花瓣。 “说什么?人情吗?” “……不是。” 果然,她还在生气自己昨晚故意咬着人情说事,闹脾气的事情。 白穗被噎住了,却也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直勾勾注视着眼前人的眼睛。 “清岫师姐,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乱闹脾气,你让我住下来还给我送了桃源的花,结果我还那样,真的很不应该。” 说实话清岫并没有因为昨晚上的事情生气,在她看来白穗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孩子心性而已。 说是闹脾气,她反而觉得率性可爱。 今日一早她和往常一样去外面晨练修行了一会儿,不想回屋的时候白穗没了踪影。 看着屋子里只有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也未留下只言半句的传音符纸的时候。 ――不告而别,这才有些不悦。 这样的情绪也没维持多久,清岫想着自己昨日说的话可能太直白,白穗一时半会儿心里还想着。 结果她刚出门没走几步,便看到了不远处和风祁相谈甚欢的少女。 清岫一时之间莫名不平衡起来。 她昨晚也就顺势说了那么几句,风祁可是直接对她下了重手。 白穗不生他的气也就算了,反倒对她闹了脾气。 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她越想越郁闷,这才在白穗看到她的时候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 哪怕对方追上来的时候也没停下脚步。 清岫本来暂时不想搭理白穗,不想她追上来是给自己道歉的。 她怔然了一瞬。 少女的眼眸剔透澄澈,在日光之下流转着蜜糖般的色泽。 看得清岫心下一动。 她没和白穗这样的人接触过。 情绪化,较真儿。 连道个歉都这样横冲直撞,让人毫无准备。 “……道个歉就道歉,嗓门儿还这么大。外面这么多人看着,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清岫不说白穗都没注意到,周围人听见了这边动静后视线都落了过来。 一个是昨日一战成名的昆山新秀,一个是桃源主的亲传。 想让人不在意都难。 白穗看着清岫垂眸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大惹她厌烦。 “那个师姐,我不是故意……” “闭嘴,有什么事情进屋再说。” 还没等她说完,清岫瞪了她一眼,飞快的一下又收回。 看不大清神情。 “……哦。” 她闷闷应了这么一声。 然后像个小尾巴一样踩着清岫的影子,跟着她回了房间。 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屋子里只有白穗和清岫两人。 两人这么站着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 白穗想起了什么,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抱着这花树。 她将桃花放回储物戒指里,又将天启放在了桌子上。 而后她嗫嚅着唇,声音轻的清岫一个字都没听清。 “……大声点。” “我想喝茶。” 白穗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大约是刚才一股脑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有些口干舌燥了。 于是觉着口渴,话就脱口而出了。 等到说出口之后。 对上清岫愕然的神情,怕对方不给自己喝,她又破罐子破摔的闷闷补充道。 “想喝师姐煮的桃花茶。” “算人情,我会还的。” “……你是傻子吗?” 清岫实在没忍住这么吐槽,而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送你一树花算一个人情,煮一杯茶又算一个人情。你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剑宗的弟子,你的人情见人就给,这么不值钱的吗?” 少女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眸子晦暗闪烁。 “……” 清岫不耐:“啧,又在嘀嘀咕咕嘟囔什么?大点儿声!” 白穗:“我没有见人就给!!!” “……” 倒也不必这么大声。 正文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小小一只) 第七十五章(小小一只) 白穗这么吼了一嗓子后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今天是来道歉的, 不是来吵架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开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是你先吼我的, 这件事你也有错。” 说到这里白穗一顿,眼前人终究不是雪嫣然, 也不是会无限包容自己的陆九洲。 她怕清岫生气, 再加上明晚自己还要抱住她的大腿苟命。 白穗又小心翼翼补充道。 “既然我们都有错, 要不就翻页好吗?” 看着少女从一开始的委屈恼怒, 到现在的后怕紧张,这情绪变化太快,短时间里清岫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无论是在桃源还是在外面, 不说别的, 就以她是桃源主亲传这个身份,哪怕是陆九洲见到她都得客客气气的。 乍一下被这么吼了, 清岫一时间不是生气而是恍惚。 她听到白穗这么说道,垂眸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的眼神带了点儿讨好意味, 这让她又气又觉得好笑。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好赖都被你说了, 我还能说什么?” 清岫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位置坐着,见白穗还在旁边站着没动。 “不是某人说想要喝我煮的茶吗?还傻站在那儿干什么?” “……你不生我气了?” 白穗一直留意着清岫的神情变化, 看不大出来对方是恼怒还是如何,不大敢贸然上前。 “我还不至于心胸狭隘到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置气。”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桌面, 说话时候声音也清清冷冷的,跟清晨拂面的风。 白穗看着清岫的手在瓷白的杯盏边缘划了一下, 再移开时候,只能瞧见水面浅淡的水纹潋滟。 “喝吧。喝完了不够我再给你续上。” “……谢谢清岫师姐。” 在清岫看过来的时候白穗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 这才走上去坐在了她的面前位置。 和昨晚时候不大一样,白穗没有那么拘谨, 因为太烫,手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喝着。 喝了一半发现了什么,她盯着杯子里面看了一会儿。 ――只有带着桃花香气的茶水,少了几片粉白的花叶。 “清岫师姐,那个,我记得之前喝茶的时候里面是有花瓣的……” 清岫掀了下眼皮,清丽的面容在日光轻柔下也像是化不开的霜雪冷淡。 “原是有的,只是昨日我收茶具的时候看你连水带茶囫囵吞了下去,我刚才倒茶的时候就顺手帮你沥了。” “若是你觉得喝茶吃点花瓣才有滋味的话,我可以给你加回来。” “……不用了。” 白穗觉得对方在笑她土包子。 但是她没有证据。 看着白穗一脸吃瘪的样子,又敢怒不敢言,清岫唇角勾起了轻笑了一声。 “对了,你刚才和蓬莱那个人在外面说了什么,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当然,我也只是随口一问,你不愿说也就算了。” 清岫不提起这个白穗都要忘了,她听后慌忙将嘴里的茶水咽下。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我今天一早出去……透风的时候恰好碰上风祁了。” 说到“出去透风”的时候清岫明显看到对方眼神闪躲了一下,便猜到了她出去透风是假,故意躲着她才是真。 不过清岫并没有逮着这件事不放,顺着这话询问道。 “然后呢?” “唔然后他给我说现在要返程了,不过不是从原路折返,而是往昆仑那边位置回去。” “清岫师姐你应该知道,合欢宗如今归属了昆仑一派旁支,若是从昆仑方向回蓬莱,估摸着明晚得碰上接合欢宗她们的飞舟……” 这件事清岫从得知了最后去接昆山弟子时候就已经料到了,其实之前时候是从自东边过来距离昆山最近的飞舟先去接的昆山弟子。 而桃源也是前面接到的,因此基本上没有像这一次会和合欢宗碰面的情况。 蓬莱虽然和昆山有些竞争和其他方面的矛盾冲突,但是却也不会在外给他们穿小鞋。 按照宗门各派在修真界的地位,每一次飞舟都是先让东边的飞舟先去接了昆山弟子,之后再去接其他门派的。 只是因为白穗磨合修行时间太赶,顾止怕时间不够,便让宗主提前告知了蓬莱。 于是风祁这边的飞舟最后来的昆山接人。 而好巧不巧清岫前些日子也到了瓶颈期,因为只差一步便临近金丹,所以也需要多花些时间稳住修行,等待雷劫之日。 之前都是相看两厌尽量避开,这一次才碰上了可能和合欢宗她们撞上的情况。 因此在听到白穗这话后清岫面上并没有太多反应,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而让她意外的是对方似乎颇为忌惮合欢宗似的,先前和自己说话时候都没有这样不安紧张。 清岫:“你和合欢宗结过仇怨?” “仇怨倒没有,就是觉得我可能和她们不大对盘……” 少女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清岫解释,毕竟要说什么那里有个未来要夺他们宗门大师兄金丹的妖女什么的话,估计对方先把自己当犯癔症了。 “这么说可能有点儿奇怪,你也可以觉得我是先入为主带了偏见。主要是自古以来那些合欢宗的修者最喜欢吸食我们这样身强力壮的剑修精魂,增强修为了,我是没被吸食过,可那个宗门又不是只有女修……” “听说他们宗门的男修各个都生的妖孽,我这还连男孩子小手都没牵过呢,他们段位那么高,万一,万一我被蛊惑了怎么办?” 这番说辞在之前白穗就想好了,不过与其说是胡乱编造的,倒不如说是把陆九洲的经历假设着套在了自己身上而已。 清岫想到了白穗可能之前得罪了合欢宗的人,或者那里有她害怕的人之类的。 然而她想了各种可能,却没有想到对方最后忌惮合欢宗竟是这么个尚未发生,可以算得上杞人忧天的理由。 “咳咳,你,你说什么?” 她被茶水给呛到了下,咳嗽了几声后眼尾带着点儿绯色,有些好笑地看了过来。 “蛊惑你?你这小脑袋瓜子里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合欢宗之前尚未归属昆仑之前的确是干了不少龌龊事,可是如今她们就算有贼心也没这个贼胆了,要是退一万步真干了那种吸人精魂夺取金丹制为炉鼎的事情,那她们整个宗门都得遭受灭门之灾。她们明哲保身了五百多年,没愚蠢到这种地步。” 现在的确没有愚蠢到这种地步。 只是这合欢宗再过个一百来年也就到了头,在原文里她们可不就是贪图上乘功法归顺了魔族,再一次堕落了吗? 但是这些白穗不能说,毕竟无凭无据。 她原以为这个说辞和别的人说可没什么用,会被反驳。只是清岫作为桃源的弟子,是和合欢宗又世仇的。 不想她也没被说动。 一方面白穗很欣赏清岫这种就事论事,理性,不夹带私人感情的做法。 另一方面她却更愁了。 也不知道是昆山在他们心中太有威信,还是合欢宗这五百多年做的太好让人挑不出错来了。 这清岫都不相信合欢宗的人既有贼心又有贼胆了,那基本上就 第七十五章(小小一只) 没几个宗门会相信了。 那她的任务就更加难做了。 想到这里白穗叹了口气,见清岫这个态度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又续了杯茶继续捧着喝了起来。 “……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合欢宗的那些人,我刚才那些话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并没有斥责你的意思。” 清岫余光瞥着少女眉眼恹恹,耷拉着脑袋的样子。 犹豫了下,少有的开口顺着白穗的思路说了些软话。 “不过我仔细想了下,你说的也并无道理。或许她们做不出之前那般偏激恶毒的事情,但是合欢宗最擅长的便是魅惑之术,飞舟上其他人也就算了,你堪堪筑基,心性定力可能都有所欠缺。” “这样吧,你若是实在担心可以……”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对上白穗猛地抬头看过来的那双亮的出奇的眼睛。 “……你在期待什么?” “没有,我没有期待什么抱师姐大腿,被师姐保护的事情。真的。” “……” 好家伙。 她后话都没说完,对方倒先发制人什么都说出来了。 清岫失笑,没忍住伸手曲着手指弹了一下白穗的额头。 “只限这几日,等到了蓬莱之后你自己找你师尊护着去。” 那一下不算疼。 白穗摸着被弹了的脑门儿恍惚地眨了眨眼睛,大约是进展太过顺利,她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对方这是答应了。 她高兴地举手欢呼了一声。 “好耶!谢谢师姐!我这几日一定好好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都说了我没生气……” 她声音有些轻,只顾着高兴的白穗并没有听到。 正在清岫摇头叹了口气吐槽了句小孩子的时候,白穗欢呼了一半,看到清岫后又跑过去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你干什么!” 白穗那句“清岫师姐最好了”的话刚到嘴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对方“轰隆”一下给推开。 最后“啪叽”一声给砸到了墙面,再大力一点儿人都能给嵌进去。 她被砸的懵逼,都忘了疼,抬头愕然看向了站起来慌忙整理乱了的衣襟的清岫。 一旁的天启也被这个发展给弄得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自己的主人被人给打了,“嗖”的一下飞了起来。 金色的剑光凛冽,剑刃直直往清岫所在方向刺了过来。 “天启!回来!” 因为契约效力,哪怕天启速度再快再难以控制,也能在白穗的召唤之中瞬间回到她身边。 天启感觉到身子往后猛地一拽 ,等到它反应过来后自己已经回到了白穗的手中。 少女没什么事,清岫条件反射般推得是很用力。 但是她不是什么身娇肉贵的乐修药修,这点儿疼就跟挠痒痒似的。而且她也没用什么灵力,更没什么大碍了。 清岫也意识到自己那一下可能太重了,红唇抿了下,想要开口说什么。 然而在看到白穗拿着剑站起来神色如常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松了口气的同时。 那心头还没有褪去的怒气又上来了。 “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疯,胡乱动手动脚做什么?” “……对不起。我就是高兴,想抱抱你,就没想那么多。” 白穗的确没别的意思,平时她和雪嫣然搂搂抱抱勾肩搭背的时候多了去了。 刚才就是觉得开心,觉得自己一个人嗨没意思,没想到清岫反应竟然这么大。 而且…… 手劲儿也不知道是几个雪嫣然那么大了。 她想到这里揉了揉撞到的地方,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落在清岫眼里就让她有些愧疚心虚了。 原本还想要发的火气也因为这么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算了,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喜形于色了点儿而已。 清岫压着心头的情绪缓了一会儿 ,在白穗小心翼翼看过来的时候红唇抿下来了些。 “……下不为例。” 《仙途漫漫》里就说过清岫性子冷淡,不喜和人接触。 她刚才的确太冒犯失礼了。 白穗自知理亏,见清岫虽已经原谅自己了但是脸色还是沉着,上面的郁色依旧。 她不是傻子,这么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还开口乱说什么往人木仓口上撞。 这时候才晌午没到,时间还早。 白穗在以去外面散散步和去床上补觉两个借口之间思索了半晌,最后想着这时候出去可能又会碰上之前看热闹的人。 于是选择了后者。 “……那个师姐,我今天早上起的有点儿早,还有些犯困。我不打扰你了,我回床上补会儿觉。” 打破尴尬的方式就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并且试图融入其中。 白穗觉得自己做到了,哪怕在床上躺着闲着抠脚,也比现在和对方大眼瞪小眼找不到话说强。 清岫没什么反应,只说了句“随你”。 她心下放松了些,然后轻手轻脚走过去,和昨晚睡觉时候一样往床里边趟去。 刚沾上床,白穗想起了自己出去了一趟身上不说,刚才还摔墙上了。 外衫有灰尘有点儿脏。 要是是她房间她的床榻的话倒也没那么讲究,只是这是清岫的屋子,自己刚才把她惹生气。 她眨了眨眼睛,坐起来将天启放在床上,然后伸手去褪衣衫。 “?!你又干什么!” “……” 看着清岫吼着的同时猛地转身背对着自己的样子,白穗解衣带的手一顿。 一脸莫名。 白穗解释道:“我衣服脏了,我怕把你床也给弄脏。” “那你用清尘咒啊,大白天的你睡觉脱什么衣服?你也是个及笄了的姑娘了,当着外人这般行径……怎么这般不知羞!” “……” 睡觉难道不该脱衣服吗? 而且这和知不知羞有什么关系? 白穗不能理解清岫为什么反应比之前自己抱她时候还要大。 也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个逻辑思维。 她想了下,大约是因为桃源封闭保守,与世隔绝,所以清岫接受不了有人当着她面脱衣服。 无论男女。 “那好吧我不脱了,我用清尘咒吧。” 白穗其实一般都不会浪费灵力来清理衣物什么的,只是看着清岫这样她还是迁就了对方。 清理干净了衣物后她这才钻进了被子里躺好,等到清岫没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的时候。 便看到白穗将自己裹得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不仅是用清尘咒,少女照顾着她的感受又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清岫眼眸闪了闪,也知道自己刚才反应可能过激了些。 她坐在窗户边,垂眸盯着茶盏,在白色雾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时候。 白穗听到对方沉声开口解释。 “……我常年住在桃源,也不曾与人同住一个屋檐,所以刚才有些失态了。不是针对你,你别放在心上。” “嗯嗯我知道,昆山的同门也提起过,说你们桃源规矩比较多,桃源主对你们的管束也很严格。除了试炼之外你们基本上都没见过 第七十五章(小小一只) 什么外人的,多注意些也是好的。” 白穗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并没有在意。 “而且现在世道这么坏,坏人本来就多。尤其是像师姐这样漂亮的,在外别说提防男修了,有些女修也保不准会对你起歹心的。” “师姐如此甚好,不会给坏人可趁之机。” 这番话信息量莫名有点儿大。 清岫沉默了一会儿,掀了下眼皮神情复杂地看了过去。 “你倒是善解人意,思虑周全。” “嘿嘿,也还好。” 白穗错把对方这话当成了夸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见对方又如常和自己说话了,这才抬眸大大方方看了过去。 “对了师姐,距离明晚还早呢,你要不要也过来躺一会儿,养精蓄锐下。” 这话说的像是要有一场恶战似的。 清岫听到对方这个于她而言过于狂野的发言后眼皮跳了下,尽量维持着神情不变。 “不用,修者除了灵力耗尽虚弱至极需要休息之外,其余时候睡觉并非必要。” “比起无用的睡眠,我更喜欢打坐以此静心修行。” “这样啊,那我和你相反,我倒是更喜欢无用的睡眠。” 她说着掖了掖被子,确保外面不会透一点风进来后满足地喟叹了声。 “因为在昆山时候一般睁开眼就要修行,累得要死,所以我觉得只有睡觉最舒服最放松了。” 昆山修行很苦,全修真都闻名,这种事情不用白穗说清岫也知道。 可是真正听到白穗这么感叹了一句后,她莫名有些好奇。 “那你在昆山平日都做什么修行?” “唔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师兄长老们都很严格。早上晨钟响了就要去琼玉台晨练,期间青烨师兄会抽查剑法,要是错了就有惩罚。一般就是绕着昆山跑几圈,或者挥剑几万下这样。” “之后晨练结束后就去清静峰统一学习剑理药理还有乐理,各种杂七杂八的都要学一点,不过我是剑修,主要还是以剑的修行为主。” 白穗将手拿出来枕在脑袋下面,说来也奇怪,这才刚离开不到一日她竟然有些想回昆山了。 半晌,在清岫以为她说完了之后,白穗又闷闷补充了一句。 “我好想陆师兄,我想吃他做的樱桃酥了……” 陆九洲他们比白穗他们的要早,前日就从昆山往蓬莱方向去了。 在走之前陆九洲其实来找过她,只是那盒樱桃酥还没来得及送到她手上,就被顾止给截胡了。 不过顾止还算有骨气,没有吃,只闷闷得让陆九洲原封不动拿回去了。 这件事白穗不知道,所以她才馋得厉害。 正听得认真的清岫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愣了一瞬。 “陆师兄?陆九洲?” “他还会做糕点,你还吃过?” “会呀,陆师兄可厉害了。人长的好看修为也高,而且厨艺好不说,绣东西也特别厉害。可以说除了生孩子不会之外,他什么都会。” 她说着说着咂巴了下嘴,而后想到明晚要碰上合欢宗那妖女后,心里“噌”的一下火气又上来了。 艹!是啊! 陆九洲那么好,这妖女还他妈不知足!真是太糟践人了! 清岫没有注意到白穗为何生起气来,她脑子里还回旋着她刚才说的话没消化过来。 陆九洲?昆山那个榆木疙瘩陆九洲不仅会做饭,还会绣花? 究竟是这个世界魔怔了还是她魔怔了? “……你这陆师兄倒是深藏不露。” 良久,清岫不知道说什么,只闷闷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像是夸赞又像是唏嘘。 正气得蹬被子的白穗听到这话后一顿,抬眸看向伸手拿了几次茶盏都拿了个空的清岫。 她看不出来清岫为何神情恍惚,这时候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自说自话,自顾自夸了陆九洲一大堆。 自己这还住在清岫这里,人还答应保护自己呢。 这样做的确有些厚此薄彼,不大妥当了。 白穗斟酌了下语句,绞尽脑汁真情实感地夸赞道。 “不过陆师兄有陆师兄的好,清岫师姐也有清岫师姐的好。” “清岫师姐是我所见过的女修之中最好看的了,茶也煮的好……” 说到这里她一顿,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雪嫣然之前说的什么“要是清岫真有喜欢的人,也该是陆九洲”这话。 “师姐,你觉得我陆师兄如何?” “个中翘楚,人中龙凤。” 清岫从不吝啬对于欣赏之人的夸赞,在白穗话音刚落的时候极为自然地回答道。 有戏! 她和陆九洲没准有戏! 既然一个是被渣男伤害,一个是被渣女虐,为什么他们不能试试看能不能擦出火花在一起呢! 白穗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我也觉得!师姐,我觉得你也是个中翘楚,人中龙凤!” “昆山好些弟子都说如果要在修真界找个和陆师兄年岁相当,而且地位样貌也不遑多让的,思来想去也只有你了。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以后要是事业稳定了,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她话刚说到一半,瞧着清岫看过来眼神越来越冷,面上更是覆了层霜雪般。 白穗咽了咽口水,识趣地闭了嘴。 “……你没兴趣的话当我没说。” 如果没有后续这番话的话清岫也不会多想,这时候白穗夸赞陆九洲厨艺好各种,在她看来就像是故意为之。 只为了帮陆九洲在她这里提高好感,竭力撮合她们一般。 清岫看着白穗心虚地将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样子。 “我对你陆师兄只有欣赏,并无其他想法。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胡乱说了。” 白穗微微颔首,那双漂亮的眸子映照着清岫的模样。 “……那我可以问问师姐不喜欢陆师兄是单纯不喜欢他这一类型的,还是心有所属了?” “当然,我就随口问问,你不想说也可以的。” 这些话题清岫从未与人提过,也从未想过。 猝不及防被白穗这么问道,她还真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清岫完全可以避而不谈,或者随便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的。 但是她并没有。 或许这个问题前所未闻,她觉得新奇,连带着自己也好奇地顺着思考了起来。 喜欢的类型? 她喜欢什么类型的? 不用太漂亮,性格活泼,不然处着会太闷了。 娇小可爱型的最好,小小一只,一把就能抱住的那种。 “啊,怪不得师姐不喜欢我师兄,你这些要求我师兄完全不符合啊。” 在听到白穗这话的时候清岫心下一惊,慌忙捂住了嘴。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思考得太入神,竟然把自己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不过少女似乎并没有多想。 她一边说着一边裹着被子滚过来滚过去,头发乱蓬蓬,脸上也红扑扑得很是可爱。 清岫视线落在她身上一顿。 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小小一只。 刚好可以抱个满怀。 正文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继续...) 第七十六章(继续(二更)...) 白穗睡觉时候不安分, 不睡觉时候躺在床上也不安分。 现在是白天,她本来就不困,只是怕太过尴尬了这才找了个上床补觉的借口。 如今尴尬解除了, 她也没再努力闭眼酝酿睡意了。 裹着被子转了几圈,头发散开, 像是晕散在宣纸上的墨花。 清岫余光瞥见了不着痕迹地避开, 视线从先前说漏嘴之后便一直落在自己面前冒着热气的杯盏。 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先前紧张慌乱怕说错话的还是白穗, 这个时候莫名成了自己。 她眼眸闪了闪, 长而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眸子点漆一般。 阴影之下没什么光亮,眼尾上挑,透着点儿媚色。 “你若睡不着就出去和外面苍山那几个剑修一并去练剑, 别在我床上滚来滚去。我瞧着心烦。” 滚来滚去的白穗听了这话后动作一顿, 白色的发带也从脸上滑落在了枕边。 她老实了,不滚了, 但是嘴上并没有消停。 “清岫师姐,我不滚了, 我可以和你聊聊天吗?” “你知道合欢宗里面那个圣女吗?听我师姐说她好像是这一两年才被选出来的, 之前近百年都是在宗内和你一样没怎么出来过。” 白穗从穿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在昆山待着,有什么事情虽然可以问问系统, 但是它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再加上《仙途漫漫》这本书里主要是围绕几个主角来展开写的,像什么宗门啊还有其他具体设定却并不多。 很多都是模棱两可的也就算了。 好多时候还有逻辑bug, 还是由主系统那边见招拆招,她来做日常任务进行修补的。 就比如说那个渣了清岫的那个渣男剑修没个具体说明, 只作为她入魔的起因一笔带过了。 因为不是主角,都懒得多费什么笔墨。 虽然这个妖女是作为陆九洲那一卷的黑莲花女主出场, 是主角了,也贯穿了全文始终了。 但是又因为白穗现在还是个筑基, 等级太低权限有限,对于她的天赋属性,容貌长相,擅长什么的都不能通过888那边查获到。 不得已,白穗只能借着聊天的由头来找清岫打听一番了。 又是合欢宗。 清岫眼眸一动。 如果一开始白穗只是杞人忧天这么随意一说也就算了。 此时这才过了多久,对方连续提了合欢宗这么多次,想让她不留意都难。 “听说过,不过没见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少女的神情变化。 “合欢宗的圣女一般都是宗门上下共同推选出来,以来继任宗主之位的。” “这个宗门虽然归属了正道,可门内的大多数规则除了修炼的功法有变之外,大多是没有变化的。而昆仑尊重她们的传统,也并未过多干涉。” “和其他宗门不同,她们的宗主之位没有提前退位禅让的说法,是需要以命相争的。” 清岫说的这件事只要是稍微了解下合欢宗的修者都知道,也不是什么私密。 既然白穗感兴趣,她便顺着一并告诉了她。 “不过一般来说这圣女五百年推选一次,自她们归属昆仑之后就选了一位出来。不过她运气不大好,百年前还没撑到争夺宗主的生死局的时候,就死在了元婴雷劫之下。” “如今这一位是在百年内选出来的。她的运气更不好,刚至金丹,就要被迫代替了上任圣女签了生死契,对上了现任宗主。” 这是规矩。 合欢宗的“诛仙云台”五百年升一次,就像是守擂和挑战擂主一般,一旦升起便没办法停止。 这个宗 第七十六章(继续(二更)...) 门就是整个修真界弱肉强食的缩影,没人会替死去的那个圣女,和现在推选出来的那位鸣不平。 因为她们没有实力挑战规则,挑战权威。 时来运也命也,半分由不得人。 诛仙云台总得有人上去用生魂来压制,等到另一个五百年再升起。 反复如此。 果不其然,这件事白穗毫无所知。 在听到清岫这番话后,她恍惚了许久才将这些消息消化完全。 “那个合欢宗现任宗主修为很高吗?” 白穗估摸了下,五百年推选一次圣女,赢了便可作为下任继承者。 百年前刚没了一个,现在刚选了一个,上任圣女年岁起码有个四五百。那么这宗主只会更年长。 “很高。” “七百四十五岁,差一步化神。” 清岫的声音很轻,落在白穗心里却一字一锤。 差一步化神?那不就是元婴巅峰?! 元婴巅峰对上一个刚到金丹的弟子,这不还得直接就给秒杀了? 那有什么可比的?这不就等于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过活吗? 不对,或许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将死,所以她才会做出那种事情。 一直以来白穗都不能理解为什么陆九洲那么好,那妖女会做出那样极端的事情。 如果她只是想要提升修为,陆九洲的功法,陆九洲的灵宝,哪一样不是可遇不可求的?她为什么不好好利用? 就算她这些都不想要,嫌提升太慢了,那也是有速成的方法的。 ――比如双修。 这不是她们合欢宗一族最为擅长的提升修为的手段吗? 然而《仙途漫漫》里那妖女别说和陆九洲双修了,基本上除了牵牵手抱一抱之外,连个亲吻都少之又少。 白穗当时想不明白这女人图什么,不图感情又不图身体的,很莫名其妙。 但是现在她突然有些明白了。 是因为时间――她的时间有限。 比起双修,更有效的方法是夺了一个近元婴修者的金丹,融合了神魂,方能一搏。 想到这里,白穗脸色沉得厉害。 一旁的天启感知到了少女的怒气,剑身滚烫,宛若一块熔铁般“噌”的一下燎烧了裹在她身上的被褥。 火光燃得太过突然。 不仅将正在床上气得咬牙切齿的白穗给吓得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一旁的清岫也被这变故给惊得茶水溅出,烫红了手背。 “啊啊啊救命!师姐救命,我挣不开被子了!” 人越急越慌乱。 白穗和天启是裹在一起的,都在被子里,她此时想要将火给压灭。 可是剑的火属于灵火不是凡火,根本没有办法。 于是白穗用冰去将火焰压制。 结果火灭了,人连被子带着剑一起冻在了里面无法动弹。 看到火焰起来,下意识掐了水诀的清岫还没来得及出手。 便看到白穗蠢得自己把自己给冻被子里了。 被褥很硬,上面都是冰。 她的头发也是,鼻尖也红。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着霜雪,稍微一动就oo落了下来。 “你先别乱动。” 清岫没见过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她走过去弯腰将白穗连着被子抱到了床上,弹去身上的霜雪之后,用灵力将那寒气给化开。 “蠢死了,自己都能把自己冻住。”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着火了,然后我也想自己解冻,但是没控制灵力,手也给冻住了。” 白穗看着对方嫌弃地皱着眉,也觉得自己太过愚蠢,没什么底气的这么解释道。 清岫眼眸闪烁,没顺着 第七十六章(继续(二更)...) 说什么。 等到少女手脚能动,抱着天启从被子里滚出来乖顺坐在床上的时候。 她视线淡淡瞥向了白穗手中的剑。 “不是突然,是你的剑燎了这被子。” “而剑不会无缘无故发烫着火,是你自己气性太大,没控制住情绪。” 清岫说到这里,那双眸子直勾勾注视着白穗。 “为什么突然生气?” “是在为合欢宗这任圣女鸣不平,还是因为什么?”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但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不是为她鸣不平?而是巴不得她去死?这不是更不奇怪了吗? “……没,不是因为她。” 良久,白穗在清岫的注视下干巴巴地憋出这么一句来。 这话在浑然不知情的清岫听来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从一开始白穗就在问合欢宗的事情,而后又在提到那个倒霉的圣女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大。 昆山和合欢宗又没什么仇怨,白穗初出昆山,对于修真界的一些龌龊并无了解。 她就像是一张白纸,尚未沾染上丝毫污秽。 乍一下听到这些事情多少会觉得生气动怒,替那圣女鸣不平也是能够理解的。 清岫错误的认为白穗生气的原因和合欢宗这圣女有关,见她似乎怕自己承认了会惹得她不满,这才否认了。 “我不会因为桃源和合欢宗有些仇怨而对所有合欢宗的人都有偏见,你若是真为她鸣不平我也不会说什么。” 她红唇抿了下来,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可是白穗,修真界本就是这么弱肉强食,世上不公不平的事情多了去了,难不成你每一样都得生气,每一样都恨不得插手去管?” “不是清岫师姐,我真不是因为她……” “那你为什么生气?难不成是因为我不成?” 她也知道刚才那剑着火代表着的极强的愤怒。 清岫是以为自己真是因为那妖女。觉得她太过情绪化,思想太过正派,是黑是白分的太清楚很容易吃亏。 白穗是想解释,结果话刚说出口就被对方这句反问给直接堵死了。 她张了张嘴,对上的那双眼睛澄漂亮剔透,是很标准的丹凤眼。 里面因为染上薄怒更是灿若宝石。 白穗又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了。 两人这么对视了许久,在清岫没有等到对方回应,恼怒自己多管闲事的时候。 白穗眨了眨眼睛,视线往下,落在了清岫被茶水烫红了的手背。 她指尖微动,没忍住伸手轻轻戳了下清岫的手。 “清岫师姐,我给你冰一下吧。” “……你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真的很拙劣。” 清岫眼皮一动,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没呢没呢,我没转移注意力。” 白穗生怕她又翻回去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连忙摇头解释安抚道。 “我觉得比起那什么合欢宗,还有那什么劳什子圣女来,还是先处理师姐的手比较更重要。” “师姐的手这么好看,又细又长,万一留下疤痕什么的怎么办?” 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指点了下桌面,只一个眼神扫了过来。 就莫名给人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强大气场,或者更准确来说可以理解为“王八之气”。 “可以,继续。” 白穗一愣:“什么?” 清岫扯了扯嘴角,上挑的眉眼不笑的时候带着点儿冷情凉薄。 而后红唇轻启,垂眸凉凉看了过来。 “还能继续什么?” “继续你的花言巧语啊。 ” “……” 正文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天命) 第七十七章(天命) 好在清岫不是那样揪着事情不放的人, 白穗帮着她冰敷处理了下烫伤后怕说多错多,也歇了继续聊天的心思。 然后躺回了床上。 而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等到白穗再睁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橘黄色的夕阳在天边, 将云雾染成了蜜糖色泽。 同时飞舟也被笼罩在这样的暖色调里。 她醒过来的时候清岫并不在房间,窗子边的桌子上除了一盏冒着热气的桃花茶之外, 还有一盒糕点。 白穗起初也没注意, 只在起身的时候余光瞥见了杯子下面压着的一张纸。 这里就她们两个人, 这应该是她留给自己的。 她疑惑地走过去, 伸手从杯子下面将清岫写的纸条拿了起来。 上面的字苍劲有力,和其他女子的字迹不大一样,虽然没有那种娟秀, 但是白穗也不知怎么的一想起写这纸条的人是清岫。 反而觉得再合适不过, 没有任何违和感。 也没写什么东西,就说了下这茶和糕点是给她准备的, 要是她饿了的话就把它吃了。 白穗有些意外的将视线落在了一旁那白瓷盘上盛放的粉色糕点,从空气里隐约飘着的香气来看, 这应该是桃花做的糕点。飞舟除了接人之外并不会中途停靠, 清岫也没机会去买,这很大可能是桃源的东西。 她心下一动, 拈了一块丢进嘴里。 香甜细腻,松软可口。 咬进嘴里跟鲜花盛开一样, 说不出的美妙滋味。 真好吃,和之前她吃的那些甜得腻人的桃花糕点完全不同。 正在白穗将手上这块糕点吃完, 舔着手指上的碎屑,还想要再吃一块的时候一顿。 这种好东西可不是像樱桃酥那样, 只要回了昆山就能吃到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可不能独吞。 这么想着白穗擦了下手, 喝了口茶水后端着那盘糕点推门往雪嫣然住的那边过去了。 修者其实并不需要如何睡觉,只是白穗格外喜欢罢了。 哪怕如今是黄昏傍晚,飞舟上的修者也只是大多待在自己房间里而已,并没有躺下休息。 雪嫣然自然也不例外。 在白穗过去敲开她房间门的时候,少女正在打坐修行。 听到动静抬眸一看,瞧见来人是白穗后立刻起身邀她进来。 “我说你大白天时候一整天都不来找我,怎么非挑这么晚的时候过来?” 雪嫣然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白穗往屋子里走。 “对了,你昨晚休息的怎么样?我听他们说风祁住的那个屋子不遮风又不避雨的,要是你实在住不惯就回来吧,你和我同屋的那个小师妹睡床上,我打个地铺将就下就成了。反正也就只剩下一天左右的样子就到蓬莱,也没多长时间了。” “好姐妹,我没疼错人,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白穗听后大为感动地拍了拍雪嫣然的背,在对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将那盘桃花糕拿了出来。 “你不用担心我,那屋子的确不是人住的,不过我昨天是和桃源的那个清岫师姐一起住的。她人好,看我可怜,答应了这几日收留我。” “不仅如此,她还给我了一盘桃花糕,香香甜甜可好吃了。我没舍得一个人吃,想着带过来给你尝尝。” 雪嫣然下意识接过白穗递过来的糕点,刚准备放嘴里。 而后反应了过来,一脸错愕地看向白穗。 “等一下,你说什么?谁收留了你,你和谁住来着?” “清岫师姐啊,就桃源主亲传的那个。” 好像所有人听到她和清岫住在一起的时候都特别惊讶。 风祁算一个,雪嫣然也是。 她是知道清岫性子冷淡,不大喜欢和生人接触,可是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大约是看出了白穗的不解,雪嫣然缓了一会儿后看了看手中的糕点,在先吃还是先说之间选择了扔进嘴里,边吃边说。 “还真是桃源的糕点,和我之前跟我师尊去的时候吃的味道一样。” 少女腮帮鼓鼓,吃得像个仓鼠似的,等到咀嚼的差不多了之后这才咽下继续说道。 “你别误会,我刚才那反应不是对清岫有什么意见,主要是太惊讶了。” “你之前和她没什么接触,不知道她这人有多麻烦。煮茶的水,喝茶的温度,就连衣服上的褶皱都不允许有分毫,讲究的不行。而且她还有洁癖,你这种在外头摸爬滚打跟个泥猴儿似的脏娃她竟然让你和她同住了,我不惊讶都难。” “……” 听了这话白穗沉默了一瞬。 得亏她当时去的时候怕失态了,又因为过于紧张,提前去清洗了下。 不然可能直接止步在门口,露宿在外头了。 “……怪不得之前我怕她太累让她来床上躺一会儿她不肯,原来是因为这个。” 修者虽然不怎么需要休息,但是长时间保持清醒还是会耗损精神的。 而且飞舟上不似平地那般,一路上遇到的气流各种冲击都会很颠簸。 站着坐着,哪有躺着舒服? 那这么说是清岫迁就了她,因为她的到来,她都没怎么休息好。 要是不知道明晚要和合欢宗的飞舟碰上的话,在得知了这个事情后白穗就回来和雪嫣然她们将就挤挤了。 想到这里白穗叹了口气,原本香甜的桃花糕在嘴里也变得没什么滋味了。 “得亏只有最后一日就到蓬莱了,不然人还得被我叨扰好久。” 雪嫣然瞧着少女因为这种事情莫名低落的样子一顿,眯着眼睛看了过去。 “你不对劲。” “之前你天天跑来玉溪峰找我去摘灵果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打扰我修行休息了,怎么到清岫这里突然善解人意起来了?” 白穗:“你和清岫有可比性吗?” ??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白穗,就算你馋人家美色,但是我好歹也是你姐们。做人可不能太双标了知道不?” 雪嫣然故意叉腰凶狠地瞪了白穗一眼警告道。 “清岫再如何也是桃源的,只有我和你才是同门。这试炼还没开始呢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以后怎么得了?我看你这个颜之有理的毛病可得改改,清岫也就算了,好歹也是名门正派,我听说合欢宗里那可是个顶个的美人,尤其是那个圣女,难不成你也见一个爱一个?” 她也就是顺嘴哔哔赖赖了几句,想着让白穗愧疚心虚下,一会儿能多分几块糕点。 谁知白穗听到后面神情一凝,在她偷偷伸手去拿糕点的时候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师姐,听你说这话,难不成你见过那合欢宗的圣女?” 这是重点吗? 雪嫣然完全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一大堆,对方只抓住了最后一句。 “算见过,但又不算见过……” 她抬起手抓了抓头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白穗说。 “其实我只远远瞧见了一眼,就之前昆仑的时候。合欢宗的人当时也在,我不敢多看。” “不过就算正眼看了也看不出什么来,合欢宗的弟子们成年之后都戴着面纱,他们只会给自己的道侣瞧自己的模样。若是有人贸然揭了面纱,要么娶了她们,要么把命留下……” 说到这里雪嫣然想着白穗什么都不知道,又好奇心重的性子,连忙又补充道。 “你千万别因为我说什么揭了面纱娶了她们或者嫁给他们就没事了,要是你不得那人喜欢,他是会杀了你的。” 原来如此。 怪不得原著《仙途漫漫》里对那妖女的面容什么都没有具体描写,敢情是有这个设定在啊。 不过从陆九洲之后的一段七夕花灯节时候送给她的一副小像来看,应该是看过她的模样,而且还是对方主动给他看的。 毕竟依照陆九洲这样正直的性子,他是绝对不可能在未经人允许下贸然揭一个女子的面纱的。 “你放心吧,合欢宗的弟子就算再美我也不会感兴趣的。” “那就好,我就怕你色胆包天没个忌讳。” 雪嫣然这么半开玩笑半调侃地说道,趁着白穗松手的时候拿了一块桃花糕放在了嘴里。 “其实吧退一万步,你要是真想找个漂亮的男修处处的话,之后到蓬莱了你可以去妖修一族里看看。那里面的男修才是真绝色,金发碧眼,大长腿,生来就是少说也是两百年化形的修为,妥妥的潜黄金单身汉。” 白穗愕然:“?妖修不是邪道吗,他们难不成也和合欢宗的一样也归顺咱们了?” 第七十七章(天命) “你说什么呢,这哪儿跟哪儿啊?” 雪嫣然知道白穗没有常识,但是像她这样没有常识的还是头一次见。 平时她们虽然都在昆山没什么时间下山,可是一些历练回来的师兄师姐们好歹也给他们说过好些事情。 不过她转念又想,估摸着是白穗忙着磨合修行什么的了,也没什么时间听。 唉,好好一姑娘。 怎么才入宗门不到半年,就活得跟个陆九洲他们这样的剑痴似的,一问三不知。 “算了,现在知道也不迟。”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拉着白穗坐在了窗边位置。 “你看着啊。这里是合欢宗,这里是凤山妖族聚集的地方,前者靠近昆仑多一些,后者更邻沧海。” 雪嫣然用水蘸了下,在桌面上画了几个图形来让白穗分辨。 “合欢宗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就不多说了,这凤山妖族你应该也知道些。凤山妖族五百年前在它们妖主被咱们剑祖斩杀陨落,被魔族给占领了之后,大部分的妖修也的确和正道相对立了。” “但是这里并不包括沧海里的妖修。” “沧海很大,其中也分外好多妖族势力。周围的鸟兽,深海的各种,在这样得天独厚的环境里都是有可能化形成人的。只是这是少部分,且是那些喜欢亲近人族,有意愿幻化成人形修炼的。所以他们是被我们接纳的,能够友好交流的。” 少女说着在表示沧海的那个矩形中间划了一道,三七分成了两部分。 少的那部分代表的是选择化为人形的妖修,大部分则是不能相与的。 “之前陆师兄去沧海斩杀的那头千年蛟龙就是属于不愿意化为人形,选择以兽的形态继续修行的。结果只差一步飞升为真龙,堕落成了妖兽,走火入魔失去神志。为了不让它祸害人世,陆师兄这才奉命前去斩杀了。” “这种情况比比皆是,而它们是在为人为兽之中选择了后者,与其说是妖修,用妖兽来形容更为贴切。只不过是些有灵智的妖兽罢了。” 白穗听得恍惚,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将雪嫣然说的这些消化过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虽然不怎么了解昆山以外的宗门,可对于这个世界大致的修者属性还是知道的。 如今看来,她的确有些坐井观天,见识浅薄了。 从走出昆山踏入飞舟开始,到现在听了雪嫣然这么科普了一通后。 白穗对这个世界刚开始有的那一点儿真实感,又因为这话变得如云端般飘渺虚幻了。 “……那你说的那些自愿化形,与人交好的妖修也是属于参加这一次仙剑大会试炼的一部分吗?” “嗯嗯嗯是的,不过他们因为人数不多,参加的也就更少。顶多一两个,也有可能不参加。所以不然我怎么说他们是可遇不可求的黄金单身汉呢?” 雪嫣然也就是嘴上说的噼里啪啦,停不下来。 其实她也只是纸上谈兵,没见过什么妖修。 “唉,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见到一两个妖修哥哥。听说妖修里鲛人一族生的最为好看,声音也动听,连流的眼泪都是珍珠……” 这不就是美人鱼吗? 白穗看着雪嫣然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向往的模样,心下一动。 原本这一次她拼死拼活为了获得这次试炼资格只为了走个主线剧情做任务,如今听到了这些也难免多了几分期待来。 妖修…… 会比陆九洲顾止他们还要好看吗? …… 白穗从雪嫣然那里端着个空盘子回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那人身鱼尾的鲛人。 也不知道那鲛人是西方童话里面那种金发碧眼的,还是和他们长得差不多,也是黑发黑瞳? 因为在想事情,白穗根本没怎么看路。 “啪”的一下撞到了一堵墙,硬邦邦的,唔……又有些热? “……你在乱摸什么?” 头顶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压着怒火,低低沉沉得厉害。 少女心下一惊,连忙收回了放在对方腰腹的手。 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对上了清岫那双冷淡带着不悦的眉眼。 “要是眼睛不用剜了去,走路也不知道看路。” 清岫皱着眉这么斥责了一句,得亏是撞上的她,要是别的人免不得得借题发挥动起手来。 毕竟昆山这么树大招风。 她说着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皱,余光瞥见了白穗手中空空如玉的盘子。 “你吃东西在屋子里吃便是,端出去做什么?” 白穗也知道清岫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只是怕自己出来招惹上什么上来滋事的人,这才语气重了些。 “我原是想在屋子里就着茶水吃的,只是我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所以拿去给我师姐分享了。” 她说到这里一顿,想起了什么 ,又补充道。 “谢谢清岫师姐给我的糕点,很好吃。” 清岫整理衣服的手一顿,刚才还算平和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你把我给你的糕点分给别人了?” 饶是白穗再如何迟钝也觉察出来了此时清岫的不高兴,那面上像是覆盖了一层霜雪似的。 眼眸里更是凝了冷雾般,晦暗看不分明情绪。 “……不是别人,是我在昆山最好的朋友。” 白穗竭力忽略这逼人的威压,咽了咽口水小心询问。 “而且这是你送给我的,那我应该可以……有支配它的权利对吧?” 清岫直勾勾注视着白穗良久,发现她是真的浑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后沉声开口。 “你的确有这个权利,前提是这东西不属于桃源。” “我给你的,那便只能是你的。你不能给旁人,不然你以后休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这是桃源的规矩吗?” 白穗以为自己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违背了什么规则规矩,没忍住小声问道。 对方听后扯了扯嘴角。 “不是。” “不过是我的规矩。” 听了前半句话刚松了口气的白穗在听到后面时候被噎住了,颇为郁闷地看了清岫一眼。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清岫这人有洁癖。 不仅单单指身体上的,精神心理上也或多或少有些。 她的东西不允许别人碰不说,也厌恶别人的碰触。 同样的,她赠予的东西也不允许除了被赠人之外的人染指。 的确。 和白穗所说的一样,她骨子里的确霸道又不讲道理。 这话旁人不敢这么直接当着她的面说出口,也只有白穗说了。 清岫眼眸闪了闪,换作其他人她或许不会多在意对方感受,只是白穗她是少有真心想要与之结交的。 可要她主动低头,改变想法什么的却断无可能。 良久,在白穗有些生气又怕继续说下去两人又会为了这么些小事闹得不愉快。 于是想着缄默不语,又像先前那样回屋盖着被子蒙头就睡逃避现实的时候。 清岫也跟着走了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一步距离。这个场景很熟悉,只不过这一次换前者来踩白穗的影子了。 从她所在的位置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少女纤细白皙的脖颈。 腰一手就能掐住。 小小一只,稍微一用力就能捏碎似的。 想到这里清岫神情一顿,不大自在的将视线往上移。 顺着脖颈,落在了她随意用发带绑着的头发。 不仅歪了,在外面被风吹了一遭后更是凌乱。 “你……” 在白穗推门进去刚将盘子放下的时候,身后人这么涩然开了口。 她掀了下眼皮,疑惑地看了过去。 “你头发很乱。还有……” 清岫指尖微动,皱着眉指了指她唇角位置。 “吃得口脂也花了。” 白穗一般也不怎么收拾打扮,头发梳几下,用发带随便绑下就成。 这个口脂是雪嫣然送的,说女孩子抹着好看提气色,她怕放久了过期了,就每天往上头抹了点儿。 “唔是吗?那我擦擦。” 她说着走到一旁梳妆台对着铜镜瞧了瞧,正准备伸手用手背去擦。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了铜镜里,然后轻轻落在她肩上将她顺势按在了椅子上。 “一觉醒来胡乱洗把脸梳个头,口脂也是睡之前没有褪去的。” 她一边 第七十七章(天命) 说着一边用视线描了下白穗的面容,声音清清冷冷。 “若是昆山的女修都这样也就罢了。我看你那师姐雪嫣然都知道擦脂抹粉,佩戴香囊的,怎么就你这般不讲究?” 白穗在昆山的时候从来没注意,周围人也没有提起过。 毕竟大家都各自忙着修行,哪有时间注意到这些? 直到听到清岫这话,她这才后知后觉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结果和身后人一对比,她好像的确跟个土包子一样上不得什么台面了。 也难怪起初她见了清岫时候那么紧张,和她比起来她可不得自惭形秽? “……我入昆山是修行的,又不是为打扮的。” 白穗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儿不是滋味。 她垂眸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倒不是自卑或者其他什么,只是怕瞧见清岫眼里的嫌弃。 “对了师姐,我出去之前把床褥什么都给换好了。已经不脏了,你要是累了就上床睡吧。” “我白日睡得差不多了,也不怎么困,你安心休息就好。” “而且风祁先前给我说今晚要过一次海,一会儿海上可能会有飓风雷雨,我怕他一个人控制飞舟应付不过来,正准备放了盘子就出去帮帮忙。” 白穗说着抬起手用指腹随意擦拭了下唇角的口脂。 想要起来,发现清岫的手还放在自己肩上。 “清岫师姐,我在外面走了一圈,衣服可能也沾染了灰尘。你别碰,别弄脏了你的手。” 她说这话是因为从雪嫣然那里得知了清岫洁癖,再加上错误到认为刚才对方那番话是有意无意嫌弃自己。 白穗真的挺喜欢清岫的,就和之前见到玉溪真人时候一样,觉得很亲切温柔。 所以才会更注意她的感受一些,不想惹人厌烦。 结果不知为何,对方脸色更难看了。 “……清岫师姐?” “我没嫌你脏。” 清岫红唇压着,摁着白穗的肩膀不让她起身。 “还有,飓风雷雨并不会影响到他分毫,这种天气于他只会更如鱼得水。” “所以你不用出去。” 她也不等白穗反应,伸手从梳妆台上拿起了一把桃木梳。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也轻。 “喜欢什么发髻?我给你梳。” 白穗这一下是彻底懵了。 她抬眸看向铜镜,清岫低垂着眉眼,那双眸子被长长的睫毛遮掩,只在下眼睑处落下浅淡灰色。 这时候白穗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不是嫌弃自己,而是想帮自己打扮下。 这个认识让她既惊又喜,一时之间如坐针毡般,手足无措了起来。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师姐了,我这人平时糙惯了,真不用。” 清岫像是没听到似的,指尖一动,轻轻点在了一旁的首饰盒里。 只一下,那盒子便自动打开,里面琳琅满目各色各样的簪子耳坠,看得白穗眼花缭乱。 “这个颜色衬你,不过你若是有更喜欢尽管捡了去。” “反正这些东西我平日不怎么用,放着也是落灰。” 她说着拿了一支桃花簪子,粉白色泽,花骨朵上坠着水珠。 娇艳欲滴。 救命。 我好像遇到富婆包养了qwq 白穗说不心动是假的,这些簪子耳坠什么的一看色泽就价值不菲。 而且一个比一个做工精细,漂亮夺目。 然而她也只是心动了那么一下,也知道这些东西名贵,她不能随意拿取。但是又怕清岫不愉,思索了一会儿,而后摇了摇头。 “清岫师姐谢谢你的好意,只是你还是随便帮我梳个发髻就好了,这些东西在试炼时候很容易弄丢。” 清岫皱眉:“这里左右也就是些不上五百年的灵玉金石,弄丢了我再给你就是。” “……” 这话她听着耳熟。 好像某张姓女星也说过碎钻是不值钱的异曲同工的话,只是清岫更狂。 直接五百年以下的玉就不是玉了。 见清岫这般坚持,白穗正纠结着不知道该如何拒绝的时候。 原本平缓飞行的飞舟剧烈摇晃了起来,动静很大,“哗啦”一声直接将梳妆台上的首饰什么的一并摔在了地上。 清岫没管这些,下意识伸手一把将没稳住身形险些脸朝地的白穗揽在了怀里。 她手放在白穗肩上一带,因为是坐着的,白穗脸贴在清岫的腰侧位置。 等到飞舟平稳了些后,白穗眼眸一动,这才抬眸看了过去。 清岫眉宇之间折痕渐起,清丽的面容上带着冷冽的寒气。 她的视线在窗外方向,白穗也顺着看了过去。 这时候夕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四周一片昏暗。 天空乌云诡谲,近得下一秒就要落下来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单单如此,更让人震惊的是飓风骤雨之间海天之间有一条巨大的水柱子。 巨浪从上而下,电闪雷鸣之间显露着的轮廓森然冷冽,连接着天地一般。分外震撼。 白穗震惊道:“?!龙吸水!” 清岫听到白穗指着外面睁大眼睛惊讶开口喊了这么一声。 她的注意力这才从外面骤变的天气之中回过神来。 “什么龙吸水?” “――这是雷劫。” ?! 雷劫! 是谁的雷劫?清岫和风祁好像都是结丹马上就要到金丹期了! “清岫师姐,是你的雷劫还是风祁的?现在怎么办,我能帮上什么忙,要不我去找我师兄过来吧,让他来帮你们护法!” 白穗慌乱离开清岫怀里,起身推门急得打算直接御剑赶过去。 不想还没来得及出去便被清岫从身后拎着了衣领。 “你听我把话说完,这不是我的雷劫,也不是蓬莱那个风祁的。” 这个时候贸然出去才更容易成为目标被天雷误伤,清岫用灵力凝了光罩后这才继续对白穗说道。 “你将眼睛覆上灵力往前面看。” 白穗连忙照做。 她眯着眼睛透过雷雨轰鸣的天边,昏暗之间,看到了一艘穿梭云海的巨大飞舟。 ――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行驶而来。 好巧不巧,此时“轰隆”一声,那天上的雷骤然,直直落在了那飞舟之上。 那飞舟已然被天雷劈得不成船形,上面的修者也各个纷纷御剑往他们这边过来避难。 等一下,这个方向不是…… “没错,是原本该明晚碰上的那艘载着合欢宗还有灵山弟子的飞舟。” 清岫看出了白穗的惊愕,顺着这么沉声解释道。 她的脸在光影中明灭。 夜色很深,周围的动静大得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下一秒就要生灵涂炭般。 在白穗恍惚的时候,飞舟房间里的修者们都在听到声响后跑了出来。 一部分人凝了灵力罩住了飞舟,一部分人接着避难的修者上船。各自分工,有条不紊。 白穗见了也准备推门出去帮忙。 不想余光一瞥,看到了风祁引了黑色巨剑迎着雷雨飞到了对面正值雷劫的地方去。 同样的,身后一直护着白穗的清岫也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手。 “你在这里乖乖待着不要胡乱走动,我随风祁过去帮那渡劫的修者护法。” 清岫一边嘱咐着白穗,而后手腕一动。 桃枝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那是她的本命法器,一树万年桃枝。 ――名为【逢春】。 白穗看着她御空而上,白衣墨发,衣袖在飓风之中烈烈吹起。 那清冷的眉眼少有的透着些凛冽锋芒,在风雨里显得分外心悸。 这一变故来的太突然。 白穗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下情绪后,准备出去跟着大家一起护着飞舟。 然而她刚御剑出去的时候,一直沉寂着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剧情提醒。 【重要剧情提醒――】 【渡劫者为合欢宗圣女玄殷,金丹雷劫,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如今已受三十一道,还剩十八道。】 白穗御剑动作骤然顿住,翻滚的巨浪像是要搅动天地。 她在半空停了半晌,而后在下面雪嫣然错愕的神情之下咬牙御剑往雷落方向飞去。 雷显之前,雷落之后。 这挺不挺得过去都为天命。 ――不可逆。 正文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口是心非(三合一)...) 第七十八章(口是心非(三合一)...) 没有强制任务发布, 主系统也没有让白穗非去不可。 是她自己下的决定。 等到反应过来时候,白穗已经调转方向御剑往雷劫落下的那艘飞舟那边过去了。 这不仅让听到动静和徐志一并出来护住飞舟的雪嫣然给吓了一跳,就连前面的清岫余光瞥见跟过来的少女时候也险些没稳住身形。 “师妹!你干什么!那边是雷劫落下来的地方, 你跑过去干什么!” 雪嫣然的声音让白穗一顿,她没有停下动作, 回头往少女那边说道。 “我去帮忙, 我怕只有清岫师姐和风祁他们两个人应付不过来。” “诶不是!不止他们两个, 那艘飞舟还留了几个佛修弟子, 有他们在根本用不着你瞎操心凑热闹!你赶紧回来,那天雷和普通的雷可不一样,万一劈到你了能把你灵根给劈断!” 少女并不是危言耸听。 沉翎当年的灵根就是在他娘受雷劫的时候给劈得受损的, 只是那是比这更猛烈的元婴雷劫, 连带着还把少年的命脉也损坏了一部分,这才导致了他身体这般虚弱。 这些白穗自然也是知道的, 毕竟她在先前陆九洲的雷显时候便见识过了一二。 然而她没办法在知道那渡劫的是合欢宗那圣女后,还这般无动于衷。 她想要去看看那人, 那个让陆九洲甘愿离开昆山, 奉上一切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样子。 从踏入飞舟的时候开始,白穗就知道自己早晚会在蓬莱碰上玄殷。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 她也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既来之则安之, 不会有太大情绪波动了 可是并非如此。 她说不出什么感觉,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难以压抑, 如一层推着一层的海浪越发强烈。 等到白穗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快要御剑飞到对面飞舟上去了。 雪嫣然看着白穗说完后非凡没有停下来, 甚至加速飞远了。 她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没有办法不管, 在准备打算跟上去把人给拽回来的时候,先一步被徐志给拉住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能不能别添乱了?你找死吗?现在是雷劫最强烈的时候,你一个丹修飞上去直接就能给劈没了!” “可是师妹……” 徐志自然也看到了白穗在上头,只是这边的结界没法收手,否则灵力一停滞,飞舟就没了庇护。 他薄唇压着,抬眸看着雷鸣电闪的天空,视线落在了快要飞过去中途被清岫一把拽住的少女。 “暂时不要贸然出去,白穗在清岫那边,有清岫护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而这边的清岫同样在看到白穗跟离弦之箭似的飞过来时候,也是又惊又气。 她拎着白穗的衣领,强制着不让她往前挪动分毫。 “我刚才与你说了什么?我叫你待在那儿别动,你全当耳旁风了是吗!” 白穗被吼得缩了缩脖子。 清岫冷下来脸的时候本来就很可怕,跟冷月落寒霜般,此时在诡谲晦暗的夜色里伴随着雷鸣电闪的强光,更是让人脊背发凉。 “我,我知道,我就是担心你应付不过来。我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是我的剑很厉害,是一把千年神兵,就算我帮不了你它也能帮上忙的。” 看到清岫张嘴要说什么,白穗连忙又补充道。 “而且就算我们都帮不了忙,它也能挡住天雷保护好我的,师姐你不用分心来照顾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这一番话将清岫的顾虑给抚平了不少,她脸色稍缓了下来,却也并没有松口的迹象。 “就算如此你也给我滚回去。” “能够有护法资格的都是差一步金丹和已是金丹修为的修者,你一个筑基的过去了稍有不慎就能魂飞魄散。” 清岫冷声呵斥着白穗,正准备直接一掌风把她给拍回对面的飞舟时候。 “轰隆”一声,又一道天雷落了下来,因为是最后几道落雷,威力越发强烈。 而这下面又是一片汪洋大海,雷一落下又带起飓风猛浪,将周遭搅动的天翻地覆般。 别说在高空御剑的白穗,下面的飞舟也被带动着剧烈摇晃起来。 这时候清岫根本没办法将白穗带回去,那雷是落在玄殷身上的。 然而余雷万千,如今贸然乱动指不定就给倒霉劈了个正着。 白穗踩在天启上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瞧着四周电闪雷鸣,一时之间也不敢乱动了。 她抱着清岫的手臂,一方面不让自己掉下去,一方面为了对方不把自己推走。 “清岫师姐,已经来不及了,再拖延下去你过不去我也走不了。要不你就干脆放了我,咱们一起过去帮忙吧。” 真是天助我也。 这天雷到最后是最危险的,看如今这个情况,玄殷那边拖延不得,清岫也不能单独让她离开。 果不其然,清岫沉了脸色,瞧着这落雷没有缓和的趋势后深吸了一口气。 她一把拎着白穗,怕一会儿更加危险,再没说什么将其一并往对面飞舟方向过去。 白穗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便用力将她给扔到了船板上面。 这里的飞舟已经支离破碎,摇摇欲坠,只有少有的地方是完好无缺的。 “跟上,别离开我身边。” “不然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清岫怒气未消,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跟过来。 她之所以没有将白穗带回去,一来是这时候雷劫太盛,对方一个人回去很危险。二来是这边也岌岌可危。 左右为难之后,再犹豫下去只会更加棘手,这才将少女给一并带过来。 至少在她身边会安全不少。 白穗也知道是自己耍赖拖延了时间,明明可以折返回去的,结果给清岫添了麻烦。 虽然这些都是她故意而为的,她有天启和系统,不用清岫如何照顾也是有自保能力的。 只是这些清岫不知道。 所以她这个行为在对方看来和胡闹的熊孩子没什么区别。 白穗自知理亏也没说什么,抱着天启小心翼翼跟着清岫往里面走去。 按理说越靠近渡劫者这遇雷的情况越大,不过因为里面有人护法,有很强的结界,再加上清岫用灵力护着。 不出意外,这余雷也落不到白穗身上。 她很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不是因为害怕被这天雷波及,而是因为马上要见到那个合欢宗圣女。 在先前听到888剧情提醒的时候,白穗懵了好一会儿。 不仅是这飞舟碰上的太突然,还有这个剧情的原因。 倒不是说这个剧情在原文《仙途漫漫》里没有出现,而是晚了。 玄殷和陆九洲两人是在仙剑大会时候初见面的,在此之前对前者的经历什么描写的都很少,在之后更是以两人的对手戏为主。 仙剑大会他们在比试时候对上那会儿,玄殷已经是金丹初期修为了。 这说明这金丹雷劫早在试炼之前应该就已经渡了,至少在她看到这部分剧情时候是没有什么渡劫的情节的。 作者再懒也不可能省略这部分,哪怕是一两句带过提起也没有。 因此在听到这是玄殷的雷劫时候,白穗才会那么震惊。 她是想要去看看这个把陆九洲迷的神魂颠倒的女子长什么样子,然而更多的是因为剧情晚了,她怕生了什么变故。 这才想要跟过去看看。 渡劫护法的时候一般修者会布下阵法将渡劫者围在里面。 一来是为了避免余雷波及,二则是帮助其稳固心神,不受外界干扰全力历劫。 白穗在还没有进去的时候就在外面瞧见了一道从飞舟上面直直往上,宛若天光破云般的一道笔直光束。 金光夺目,是阵法形成的。 等到她跟着清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白穗心下一动,下意识顺着金光找到了那阵法所在。 然后在这般耀眼的光亮之中看到了周围三四个佛修弟子席地而坐用灵力凝聚阵法,一旁的风祁则在一旁挡住余雷。 阵法还差一人,才算稳固。 风祁瞥见清岫后微微颔首,后者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过去坐下续上了这个护法阵法。 白穗记得清岫的提醒,不能离开她半步。 于是抱着天启上前站在了清岫的身后位置,乖顺得不敢乱动。 她走过来的时候风祁这才注意到了白穗也跟过来了。 少年颇为意外地看向白穗,额发之下那双眸子更是毫不掩饰的疑惑。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前后几个人都问过她了,白穗也答得从善如流。 “怕你们应付不过来,就跟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了。” 怕对方继续追问什么,白穗往清岫所在方向抬起下颌,立刻把对方给卖了。 “是清岫师姐带我过来的,她都没说什么了。而且现在当务之急是帮这位修者护法渡劫,你就别逮着这个继续问下去了,免得分了神。” “……” 他要说的话被白穗这么生生给堵了回来。 风祁看了白穗一眼,又看了正在帮着护法的清岫,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只闷闷憋出了两个字。 ――胡闹。 见风祁没再说什么了,白穗心下松了口气。 这时候才敛了心神眯着眼睛往法阵之间看去,阵法的光亮太盛,里头的人的模样她根本看不真切。 白穗覆了灵力在眼睛上,这才看清了一个纤细漂亮的轮廓。 她着的一身红衣,艳若海棠,鸦青色的长发垂落地上,似散开的一朵墨色花叶。 在金光之中宛若沐浴佛光,整个人看着圣洁明亮。 从白穗这个角度去看只能看到这么个背影,只能估算出对方身高和体量什么和自己差不多。 再加上合欢宗的弟子是戴着面纱的,哪怕绕到正面去也看不到对方的模样。 然而只是这么个背影,也足以让白穗移不开视线了。 很漂亮。 真的很漂亮。 白穗说不上来,就觉得看一眼就能心悸的那种摄人心魂。 正在她这般在心头感叹的时候,“轰隆”一声,从法阵之中直直落下一道天雷。 白穗距离很近,瞳孔一缩。 看着玄殷被那雷生生砸了过去,宛若一树花叶,直接被劈成了两半,断了脊梁。 她喉间一甜,压着疼痛,最后却还是没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整个身子更是“啪”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玄殷晕倒的时候白穗刚好看到了面纱之上沁出的殷红血色,如红梅落雪般。 她眼睫微颤了下,试图睁开眼睛,然而那眼皮重的 第七十八章(口是心非(三合一)...) 厉害,最后缓缓合上了。 ――她昏迷了。 这个情况是历劫时候修者最怕遇到的,也是最糟糕的情况。 不为别的,如果只是承受不住雷劫疼得厉害的话至少周身灵力还能运转,还能继续抵挡。 可是像玄殷这样完全昏迷的话,是没有意识的,无法凝结灵力的。 这和坐以待毙没什么区别。 “?!她昏迷了!现在只剩下三道落雷了,最后三道也是最重的!她现在这个情况根本没办法抗住!” 其中一个修者最先发现了其中的情况,一时之间慌忙对一旁的师兄说道。 “了悟师兄怎么办?我们现在阵法刚成,撤了的话这余雷会波及到周围修者不说,可能还会伤到下面周遭的渔民村子。” 但是同样的。 他们若是不插手进入阵法之中的话,里面的玄殷也会因为受不住雷劫而死。 那个了悟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眼睫一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个佛修生的和其他的佛修不同,虽然都是剃度的,可他生的很是俊美。 唇红齿白,眉眼如画,说是个贵族公子都是有人信的。 最让人在意的不是他的模样,而是他那沉寂如水的气质。 在周围人都方寸大乱的时候,他的神情未变,只淡淡往阵法之中看去。 沉默了半晌,然后感知到了什么,他掀了下眼皮看向了清岫身后抱着天启的白穗。 视线对上的瞬间,白穗一下子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里所有人都分身乏术,除了她。 白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自己乌鸦嘴还是嘴开过光。 没想到自己一路跟过来随意找的个“怕你们应付不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的借口,竟然一语成谶。 了悟没有说话,也没有开口主动要求白穗进去帮忙什么的。 只是那轻飘飘的一眼看过来,也让其他人注意到了白穗的存在。 清岫也意识到了,回头看向了还有些愕然的少女。 她顿了顿,想要开口说什么,最后却败给了私心。 “……了悟道友,还是算了吧。我这师妹修为浅薄,堪堪筑基而已,就算进去了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清岫这个心有余而力不足,其实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其他没有与白穗交过手的人并不知道清岫话里的隐瞒。 风祁却知道,以少女的程度是完全可以帮那人渡过雷劫的。 不是清岫不愿意帮忙。 若是她真的是那般冷心冷血之人,一开始时候也不会过来这边帮忙护法。 可她是她,白穗是白穗。 白穗如果是和她一样结丹修为,有自保能力的话她也不会插嘴一句,但是她没有。 尽管进去了这落雷主要还是落在那玄殷身上,可保不准白穗会被受伤。 要命倒不至于,若是伤了根骨那她的前途便一并给毁了。 风祁明白了她的顾虑。 他眼眸闪了闪,也默默收回了视线,继续专心手中的事情,没有出言多说什么。 人都是有私心的。 清岫本就比较喜欢白穗,虽不算多熟知,却也比这里面这位合欢宗圣女亲近多了。 为了一个陌生人,帮忙护法已是仁至义尽了。 如果要为了因为一个陌生人铤而走险,断送了白穗的前途就得不偿失了。 了悟有些意外地看了白穗一眼,显然也没想到一个堪堪筑基的修者会往这边来。 良久,他看着阵法里尚未有清醒迹象的少女叹了口气。 “既如此我们能做的只有专心护法了,最后能不能挺过来便看这位道友的造化吧。” 飞舟之上能够帮忙护法的修者都在这里,而这雷劫终不是他们来渡,他们也爱莫能助。 白穗虽没有渡劫过,但是她也是知道一般金丹初期的雷劫并不至于这般猛烈。 或者准确来说是少有修者在金丹雷劫时候这般吃力的。 听到他们说玄殷可能会死在这雷劫之下的时候,白穗恍惚了许久。 “那个了悟道友是吧,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看向那个漂亮的佛修少年,缓了一会儿这么轻声询问。 对方神情平和,朝着她微微颔首,示意她说。 白穗顿了顿,稍微斟酌了下语句开口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我有一事不解。我虽修为浅薄尚未经历过雷劫,但是我听我宗门的师兄们说起过,他们说这金丹初期雷劫只要准备得当一般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可这位为何……” 这件事其实不单单是白穗不解,在场护法的几个修者同样也不是很明白。 他们不明白的倒不是玄殷为什么挺不过去,而是因为其他。 了悟道:“玄殷道友这个情况的确少见。” “按理说她的金丹雷劫早在仙剑大会之前就应该渡了,不知为何生生拖延到了现在不说,而是她身体极为虚弱,灵力也透支的厉害。” 说到这里他眼眸一动,看向了金光之中昏迷不醒的玄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之前就重伤痊愈,这才撑不过来。” 重伤痊愈? 白穗微微皱了皱眉,还想要继续说什么,上空又一道天雷落在了玄殷身上。 这一次更猛,直接把她给击到了半空,又重重砸了回去。 那种冲击的破碎感太过强烈,周围人看着就像是被人捏住了心脏般喘不过气来。 不仅如此,她本就着了一身红衣,殷红的血迹混着这样i丽的颜色。 更是触目惊心。 那画面太过残忍。 饶是白穗知道对方是之后害得陆九洲那般田地的妖女,也很是不忍心地闭眼别开了脸。 【强制任务已发布――】 【请宿主帮助玄殷渡过雷劫。】 888的声音在白穗闭眼的时候骤然响起,也一并把她刚升腾起来的同情给打碎。 【我知道宿主现在肯定要问为什么?我们的任务是改变be结局,是在做支线主线任务的情况下,去改变我们能够左右的剧情,引导主角走向正确道路,避免be。主要剧情我们干涉不了,也不能左右。】 【玄殷是主要角色,如果她死了剧情崩坏不说,我们也得读档重来重新开始。】 【……】 她听着888给她倒数着最后一道落雷落下来的时间,同样也是玄殷神魂消散的时间。 而玄殷没了,白穗也要读档重来了。 白穗红唇压着,看着里面奄奄一息的玄殷,她的眼眸沉了下来。 其实说实话。 最开始她跟过来还有个主要原因,她不是打算过来帮忙的,而是动了杀心。 渡劫时候是修者最虚弱的时候,她完全有机会动手脚,事后也可以推给对方是没挺过雷劫而亡。 毕竟在他们看来自己和合欢宗无冤无仇,没有任何做这种事情的理由。 只是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边被白穗掐断了。 因为现在,至少现在玄殷还什么都没干。而且如果她真这么做了,那自己和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 白穗觉得自己没有将那样邪恶的想法付诸行动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自己非但没动手也就算了,还必须得去救对方。 她着实有些火大了。 妈的,这什么破事! 她又不是陆九洲他们,为什么她非救不可! 清岫余光瞥见白穗抱着手臂黑着脸直勾勾盯着那玄殷看,眼皮子跳了下。 “白穗,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你别乱来……” “了悟道友!让我试试吧!” 清岫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的少女直接冲着了悟吼了这么一嗓子。 “我虽然修为浅薄,不过我的剑却是神兵。我可以进去试试帮那位修者渡灵力撑过这雷劫,若是没在落雷之前回来,我的剑也能帮我抵挡一番。” “神兵?” 从刚才白穗进来到现在都是抱着天启的,遮挡住了它的剑身。 再加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在阵法和渡劫的修者身上,这时候听到白穗这话后,不仅了悟,众人皆看了过来。 白穗心情也不怎么好,沉着脸色将手中的天启引了出来。 金色的剑身凛冽逼人,一出鞘便让那几个看清楚剑的模样的佛修变了脸色。 倒不是被天启的剑气给震慑到,而是因为这剑本身。 就连神色平和,一直没有什么神情变化的了悟也惊得瞳孔一缩。 这剑…… 这不是灵禅子师叔的剑吗?! 他们这几个年岁虽小,至多不过百来岁,可对他们那位原修修罗道的之后入了佛门的师叔的事情却少有不知道的。 这把剑被封印在昆山剑冢,因为剑冢戾气太重,每隔一段时间灵山的佛修都会过去帮忙加固封印,净化下剑气。 了悟的师尊就是如今灵山的主持 ,当年也去过一次。 见识过这把曾为他师叔的那把神兵。 还没等他们从这件事情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启剑身在半空转了一下。 剑刃对准了阵法之中的玄殷。 剑能感知剑主的情绪,基本上在白穗松开它的瞬间它的剑身就已经滚烫如火了。 看到这个熟悉的画面。 白穗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想要唤住天启。 不想对方先一步朝着阵法方向飞了过去,直直往玄殷身上刺。 好在有阵法,随着“咔嚓”一声,天启剑身一震,背挡在了阵法外面。 了悟:“……这位道友,你究竟是想救她还是想杀了她?” 白穗:“……” 妈的,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这下要是不尽心尽力去救都不行了,毕竟要是万一狗带了这第一个重点怀疑对象就得是她。 “……刚才是个误会,我这刚筑基,还不怎么能控制好剑而已。” “反正现在都这样了,你就让我进去吧,就当死马当活马医了成不?” 了悟思索了很久,在看到白穗这样坚持,而周围修者都觉得只有如此了的时候。 他这才沉声开口。 “那好吧。” “不过万事还是以你自身安危为准。毕竟这是玄殷道友的劫,你只需尽力而为就好,无需自责。” 见了悟他们松了口,白穗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将天启召回,盯着阵法所在方向后深吸了一口气,手不自觉握紧着剑柄。 在白穗准备进去的时候,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这时候逞什么强!” 清岫压着声音说话,可眼里早已带上怒气。 “这玄殷你和她什么关系,金丹 第七十八章(口是心非(三合一)...) 雷劫哪怕是一道余雷落下来也不是你这小身板能受得住的。” “连了悟这种佛门中人都说了尽力而为就好,你不用因为救不救得了她而心有不安。” 她暂时不能动,只能腾出一只手桎梏着白穗不让她往前。 那力道很大,似乎怕稍微松手就会被挣脱般,没有收敛。 “听话。就算现在后悔了也没人会怪你的。” “……清岫师姐,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要是有危险我会立刻回来的。我很惜命的。” 白穗心下一动,避开了清岫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她这么说道,伸手想要挣开清岫的手。 对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了,疼得白穗倒吸了一口冷气。 清岫盯着白穗看了许久,看着对方似乎铁了心要过去后,那脸色很不好看。 在听到她说疼的时候,实在气不过用力甩开了白穗的手。 “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她咬肌微动,余光瞥了白穗手中那一圈红痕的时候一顿。 而后冷声继续说道。 “我真是瞎了眼了还觉得你只是年纪太小,心性单纯,结果如今看来也不过和你那师兄一样,是个不折不扣死脑筋的蠢货。” “师姐我……” “滚吧!你要死要活什么的都与我无关!别在我这里碍眼!” “……” 白穗嗫嚅了下唇想要解释什么,又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就算从她这里来看,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她这行为也的确过于圣母了。 【距离最后一道落雷还有五分钟,请宿主尽快进入阵法,助玄殷渡过雷劫。】 888的声音响起,让白穗也不好再继续犹豫下去了。 她深深看了清岫一眼,低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后,御剑飞进了阵法之中。 这一次了悟他们提前打开了阵法,一人一剑进去的都很顺利。 清岫看着白穗头也不回地飞了进去,气得颇为咬牙切齿。 蠢货! 这个蠢货! 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清岫道友,你冷静一点,当心乱了阵法。” 了悟提醒道。 “住嘴!你这秃驴!你还好意思开口!要不是你一开始打了这么个破主意,白穗这蠢货能进去吗!” “……” 好没道理的迁怒。 风祁和周遭修者很是同情地看了了悟一眼,十分有默契地住了嘴,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往清岫木仓口上撞。 白穗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又因为什么事情吵了起来。 她进入阵法之后根本听不见外面声音,也看不见什么情况。 一切似乎都被隔绝了一般。 她稍微稳住情绪,让天启在旁边待着不要轻举妄动。 而后这才过去将昏迷在地上的玄殷扶了起来。 浓重的血腥气带着少女身上馥郁的冷香,交织在一起宛若暗夜无人处盛放的玫瑰,让人迷醉。 白穗都没怎么凑近去闻,那香气便萦绕在了鼻翼之间。 不仅是这香气,少女的腰肢细软,身子更是轻得像是一片云彩。 白穗把她扶起来的时候都没怎么用力,整个人就靠在了她肩上。 她垂眸看了玄殷一眼。 白纱覆面,隐约看得出来她的脸肯定很小很精致,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也是紧闭着的。 只有那睫毛卷翘浓密,像把小扇子似的,落在下眼睑处是一片阴影浅淡。 突然有些理解陆九洲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她了。 这还没看脸呢,就光闻闻味道抱了一下而已,她一个女孩子都有些心猿意马了。 压下心里的吐槽。 白穗将玄殷放在自己面前,两人面对面坐着,而后丹药喂给了她后 将灵力慢慢渡到了对方的身体里,与她身上的灵脉相连贯通。 她现在暂时醒不过来,只有用续接灵力的办法才有可能抗过一会儿将至的最后一道天雷。 这对白穗没什么,只要最后她及时收手避开落雷,再加上天启可以用剑气帮忙抵挡住余雷。 她除了耗损些灵力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正因为如此,白穗进来时候没什么太多担忧顾虑。 然而这只是没有渡灵力之前。 在真正将灵力渡到玄殷身体里的时候,刚开始还没什么,等到了后面时候白穗明显感觉到了不对。 对方的身体就像是个无底洞一样吸收者她的灵力不说,她甚至没办法收回。 【888!怎么回事?!她是练了什么吸星大法吗,我怎么没办法收回灵力了!】 【合欢宗的功法和其他宗门不同,他们的身体哪怕是无意识时候也会不断吸食周围灵力的。】 【不过宿主不用担心,你没办法挣脱,但是天启的剑气是可以斩断灵力的。等到落雷将至的时候,你召唤天启帮忙就可以了。】 888其实发布任务的时候就知道了会有这个情况,所以并没有多奇怪 毕竟合欢宗之前没归属昆仑的时候就以吸食修者功法修为闻名,他们的身体可能早就被改造成了这般样子。 听到888的话白穗安心了不少,便继续将注意力落在了玄殷身上,继续渡着灵力。 “轰隆”声音再一次在上空响起,闪电的光亮将周围照的宛若白昼。 白穗顺着声音看过去,诡谲乌黑的天空浮现着青蓝色的雷电纹路,树杈一般生出了无数旁支。 密布着整片天际。 这是天雷将落的前兆。 她在888的催促下连忙唤了天启过来,天启剑身一动,“嗖”的一下飞过来猛地斩断了两者之间相连的灵力。 在灵力断开的瞬间,玄殷的身体像是提线木偶断了线般没了支撑。 骤然往后仰了下去。 白穗见了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住她,但是忍住了。 她身上的灵力无论清醒与否应该足够挡住一道天雷了,倒是自己再不出去就在劫难逃了。 白穗这么想着便不再管对方如何,转身御了剑就准备往外头冲。 人刚冲到一半。 周遭的阵法如同镜子一般被落雷给劈成了无数金色碎片,火树银花似的落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落雷速度这么快,感受着逼人的威压后凝了灵力想要凝个光罩护住周身。 不想刚凝了灵力,原本断了的线又给连了上去。 玄殷的身体再一次不自觉续上了白穗的灵力,好似有一根无形的线一般将她给生生往后拽了回去。 靠! 这他妈还藕断丝连上了! “天启!” 白穗慌忙唤道天启,想让它再一次帮自己把她们两者之间的灵力切断。 不想剑还没过来,身后一双手先一步将她给带了进去。 “别动。”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白穗耳畔响起,带着浅淡的气息,擦了上来。 那冷香清冽直往白穗鼻子里钻,想让人不知道是谁都难。 “你干什么?我告诉你要不是我进来帮你渡灵力你今天就得死在雷劫下面,你他妈别恩将仇报啊!” 白穗对玄殷本来就没什么好感,见对方束缚住了自己后心头更是火大。 她感觉靠得对方越近,那灵力就更加难以断开。 “咳咳,我知道,我知道是你渡了灵力……” “那你他妈还不松手!你要死拽上我干什么!” 白穗气得不行,见对方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还抱得更紧了的时候。 一咬牙,直接唤了天启在手中准备蓄力强行砍过去。 妈的! 要死一起死算了!大不了重启再来! 正在白穗这么想着准备挥剑落下的时候,少女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而后弯下身子将她护在了身下。 紧接着最后那道天雷直直砸在了玄殷身上。 她双手撑着地面,温热的血顺着伤口处滴在了白穗的脸颊。 白穗瞳孔一缩,视野也被一片绯红给遮掩完全。 玄殷白色的面纱这一次全然被红色沁透,没有一点雪色。 这时候白穗抬眸,这才清楚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琥珀色。 和自己一样。 她的眼睛里映照着自己脸色煞白的样子,而在白穗的眼中。 对上的是一片深邃的眸色,像是漩涡一样让人深陷。 两人这么直勾勾对视了良久,玄殷眼睫微动。 她压着疼痛轻声解释道。 “雷落的速度很快。” “躲在我身下最安全。” 白穗听后后知后觉意识到 ――对方不是要拉她一起挨雷劈,而是打算护着她。 这个认知让白穗觉得恍惚又愕然,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女,还是夺了陆九洲金丹的人。 为什么…… “……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太过震惊,她都没发现自己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 可在白穗听来不但没有抚慰人心的作用,反而让她更加暴躁了。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不想救你!我根本不想救你,要不是因为逼不得已我才不会做这种圣母的事情,我才不会为了救你惹清岫师姐生气!” 被一个自己厌恶至极甚至动了杀心的人救了,白穗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被一点点打破,这种事情脱离掌握的感觉让她特别烦躁。 玄殷见白穗自暴自弃般抓着头发,十分不想要接受被自己救了的样子后眼眸闪了闪。 不喜欢合欢宗的人很多,讨厌和他们有牵扯的人也有很多。 她并不意外白穗也不喜欢她。 “那你现在也还有机会杀了我。” 玄殷眼神平静,抬起手指了指白穗手边的天启。 “用你的剑。” 看着听了这话后愕然注视着她的少女,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白穗不能杀,为公为私她都没办法真的动手。 于是她只抿着唇盯着玄殷,半晌也没有动作。 玄殷见了面纱之下的红唇勾起,露出的眉眼也弯了弯,月牙一般。 她的眼尾有些上挑,钩子一样看得人心痒痒。 在白穗气恼的以为自己是被嘲笑捉弄了的时候,她感觉脸上一凉。 是玄殷的手。 她抬起手用指腹缓缓将白穗脸上滴落的那点血迹擦拭。 一下一下,动作轻柔的如羽毛拂面。 “口是心非。” 正文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似你非你) 第七十九章(似你非你) 阵法被天雷破开的时候所带起的巨大冲击力, 将清岫他们生生逼退了好几步。 此时本来就是夜幕时分,之前因为有阵法的光亮所以周遭一切还算看得清楚。 但是现在雷劫已经结束,除了能够感觉到玄殷和白穗的气息还在之外。 这两人的身形什么都很像, 如果只是从背影来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因此最后那一道雷落的时候清岫并不知道劈到的是白穗还是玄殷,她神情一沉, 凝了一道灵火在手中。 而后径直走了进去。 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已经完全落下, 对面的飞舟上的修者瞧见了也松了口气, 撤掉了结界庇护。 合欢宗的几位弟子之前因为没办法靠近只得暂时回到了这边避难, 如今连忙御剑飞了过来。 “圣女!圣女殿下,你在哪儿!” “白穗!” 一时之间两边声音不断,都在找寻着各自的人。 等到他们都一并走近的时候, 只瞧见地上躺着两个少女, 似乎都陷入了昏迷。 其中一个是背对着他们躺着的,看不清脸, 有一个却是对着他们的,脸上沾染着血迹斑斑, 头发也凌乱散开得不成样子。 而一旁的面纱掉落在了地上, 血色斑驳。 白穗本就着着白衣,上面的颜色早就被地上流淌的血色一并染成i丽的红。 他们进来的时候两人躺在一起, 身形一般,衣衫的颜色也一致。一时半会都没人分辨得出来。 合欢宗的人顿了顿, 其中一个弟子上前将正对着自己的那个少女面上的头发拨开。 按照合欢宗的规矩,他们是不能将真容暴露给外人的, 所以在尚且不种道谁是谁的情况下他们先一步上来查看那露出部分面容的。 而且还是特意用身子挡住,不让旁人看到。 “是圣女吗?” 后面用身子挡着的弟子回头轻声询问。 “……应该是。” 这个应该是就很绝了。 不仅是询问的那个弟子嘴角抽搐了下, 周围的几个修者神情也有些微妙了。 外人不知道合欢宗圣女长什么样子,内部的人却是知道的。 这都靠近看了, 怎么还能得了个“应该是”呢? 大约是感觉到众人眼神复杂地看过来,那人也有些郁闷。 “我们合欢宗的弟子虽互相知晓对方模样,但是平日都是以面纱示人,我上一次看到圣女已经是两三年前祭祀时候的事了。” “再加上这里光线昏暗,她脸上又有血迹……所以我看着轮廓像,又觉得有点不像。” 因为合欢宗这个规矩,周围修者都不好贸然上去查看晕倒的两人长相。 清岫心情本就不好,见他们竟然连自己的人都认不大出来,更是气得厉害。 “那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那边不确定跑这里来看啊!” 自知理亏的合欢宗弟子们沉默了一瞬,也没说什么,绕过另一边查看了起来。 一开始还没什么,直到凑近一看,他们惊得瞳孔一缩,脸色都唰得一下变了。 “怎么……” “怎么会生得这么像?!” 不看不知道,哪怕是在光线这般昏暗之下,若是不仔细看的话还真会将她们两个人给认混淆。 虽不是一模一样,玄殷的长相要更加妩媚艳丽些,可两人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简直和双生子一般。 清岫和风祁他们听了这话后一愣,下意识想要上前查看。 那几个合欢宗的修者反应过来赶紧拿了面纱给晕倒的玄殷的脸蒙上。 “今日之事多谢各位了,若不是没有你们帮忙护法,圣女恐怕是撑不住这一遭雷劫。” “这份恩情我们合欢宗铭记在心,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直管来找我们,我们必当全力帮助。” 其实一个合欢宗的男修弯腰将玄殷抱了起来,面纱之下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到那双平和的眉眼。 其他弟子听到他这么说了后也连忙收敛了情绪,朝着清岫他们行了个剑礼后便带着玄殷离开了这边,回到了对面疗伤去了。 清岫他们没有去拦阻,她眼眸闪了闪,最后只上前给白穗喂了颗丹药,用灵力探查了下她的身体情况。 风祁问:“怎么样?她伤得重不重?” “还好,那道天雷并没有劈在她身上。” 清岫也松了口气,皱着眉用清尘咒将少女身上的血污一并清理了干净。 这时候白衣依旧,看着才稍微顺眼了些许。 “她身上的血是那个玄殷的,她除了灵力耗损得厉害之外,并没有受什么伤。” 说完这话后,空气里一时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清岫和风祁他们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紧闭着双眼,昏迷不醒的白穗身上。 刚才合欢宗弟子的话他们是听进去的,他们的反应也不像是作假。 合欢宗的那个圣女,和白穗近乎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事情很难让人不在意。 “了悟道友,我听说你们佛修都有心眼,可窥破一丝天机……” “白穗和那玄殷是否有什么渊源?” 了悟顿了顿,垂眸看了白穗良久,而后摇了摇头。 “并非所有佛修都有心眼,在整个灵山除了主持之外,只有灵禅子师叔能够窥探一二天机。” “我看不出白穗道友和那玄殷道友之间有什么渊源,不过万物相似的也不少,两片叶子,两朵花,它们相似却不相同。” “而且在我看来无论渊源与否,两位道友都是截然不同的个体,有各自坚持的道。所以有时候执着一点的相似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这话听起来有些晕乎。 但是清岫和风祁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了悟是让他们不要太关注这些可能是偶然的东西。 白穗和玄殷无论是所处的宗门还是所修的道都截然不同,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 她们也是各自不同的存在。 不要因为一点相似而只看到相似的点,本末倒置了。 等到了悟他们走后,清岫抱着白穗却并没有着急回去。 风祁同样也站在原地没动。 “这件事你怎么看?” 了悟的话他们是听进去了的,只是他们没佛修那种顺其自然的心态。 很难不去多想。 “又是飞舟相遇,又是雷劫什么的。而且白穗本来并不该出现在这里,却和合欢宗的人撞上了,近乎相同的样貌……”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过于巧合了吗?” 第七十九章(似你非你) 清岫:“你怀疑是合欢宗的人故意为之?” 少年抱着手臂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他额发之下那双眸子很亮。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证据。” “只是我没办法像了悟那样轻松看待这件事,因为太巧了,巧得人脊背发凉。” “……我也是。” 倒不是清岫对合欢宗的人有偏见才导致的这般猜疑,主要是从玄殷出现在这艘飞舟上就有些奇怪了。 按照规矩她是不需要参加第一轮试炼,而是作为宗门守擂的一员上擂台比试夺宝的。 她该和陆九洲他们一样提前抵达蓬莱才是,不该在这个时候撞上。 而且不仅撞上了,还好巧不巧遇上了雷劫。 “……你说会是和合欢宗之后的那个【诛仙云台】有关吗?” 诛仙云台,是合欢宗的生死局。 以玄殷如今的修为,她若不想些非常手段,想要战胜合欢宗宗主简直难于登天。 以前合欢宗尚未归属昆仑的时候,其中弟子最喜欢蛊惑吸食的就是那些剑修精魂。 如今想来,在生死之间,做出些偏激事也未尝没可能。 清岫想的什么风祁一下子便明白了。 “应该不是。” “白穗资质虽好,可修为浅薄,她要是真的急于求成是不可能打她的主意的。若是陆九洲青烨这样的倒还很有可能。” “而且就算打了那昆山双剑的主意,她也没那本事夺了他们的精魂金丹,纳为己用。” 清岫对此却并不觉得。 论修为是不可能,可合欢宗的最为擅长蛊惑魅惑之术,这些剑修大多是木头铜铁。 万一铁树开了花,那就未可知了。 不过听了风祁这么分析了一番后清岫也觉得自己有些关心则乱了,白穗是女修,而且年岁修为都小。 退一万步来说真是因为诛仙云台要吸食修者修为,她也根本不是玄殷的下手的目标范围。 “既然想不明白,那便听了了悟的话,就当这是巧合吧。” 清岫这么说着,抱着白穗从这艘破败的飞舟御空飞回了另一处飞舟。 少年眨了眨眼睛,也没再继续揪着这个事情说什么了,跟着御剑飞了回来。 因为那边飞舟不能使用了,所以他们只得来这边避难了。 一时之间原本还算宽敞的飞舟一下子挤满了人。 不过好在明日就能抵达蓬莱仙岛了,就算没有多余的房间将就一晚也没什么。 再加上好些男修也算有绅士风度,主动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女修,因此合欢宗的那些弟子也暂时得了房间。 玄殷伤的很重,去云梦宗那里找了医修看了下,稳住了伤势后。 便被弟子们给放到了房间休息。 这房间是隔壁苍山的剑修让给她们的,而好巧不巧,苍山的旁边住着的就是桃源的人。 两宗门在历史上有些仇怨,如今因为合欢宗归属了昆仑正派后两者虽相安无事,关系却也不算和谐。 玄殷服了丹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雷劫已过去。 外头海面也风平浪静,天空也没了乌云诡谲。一切都静谧平和。 一旁的女修觉察到了动静后抬眸一看,瞧见玄殷忍着痛手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于是赶紧过去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她背后,将她扶起。 “玄殷师姐,你慢些。你伤的很重,新伤加旧伤的,要好好调养才是。有什么需要的叫我就是了。” 和其他人称呼玄殷为圣女不同,眼前的女修是和她从小长大的,关系比起旁人要好上许多。 除了必要场合,平时都是姐妹相称。 而这个时候屋子里也只留了她一人在玄殷身旁守着。 “无碍。” 玄殷轻轻靠在枕头上,眼眸一动,视线瞥向了窗外。 飞舟在云海穿梭,风雨过后上头竟还出现了一弯月牙儿。 “流萤,我有些渴,你能帮我倒杯茶水吗?” 少女听后连忙去桌子那边倒了茶水拿了过来,递给了玄殷。 “茶水我一直用灵力温着的,有些烫,师姐你慢些喝。” 因为屋子里此时就她们两个人,再加上都是合欢宗的弟子。 玄殷也没有什么顾及,将面纱摘去,接过茶水喝了一口。 氤氲的水汽将她的眉眼遮掩,这个模样和之前在昏暗之中她们瞧见的那个昆山弟子的模样更加相似了。 流萤见了心下一动,盯着玄殷半晌,引得对方眼睫微动。 “怎么了?为何一直这样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我只是……”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开口。 “玄殷师姐,你应该看到了吧。在那个昆山弟子进来为你渡灵力的时候,那人的样子和你……很像。” “就连眼睛也是。” “啊,你说这个啊。” 和流萤所想的不一样。 玄殷神情平和,没有一丝意外也没有任何惊讶。就好像提起今日天气如何一般风轻云淡。 “你不说我都险些忘了这件事。那小姑娘长的的确和我很像,要不是我知道我爹娘就我一个孩子的话,我都要以为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口小口喝着茶水,然而尽管如此,那茶水还是烫得她唇泛红。 水泽潋滟之中,玄殷的眉眼也平添了一丝魅气。 “不是,玄殷师姐,这种事情一般人都会惊讶很久吧,你怎么这么淡定?你难道不觉得她不大对劲儿吗?” 流萤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和风祁他们觉得过于巧合之外,她也这么认为。 “就是你想啊,你前段时间去秘境时候刚受了伤,因为养伤耽搁了没办法和长老们一并提前去蓬莱,所以这才和我们一同坐了飞舟。” “中途毫无准备就遇到了雷劫也就算了,结果在你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就碰上了那个白穗。” “昆山哪一次走了南路,哪一次和我们撞上过?这一切都很蹊跷啊。” 少女噼里啪啦分析了一大堆后,捧着茶盏暖了下手的玄殷掀了下眼皮看向流萤。 在流萤以为对方听进去了,觉得需要多加重视的时候。 不想她悠悠感叹了一句。 ――“原来她叫白穗啊。” “……” 这他妈是重点吗?! 流萤给噎住了,顾着腮帮郁闷地瞪了玄殷一眼。 那模样惹得少女轻笑出声。 “好了,巧合也好 第七十九章(似你非你) 偶然也好,人家若是真的想要害我,大可不必顶着被天雷波及的风险进来为我渡灵力。” 玄殷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了捏少女的脸颊,笑得一派温柔。 “她救了我,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不是吗?” 流萤被对方这宠溺的动作给弄得红了脸,任由她将自己带到床边坐着。 “我不是说那个白穗的坏话,我知道她救了你,也很感谢她。主要是诛仙云台马上要升上来了,我不想你出什么意外。”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诛仙云台,原本还浅笑安然的玄殷慢慢敛了笑意。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沁着冷雾般,看得人脊背发凉。 “我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既然这次我没有死在飞舟上,那我更不会死在诛仙云台上。” 玄殷收回了手,在碰触上茶盏时候再一次回了暖。 “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我不能死。” 流萤没说话,看着茶水快没多少了,又默默给玄殷续上了。 她很想要顺着说些话来安抚对方,可是一想到宗主与玄殷巨大的修为差距,看不到任何希望。 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良久,在流萤以为玄殷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响起。 “对了流萤,你可知道那个白穗是什么时候入的昆山?” 一般参加仙剑大会试炼的修者,哪怕互相没多熟知,却也是听闻过一二的。 然而对于白穗这般资质的,他们却浑然不知。 这种事情流萤并不怎么关心,但是因为少女和玄殷长得实在太像,她没忍住也多留意打听了些。 听到玄殷这么问起,她想了下,将自己打听的事情一并告诉了对方。 “唔,我听他们说好像是今年才入的昆山,资质很好,不到一月便得了取剑的资格。这才破格参加了这一次仙剑大会。” “不到一月?那她应该并没有赶上昆山的拜师大典。” 玄殷捕捉到了这个信息后,又接着询问。 “可是受了哪个大能引荐?” “没,她不是被什么大能引荐的,而是被陆九洲给带回昆山的。” 这个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也不需要隐瞒。 稍微一问就问到了。 “好像是陆九洲从沧海斩妖回来路过了千岳城时候,看白穗资质绝佳,这才带她回了剑宗,入道修行。” 陆九洲? 玄殷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上动作一顿,杯盏里的茶水险些溅落出来。 少女的反应自然没逃过流萤的眼睛。她想起了什么,有些促狭地朝着玄殷眨了眨眼睛。 “啊我想起来了,陆九洲不就是长老说的那个和师姐年岁相当,属性互补的那个昆山剑修吗?” “长老说了若是你能得了他的青睐,于你的修行百利无一害,凭借师姐的魅力……” “休要胡说。” 流萤话好没有来得及说完,玄殷便冷声喝止了她。 这一声太突然,把流萤给吓了一跳。 “玄殷师姐,我,我有说错什么吗?这不是长老在去试炼之前特意提醒你的吗,说是尽量和陆九洲交好。” 她注意着玄殷越来越沉的脸色,知道她是生气了,沉默了一瞬,闷闷说了后半句。 “……师姐,陆九洲或许是你最后的机会。” 流萤说完这话后也知道再继续说下去可能适得其反,她将煮好的那壶茶轻轻放在桌子上。 犹豫了一会儿,抬眸看向迎着月色坐在床上的少女。 “既然师姐你已经醒了就好好在房间里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叫我就好。里面有些闷,我出去走走。” 玄殷没有动静,也没有回应。 直到听到门被推开又合上之后,她眼睫微颤,这才慢慢将视线落在了门口位置。 等到听到流萤的脚步走远了,她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极为疲惫的往后靠了过去,刚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下,一阵夜风从窗外悄然吹了进来。 她一顿,感觉到外头有人靠近。 “谁?” 月下只留了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人站在门外良久。 听到了玄殷的声音后顿了顿,这才不情不愿走到了窗户位置。 “是我。” 少女的声音闷闷的,逆着月光站着,光影之间她的轮廓也不怎么清明。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醒过来没多久的白穗。 她不大想进屋子,就这么站在窗边看向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玄殷。 白穗是趁着清岫去云梦宗那边给她拿药的时候偷偷跑出来的。 她也不想这么晚跑出来。 清岫本来就因为自己贸然救人的事情儿不高兴了,万一被她发现自己半夜跑出来肯定更是大发雷霆。 只是醒来时候她脑子里浮现出了玄殷面纱脱落的那一幕。 那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让白穗很难醒来后还淡定自若的继续待在屋子里。 和其他人清楚自己来历身世不同 白穗这个身体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而是888随机在这个世界里随机选择的,最为契合她灵魂的身体。 888说过这个身体是从《仙途漫漫》里从没有出现过的,相当于可有可无的npc路人甲那样的,是不会影响剧情的存在。 她也一直这么认为。 直到今日意外看到了玄殷的脸。 白穗在醒过来的时候立刻询问了888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和玄殷会不会有什么身世上的关系。 它也很懵逼,只得去询问了下发布任务的主系统。 从主系统那里得知了两个可能。 一是偶然罢了,说她和玄殷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模样相似的巧合而已。二则是可能出在陆九洲身上。 可主系统不会读心,也并不知道陆九洲的心意。 它只是估测或许和青年有关,具体原因尚未可知。 其实这件事如果白穗不是当局者,或许仔细推想下也是能够明白。 在《仙途漫漫》里陆九洲之所以会对玄殷那般喜爱,不单单是他是一张白纸,在对方这样的撩拨之下日久生情。 更多的是因为玄殷的模样是他潜意识的理想型,他也有一见钟情的情愫在其中。 因为原文设定了玄殷模样是陆九洲理想型,青年喜欢白穗,玄殷的模样也跟着发生了变化,接近白穗的长相。 这就意味着不是白穗像玄殷,而是玄殷像白穗。 有那么一句话或许更能解释得通俗易懂 ――因为喜欢。 所见似你,又不是你。 正文 第80章 第八十章(家花野花) 第八十章(家花野花) 玄殷没想到来人竟然是白穗。 少女站在窗外的时候, 在对上她的视线的瞬间她心下一悸。 的确很像。 尤其是在白穗面无表情的时候,在晦暗的光线下,近乎将她们不相似的地方也给模棱两可了起来。 有那么一刹那, 玄殷觉得自己是在照镜子。 这种感觉只有那么一会儿,她反应了过来弯了下唇角笑着对白穗说道。 “请问你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和白穗一脸警备的紧张不同, 玄殷除了一开始有些惊讶之外。 整个人看上去轻松自然极了, 没有任何异常。 “我最后没撑住晕过去了, 你有没有被天雷伤到?” 她是真的在担心自己。 白穗直勾勾注视着玄殷的眼睛, 又瞧着她苍白憔悴的模样,红唇压了下,最后还是沉声回答了。 “……我还好, 除了灵力耗损需要休息一会儿之外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提到这个灵力耗损过度, 玄殷一下子就想起了是因为自己吸收了白穗太多的灵力。 且还是不受控制的那种,这才让她透支昏迷了过去。 意识到这一点后, 玄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她和白穗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但是玄殷的五官要更加成熟i丽, 轮廓也要更深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 白穗比起对方来无论是样貌还是为人处世上都要青涩太多。 明明是她自己主动过来找玄殷的,可是白穗连情绪都没办法控制。 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玄殷从之前落雷时候就看出来少女并不喜欢自己, 此时瞧着她这样神情紧绷着的样子也没有多意外。 她笑了笑,将手中的杯盏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然后她压着身体的疼痛, 面上不显露分毫,手撑着床边借力下了床。 白穗看着对方起身随意披了一件外衫后, 径直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她心下一惊,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干什么突然过来!” 玄殷听到她这话脚步一顿, 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地看向白穗。 “不是你不愿意进来吗?所以我想着说话方便些,就自己过来了。” 她说到这里, 看到白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角勾起了一抹浅淡弧度,没忍住逗弄了下。 “还是你大半夜来我这里不是找我说什么,而是只是担心我,只为了远远看我一眼就走?”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干什么吃饱了没事干不好好在自己床上躺着睡觉,非要在外头吹冷风来看你?” 白穗还没遇到过这样自作多情的人,她本来就因为陆九洲的事情对玄殷没什么好感。 再加上之前那个破任务非要她去帮对方渡过雷劫,她心头更是压着一股无名火,很是憋屈。 如今玄殷这话听着像是调侃,可基本上和故意往白穗木仓口上撞没什么区别了。 自己就说了这么一两句,不想对方反应这么大。 这是连玄殷都没有想到的。 她愕然了一瞬,看着白穗气得跳脚的样子觉得颇为好笑。 虽然合欢宗在正派之中地位微妙,但是无论是在宗门还是在外也少有像白穗这样不给自己面子的。 如果换作往常有人这样与她说话,玄殷可能早就冷下脸了。 只是白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种程度的无礼与救命的恩情比起来不值一提,因此玄殷并没有多在意。 玄殷注视着白穗一脸警惕的模样半晌,而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我不逗你了,你别这么激动,几句玩笑话而已。怎么你们剑修都这么不经逗?” 她顾及着白穗的感受,也没靠太近,只折返回去坐回了床边位置。 而后掀了下眼皮看向少女。 “说吧,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大约是玄殷表现得太过温和,行为举止也很是成熟稳重。 白穗原本耶没觉得自己这样警 第八十章(家花野花) 惕小心些有什么不对,然而这么比较起来,她莫名觉得自己就跟无理取闹的熊孩子似的。 眼前含笑注视着她的玄殷则是包容温柔的大人一般。 不对。 玄殷似乎和陆九洲差不多年岁,那就说也是一百岁的样子。 她才十五六岁,和他们比起来本来就是小孩子嘛。 想到这里,白穗心里刚升腾起来的别扭一下子烟消云散。 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我长得太像了。我以为是自己晕倒时候产生幻觉了,有点在意,就过来瞧瞧。” 白穗过来也的确是因为这个,这话她没有说谎。 但是却又不单单只是因为这个。 她其实还想要问一下玄殷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到雷劫,是之前修行出了什么事情之类的。 剧情的变动再加上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随便哪一点都足以让白穗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也已经站在了玄殷的窗口。 白穗现在脑子也很乱,有一堆问号,可都不好开口询问。 因为太突然了,而这么私密的事情对方也不一定会告诉自己。反倒是惹人生疑。 想明白这一点后白穗垂眸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她似乎在等自己下话。 结果自己什么也说不出了。 “就这样?没了?” “……嗯,没了。” 她也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大半夜跑出来站人窗口就说了这么一句,又得回去,像是有什么大病似的。 “既然我人也看了,那我就回去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白穗闷闷这么说道,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一顿。 被什么给定住了。 “!?你对我施了定身术?” 玄殷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了过去,也不顾白穗瞪大着眼睛,愤然注视着自己的模样。 她走到窗边位置,单手撑着脸掀了下眼皮看了过去。 两人此时的距离很近,只半个手臂,稍微一伸手就能碰触到。 “你看够了,我还没看够呢?” 玄殷弯着眉眼打量着眼前和自己模样极为相似的少女,眼神温柔,从她的眉毛,再到眼睛。 一点一点暧昧地勾勒着她的轮廓。 “真可爱,就是还有些没长开,再过几年肯定会更漂亮。” “……你这是在变相夸你自己吗?” 白穗的话让玄殷笑得更开怀了。 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白穗的眉毛,指尖微凉,雨滴落下一般。 “年纪轻轻的别总皱着眉,当心以后长皱纹。” “不过也还挺新奇的,没想到我的脸也能做出这样生动有趣的表情。” 玄殷这人有个恶趣味,越古板正经的人她越想要捉弄一番。 白穗倒不算死板无趣,只是这种心中只有黑白正邪的小姑娘,捉弄起来恼羞成怒的样子也很可爱。 果不其然,在她话音刚落后,白穗眼中的怒气更甚了。 “什么叫你的脸?我们只是长的相似而已!你是你,我是我!根本就不一样!” 玄殷笑道:“好好好,是姐姐说错话了。” 这语气跟哄小孩子似的,白穗非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更生气了。 不过她也发现了,自己打不过也说不过玄殷,倒不如闭嘴,免得给自己找气受。 然而白穗不说话了,不代表玄殷消停了。 她看着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少女,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看你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估计口也渴了,要不要喝点儿?” “这茶是合欢宗独有的红樱泡的,很是甘甜。应该最和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的口味。” 白穗其实从之前时候就闻到了那股香甜气味,原以为是什么香料。 不想竟然是这茶水里散发出来的。 她垂眸看着杯盏里少见的绯色茶水,上面几片漂亮的花叶漂浮着。 和玄殷的红唇一般,i丽勾人。 第八十章(家花野花) “……我不渴。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把我放了,我可不想在这里干站着吹冷风。” 白穗咽了咽口水别开了视线,声音在夜里有些沉闷。 “你很讨厌我?” 玄殷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她想要与白穗多说几句一来是因为对方救了她,二来她是想要好好道个谢,结果道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白穗这番态度给弄得没了心情。 她神情沉了下来,哪有之前眉眼含笑的模样? 白穗看着对方将茶水放在了窗子边上,凉凉看了过来。 “为什么?” “因为我是合欢宗的人,还是因为和你同住的那个桃源师姐?” 玄殷能够理解白穗作为正派弟子对合欢宗的有些偏见。 可这排斥和厌恶却是莫名。 她和白穗并非有过仇怨,两人也是刚认识。 玄殷不懂对方为什么对自己有这样大的恶意。而且若是她真那么讨厌自己,当初又为何要救她? 为什么讨厌你? 还不是因为你之后对陆九洲做了那些惨绝人寰,丧尽天良的事情? 白穗很想要控诉,但是这些又还没有发生,她又能说什么? 想到这里她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耷拉了脑袋。 “……和这些都没关系。” “只是因为你们合欢宗以前最喜欢吸食我们剑修的修为和精魂,所以我对你们没什么好感而已。” 这话白穗并没有说谎。 虽然是还没发生的,但是她讨厌玄殷的原因不外乎伤害了陆九洲。 玄殷听后一怔,脑子里下意识想起了之前流萤给自己说的话。准确来说是长老嘱咐她的一些事情,和白穗这话算是误打误撞了。 要不是先前流萤说话的时候没感知到白穗的气息,她都要以为对方一直站在窗口偷听了才这么说的。 “……现在的合欢宗不是以前的合欢宗,你不要多想。” 玄殷不大想谈这个话题,她脑子也有点儿乱。 沉声这么说着的同时,又顺手将茶递给了白穗。 “今日谢谢你出手搭救,日后你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如今我在外也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赠予你,我敬你一盏茶,你别嫌弃。” 这时候白穗的定身术已经被解开了,她指尖一动。 在对上玄殷期待的眼神下。 白穗犹豫了会儿,想着对方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干,自己总这样冷脸也不好。 最后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飞舟上这么多人在,白穗也不怕她在茶水里动什么手脚。 于是一仰脖子将茶水喝了个干净,而后把杯子还给了玄殷。 玄殷没想到对方喝的这么快,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个颀长的白色身影,她的模样不能被外人看到,于是连忙关上了窗户。 白穗听到动静一脸莫名地看了过去,见窗户紧闭着皱了皱眉。 “什么嘛,刚才还说想请我进去坐坐呢,结果我人还没走就把窗户都给关上了。” “怎么?舍不得?” 一个影子从白穗头顶落了下来,紧接着是一股桃花冷香。 白穗一愣,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后,尤其是对上她的眼神时候更是慌得厉害。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去云梦宗那边拿药的清岫。 清岫的眼神晦暗,看得人脊背发凉,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也少有的透着点儿凉薄意味。 她扯了扯嘴角,凉凉扫了过去。 “这红樱花茶这么好喝,让你大半夜了都忍不住跑出来巴巴的在人这儿讨?” 白穗被吓了一跳,生怕对方不让自己回屋,情急之下慌忙解释道。 “没有没有,那茶不是我讨的,是玄殷非要感谢我救命之恩敬茶给我 ,我才喝的!而且我也不喜欢什么红樱茶,我只喜欢桃花!” “野花哪有家花香!” 清岫:“……?” 正文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对a...) 第八十一章(对a(一更)...) 白穗又说错话了。 她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该解释, 更不该有这张嘴。 清岫不是昆山那些同门,说起话来没什么顾虑,说不过气不过动手打一架就完事了。 她根本不擅长应付女孩子, 除了和她性格差不多的大大咧咧的除外。 女孩子心思细腻,她根本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就像现在, 明明都给清岫解释了自己不过是玄殷给她的茶, 她盛情难却才喝下来的。 结果这么解释了一通后清岫的神情并没有好看到哪儿去。 更准确来说她在乎的根本不是白穗的解释与否, 而只是自己为什么大晚上要过去找玄殷, 和喝下那盏茶的事实。 白穗身上也没受什么伤,除了灵力透支了有些手脚酸疼之外,一切都还好。 听风祁说明日从这片海域过去, 再进入秘林之后, 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蓬莱仙岛。 也就是说她还得和清岫一待上一晚。 如果说之前没出玄殷渡劫的事情还好,但是现在清岫依旧还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 这就有些难熬了。 白穗也知道对方是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做出这样冒险的事情。 她只是生气自己不听劝告,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同样的, 再加上桃源和合欢宗两宗门向来也处的不怎么友好。 两者加在一起,清岫能释怀就怪了。 果不其然, 在白穗跟着清岫回了房间之后,对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直接将从云梦宗医修那里拿过来的丹药扔给了自己。 “一日两粒,早晚各服一次。” 那个白色瓷瓶上有一朵金色云纹, 看着像是天光破云,很是好看。 她拿在手中后拿出来吃了一颗, 苦涩的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然而她没有讨要茶水, 只这么硬着头皮忍着生生咽了下去。 这一幕被清岫看在眼里,眉宇之间折痕渐起。 她过去给白穗倒了一盏茶,“啪”的一声重重放在了少女的面前。 溅落出来的茶水洒在了桌子上,再然后落在了清岫的指尖。 “别这么可怜兮兮的,我再不济一杯茶水还是有的。” 白穗掀了下眼皮看了对方一眼,犹豫了下,小心翼翼接过了茶水说了声谢谢。 刚喝了一口,余光瞥见清岫坐在了窗边位置。 那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红唇压着,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要讲。 白穗问:“清岫师姐,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清岫指尖微动,一下一下点着桌面。静谧的夜晚,这声音颇有节奏。 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紧张感。 “你先坐下吧。” 看到白穗乖乖坐在对面之后,清岫这才斟酌了下语句继续说道。 “今日合欢宗那个女修遇上雷劫一事,我的确很生气。生气你不顾自己安危,非要逞英雄进去为她渡灵力。不过这是你的选择,我并不会过多干涉也不会指责你什么。” “这个世界上能够坚持自己选择并为之付出行动的人不多,而且我非昆山弟子,也没资格说你。” 剑修各有各的固执,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大多都是十头牛都没办法拉回来的。 尤其是昆山剑修。 清岫觉着白穗大约只是年岁还小,动了恻隐之心,没办法做到见死不救而已。 她这么思来又为其找到了开脱,也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想到这里清岫缓了一会儿,神情微凝又继续说道。 “不过我虽没资格多说什么,但是你若是把我当朋友,有些忠告我希望你还是尽量听进去。” “当然,若是我自作多情误会了,那我不说便是,免得扰你心烦。” “我自然是把师姐当朋友的!” 白穗放下茶盏,连忙表示。 听到这话清岫心下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也跟着莫名紧张了起来。 她见白穗表明了态度,这才将自己的考虑顾虑一并说了出来。 “听着,我与你说这些并不是因为我对合欢宗之人有什么偏见仇怨,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清岫总觉得白穗对那个玄殷不一般,说这话的时候多少还算委婉顾忌。 “那个合欢宗圣女,也就是你渡灵力救下的那个人,你想和她交好可以。但是若是她提出什么想要与你单独处一处,或者希望你能给她看看剑之类的,你不要答应她。” “你修为浅薄,和她独处万一出什么事情你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来不及就被吸食干净了灵力。剑修剑不要离身,否则无论和她是否独处,她若是对你动了歹心,你落不到分毫好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 第八十一章(对a(一更)...) 无。听明白了吗?” 白穗听后眼睛一亮,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本子将清岫刚才说的重点大差不差一并记录了下来。 “清岫师姐还有吗?在对上合欢宗的人的时候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你说,我全都记录下来。” “……你怎么看起来好像比我还提防她们?” 那可不。 马上就要到达蓬莱仙岛了,到时候陆九洲和玄殷对上了,她还不得赶紧记录下来到时候给陆九洲提个醒? “实不相瞒,我之前也没那么提防的。只是之前渡灵力给玄殷的时候,我一身灵力都被她吸食了个干净。而且她还是无意识的,我如何都挣脱不开,所以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白穗这么解释道,拿着毛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着。 从清岫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么近的距离她什么都看不懂,只觉得跟凡间道士驱魔画符纸似的,特别晕乎。 和清岫他们这样土生土长的人不一样,白穗平时用惯了钢笔签字笔,哪里会用什么毛笔。 拿都不怎么会拿不说,写的歪歪扭扭,也就只有她自己看得懂。 注意到清岫皱着眉看着自己鬼画桃符的笔迹后,白穗也不好意思的用手遮挡住了。 “那个我字写的丑,你别在意。刚才说到哪儿了,你继续说,我再记一下。” 原本清岫是不打算说太多,怕白穗听不进去还觉着自己把人想的太恶,反而适得其反,惹了对方不满。 如今看到白穗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拿起笔来记录后,她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 “你的话只要记住这两点就好了,只要你听我的话,合欢宗的人再有心想要做什么也奈何不了你。” 清岫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说她贪吃,让她不要乱吃合欢宗的东西。 “合欢宗的人擅长用蛊用毒,这个你也当心点。” 白穗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好的,我记下了。还有吗?” 还有什么? 清岫眼眸闪了闪,迟疑了下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她看着白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明亮,直勾勾注视着自己,那求知欲更是少有。 “我要与你说的也就这么多了,若还有什么的话,便是你师兄了。” “我师兄?” “对,就是你那个什么都会就是不会生孩子的完美至极的陆师兄。” 清岫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加了一堆修饰词上去。 “那个玄殷如今已是金丹了,看不上你这个小小筑基。真要打主意估计你师兄比你的可能性更高,你师兄是纯阳体质,是合欢宗女修可遇不可求的极为难得的双修体质,哪怕不是双修,得他金丹神魂,任何东西都能修为大增。” “而合欢宗的圣女历来都是纯阴体质,她又正值要上诛仙云台的时候,你那师兄于她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这些白穗都知道。 然而听清岫这么说出来又是另外不同的感受,之前时候还好,这个玄殷接触下来和她想象的那种十恶不赦,杀人如麻的妖女完全不同。 或许是伪装 ,又或许是本性并不坏,只是被逼无奈。 可是如此下来,白穗再没有发现她的“恶”之前,她很难再像先前那样厌恶甚至憎恶她了。 “……嗯,我知道了,我明日到了蓬莱也会提醒下陆师兄的。” 白穗沉默了一瞬,而后这么沉声说道。 外头月色清冷,落在她眉眼像是落了一层霜雪。 清岫该说的也都一并说了,看对方这样子也应该都听进去了。 她这才倒了杯茶喝了口润润嗓子,在瞧见白穗还拿着笔盯着本子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我刚才说的不一定会发生,只是是让你多提防一些而已。” “天已经很晚了,赶紧上床休息吧。” 白穗收敛了下情绪 ,收了纸笔后起身王床边位置过去。 刚掀了被子后,想起什么抬眸看了过来。 “清岫师姐,你今日护法也消耗了不少灵力,你也上来一起休息吧。” 正在喝茶的清岫听到这话后“噗”的一声将茶水给喷了出来。 “咳咳,你,你好好睡你的,我不累,也不需要睡觉。” “不累躺着也比坐着舒服呀。晚上本来就冷,而且我们现在还是在海上,随时都有海风海浪的,摇摇晃晃的更难受了。” 白穗说着拍了拍身旁空位置,示意清岫过来。 “床很大的,你不用担心挤不下。” 她说完之后,发现清岫依旧坐直在窗边位置不为所动。 白穗迟疑了一会儿。 “……师姐,你不是说不嫌弃我的吗?” 这话听着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委屈, 第八十一章(对a(一更)...) 听得清岫莫名心虚。 “我是不嫌弃你,但是我并不喜欢和外人接触……” “哦,刚才还说我是朋友来着,我现在又是外人了。” 白穗一脸哀怨地盯着清岫看了一会儿,在对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又继续说道。 “我不明白,不明白师姐嘴里究竟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我不喜欢玄殷,玄殷却对我又温柔又体贴。我喜欢师姐,结果师姐对我这么疏远冷淡……” “"真让人寒心。”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锤砸在了清岫心上。 尤其是白穗竟然还是拿合欢宗的人和她相比较,说着好像她薄情寡义 ,反倒那玄殷才是她心头好,人间理想似的。 清岫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她一脸不可思议地捂着胸口,愕然又震惊地看向白穗。 “你拿我和合欢宗的比?” 白穗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刚想要点头。 却发现清岫的神情很不好,她本着察言观色,说多错多的原则,见好就收了。 她不想火上浇油,便直接钻进了被窝,盖着被子背对着清岫躺下了。 “师姐晚安。” 晚安? 我晚安你个头?! 你倒是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舒坦了,可我气得睡不着了! 清岫见白穗是真的准备睡了,气得上前一把掀了她的被子。 “你给我说清楚!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你喜欢那个玄殷?比起我你更想和她做朋友是吗?” “……清岫师姐,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你先嫌弃我,怎么还倒打一耙像是我不喜欢你似的。” 少女被吼的有些懵逼,伸手想要把清岫手里的被子拽过来。 结果对方手劲儿出奇的大,任她如何也拽不过来分毫。 “我在问你话。” 清岫少有这么情绪起伏这么打的时候,她沉着脸,心里有一团火气窜着,无处发泄。 “回答我。” “为什么?你为什么更喜欢她?她比我好看?不对,听说她和你长的差不多,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我比她好看多了,你不至于这么眼瞎。” “……倒也不必人身攻击。” 白穗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这张脸长得挺好看的,如今听到清岫这话,想要反驳。 可看到眼前这张姿容无双的模样,她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憋出这么一句来。 “清岫师姐,你先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我没法冷静!我竟然被一个合欢宗的女修给比下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要是她们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我。” 白穗没想到自己也就没忍住埋怨了一两句,竟然被对方听进去了,还这般较真儿。 桃源和合欢宗两宗关系差成这样,也是白穗没想到的。 她看着眼前人怒气冲冲注视着自己,白穗这嘴是不敢在继续说了,怕又不小心踩到对方的雷。 于是她叹了口气,见被子拽不回来,抬起手将清岫一把带到了床上。 清岫正在气头上也没注意其他。 她只觉得鼻翼之间一抹浅淡香气萦绕,再之后少女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腰上,摁着她不让她动弹。 “好了,我刚才说的是气话,别放在心上。”“再说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人听到也没人知道我说了什么,所以更不会有人会笑话你的。” 白穗像是哄着小孩子似的轻声细语的这么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清岫身子一僵,反应过来后慌忙想要起身。 不想手一动,碰触到了一片柔软,吓得她手指蜷缩,再不敢乱动分毫了。 白穗顿了顿,垂眸看了一眼清岫手刚才无意间碰到的地方。 对方发丝之下的耳根红得厉害,长长的睫毛更是颤颤巍巍。 “我,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什么也没感觉到……” 她说这话只是想要让白穗不要太放在心上,也就是一下而已,她也没来得及感觉。 然而落在白穗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什么叫感受不到? 她再怎么也至少得是个b吧?这么说也太打击人了吧? 白穗不满的哼唧了一下,而后视线从自己胸前不自觉往清岫胸口位置上落。 后者感觉到白穗的视线后心下一惊,连忙用手挡住。 清岫瞪道:“你看什么?” 白穗沉默了一瞬,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注视了清岫许久。 之前因为被瞧不起身材的不满也在看到对方后而烟消云散了起来。 她好像。 还不如自己…… 是个对a呢。 正文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鲲之大...) 第八十二章(鲲之大(二更)...) 隔天一早, 窗外日光轻柔落在了屋子里。 昨日清岫回来时候嘱咐了下流萤,让她今早过来拿一盒桃花糕过来。 桃花糕是桃源弟子最喜欢吃的糕点之一,不单单是因为味道好, 跟过的是因为这种糕点是用桃源的桃花制作而成的。 桃源的桃林百里,花开不败, 里而树龄最小的也有百岁, 而且那里的桃树常年吸收周围灵力, 又受灵土滋养。 若用桃花制作成糕点, 不仅味道可口,更是能随时补充灵力。 清岫一般也会带一些在身上放着,不过她主要是为了补充灵力, 倒不像桃源其他弟子那般贪吃。 按照平常时候清岫哪怕出半月远门, 回来时候这糕点也是有剩余的,如今这才不到几日, 竟然就没了。 流萤有些疑惑地低头看着手中提者的一盒糕点,刚走到房门口准备敲门。 不想余光瞥到窗口位置, 视线落在了床上, 看到清岫竟然和白穗躺在一起,还被后者给抱着不让乱动。 她瞳孔一缩。 惊得险些手一松, 把糕点给掉地上。 其实在流萤过来的时候清岫就觉察到了,她刚准备起身, 不想白穗一把又把她给拽了回来。 猝不及防的一下,她衣服皱了, 头发也散落在了床榻之上。宛若一朵晕开的墨花。 而好巧不巧,正是这一幕被拿着糕点过来的流萤看了个正着。 看着少女愕然捂着嘴, 一副震惊的模样。 清岫脸一阵红一阵黑。 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很是难看。 “清岫师姐, 那个我,我是来给你送糕点的……” 流萤咽了咽口水,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站在窗户口轻声说道。 说话的同时视线还是没忍住落在了跟八爪鱼似的抱着清岫,砸吧着嘴睡的正香的少女。 清岫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身下的被子,抿着唇想要去把白穗的手给扒拉开。 然而流萤却先一步开口制止。 “不用不用,我不进来,你不用给我开门。” 流萤压着声音说道,轻手轻脚走了过来,俯身将手中的糕点放在了窗边上。 “清岫师姐,这糕点我就放在这儿了。你们一会儿起来的时候好好享用,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不是……” 清岫的话还没说完,流萤提着裙子飞也似的离开了。 不一会儿就看不见身影。 流萤心里在想什么清岫清楚。 她觉得清岫没什么朋友,又自视甚高,眼高于顶。平时在桃源时候也不怎么和同门的接触,跟个谈不上什么交流。 如今看到她和白穗睡在一起,觉着她交到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剑修朋友,很是高兴。 得亏她们在外人看来都是女修,左右也传不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想到这里,清岫松了口气的同时,低头看着睡姿极差,折腾了自己一晚上的少女。 她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拍了下白穗的脸。 “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唔……” 白穗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看向眼前的女修。 恍惚之间,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昨晚很是霸总地抱着对方睡了一晚上。 不过好在清岫并没有生气,晨光熹微,映照在她的眉眼显得分外恬静温柔。 “半个时辰之前飞舟已经过了海域,估算着时间,马上就要到蓬莱秘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清岫垂眸不开了白穗的视线。 和昨晚的拘束不同,她神情平和 ,又恢复了原本冷淡的模样。 白穗顿了顿,想起了之前离开昆山时候顾止与她提起过这蓬莱秘林。 与其说是秘林,更像是一处秘境,同样也是试炼的开始。 虽然参加仙剑大会的各宗各派的修者都是符合参赛资格,被引荐而来的,但是因为人数太多。 在真正进入蓬莱仙岛之前,还得再过一次筛选。 ――筛选掉那些资质差一些,修为低一些的修者。 也就是说,在飞舟踏入蓬莱之境的时候的瞬间,所遭遇的一切都是试炼的一部分。 这蓬莱秘林就是拉开试炼的开端,也算是给初入试炼的年轻修者一个下马威,让其心怀敬畏。 顾止说起这个秘林的时候语气漫不经心,显然也只是想着白穗第一次参加试炼,所以随口提醒了一句。 当时的白穗也心大没多在意。 如今听到清岫这样神情凝重的提起,突然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对啊。 她怎么忘了,顾止这样的大能看什么试炼不是漫不经心,不放在心上不当回事? 可这不代表她也和他一样对自己自信心爆棚,能够轻轻松松应对了啊? 就拿之前修行时候,在顾止他们眼里随便一个简单不过的修行都能要了她狗命。 她怎么也跟着他一样,不把试炼当回事了?淦! “清岫师姐,这个秘林里而有什么?很可怕吗?”白穗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询问。 “倒也不可怕,无非就是些映射内心恐惧的虚无环境,左右你的判断。再加上一些低等妖兽魔兽 第八十二章(鲲之大(二更)...) 之类的,数量很多,但是品阶很低,不过一二品” 说到这里清岫这才抬眸看向了白穗。 “不过有时间限制。” “蓬莱仙岛的结界只会打开一柱香时间,若是在一柱香之内还没有进去的话便失去了这次仙剑大会的参赛资格。” “你的话还是尽量不要和那些妖兽硬碰硬,在到达秘林的时候直管御剑往前的话,时间应该是来得及的。” “……这也太坑了,我大老远过来了,结果还可能还没进去就给刷下来了。要是真这样了,我不得郁闷死?” 白穗闷闷地说道,视线落在了一旁金光闪闪的天启身上。 她伸手将它抱在怀里,摸着它的剑柄嘟囔着。 “宝,一会儿到了秘林就看你了。能飞多快就飞多快,只要能进蓬莱就成。” 清岫看着少女这副孤注一掷,忧心忡忡的样子沉默了一瞬。 她其实还有后话没说完,只是没想到白穗并没有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其实要想要顺顺利利进入蓬莱,还有个更简单的法子。 只要白穗求着她,让她护着她点儿的话,再容易不过了。 但是白穗没有求她,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来。 在整个飞舟之上,她最信任的不是同门,也不是她。 而是她手中的剑。 这个很容易理解,剑修视剑如命,两者互为半身。 白穗想要依靠天启进入蓬莱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清岫这么想着,神情有些冷淡。 她似乎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也太把白穗当回事了。 左右不过是刚认识没几日的昆山弟子,交好与否顺其自然而已,没必要抱有太高的期待。 “对了,这盒糕点是我让流萤送过来给你的。桃花糕能够补充灵力,于你如今的身体情况再合适不过。” 清岫敛了情绪淡淡说道,走过去将那盒糕点递给了白穗。 “你在这里吃吧,吃完之后去和你师兄师姐们汇合,有他们护着你过秘林会更顺利一些。” 白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发现清岫穿戴好衣衫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坐在窗边静修,而是推门准备出去。 “清岫师姐,你不在屋子里待着吗?” 清岫推门动作一顿,回头对上少女那双漂亮的眼眸。 见她似乎只是顺势一问,红唇微启回答道。 “流萤的修为并不比你高多少,我自然也是要过去守着护着她点儿的。” “哦哦哦好的,那你去吧,我一会儿吃完就去找嫣然师姐他们抱团。” 有些弟子和白穗一样都是堪堪到参赛资格的,他们所为的也不是什么名次,只是为了跟着见识下世而,感受下试炼环境而已。 所以宗门的一些师兄师姐们大多都会护着点,尽量带他们通过。 倒不是清岫不满什么,只是白穗在快要碰上合欢宗的飞舟之前就来找过她,想要她护着。 她答应的护着不仅是防着合欢宗的人,还有一并带着入蓬莱。 清岫原以为之前只是白穗没听明白,如今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对方也没什么反应。 看来是真不在意。 白穗忌惮的只有合欢宗的人,显然没太把秘林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昨晚辗转反侧,思来想去了许久也想不出白穗为什么会这般留意合欢宗。 如今这个反应更让清岫莫名。 似乎在白穗看来这试炼如何,都没有一个合欢宗重要。 就好像是她来参加这仙剑大会,也是为了合欢宗,为了那玄殷似的。 这个想法让清岫心下一凛。 她压着心头的情绪,看着白穗将自己腮帮塞得鼓鼓的样子,站在门口半晌,最后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说。 径直推门离开了。 白穗注意力全在这盘桃花糕上,并没有留意到清岫的异常。 她狼吞虎咽的吃完了糕点,又喝了一盏茶水后随意擦了下嘴,抱着天启跑去了昆山弟子那边。 刚走到那里,便和正往这边走的雪嫣然撞了个正着。 “白穗,我正要去找你呢。徐师兄说马上要到秘林了,让我去把你从温香软玉里带过来。” “……?” 温香软玉? 香是香,但是一点儿也不软。 估计是修者长期锻炼着,肌肉什么比较发达,昨晚抱着清岫睡了一晚上。 别说什么软了,还挺硌人。 白穗也没过多解释什么,跟着雪嫣然一并回到了昆山的地盘。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徐志他们在布置阵法,阵法里而站着的是丹修和药修这种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修者。 “白穗你回来了啊?那你也赶紧进去阵法里站着吧,你修为比较低,要是不在里而待在的话很容易被那些妖兽给抓走的。” 徐志一边说着一边凝了灵力加固着这个阵法。 这还是白穗头一次被这么护着,和药修他们享受着一个待遇,还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实力决定一切。 她现在的确就是个稍微能看的弱鸡而已,也不好打肿脸充胖子。 于是跟着雪嫣然一并走进了阵法,在阵法亮起,伸了个懒腰准备席地而坐在里而好好 第八十二章(鲲之大(二更)...) 待着的时候。 从前而迎而而来了一阵飓风,吹得整个飞舟都跟着摇晃了起来。 “布阵!!” “医修,丹修还有药修们都快进来!妖兽潮马上要来了!” 妖兽潮? 白穗刚想要开口问雪嫣然这是什么的时候,前一秒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时从上而落下一片阴影。 伴随着各种刺耳诡谲的叫声,震耳欲聋的同时,那妖气压制着人喘不过气来。 她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朝上而看去。 覆盖着晴空的不是乌云,而是无数的妖兽魔兽。 黑漆漆一片,唯独眼睛红如血黄如玉,闪烁着,分外骇人。 它们都是有翅膀的。 虽是低阶的妖兽,但是在空中和它们对上毫无优势。 白穗哪里见过这种场景,这么多妖兽? 她连忙握紧了手中的天启,分外戒备地留意着天上四而盘旋的妖兽。 “嫣然师姐,你到我身后去。” 白穗感觉到徐志他们一边要应付妖兽,一边要维持阵法很是费劲儿。 这阵法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撞开了。 因为有时间限制,他们不可能一直在飞舟上待着。 他们在等妖兽潮最猛烈的时候过去,再从中突破直往蓬莱仙岛方向过去。 果不其然,这样迅猛的攻势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明显感觉到压迫感减少了之后,徐志他们撤回了阵法。 “白穗,我们在前而开路,你带着雪嫣然她们跟上!中途遇上什么人和你说了什么话都不要搭理也不要停下!” 徐志一边说着一边用剑将前而的妖兽所阻隔的地方破开成一条路径,而后回头告诫白穗。 “记住,那些都是幻觉,千万不要中招!不然再一次醒过来就是三日后了!” 白穗听后慎重地点了点头,在几只妖兽扑飞过来的时候挥剑斩开。 然后御剑带着雪嫣然一并跟上了徐志他们。 从蓬莱出发去接人的飞舟一共有四艘,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之前因为雷劫,载着合欢宗他们到飞舟已经陨落在深海里了,此时另外两艘飞舟也临近了蓬莱秘林。 所有参加试炼的飞舟到齐之后才会触动阵法,引来妖兽。 雪嫣然御剑在后而跟着,手执着河清海晏扇飞了一堆妖兽。 帮着白穗他们开着路。 一路上他们走的还算顺利,到了后而那些妖兽不再扑向他们。 飞到了更高的地方,然后竟生生融合在了一起。 无数的妖兽一起,巨大的妖力铺天盖地的压制下来,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它们已经成了一个可遮天地的庞然大物。 “?!这是什么东西!它们怎么还能融合成一体?” “都是低阶妖兽还好对付,它们若是完成融合了那还得了?这么多妖兽妖力聚拢在一起,至少也得是个七品妖兽了!” “!阻止它们融合!不然我们都别想在一柱香之内进入蓬莱了!” “……” 这是之前进入秘林时候从未有过的,所有的妖兽都聚拢和在了一起。 而在周围人都慌乱无措的时候,唯有风祁抱着手臂站在黑色巨剑之上,而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清岫御空过去,皱着眉沉声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往年只会筛掉不足几十人,今年是怎么了? 竟然使用这样程度的幻术,这是打算还没入蓬莱就筛掉一大半吗?” 没错。 从一开始时候就没有什么妖兽潮,他们在进入秘林的时候便已经中招了。 飞舟上别说妖兽了,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白穗他们所见的不过是由蓬莱幻术给编织出来的场景罢了,只是大多数人都没有发现而已。 风祁没有立刻回答,垂眸将视线落在了白穗身上。 少女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抬起头分外震惊地盯着高空。 在她的视野之中,那成千上万的妖兽慢慢融合在了一起。 由起初飞舟大小,再到几个飞舟合起来那样大,最后近乎和天一样了,遮蔽了一切。 白穗觉得自己就像是尘埃一粒一般,在它而前分外渺小。 入眼所见,只有这巨大无比的妖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鲲……” 她喃喃吐出了这么一个字来,惊到了清岫和风祁。 “你告诉过她这个幻术?” 风祁也很意外,刚想要摇头否认,白穗眼睛一亮,哪有周围人那样而色苍白,害怕的模样? 只见她兴奋地欢呼着,激动得将没说完的话补充完。 “哦哦哦哦!” “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白穗话音刚落,在众人眼里融合成妖兽的庞然大物“咔嚓咔擦”,像是玻璃碎了一般缓缓分解。 遮天蔽日的背影也跟着一并消散,晴空万里,一切恢复如初。 清岫:“怎么回事?幻术怎么给破了?” 风祁瞳孔一缩,神情有些恍惚。 缓了一会儿,这才涩声开口。 “……因为这是破术的咒语。” “?” 正文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梦魇) 第八十三章(梦魇) 其实中了这个幻术的人所见的都是一样的画面, 只是在其他人否眼里这些成千上万的妖兽聚拢在一起是一件极为可怖的事情。 而对于白穗来说,这模样,这场景着实太过熟悉。 让她在看到的瞬间, 脑子里就想起了高中时候背的死去活来的《逍遥游》。 近乎形成了条件反射,再加上这里又是个仙侠玄幻的世界。 在看到这遮天蔽日的悬飞在高空的庞然大物时候, 白穗想也没想便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了。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 那凝聚在一起的巨大妖兽, 像是被击碎的镜子一样慢慢剥落。 最后灰飞烟灭一般, 消失不见了踪影。 等到他们再回过神来的时候。 万里晴空一片,别说什么妖兽潮了,连个鸟儿都没看见。 “奇了怪了……刚才我明明看见了那些妖兽聚拢在了一起, 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那么多的妖兽不可能凭空不见, 唯一能够解释这一现象的只有一个可能――我们中了幻术,蓬莱幻术。” 周围人在幻术破解后恍惚了下, 没了所见的干扰,他们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反应了过来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而只是进入秘林所中的幻术而已。 然而不说这幻术出自哪个宗门, 单说像这样大范围的集体幻术起码也是个中阶术法。 中阶术法对于那些对幻术有独有天赋的修者,破解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这不包括大多数。 尤其是在这样有时间限制的情况下,哪怕前者破解起来也不能保证能在规定的时间破解, 更别提其他人了。 所以这个蓬莱幻术说难度大也不见得,只是对于他们这种舟车劳顿了这么久, 且对幻术不甚了解的情况下。 大部分的人都很难在一柱香之内破解,进入蓬莱仙岛。 这也是为什么清岫会说“你们蓬莱是打算一开始就淘汰一大半”。 只是进入秘林时候所遭遇的无论是妖兽潮还是幻术什么, 这都不是他们这些小辈能够决定干预的。 蓬莱仙岛从五百年前便只有一个主人,那便是风祁的师尊蓬莱主。 每一次仙剑大会入秘林的时候会出现什么都未可知, 全凭他的心情。 不过大多时候他还是会顾及着宗门各派的面子,尽量保证每一个宗门都有机会参赛,不会做的太过。 但是他的性子和顾止是两个极端,如果说顾止是一个稍显自闭社恐,怕疼怕死怕麻烦的小娇娇。 那么蓬莱主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行我素,叛逆胡来的熊孩子。 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听劝的,前提是没遇到什么不顺他心意想法的事情。 就像入蓬莱秘林时候,蓬莱主少有刻意刁难。 可这种情况并没有一直维持。 在陆九洲和青烨他们第一次参加仙剑大会,入秘林的时候,他就有故意加大了些难度。 不过也算是点到即止,没闹出什么大事来。 隔了这么多年,这一次入秘林时候一下子竟然来了这么一个大范围幻术。 着实让众人诧异。 清岫最先反应过来,抱着手臂抬眸看向风祁。 “怎么?今年难不成也有你师尊不喜欢的人的弟子过来?” 和蓬莱有些矛盾的除了昆山便是隔壁不周山了。 不周山的弟子今年并没有来,想来便应该是昆山的了。 蓬莱主向来不会单独针对门派,只是针对个人而已。 就像对陆九洲和青烨时候一样,倒不是因为蓬莱主不喜欢昆山宗主,而是因为这两人当年被蓬莱和昆山的长老一并在凡尘给寻到了。 只是他们斟酌了半晌,都选择了拜师昆山。 顾止自五百年前斩杀了凤山妖主之后声名大噪,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剑修。 引得无数剑修尊崇向往,纷纷想要去昆山拜师学艺。 而陆九洲他们也不例外。 蓬莱主知道了给气得跳脚,可他们在昆山他也不好发作,这才故意使着性子在他们参加仙剑大会的时候捉弄了一番。 的确是很孩子气。 风祁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拜了个师尊,还是拜把子认了个兄弟。 只是他捉弄了陆九洲他们风祁还尚能理解,今日这飞舟之上也没什么招惹他的人。 结果脾气无端端发作得更猝不及防了。 “不知道,或许他只是心血来潮了而已吧。” 风祁想不出原由来,只得摇头这么说道。 清岫却不这么想。 她眯了眯眼睛,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了处于状况外,还望着天找着她那只大鲲的少女。 “会不会是因为白穗?” “她的师尊不是从一开始时候就一直是个谜团吗?” 风祁之前并没有往这里想,听到清岫这话后一愣。 清岫不是蓬莱弟子所以对蓬莱主和昆山剑祖的一些恩恩怨怨了解的并不多,而两人也不是那种喜欢把自己的事情大肆宣扬的性子。 外人只知道昆山和蓬莱有些竞争关系,毕竟都是修真界里数一数二的剑宗,有些摩擦矛盾都是难免的。 可这其中并不包括风祁。 风祁从小就在蓬莱主身边长大,对方的生活三点一线 ,修行,吃东西,骂顾止。 风雨无阻,从不改变。 如果没有清岫提起的这么一句,没有先前那突如其来的幻术刁难,风祁可能得很久才能反应过来。 如今听了这话,再联系下前后,一直以来好奇的白穗的师尊是谁,也不问自破了。 白穗的师尊是顾止这件事风祁虽然意外,却并不觉得惊讶。――毕竟前者资质在那里。 意识到这一点后,风祁微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 “或许已经不是什么谜团了。” 少年这么轻声喃喃了一句,清岫距离得近,再加上修者耳聪目明,自然听了个分明。 她一愣,刚想要开口询问对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的时候。 前一秒才平静下来的四周,又被一阵巨大的威压给压制了过来。 风祁和清岫瞳孔一缩,猛地回头往秘林之后蓬莱岛方向看了过去。 蓬莱三面临海,主岛更是在云雾缭绕深处,朦胧氤氲,看不清方向。 水域辽阔,海天一色。 用灵力可以看到岸边葱茏青翠的草木,但是看得到是一回事,所见的大都一个模样。 且在茫茫水域之中,根本没法辨认方向。 按理说平时这个时候周遭的雾气已经散去,此时浓雾不减反而更甚。 再加上这样压抑的威压,足以说明一点,是蓬莱主做了什么。 要进入蓬莱,过了秘林后还得从这片无垠水域过去。 这样的大雾,这样辽阔的范围,只要一个不小心辨认错了方向,到达的地方便大相径庭。 要想再走出来那至少也得三日夜之后了。 蓬莱主岛之内,顾止和陆九洲他们早在前一两天便抵达了这里。 顾止很少出山,同样更少来这死对头的居所。 于是自到达蓬莱后顾止就一直待在他们给自己安排的屋子里,而蓬莱主也是如此。 周围人原以为他们会这样互不搭理,相安无事地待着蓬莱,直到此次仙剑大会结束。 不想在今日飞舟抵达蓬莱秘林,触动了阵法的时候,一直闭门不出的顾止破天荒的直接闯进了蓬莱主的主殿。 每一次飞舟抵达的时候蓬莱主都会在主殿透过浮生镜查看一番,再抓阄似的随机选一两个幻术,几只妖兽过去捉弄一下,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后再放他们进来。 这一次 第八十三章(梦魇) 也不例外。 不想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自来蓬莱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顾止,竟然直接闯进来了。 这还不是让他最惊讶的,在他怒然质问对方为什么突然闯进来的时候,他直勾勾盯着浮生镜面。 等到四艘飞舟都出现在了镜像之中后,顾止抬起手指了下其中一个模样娇俏,头上绑着个白发带的少女说道。 “这我徒弟。” “几日不见,所以来看看。” 也是这时候蓬莱主才知道顾止收了个小徒弟,而且瞒得还很严实。 好啊。 怪不得之前每一次无论仙剑大会还是不周山试炼的时候都躲在凌霄峰里,帖子送了无数次都装死看不见死活不出山。这一次都不用请,直接就过来了。 他还以为顾止这是一个人待久了憋得慌,转了性子,不想竟然是来给他这个小徒弟撑场子的。 隔着浮生镜看不出灵脉资质,也摸不出什么灵根来。 蓬莱主原是好奇想着开口问一下,只是刚一抬眸发现顾止除了一开始和自己说了句话解释了下闯入的原由之外。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那小姑娘身上没离开过。 看都不看他一眼。 蓬莱主心下不满,冷哼了一声。 他顺着顾止的视线看了过去,镜子里的少女正被徐志他们招呼着进了法阵,她似乎有些紧张,抱着把金色长剑很是谨慎小心。 这剑被白穗的手挡住了大半,他没看清楚全貌,却还是觉得颇为眼熟。 犹豫了下,原本是打算随便引几只妖兽过去的蓬莱主眼眸闪了闪。 而后抬起手来,银白色的光点在他指尖萦绕,随即落在了镜面之上。 平静的镜面因为蓬莱主这么一个动作,像是湖水般泛起了千万层水纹涟漪。 看似没有任何变化的画面,引得飞舟上的修者慌乱无措起来,一边躲避着一边拿起剑胡乱砍去。 ――他们都中了幻术。 包括白穗。 少女抬起头分外震惊地注视着天空,像是吓坏了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这一幕落在蓬莱主眼里,他看见后扯了扯嘴角。 余光瞥向了一旁站着的顾止。 刚想要嘲讽一句“这就是你收的徒弟?”的时候。 镜子里的少女突然兴奋地张开了手臂,朝着上面激动喊了起来。 “鲲?!是鲲!” 蓬莱主一怔,显然没想到白穗一眼就认出来了自己凝聚成的那个幻象是鲲。 也就惊讶了一瞬,而后想着可能是顾止给她看了些记录神兽妖兽之类的古书籍,便没多在意。 不想白穗下一句直接把他设置的破解幻术的咒语给说了出来。 她把那句“鲲之大一锅炖不下”说完后,刚凝起来不到三秒的幻术便这样不攻自破了。 蓬莱主又惊又恼,见自己幻术被破,皱眉回头狠狠瞪了顾止一眼。 “你什么意思?你一个昆山的剑修好好的不教你的剑术,怎么还把我蓬莱的术法胡乱教给你徒弟?” 他以为这咒语是顾止教给白穗的,而宗门各派向来注重术法传承,顾止这样做和二十一世纪里“侵犯版权”一样。 也难怪蓬莱主会这么生气。 从一开始对方使出了这招幻术的时候,顾止虽觉得对白穗来说有些棘手,却也没多说什么。 结果她这样轻而易举就破解了,不单单是蓬莱主,连他这个做师尊的也很是惊愕。 “我并未将你们蓬莱的术法教授于她。” 顾止说到这里一顿,见对方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又继续说道。 “不过我这徒弟资质出众,不单单是在剑术上,对幻术也颇有天赋。之前我曾对她使过一次飞花幻术,她用了不到半日便破解了。” “那还算得上是昆山的一种高阶术法,你这种不过中阶,她能破解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起初顾止还只是因为自己被无端误会而不悦地解释了几句,可越说到后面这话便变了味儿。 变成了他单方面的炫耀自己的徒弟来了。 若只是这样也没什么。 然而说到最后顾止掀了下眼皮,凉凉地看了蓬莱主一眼。 “怎么?只是这种程度而已,你那宝贝徒弟做不到吗?” 这赤.裸裸的挑衅属实有些教人窝火了。 蓬莱主听后一下子沉了脸色,而风祁的确不怎么擅长幻术,这一点他也不好多加辩驳什么。 “只是一个中阶幻术,能破解又如何?我徒弟还压根儿从一开始时候就没中招呢。” 他不怎么想继续这个话题,在顾止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先一步转移了注意力。 “不过就这么让他们轻易入了蓬莱,指不定他们会以为这场试炼跟过家家似的,不会用心对待。” “这样吧,我再引一个幻术如何?倒不算什么高阶,毕竟这时间也有限……” 他从被破了幻术之后,此时这才算得上真正正眼看向了镜像之中的白穗。 “剑修向来讲究的是心中有剑,无畏无惧。不单单是剑修,所有想要往修道这条路上走得长远的修者都该有这样坚定不移的信念。” 顾止隐约觉察到了对方想要干什么,他薄唇压着,那双眸子里也明灭闪烁。 “会不会有些过了?” “这试炼还没开始,若先没了斗志……” “只是一个梦魇而已,试炼秘境时候遇到到可比这可怕数倍。若是就这样吓一下就失去了斗志,那他们倒不如现在淘汰了正好,懒得来这儿占位置。” 蓬莱主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看向顾止的时候带着浓浓的恶趣味。 “怎么?只是这种程度而已,你宝贝徒弟胆子这么小?” 这话是刚才顾止嘲讽蓬莱主的。 他在这个时候近乎一字不差的又给回敬了回来。 “你放心吧,我不会做得多过火。只要在梦魇之后还能保持清醒的,哪怕没有在一柱香之内进入蓬莱,我也算他们通过,如何?” 听到这里顾止神情才算好转了些,倒不是担心白穗。 只是觉着现在毕竟试炼都没开始,就玩这么大还是太过了些。 好在蓬莱主退了一步,倒还算能够接受。 在蓬莱主准备施展术法的时候,镜面之中,蓬莱岛上。 一个白色身影御剑而上,悬停站在了与前面飞舟正对着的方向。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同顾止一并提前抵达蓬莱的陆九洲。 青年也是在感知到蓬莱结界被触动,想着白穗他们应该要到了,所以便径直御剑过来看看。 他先出现在镜像里面,没多久其他宗门的师兄师姐们也或多或少担心自家同门,也跟着到了岛屿这边。 一时之间,静谧的岛门周围聚了好些人。 蓬莱主只往陆九洲所在位置瞥了一眼,而后淡淡收回视线。 手腕一动,一团黑色浓雾覆在了镜面,随即将天空乃至水域一并染成了漆黑一片。 刹那之间,天上黑云翻滚,下面波浪卷动。 所有的光亮都被遮掩了个干净,像是被罩在了一个密闭的玻璃罩子里,喘不上气来。 陆九洲神情一凝,一下子便辨认出来了这是蓬莱的秘术――梦魇。 准确来说只有蓬莱主一人能施展。 他早年时候豢养了一只魔兽,费劲了千辛万苦剔除了它身上的魔性,驯服成了自己的灵宠。 这灵宠便是魇兽――是一只专门食人情绪,编造梦境的灵兽。 看这个雾气程度,蓬莱主应当只用了三四分灵力。 尽管如此,在被黑雾笼罩的地方,也只有金丹以上修为者能够看破不中 第八十三章(梦魇) 招,其余修者都会被这梦魇覆盖。 要么靠着自己意志力正面压制,要么便只有自行寻找破解之法。 不然除非施术者收回术法,中术之人便会一直堕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无法逃离。 陆九洲倒是不怕蓬莱主不会撤回术法,只是这术法棘手。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和弱点,程度不一。 他有些替白穗担心。 白穗在此之前从未出过昆山,也没见识过这类幻术。对人对事也没个防备,这种是最容易陷进去的。 而这边的白穗并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顾止他们从浮生镜里面看着,也不知道陆九洲早早就在那边等着她了。 此时他们御剑往蓬莱仙岛方向走了一半,途中被突然的变故给弄得不敢贸然上前。 和之前妖兽多得遮蔽天光的昏暗不同,如今是眨眼之间,真正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嫣然师姐!徐志师兄!你们在哪儿!” 白穗心下一慌,试探着往周围喊道,然而除了回音之外,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她喊了几次无果,只得将天启紧握在手中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这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白穗觉得盘古开天之前时候所处的混沌环境也救现在这样了,辨认不了方向,听不到任何声音。 脚下踩着像是云彩,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落地的实感。 人处在这里,好像时间都停止了流逝。 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这应该是幻术。 比之前那一个还要棘手的幻术。 而不巧的是她这一次毫无头绪,再也没有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可能了。 白穗试探着走了一段路。 看不出什么破绽后,怕越走越偏,于是暂时停下了脚步。 【888,你知道这是什么幻术吗?我是被剥夺了五感,还是单纯被放置在了一个混沌的空间?】 白穗和系统的五感是共享的,她看不见,同样的也代表888也看不见。 它原本也有些不安的,在听到了白穗和它说话后,这才稍微平复下来了情绪。 【好像都不是。】 【《仙途漫漫》里对蓬莱的记载不多,术法什么更是少之又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是被捏造的,不是真实存在的。】 888确定了这是幻术后一顿,又给出了两个解决方法。 【一般破解幻术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找到施术者,要么从虚无之中找到连接的真实。】 施术者估计就是蓬莱主了。 白穗和对方修为差了十万八千里 ,只要他希望能够藏起来,他哪可能找得到? 如今的突破口边只有后者了。 白穗问:【什么是虚无连接的真实?】 【就是打破幻境。】 【如果宿主能够靠自己将幻境打破,这幻术于你也就没有牵制作用了。】 888的话让白穗想起了之前在昆山时候,顾止给自己讲解的一些术法破解方法。 其中提到过幻术。 他说幻境所营造的环境不过依据两点,一为内心的恐惧,也就是你越怕什么,它便出现什么。 二为绝对力量的压制。 因为力量悬殊,他不用刻意制造什么幻境,你在他所处的幻术之中,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操纵一切的神明。 而你则是那个被神明玩弄股掌之中的存在,没有喊停的权利。 而蓬莱主再如何恶趣味也不会这样戏耍,或者甚至称得上折磨一个小辈。 那么这个幻术营造的环境应该属于前者,所见的大约为中术者的恐惧所衍生而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白穗心下松了口气,刚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剑的剑身在颤抖。 她一愣,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剑修和剑为一体,如果剑修没有破解之法,那么剑也会跟着坠入幻术。 而此时入眼所见的这一片不是混沌,是天启的剑心的畏惧。 ――它被封印在剑冢千百年。 它很怕黑。 白穗反应过来,连忙将天启抱在了怀里柔声安抚。 “不怕不怕,你不是一个人,这里也不是剑冢。有我在,我会陪着你的。” 剑身缓和了一些,却还是颤颤巍巍抖动着。 这里远比剑冢还要来的可怕,周围感知不到任何气息,天启少有的失控。 它紧紧贴着白穗的脸颊,好像只有感知到温热后才能平静下来。 白穗心疼得厉害,低头亲了亲它的剑柄。 “没事,坚强点宝。不要怕,我们再往前走一点好不好?我去前面找我的幻境,找到了我们把它给砍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柔软的触感落在天启身上 它剑身一顿,意识到了什么后怔然了一瞬。 原本黑暗的周围慢慢有光亮透进来。 它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所以这里才有了光。 白穗看到这里松了口气,见亲亲有用,一边抱着天启一边细碎吻它。 “不怕不怕我在,给你亲亲,mua。” 在周围从一片黑暗到亮若白昼后,白穗这才将视线从天启身上移开。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置身于一片森林。 长夜尽头过后。 这里是她的幻境。 白穗看着周围除了树还是树,偶尔仔细听还能听到些鸟叫虫鸣。 一片静谧美好,哪有什么可怖场景? 奇了怪了。 不是说这里都是根据她们心中的畏惧而衍生出来的幻境吗,天启怕黑她能够理解。 难不成她还怕树不成? 正在白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的时候,原本的风平浪静被不远处蔓延的火光给打破。 无数的鸟兽从火势蔓延的地方四散逃离,烟雾呛鼻又浓重。 白穗隐约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心下也莫名不安了起来。 尤其是在嗅到了空气中丝丝缕缕到血腥味的时候。 她咽了咽口水,这一次轮到她害怕得抱紧天启了。 天启感知到了白穗的紧张,剑身一动,在半空中旋飞了下。 剑气凛冽,将前面的雾气给破开,让白穗能够看清楚前路。 而后稳稳回到了白穗手中。 有剑在手中,白穗渐渐安心了不少。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拨开草叶,径直往火势蔓延处走了过去。 越往里面走,火光越盛。 白穗微皱了皱眉,眯着眼睛往前看去,隐约看到些许身影后脚步一顿。 在这样浓烈的火焰里,她第一时间没有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而是看到了他腰间那把雪色长剑。 恍惚之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先一步觉察到了什么。 顺着她视线看了过来。 那是陆九洲的脸。 青年站在火光之中,浑身浴血,脸上也沾染着殷红的痕迹。 宛若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修罗鬼面。 那双眸子里没有温度,冷得像冰,眼尾也红。 他手中的剑刃上淌着鲜血,一滴一滴顺着滴落在了草叶之上。 白穗瞳孔一缩。 脑子里刹那间浮现出了在穿来之前,最后在书上看到的那段话。 [岭山极南,火焰蔓延了整片山林。] [满天火光里,他的肉身被火舌焚烧,灵魂似乎也被一点点蚕食。] [那一夜,邪压了正。] [青年双目泛红,也生了魔。] 正文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疯狗...) 第八十四章(疯狗(二更)...) 白穗有想过自己可能会看到什么鬼啊妖怪啊, 或者什么黏糊糊蠕动又恶心的虫子。 她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么一副画面。 大约是当时把她气死的那一幕给她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哪怕他自己没觉察到。 潜意识里从幻境里映射出来的, 也是这一可怕的一幕。 好在从一开始时候白穗就知道这是假的,是幻境编造而成的。 只震惊了那么一下, 她很快便平复了下来。 只是冷静是冷静下来了。 但是白穗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打破幻境, 字面意思来看是将这个虚拟的让她害怕的幻境打破。 那怎么打破? 和陆九洲硬碰硬吗? 白穗不知道幻境里的陆九洲实力如何, 可单单意识到眼前人是陆九洲她的信心就少了一大半。 正在她思索着应该怎么攻击, 用什么方式攻击过去才能更有胜算的时候。 她不动,对面那人却先动了。 只见白衣染血的青年视线直勾勾看着白穗,还没等白穗反应。 他抬起手用剑刃挑凯眼前的草叶, 斩断这浓重的烟雾。 然后, 他踩着蔓延摇曳的火光,一步一步朝着白穗所在的方向过来。 少女见了心下一惊, 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天启,做出了防御动作。 在白穗以为陆九洲会一剑砍过来的时候, 他停在距离她半步的位置, 垂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目光灼灼,眉眼炽热。 视线比周围不败的火焰还要烫灼。 “为什么回来?” 青年声音喑哑, 如夜风拂过树叶一般,清冷落在了白穗耳畔。 “是后悔了, 还是怕我没死?” 这样残酷冷漠的话语,他说的云淡风轻。 尤其是对上陆九洲那双如枯井一般了无生趣的眼眸时候, 白穗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到尾椎,四肢百骸都凉得战栗。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这样强烈的压迫感和威压覆上来,便足以让白穗动弹不得, 喘不过气来了。 幻境之中一切都是符合中术者的逻辑的,不然很容易被抓出破绽。 眼前的青年的修为比现实里还要高,最少也是元婴中期。 他刚才所经历的一切白穗虽然没看到,却也知晓他应该刚被玄殷一剑诛心,夺了金丹。 心如死灰,一念之差刚入了魔。 陆九洲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 白穗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她再想要破解幻境,也不敢乱来。 不然很容易适得其反,陷得更深,想要出去就更难了。 两人现在离得很近,陆九洲说话的时候那微凉的气息都能喷洒在白穗脸上。 他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盯着自己,也不催促,很有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答复。 要不是白穗知道这是陆九洲入魔剧情,她都有些不相信对方入了魔。 或者更准确来说,她还没见过入了魔还能这么温柔的人。 “很难回答吗?” “不,也不是,就是你让我想想。” 白穗也不敢胡乱回答,这种时候的人是受不了刺激的,要是自己答的不好没准直接一剑就过来了。 她自然知道陆九洲想要听到什么回答,可是太假了估计他又会认为自己是在骗他。 其实白穗很想要告诉陆九洲自己不是玄殷,她认错 第八十四章(疯狗(二更)...) 人了。 但是她发现这没法解释,这是幻境,里面就他们两个。 她又顶着和玄殷相差无几的面容,他神志本来就混沌,是不可能相信的。 陆九洲见白穗一直低着头刻意避开着自己的视线,他微微皱了皱眉。在她脑子嗡嗡混乱异常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脸上。 他将白穗的脸抬起了些,紧接着白穗感觉到一片浅淡冷香覆了上来。 陆九洲将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 这一下子她再想要闪躲,也还是撞进了青年那双泛红的眼眸。 “不着急,你想好了再回答。” “是想要补上一刀还是如何,都随你。只要是你,我什么都能接受。” “……” 说的倒好听,那你他妈有种手别用力啊。 白穗感觉到陆九洲近乎偏执地注视着自己,那眼神太让人心悸。 就像是将死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若是她回答的不得当,便夺去了他的最后生机一般。 太绝望了。 她觉得自己的口鼻被浸湿的帕子捂住,沉溺难耐。 “我……” 冷静点白穗,这不是陆九洲,这只是你的幻境而已。 你也不是玄殷。 不要害怕,你要正面他。 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白穗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这么默默给自己打气了之后。 她猛地抬眸,抬起手将两只手都放在了陆九洲的脸上。 直直注视着他那双因为入魔变得瑰丽无比的红色眼眸。 “是,我后悔了!我舍不得你,我不想你死,我想你一直活着!一直走花路,回到昆山继承宗主之位,成为天下第一剑修!” “所以我回来了!” 这番话是白穗的心里话。 她不是玄殷,没有对陆九洲做任何亏心事,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底气十足。 教陆九洲也瞳孔一缩。 因为他看得出来白穗没有说谎,所以他有些慌了,事情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下意识想要退后避开。 这个动作被白穗看到了,伸手抓住了陆九洲的手腕。 “你躲什么?不是你问的吗?我还没说完……?!” 白穗以为自己找到了破解幻境的突破口,打算一鼓作气直接一股脑全部说了。击溃他心里最后防线。 然而她话刚说了一半,天昭剑气凛冽,猝不及防朝着白穗面门而来。 “你胡说!你又骗我!” “说什么舍不得我,不想我死,那为什么会将我引到这里来,又为什么会用天昭把我……” 白穗避开了那道剑气,却发现陆九洲的神志反而更混乱了。 她是勇敢直面恐惧了,对方似乎先撑不住了。 也是,玄殷做了那么多伤害陆九洲的事情,她这时候突然说了这么一通,和她做法前后矛盾的事情。 陆九洲能不恍惚能不崩溃吗? 好像这么直抒胸臆的方式适得其反了,那么陆九洲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答复? 她说舍不得不想他死不对,难不成还要说是怕他没死透彻,专门回来补刀的? 白穗听888说这幻境里的时间和外界流逝的不同。 这里的一天,可能是外面的一个时辰。 因为有足够的时间,她也没那么着急了。 看着陆九洲头疼欲裂,很是痛苦的样子顿了顿,而后走过去试探着伸手牵住了他 第八十四章(疯狗(二更)...) 的手。 她记得《仙途漫漫》里要是陆九洲不高兴了,玄殷拉一下他的手,或者亲一亲他他立刻就阴转晴了。 根本都不用怎么哄,自己就好了。 白穗也试着这么去安抚青年,不想她手刚碰触到他的手。 他似乎以为她要对他动手。 剑光闪过,白穗一个不备连人带剑给生生撞到了十米开外。 树干都给撞断了好几根。 明明是幻境,可却实打实的疼。 白穗觉得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陆九洲听到动静后连忙看了过来,看到白穗唇角殷红。 他心下一惊,慌忙想要上来。 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是个犯了错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孩子。 白穗神情平和,任由对方过来将自己扶起来。 她身体疼得厉害,一时之间没法动。 陆九洲抿着薄唇,骨节分明的手将她给轻轻带到了怀里。 那股冷香夹杂着血腥气又一次钻进了白穗的鼻子里,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 一下一下的心跳声清晰入耳。 如擂鼓般,强劲有力。 白穗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引得青年更加紧张,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颗淡绿色的丹药放在了她的唇边,缓缓推送了进去。 她下意识咽下,而后一处微凉覆在了她的唇角。 是陆九洲的手。 他正低着头专注盯着自己,用指腹温柔擦拭着血迹。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不听话。你又骗我……” 陆九洲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白穗紧紧桎梏在怀里,像是还把他融进骨血。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 说话时候喷洒的热气滚烫,白穗却觉得浑身发凉。 “我没骗你……” “你有!” 白穗轻声反驳了这么一句,不想引得陆九洲情绪更加失控。 他捧着白穗的脸,那双眼眸红的厉害。 “你刚才和谁说的那些话!你看我的时候在想谁!你明明看着我的,可是你的眼睛里没有我!” “你拿着说给别的男人的话来骗我!” “我不喜欢你这样……” “你该看着我的,你该一直看着我的。” 他说着用手指描绘着白穗的眉眼,眼神偏执热烈。 “我不介意你对我做了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白穗动不了。 她感觉他看过来到地方,像是被什么粘腻阴冷的舔舐了似的。 很不舒服。 青年的情绪没有最开始时候那么激动了,只是冷下来的声线相比起来没好到哪儿去。 他的唇轻轻擦过白穗的耳畔,暧昧的气息下,留下的是森然可怖的话语。 “别离开我。” “如果你不想被我打断手脚的话,别离开我。” 如果说起初白穗还想着尽量安抚下对方的情绪,毕竟他刚入了魔的话。 那么现在这个想法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荡然无存。 白穗并没有因为这句威胁而害怕,相反的,她很平静。 平静到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她的眼眸冷了下来,手不自觉搭在了天启的剑柄之上蓄力握紧。 她要杀了他。 他不是陆九洲。 这种疯狗怎么配是陆九洲? 正文 第85章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虚与实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虚与实(一更) 梦魇是一种大范围的幻术, 只要被这一团黑雾所笼罩着的人没有足够的修为和破解幻术的经验都会中招。 它会根据每一人的情况而相对于营造出幻境,而这幻境就像是做了一场辨不出真实与虚幻的梦。 他们会直接陷入昏『迷』,只有真正破解了幻术的人才能从无尽的梦魇里出来, 否则便会一直沉睡下去。 ——无所察觉。 而此时在外界的人只能看到这黑漆漆的雾气周遭给笼罩着, 看不清人,甚至分不清海天。 同的,在主殿这边的顾止也顶是从浮生境里看到白穗昏倒在了混沌之中。 这片黑『色』雾气能够托住一切中了幻术的人, 里面无数的人漂浮着。 每一人都是双眼紧闭着,没有一人有清醒的征兆。 从顾止这角度看去,白穗手紧紧握着天启, 眉头紧皱着。 甚至眉宇之间还有些戾气。 显然,她在这梦魇之中应付的也并不容易。 “你知道你宝贝徒弟怕什么吗?这才刚始,其他人都没这么大反应,怎么就她成这了?” 蓬莱主这话的时候一半带着好奇,一半又带着点儿幸灾乐祸。 不为别的, 进入梦魇短时间里反应这么大的人, 基本上难再醒过来, 更别提破这幻境了。 看来顾止的徒弟也就这,心里杂念,顾忌也。 这种人就算是天赋再高也走不了远, 没准一不小心还会误入歧途。 “啧, 早给你了你看徒弟眼光不行, 让你再收徒的时候带到这里先来看看,把把关。不过也没事,现在看也不迟。要是这丫头真用心不良,你又舍不得的话,那问心剑放着都要积灰了, 正好帮你去下她的戾气。” 问心剑是蓬莱主的本命法器。 所谓问心,其实更像是一种不拒绝的审讯。 在这把神兵前曾经审过无数叛徒和邪道妖魔,若是虔心认错便能被祛除魔气戾气,改邪归正回归正途。若不然,这把剑便会落下,直接当场诛杀,直至灰飞烟灭。 当年顾止那孽徒叛逃一事被蓬莱主知晓的时候,他气愤的想要提剑追上魔界。 当场就那孽障诛杀。 只是对似乎早就料到了他能会追上,竟躲在了一处魔渊秘境之中。 那是只有魔族之人才能长时间待的,且魔气极深,若没有人引路根本找不到向,甚至一不慎还有被魔气侵蚀的风险。 如此之后,蓬莱主只好作罢。 这件事他却没有释怀,一来是觉着这孽障着实恶,二来是觉着顾止这一遭实在憋屈窝囊。 他心头有怨气,虽是为自己这死对头,但每一次提起这件事又免不了嘲讽几句,时刻提醒顾止长点记『性』。 以顾止这五百年来没有再动收徒的心思,一面是真的被那魔尊给弄得有些心理阴影了,而另一面这是有蓬莱主这伙在旁边冷嘲热讽 ,阴阳怪气。 顾止自然也是知道对是怕他再遇上什么魔物,又给着了道。 和其他修者不同,顾止心思单纯,喜怒哀乐什么都写在脸上,想让人看不穿都难。 这不,这一次蓬莱主瞧着白穗一下就给中了招。 没忍住又嘲讽了几句。 顾止心下不悦,沉了脸『色』冷冷扫了对一眼。 “休要胡,白穗心『性』纯粹,只是年岁还小,自入道以来从没有出过昆山。有些害怕的东西是人之常情,别拿她和那孽障比。” “他也配?” 蓬莱主还是头一次看到顾止这么护犊子的模,哪怕是之前那魔尊,若是别人了他什么,顾止也没什么大反应,顶是瞥对一眼。对便会识趣住嘴。 倒不是因为顾止不疼那魔尊,东窗事发之前他对那魔尊向来大,基本上也有求必应。却也是严格,觉着男孩子吃点苦再正常不过。 在外面听到些闲言碎语,他也不会帮着什么话。 他觉得懒得和这些人计较,逞口舌之快。 这些人之中也包括蓬莱主。 在不知道那魔尊是天生魔种的时候,他就不怎么喜欢对。和七煞的本能排斥不同,他只是单纯和对『性』格不合。 那魔尊自入昆山以来,为人处世八面玲珑,逢人都笑容温和。 他看着假得,偏偏周围人都喜欢对这模。 于是蓬莱主隔三差五会刺他几句,就想看看他脸『色』绷不住的子。 当然,他完全没当回事,同的,顾止也没替他过什么话。 正是因为如此,今日听到顾止为着一刚收没久的小徒弟和自己动了怒。 蓬莱主颇为惊讶。 尤其是看到顾止了那句“他也配”的时候,那嘴角扯了下,厌恶至极。 “行行行,不拿她和那孽障比。不过一句实话,你这徒弟心里好像藏了事。” 他觉着顾止好不容易得了徒弟,也少有的退了一步没和他对着干。 只是作为朋友还是给了些忠告。 蓬莱主一边着一边留意着旁边人的情绪变化,看他只是抿着薄唇也没什么的时候,又继续道。 “现在年纪是小,影响不大。之后你还是注意点,剑修一旦『乱』了心,那离堕落也不远了。” 他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前有那魔尊,如今白穗入梦魇就这挣扎,若不好好引导,指不定以后成了渡劫的心魔。 顾止已经经不起第二次背叛了。 …… 此时的白穗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顾止他们在看着自己。 白穗之所以表现得这般挣扎不为别的—— 她现在被幻境里的这陆九洲紧紧抱着,身体也因为之前的撞击疼得厉害,暂时无法动弹。 “还疼吗?要不要再喂你吃一颗丹『药』?” 青年的声音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温和,俊美的面容上那双眼眸温柔注视着她。 白穗也盯着他看。 半晌,她摇了摇头。 “好了,只是你抱得紧了让喘不过气来。你能稍微松一点儿吗?” 陆九洲听后一顿,大约是又怕白穗从自己身边趁机离。 他并没有立刻松,薄唇抿着,用一种纠结又挣扎的眼神看着白穗。 “那你不要离好吗?” “好。” 才怪。 白穗面上乖顺,朝着他微微颔首,甚至还勾起了一抹笑容。 她的眼睛弯着,像是月牙儿一,看得陆九洲心痒痒。 他抵抗不住这的白穗,发丝之下的耳根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绯『色』。 而后喉结滚了滚,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这才依依不舍松了些力道。 白穗在这一时候才勉强得到了些喘息,她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那温热的触感还在,让她有些心悸。 这时候的陆九洲是最像她印象里入魔后陆九洲的子。 温柔,又小心翼翼,像是对待着什么易碎品般紧张。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虚与实(一更) 尤其是他用那双瑰丽的眸子直勾勾注视着她的时候,白穗难不动容。 不过她忍住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玄殷,他所见的不是自己。 而眼前人也不是真正的陆九洲,只是她幻境里的一抹虚幻的光影罢了。 白穗清醒知晓,这里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她当时看到的那本书后联想到的光景。 她是害怕这的发展的。 入了魔的陆九洲心如死灰,又在看到她的瞬间她当成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不放。 一身傲骨铮铮,却被这的情爱给生生折断。 卑微悲。 这不是陆九洲,他那么好,他不该有这的结局。 他应该站在最高处,让所有人仰视,而不是成为这脏污的,付出一切却任人践踏的泥土。 白穗明白,不光光是陆九洲的,其他人也是。 她都不想看到。 她现在陷入了自己的恐惧之中,要想要出去只有眼前的虚幻破掉。 想到这里白穗眼眸一动,掀了下眼皮看着依旧抱着自己笑得餍足的青年。 “你呢?” “什么?” 白穗顿了顿,盯着陆九洲一身染血的白衣,最后视线落在了他的胸口位置。 那是被天昭给刺过去的。 “你的伤没事吧?要不要包扎一下?” 陆九洲显然没有想到白穗会询问自己的伤势,他身子一僵,而后有些受宠若惊。 “没,没事,这点伤对来不算什么。只要你在身边,永远不离,你想要刺几剑便刺几剑,只要你心就好。” 这话在白穗听来非但没觉得高兴,反而心里升腾出一种强烈的厌恶感。 顶着陆九洲的皮囊,做出这种没有自,卑微如泥的行为 ——实在碍眼了。 她沉默了一瞬,敛了眉眼避了对的视线。 “你什么呢,怎么会拿伤害你寻心呢?” “的意思如果不介意的话,想帮你处理下伤口。你伤的这么重,要是放着不管的话实在做不到。” 白穗的话让陆九洲愕然。 大约是之前的玄殷从没有过这的话做过这的事情,习惯了付出交付一腔热血的青年被这的温柔弄得猝不及防。 他怕是假的,又怕是真的。 这的转变让陆九洲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没事,你……” 后话还没有来得及完,白穗的手已经轻轻搭在了陆九洲温热的胸膛。 那里还沁着血迹,染红了她粉『色』的指尖,莫名昳丽。 白穗抬眸看了过来,微蹙着眉,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心疼。 “这重的伤怎么会没事?” “让帮帮你好吗?” 见陆九洲无措又警惕,想要她帮忙又怕她使什么诡计离自己。 离得这么近,白穗自然看到了对眼里的挣扎。 还好,有动摇就好。 白穗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心里的羞耻伸手环住了青年的脖子。 他往自己这边带了过来。 而后缓缓凑近陆九洲的耳畔,用着从未有过的甜腻柔和的声线。 “九洲,别拒绝好吗?” 耳畔上的热气滚烫,带着独属于少清甜气息的撩拨。 让陆九洲整人都失去了思考能力,僵在了原。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点头答应了。 白穗松了口气,笑着『揉』了『揉』青年滚烫的耳垂。 在他红着脸任由她碰触的时候起身离了他的怀抱。 怀里的柔软离,只留下了一片余温。 陆九洲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扣住白穗的手腕,她拉回来。 少先一步侧身避了他,绕到了他的身后。 陆九洲刚准备回头,白穗的手已经从后面放到了他的衣襟。 “不,不用了,自己来就好。” 青年意识到对是想要帮自己把衣服褪去,好帮自己处理伤口。 哪怕是入了魔,他的脸皮也薄。 原本陆九洲是想要转身面对着白穗坐着的,是想到了什么,红着脸坐在原。 他恍惚了一下,这才抬起手慢慢自己的外衫褪去,在褪内衫的时候整身体都红得厉害。 “……你把有伤口的那块布料剪掉就好,,身上脏,还有疤痕,丑。” “怕吓到你。” 白穗并不是真的想帮陆九洲疗伤,而只是借机摆脱他的束缚,然后顺势绕在后面他的视角盲区而已。 原本她已经不动声『色』握紧了手中的天启,只等着他一不防从后面狠狠刺过去。 破这幻境,脱离这里。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手,青年的声音颤颤巍巍,又害羞又害怕。 像是新婚之夜准备一切都交付给新娘的美娇娘一般紧张。 白穗红唇抿着,听到陆九洲这话后终是没有狠下心动手。 再等一会儿吧。 做人要言而有信,他既然那么期待自己给他包扎伤口,包扎完了再动手也不迟。 只要她在他后面,她随时都有动手的机会。 她这么想着,眼眸闪了闪。 轻轻手中的剑放在一旁的草叶之上,悄无声息。 白穗看着眼前沁血的衣衫,在白衣上宛若红梅一片。 她指尖微动,犹豫了下还是尊重了陆九洲的请求。 他不想让自己看到他难看的模,于是只凝了灵力伤口处的布料给剪。 好在那些血一直在流没有凝固粘着布料上,减下来的时候还算顺利。 眼前『裸』『露』出来的伤口被殷红完全覆盖。 尽管如此她还是看得出,这一见此的有深,在血『色』之中隐约见白骨。 白穗压着心里的情绪,手指不自觉碰触到那储物戒指上。 顺利便拿出了一瓶丹『药』,但是她也不知道在这幻境之中这些东西是不是也是虚假的,能不能管用。 陆九洲也没有话。 他温顺垂下了头,鸦青『色』的长发顺着他这动作滑落下来。 从白穗这角度去看,她能够看见他白皙修长的脖颈。 他毫无防备。 就这暴『露』了自己的后背,自己的软肋。 白穗沉默了半晌,原本是算用术法帮他清洁下血迹。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拿出了那初见时候陆九洲送给她的手帕。 上面也是红梅落雪的图案。 倒是和眼前这光景相得益彰。 陆九洲虽没回头,余光却看到了白穗拿出来的那手帕是自己给的。 准确来,在原里他也曾给过玄殷。 所以他并没有怀疑什么。 只是是意外。 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好看的弧度,清浅,浑身似乎像是沐浴在阳光下般暖和。 “以为你早把它丢了,没想到都这么久了你还留着。”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虚与实(一更) “高兴。” 幻境里面的陆九洲比之她印象之中的陆九洲要更加坦诚,也更会表达自己的感受。 他对白穗没有任何隐瞒,直白热烈。 “……你送的,自然得留着。” 白穗手上动作一顿,而后继续擦拭着。等干净了血迹后这才取出了一盒『药』膏。 她淡绿『色』的『药』膏取了些在指尖,就着陆九洲的伤口一点一点涂抹。 涂抹到一半后白穗突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有些好笑。 自己本来就算杀了眼前的人,好从这幻境里面出去。 结果她现在在干什么? 给他上『药』疗伤,然后一会儿在对着这处理好了的再狠狠刺上一剑? 这比杀人诛心还要狠。 白穗眼眸有些明灭,也没有了继续处理伤口的心情。 她压着唇,准备『药』膏放回去。 “这么快涂好了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意外,更的是失落。 白穗拿着『药』膏的动作停了一瞬,看了一眼青年处理了一半的伤口,又看了他微垂着的头。 “怕你疼。所以动作快了些,没用少时间。” 她这么着,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幻象,不要心软。 然而在白穗『药』膏放回去,准备去拿剑的时候,对先一步回了头。 他调转了向,正对着白穗坐得乖巧温顺。 “这里还有,你也帮处理下……好吗?” 陆九洲眼神柔软,指了指自己胸口位置。最后那句话像是撒娇似的,敲在了白穗心里。 妈的! 正对着,她哪有机会动手? 白穗烦躁得不行,是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犹豫,没有直接一剑刺过去。 青年看到她突然沉下来的神情一怔,眼神黯然了下来。 “抱歉……” “有些得寸进尺了。” 他这么低垂着眉眼敛了情绪,一边捡起自己那件外衫准备穿上。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白穗哪里会让他穿上? “等一下!” 白穗伸手制止了陆九洲的动作,在对看过来的时候情急之下口道。 “没不愿意,不过刚才动作快漏掉了你背后有一处,还是先把那里处理了再给你处理前面的成不?” 少的话让陆九洲有些起疑,他盯着白穗看了一会儿。 在白穗以为他看出来了,准备直接硬碰硬的时候,他又乖乖背对着坐了回去。 “不着急,你以慢慢来。” 陆九洲的声音轻,长长的睫『毛』颤着,手攥着的时候手背青筋隐约。 白穗被对这反应弄得懵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觉察到了还是没觉察到? 这是试探吗? 还是只是因为感知到了后面的确还有一半伤口没处理? 她咽了咽口水,拿着『药』膏的手也不自觉握紧了些。 白穗现在犹豫,这一次机会溜走了能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只是她不确定陆九洲到底发现了没有。 她放下『药』膏去拿天启的话,他应该反应不过来。 然而陆九洲要是早有防备的话,能被杀的就是她了。 要不要赌一把? 赌他没有发现,是自己想了而已。 白穗是纠结,天启也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剑身闪烁明灭。 她盯着手中的『药』膏,又看向背脊挺直如松,背对着自己坐着的青年。 想到自己之前就是心软了才造成现在这两难的境。 反正这里只是幻境而已,大不了一击不成再找机会,除了陷入得更深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白穗咬了咬牙,算是下了决心。 她眼眸沉了下来,手指一动,静静着被草叶掩盖着身影的天启无声回到了她的手中。 只有一次机会。 白穗应该一击绝杀,不要给他任何翻身的时机。 于是她眯了眯眼睛,视线从陆九洲的背脊扫过。 最后落在了那被自己处理了一半的伤口处。 虽然残忍。 但是只有刺到这里,伤上加伤,才有能一瞬破了这幻境,让他再无还手之力。 白穗压着手抖,蓄力握紧着剑柄 ,凝了剑气一狠心直直刺了上去。 “噗嗤”一声,剑入了血肉。 在殷红的血『液』映入在白穗视野之中的瞬间,青年也像是被折断的剑刃般,无力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除了身体因为疼痛抽搐了几下之外。 自始至终,都平静得让人心惊。 顺利了。 饶是白穗也没有想到会这顺利的剑刺入进去。 上的血从陆九洲的伤口处缓缓流淌,周围的草叶也染上了诡谲的艳红。 青年眼眸一动,抬眸直直看向了白穗。 “这就是你所的疗伤?” 白穗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对受撑着面,慢慢坐了起来。 血『液』温热,因为在上沾染了些,顺着他的额头滑过眉眼,最后落在了他的唇角。 沿着下颌滴入了领口之中。 “疼。” 陆九洲薄唇微启,捂着自己流血的伤口一瞬不移注视着白穗。 “阿穗,疼。” ?! 原本狠了心想着大不了闭眼再补上一剑的白穗,在听到对唤的不是玄殷而是自己的名字后整人都僵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她的名字? 是因为这是她的幻境,为了让她更有入感所以篡改了陆九洲的记忆? 还是她潜意识更害怕的不是玄殷引他入魔,而是自己没办法陆九洲从入魔境拉回来,最后不得已自己动手杀了他再次重启吗? 白穗少有的慌了神。 从一始时候她就知道这是幻境 ,是在陆九洲唤了她的名字之后,她脊背发凉。 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幻境了。 “你,你叫什么?” “不是什么白穗,是玄殷。” 白穗磕绊着否认,想要试探陆九洲,试探他眼中所见究竟是谁。 陆九洲忍着疼痛站了起来,他没有习惯『性』去拿剑。 天昭被他放在一边,在她面前,他永远不会执剑相向。 “玄殷?那是谁?” “那合欢宗的妖吗?” 他对这名字有些印象,在仙剑大会的时候。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记忆了。 “不知道你在什么,但是心不盲眼不瞎。” 陆九洲一步一步走到了白穗面前,在距离她半步的停了下来。 他松了口气,轻轻抵在了白穗的额头。 然后朝着她虚弱笑了笑。 “傻瓜,不要胡思『乱』想。喜欢的,所爱的……” “自始至终只有你。” 正文 第86章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别怕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别怕(二更) 白穗从来没过这样的事情。 幻境是陆九洲入魔的情节, 同样的对方眼中所见不是玄殷,而是自己。 这种感觉像是一个人好端端作为旁观者,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却被突然生生给拽了进去, 为了当事人。 之前从进入到这个幻境到现在白穗虽然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可是却并没有陷得很深。 因为她知道这是幻境,一切人与物再熟悉也不是真的。 可是直到知道了陆九洲看到的她不是玄殷的影子,那一剑在这个幻境也是自己在在刺进去的候。 白穗突然不知道该何是好了。 她可以伤害一个入了魔没有神志的陆九洲, 却没办法做到对一眼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陆九洲下手。 这是她的幻境,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内心最害怕的是什么。 起初白穗在看到这一片火海,有被剑刺伤的青年的候, 下意识的以为这只是自己穿进来最后在书中所见的一幕。 她只以为陆九洲入了魔。 却不在自己心害怕是不单单是入了魔的青年,有因为得不到救赎不得杀了他重启再来的未来。 白穗今所处的是梦魇编造的幻境,也是映『射』她内心深处—— 这既是幻境,又是一周目失败不得要重启的二周目。 这意味,无论是要从这个幻境出去, 是这是一周目失败的结局。 要绝处逢生, 白穗都得杀了眼前的陆九洲。 除此之外, 别无他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情绪。 握天启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又再一次被白穗给压制了下去。 陆九洲现在很虚弱。 同一处被狠狠贯穿了次, 鲜血一直不停往外流淌, 那一件本血迹斑斑的白衣今被浸湿得再无一处雪『色』。 他甚至有些站不稳, 强撑身子,头抵在白穗额头。 人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喷洒在面颊不,稍微一眨眼连睫『毛』都能交织。 白穗能感觉到对方是在借力要站稳,又怕太重压到自己。 所以只是虚虚靠在上面。 不知道是出于愧疚, 是没办法再把自己当局外人。 白穗没有推开陆九洲,犹豫了下,抬起手他带到了自己怀,靠在了自己肩上。 “……你刚才是不是经觉察到了?” 依照陆九洲的力,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哪怕他对自己再不设防,也是能够避开大部分攻击的。 然而他没有动,硬生生地受了这么一剑。 陆九洲靠在白穗肩膀上的脑袋动了下,然后蹭了蹭,脸埋在了她的颈窝。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一只大猫吸食猫薄荷一样。 在鼻翼之间重新萦绕了那清甜气息,那温热触感之后。 好似他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嗯,知道。” 陆九洲的声音很轻,话候的气息也灼热,刺激得白穗的皮肤都冒起了一层小颗粒。 再被染红一片。 “你杀我,你不喜欢我。不喜欢这样的我,这我一直都知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候开始变了这样,善妒,偏执,又敏感。我无法忍受任何人碰触你,亲近你,无法忍受你眼中除了我有其他人。” “这样的我我也很讨厌。可是我改不了。” 白穗扶陆九洲站,静静地听对方的倾诉。 她很要开口什么,嘴像是粘在一起似的,一个字都不出来。 “其很多次,我有很多次机会能够头。但是我都没有选择放下执念……” 这话的让白穗有些费解了。 既然都知道这条道路是错的,她不是玄殷,她是不可能觊觎陆九洲的金丹或者修为什么的。 这些都不立。 果陆九洲眼中所见真的是她的话,他为什么是会走到这番田地。 按理他不该入魔才是。 听到这,她眼皮一动,张了张嘴沉声问道。 “为什么?” 少女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一直沉浸在自己意识的陆九洲眼眸一黯。 他抬眸看了过来,那双瑰丽的红眸每看一次都足以让白穗心悸。 漂亮得心悸。 也诡谲得心悸。 “为什么?” 陆九洲喃喃重复了这么一句,他的神情有些晦暗,直勾勾看白穗。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奇怪我为什么明知道是错的会任由自己深陷其中?” “阿穗,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哪怕入魔也是我自己选择的。是我自甘堕落。” “可果那个让我自甘堕落的人是你,我不后悔。” 白穗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让你自甘堕落?难不我巴不得让你魔?!” 这太荒谬了! 她完全不能理解陆九洲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逻辑! 正在白穗气得不,以为对方入了魔神志不清,要骂上对方几句,他给骂醒的候。 陆九洲的下一句话让她彻底愣在了原地。 “那我果不入魔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他捧白穗的脸,目光灼热。 “你不会。” “你让我道心依旧,前途无量,你让我一生顺遂。” “然后你的目的达到了,你会永远离开我,对吗?” 这是白穗的内心,白穗的幻境。 她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别怕(二更) 心中所,陆九洲全然知晓。 她从来到这个界到现在,所为的不过是让他们走上正轨,除此之外,她的确没有多。 陆九洲的没错,果他按照白穗所的那样一直走下去,他的任务也完了,没有再继续待在这的理由。 ——她会离开。 白穗没办法反驳,在这,她所有的法都在眼前人面前无所遁形。 她没办法谎。 “所以……你选择了入魔?你以为这样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 缓了许久,白穗动了下眼眸,像是梦初醒一般看向了眼前的青年。 他疯了,却疯的清醒又克制。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哪怕堕入深渊。 陆九洲没有话,却也没否认。 他默认了自己这样偏执又可怕的法。 这让白穗觉得脊背发凉,浑身上下都冷得厉害。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整个人也在知晓了这件事后陷入了少有的失控慌『乱』。 “陆九洲,你这个疯子!” 她没办法接受对方堕落的原因由玄殷变了自己,这于白穗来同于杀人诛心。 “你把昆山当什么了,把你师尊当什么了?把我们当什么了?!” “为了你一己私欲,你入魔便入了魔?这样的你配做宗主亲传,昆山弟子吗!” 白穗气得发抖,又害怕得发抖。 这是幻境,这不是真的——从一开始她这么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深陷其中,『迷』失了方向。 然而这候她也顾不得这是幻境是真,她现在心只有一个法。 她要狠狠教训对方一顿,把他给骂醒,打醒! 白穗拽陆九洲的衣领重重砸在了一旁的树干上,那伤口因为这一下伤的更重,血更是止不住地流。 “什么叫为了留住我,为了不让我离开?你放屁!的他妈的冠冕堂皇,际上你都是为了自己!” “你他妈知道老子千辛万苦跑来昆山干什么吗,你以为我真爱修,要什么长生不老?我把你从那玄殷身边拽走,不是让你从一个深渊离开跳进另一个深渊!” “你不是深渊……” “闭嘴!” 白穗没到自己前后了那么一大堆,对方竟然注意到了后面这句。 她给气笑了,看眼前这张虚弱憔悴的面容,一之间觉得又可悲又可笑。 “你喜欢我什么?我告诉你,那都是幻象,我只是恰好长的和那个玄殷一样。你喜欢的只是我这个皮囊而!” 在白穗的潜意识,这样的幻境造的结果无非是她自己忽略了。 她只顾把陆九洲和玄殷隔开了 ,却忘了自己这张和玄殷相差无几的脸。 她以为对方在幻境造一周目失败,入魔了的结局,是因为自己这张脸。 陆九洲是不喜欢玄殷了,而自己却为了一个铸悲剧的替代品。 之前候陆九洲能好好听,无论白穗何打他骂他,他都可以全盘接受。 唯独这一点他没办法做到。 他没办法接受白穗对他的感情的质疑。 “你又在胡什么?那个玄殷我根本没看见过她长什么模样,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陆九洲情绪很激动,竟生生咳出了一口血来。 他咬唇,眼尾泛水汽,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莫名昳丽。 白穗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和这个幻境的陆九洲沟通。 一周目的设定应该是他的确没有见过玄殷的真容,所以他无法理解自己在什么。 他喜欢的,爱上的,的确是自己。 “……可我不喜欢你。” 沉默了半晌,白穗冷冷地开口。 那眼神像是一把尖刀刺入了陆九洲的心脏,疼得他无法呼吸。 白穗竭力忽视对方那祈求无助的神情,狠下心来继续道。 “准确来我不喜欢现在的你。” “自卑,脆弱,没有一点思,像是一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人,是不会喜欢上一只狗的。” 青年的脸『色』随白穗一字一句下来,变得苍白至极。 恶语本伤人,尤其是从挚爱之人口中出,那杀伤力只会倍增加。 白穗觉得自己很卑劣。 她不觉得自己对上陆九洲有胜算,尽管是这样重伤之下,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元婴修者。 所以她只能用这样的办法,用言语去击溃他。 这是幻境,她不能一直陷入进去,她要出去。 离开了便不会看到这样狼狈的陆九洲,看到这样可悲的画面。 陆九洲眼神溃散,剑修的傲骨在这个候被白穗一寸一寸打断。 他指尖微动,要去碰触白穗的的脸,脏污的血迹先一步映在他的视野。 “脏……” “我好脏。” 他看自己手上的血污,和眼前干干净净的白穗形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一瞬间,他也没了碰触她的勇气。 白穗眼眸闪了闪,在陆九洲怯怯的准备自己的手收去到候。 她先一步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你不脏,你只是病了。” “病了?我生病了吗?” 陆九洲怔然看白穗紧握自己而那只手,试探握了去。 柔软,温热,让他心安了不少。 “对,你生病了。你现在入了魔和生病了没什么区别。” 白穗轻轻他重新抱在了怀,压眼底的情绪,用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别怕(二更) 手一下一下拍他的背脊柔声安抚。 “师兄,我不喜欢你这样。” “我喜欢的陆九洲傲骨铮铮,道心坚韧,剑术无双。他不该是你这样,你也不该变这样。” “我不要,我不要被你讨厌!”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做了噩梦一般慌『乱』看向白穗。 “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不讨厌我?” 白穗面上像是覆上了一层霜雪,手中的天启剑也不知什么候沾染上了凛冽的寒气。 “死一次。” 陆九洲瞳孔一缩,愕然看了过来。对上的少女的眉眼冷冽,没有一丝温度。 ——她是认真的。 是真的要杀了他。 “只要死一次你会到最初的样子,你不再是入魔的邪道。你依旧会是那个光风霁月,举无双的昆山大师兄。” “也会是我最喜欢,最敬重的大师兄。” 白穗到这,眉眼依旧。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杀意,甚至当陆九洲的面拿起了天启。 陆九洲不畏惧生死,只垂眸注视那把剑气冷然的神兵。 “……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会。” 他听后扯了扯嘴角,看向白穗的候没什么表情。 “骗子。既然会伤心为什么舍得我死?” 白穗没法答,只握天启的剑柄不话。 在她以为陆九洲没那么容易被动的候,一只手猝不及防覆了上来。 狠狠一带,剑刺入了他的心脏。 白穗被这突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收剑,可剑身却被陆九洲用力抓住。 抽不动分毫。 “……你不是不相信我会伤心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涩然开口,这一次才真正没有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湿了眼眶。 陆九洲注视白穗微红的眼眶,手指动了下,竭力抬起。 可最后只是指尖碰触了她的眼角,落了一点血『色』,便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白穗见了连忙握住了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人心悸。 “我以为你不伤心,所以我才没有犹豫地赴死。” “但是我不知道你真的会伤心……” 青年笑了笑,那笑容宛若凋零的花叶,了无生气。 “我很高兴。” 白穗听明白了陆九洲这句话。 他所的高兴,是因为自己会难过而高兴。 白穗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游丝一般。 她知道这幻境快要破了,看青年这样虚弱倒在自己怀。 这感觉比一直陷在这要让她难受百倍。 “阿,阿穗……” 陆九洲声音轻得厉害,他要和白穗话。 白穗见了赶紧凑近到他耳边。 “我在。你要什么,我听,我都听。” 少女话候声音明显在颤抖,带浓重的鼻音。 她应该哭了,她在为自己而哭。 这个认知让陆九洲餍足又愉悦。 他喉结滚了滚,嗫嚅唇,无力地轻声问道。 “那,那你……” “你现在,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都到现在这个候了,他在意之前白穗的那番话。 他不被她讨厌,所以甘愿死在她的剑下。 意识到这一点后白穗再没忍住,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砸在了陆九洲的脸上。 “喜欢,喜欢!我最喜欢你了!” “那好……” 陆九洲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很浅的一下。 他慢慢合上了眼睛,身体被分解了万千光斑,随风似萤火一般飞远。 周遭的一切也是这样。 所有到树木,火焰,全部都了破碎的光片,黑暗点燃。 那黑雾消散之后,白穗的视野渐渐清晰了起来。 她看见了蓬莱的白雾氤氲,水域辽阔,水海天之间一切都明亮耀眼。 白穗知道。 她从幻境之中来了。 可是她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那沉郁的感觉像是被浸入了深海。 脚下绑巨大的石头,慢慢窒息到手脚冰凉。 “师妹。” 在白穗麻木恍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候。 身后一个温柔熟悉的声音轻轻唤了她。 白穗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了过去。因为这个动作,原本蓄在眼眶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陆九洲被她这失魂落魄的反应给吓到了,手足无措地要抬起手给她擦拭下眼泪。 然而手刚抬起又觉得这样太失礼了,又低头慌忙去找手帕。 “师妹,你别哭了,这个手帕你先……?!” 他话没完,便被拥入了一片柔软。 白穗紧紧抱他的脖子,像是抱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 再也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九洲身子一僵,感觉到有什么温热浸湿了他的脖子。 他终是没克制住,指尖微动,慢慢扣住了少女的腰,低头下颌放在了她的肩膀。 “没事了。那只是幻境而,都是假的。” 陆九洲轻声安抚白穗,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而后深深吸了口气。 感觉到她的身子颤抖得厉害。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轻轻压在了她的后脑勺位置。 动作少有的强势。 “别怕,有我在。” 正文 第87章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足够好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足够好(一更) 和幻境里感觉不一样。 青年怀抱温热, 像是雨后放晴天空,又似海浪温柔,一层一层将白穗整个包裹着。 前所未有安心。 白穗穿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没有什么真实感, 一切和物对她熟悉又陌生。 她对他们投注情感大多是书页中传达, 只是因为要改变他们结局,也要圆满完成任务回到现实,所以她更多时候还算理智清醒。 自始至终, 她都没有自己当成这个世界一员。 毕竟她终究是要回去。 但是经过幻境这么一遭后,白穗突然发现她自己也成了故事里一员,有了羁绊。 她也没办法那么轻易离开。 幻境里所呈现一切都是白穗内心影子, 陆九洲不要自己离开同时,其实她也舍不离开。 她舍不昆山,舍不师尊,舍不雪嫣然她们,更舍不…… 白穗一到当时天启刺入陆九洲心脏时候模样, 她是后悔。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着要不就别出去了, 在幻境里待久一些, 等到术法自动破除为止。 女在什么陆九洲一概不知,梦魇施展时候所有中术者都被一团黑『色』雾气笼罩着。 他站在外面看不到里面情况,更不可能看到白穗中了梦魇后所梦到幻境如何。 陆九洲一直在外面等着, 直到感觉到了白穗灵力波动后这御剑过。 不她是幻境里出了, 还没其中回过神, 一看到他就抱了上,哭像个孩子似。 除了几个有幻术天赋和修为较高修者早早梦魇里出了外,白穗算是里面出比较早了。 这时候周围也没什么,虽然有几道视线惊愕地落了过,陆九洲也只是红着脸没有让白穗放开。 大约是因为私心, 又或者是白穗现在情绪不稳定。 他薄唇抿着,用手轻轻『揉』着白穗头发柔道。 “好些了吗?那些只是幻象,你既然能够凭借自己走出,明你已经战胜它了,就没什么好怕了。”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里白穗又到陆九洲死在自己怀里样子。 刚稍微止住哭又哇更厉害了。 “没有克服,我,我还是好怕呜呜呜呜,我不你,不你死呜呜呜……” 不他死? 陆九洲心一愣,恍惚了一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在幻境里看到是我?” 他不出什么感觉,又惊又喜,又觉莫名。 在梦魇覆过去时候,陆九洲也担心白穗会一直困在里面出不。 不为别,虽然这蓬莱主还算知分寸,所用这幻术也只用了三成灵力,短时间里便会撤去,同样也是比较容易破开。 然而灵力强弱是一回事,梦魇所牵引出都是修者内心最为恐惧事情,这并不会因为程度强弱受到影响。 最为恐惧,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理解为最为在意。 到这里,陆九洲喉结滚了滚,放在白穗腰侧手不自觉扣更紧了些。 连指尖都莫名发了烫。 白穗没注意到陆九洲语气异常,她缓了一会儿这松开了他。 红着眼眶瓮瓮气开口。 “嗯,看到了不好事情,不好事情。” 陆九洲眼眸闪了闪,看着她眼角还挂着眼泪,鼻子和眼睛都红红。 他叹了口气,将开始就一直拿在手中手帕递了过去。 “先擦擦吧,都哭成小花猫了。” 白穗也没忸怩,接过那方手帕胡『乱』擦了擦脸。 然后又顺势擤了鼻涕,等到反应自己干了什么后她脸上神情一僵,看着手中脏兮兮手帕,又抬眸小心翼翼看了陆九洲一眼。 “师兄,这帕子……你还要吗?” 陆九洲失笑地摇了摇头。 见白穗松了口气后,这轻接着询问道。 “你是不是因为前青烨我遇了双劫,所以担心我出什么事情,所以幻境里看到了我?” 不,比这个还要可怕。 白穗心里闷闷这么道,可是又不好和陆九洲明,于是顿了顿。 犹豫了,顺着点了点头。 女神情变化没有逃过陆九洲眼睛,他看白穗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些,也没有揪着不放。 “不用担心,幻境都是假,假是成不了真。” 陆九洲一边着一边将女手中手帕拿了过,交叠了放了回去。 那动作自然看白穗都一愣一愣。 注意到女愕然模样,陆九洲笑了笑。 “你难不成要一直拿着这东西吗?” 言意是他会帮她处理。 这让白穗不好意思。 她吸了吸鼻子,红着脸了谢谢,在还要什么。 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黑雾里出玄殷。 女一身红衣如血,和周围白雾浅淡,水泽潋滟形成了强烈对比。 她也注意到了白穗视线,弯着眉眼朝着她微微颔首,刚准备过和白穗打个招呼。 抬眸一顿,看到了女身后站着陆九洲。 和白穗第一次出昆山试炼差不多,玄殷也常年在合欢宗修行。 除了前跟着长老们一并观战过外,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足够好(一更) 她基本上没有出过宗门。 她对各宗各派弟子还有长老什么都不甚清楚,但是如果是陆九洲话她是有能认出唤出名。 不单单前在仙剑大会上青年一举夺魁,还有不周山试炼时候更是一剑名动九洲。 加上长老在她出宗门时候便有意叮嘱过她,若是要赢这一次诛仙云台,陆九洲或许是她能够逆风翻盘关键。 因此玄殷不知道对方都难。 看着姿容无双青年,玄殷犹疑了一。 于情于理,她最后还是决定上前打个招呼。 她们距离并不远,玄殷走过去时候白穗也看到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一秒还哭哭哒哒女,在瞧见了她后神情一凝,立刻警惕了起。 联系白穗前在飞舟时候对待自己态度,加上她和清岫关系颇好,估『摸』着清岫也给她或多或了些什么,这让女这样戒备。 所以白穗这番反应,玄殷并不意外。 “白师妹,没到你竟然这么快便破了幻境。这梦魇算上高阶幻术了,看你不仅剑法出众,在幻术上也颇有天赋。” 玄殷这夸赞是真心实意,也是真正觉惊讶。 当然,其中也不乏找个话题目。免两都没有开口意思,场面会尴尬。 “谬赞了。” 白穗现在心情不好,不单单是前幻境里遭遇,还有眼前出现会让她又不可避免起陆九洲入魔画面。 她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对方和她是假,找陆九洲搭话是真。 果不其然,玄殷走近了后视线一抬,似乎这个时候看到陆九洲存在。 她一愣,面纱红唇勾起,依稀能看到一个朦胧轮廓。 “这位便是白师妹你在飞舟上一直念叨着陆九洲陆师兄吧,久仰大名。我是合欢宗玄殷,也是这一次试炼最后守擂者,初次见面,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她一边着一边盈盈朝着陆九洲行了个礼,和昆山剑礼不同。 玄殷身子曼妙,只这么微微弯腰便似弱柳扶风,透着不出风韵。 白穗年岁尚小,修为也浅薄。 在面对她时候玄殷并不用行礼,而陆九洲就不一样了,他既是宗主亲传,又是名动天昆山双剑一。 于地位还是修为,这一礼他都是实实在在受起。 向陆九洲行礼不算,青年也没有任何傲气。 见玄殷这般,他也客客气气朝着对方回了个平礼。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陆九洲这瞥见了,玄殷面纱『露』出那双琥珀『色』眼眸。 他恍惚了一瞬。 倒不是因为那双眸子太过动心魄,只是因为眼前和白穗眉眼近乎一样。 只是玄殷眉眼要更狭长些,那瞳『色』更深一些。 除此外,无二致。 这一反应落在了玄殷眼里,若是其他修者还好,陆九洲在和她视线对上时候会有这种反应着实让她意外。 她面上神情未变,只弯了眉眼礼貌疏离地笑了笑。 陆九洲眼神清明,除了一开始觉有些意外后,也不着痕迹收回了视线。 没有看过对方分毫。 玄殷知道自己和陆九洲并不熟知,她这一次过也只是打个招呼混个眼熟而已,并没有其他意图。 见目达到了,她勾了勾红唇,又行了个礼便离开回到了合欢宗那边。 陆九洲其实没有打算多看,正对着时候还好,至还能眼神分辨出她和白穗区别。 可此时只看这背影,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意识浮现出了白穗着着这样艳『色』衣衫画面。 她现在还太小了,衣衫也素。 若是有一天长大了,不知道会不会喜欢这样艳丽颜『色』? 白穗生漂亮,穿着应该会比这合欢宗圣女好看数倍。 陆九洲喉结滚了滚,克制着压了心里莫名波动情绪。 他刚收回视线,一垂眸便对上了白穗恼怒眼神。 那剔透眸子里盛着怒火,好看让心悸。 “都走远了,你还一直盯着看什么?脸都没见到,就这么喜欢了?” 白穗气厉害,看着陆九洲一副恨铁不成钢样子。 “师妹你误会了,我只是……” 只是起了你。 这话让他怎么开口? 陆九洲发丝耳根红了起,张了张嘴要开口继续解释。 可后半句话就这么一直在嘴边,如何也不出。 最后只闷闷憋出了一句。 “……反正我不喜欢她,你别误会。” 放屁! 不喜欢她还他妈看那么久! 这原文设定里她就是你理型,你骗谁呢! 昆山好看女修多了去了,平日里好些给陆九洲绣了荷包还有送剑穗多了去了,他也只是委婉拒绝,连姑娘模样名字都没记住。 哪有像今天这样光是打个照面就有些魂不守舍样子? 这更让白穗笃定了陆九洲是对玄殷起了意,可能还不到喜欢,但是好感或多或是有。 ——这危险。 白穗直勾勾盯着陆九洲看了许久,本就因为了些不该东西青年被看是心虚。 在忍不住要避开白穗视线时候,对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足够好(一更) 方先一步开了口。 “陆师兄,食『色』『性』也,常情。我不是指责你意思,你当然有权喜欢谁我干涉不了,但是她其实长也就那样,我觉你值更好。” 白穗这话让陆九洲一脸莫名。 合欢宗弟子面纱轻易摘取不,她这话意思明显是看到了玄殷模样。 “对,我看到了。所以我觉她也就那样,你别被她神秘外表所蒙蔽了。” 她决定直接开门见山,打破陆九洲升起一点旖旎心思。 男嘛,越是神秘飘渺,越是好奇,越是要到。 在《仙途漫漫》里陆九洲前期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过玄殷模样,等到在一次一次相处中这渐渐生起了情愫。 这明一开始陆九洲并不是因为容貌,更多是被玄殷若即若离神秘感给俘获了。 要是陆九洲一开始就知道对方长了一张和自己相差无几脸,他们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每天他都能看到自己这张脸。 若是知道了,定然兴致全无,索然无味。 白穗越越觉此计甚妙。 于是她走在陆九洲正对面位置,抬起颌仰着面,将自己这张哭眼睛肿鼻子红,丑一批脸完全暴『露』在了青年视野里。 “师兄你看见了吗?” 陆九洲不知道白穗要干什么,他有这样近距离和她对视过。 那双琥珀『色』眼眸只映照着他一,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他心跳加速。 他觉有些口舌干燥,抿着薄唇,而后微弯了腰低头和白穗平视。 对上女眉眼,陆九洲没忍住弯了唇角。 “仰着头太累了,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白穗被他这突然靠近举动给吓了一跳,险些意识退后。 好在她忍住了,这没有先失了气势。 她顿了顿,稍微稳住了心神后这一次看了过去。 青年眸子深邃,像是漩涡一样将给牢牢吸了去。 白穗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脸。 “诺,你看我,就看我这张脸。” 陆九洲不明白白穗要干什么,也还是认真打量了。 “唔,没有什么脏东西,除了眼睛鼻子有点红外,和平日没什么不同……” “那你有什么其他感觉吗?” “什么?” 白穗眨了眨眼睛,又猛地凑近了些。差一点就碰上了陆九洲鼻尖。 “怎么样?刚我突然靠近你有没有觉心跳加速,浑身发热类反应?” 青年原本只是有些被吓到,然而现在到白穗这话后也整个都烧了起。 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师妹,你靠太近了……” 陆九洲确怕了,慌了,他伸手轻轻推开了白穗。 在两保持着相对安全距离后,他这稍微松了口气。 只是心还是跳厉害。 而这一反应落在白穗眼里和不适应,不自在没什么区别。 果然,他只是被玄殷神秘感给吸引了,根本不是喜欢那张和自己长差不多脸。 确认了这一点后白穗心松了口气,而后哼哼了一看了陆九洲垂眸避开自己模样继续道。 “我就知道师兄你是这个反应。” “我也不怕告诉师兄,那个玄殷长和我差不多,虽然神奇,但是确如此。所以你不要被好奇心驱使去关注她,这样你会越越对她有兴趣,没准真喜欢上了。” “也不是玄殷不好,只是她长也就我那样。无论修为还是姿容,你都值更好。” 白穗也不好清岫给自己那个什么诛仙云台事情告诉陆九洲,在事情没发生前她也不喜欢这样,像坏话。 她能做只是未雨绸缪,提前提防。 陆九洲这算是明白了白穗意思。 她是觉自己会因为好奇对方长相而慢慢对玄殷产生兴趣,同样,她也觉要是提前告诉他那个玄殷和她长一样话他就会没了兴致。 因为白穗笃定了自己不会看上她这样姿容女修。 这让陆九洲有些生气。 不单单是白穗对自己误解,更因为她对她自己贬低。 “什么叫就你那样?” 青年压着情绪,沉着音冷冷开口。 “我不觉师妹比别差。桃源主又如何,合欢宗圣女又如何,你就是你,是谁也不能替不能比较。” 陆九洲到这里一顿,眼神克制又压抑。 “白穗,我不喜欢你这样自己。” 他不高兴,因为白穗话,对他而言比别贬低自己还要难受百倍。 白穗没到自己就是借着这么一个事情让陆九洲不要对玄殷太好奇而已,结果对方关注点竟然在这里,而且反应还这么大。 她挺感动,没到在陆九洲眼里自己这么重要。 “没,你误会了。我没自己不好,我挺喜欢自己,我意思是如果是你话肯定值更好……” “你也没明白我意思。” 女话好没有完,陆九洲有这样冷淡打断了她话。 他压着唇角,那双眸子流转着情绪晦暗,似夜里弥漫不散冷雾。 “更好与否不重要。” “在我心里已经有足够好了。” 正文 第88章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男妖精……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男妖精(二更)…… 穗从幻境里出来的时候一柱香的时间刚到, 蓬莱主在施展梦魇之前就考虑过这个术的难度。 也忽略时间,没有一柱香的限制,只要能够从幻术之中还能保持清醒的都算通过。 而穗这样既在时间之内又能顺利破幻术, 比起那些还在挣扎没有清醒的修者好上太多。 按说顾止应该很欣慰的, 然而他却没办高兴起来。 看着浮生镜里的少女在一片混沌的黑雾之中昏『迷』时候,嘴里一直唤着陆九洲的名字。 可把他气得够呛。 一旁的蓬莱主也没想到自己也就和往年一样施展个幻术,筛掉些参赛人缘而已, 结果竟然把顾止徒弟的一些少女事给引出来。 他们不知道穗梦魇里所梦到的是什么,能够看到到只有她哭着唤着陆九洲的名字。 此情此景,想让人不误会穗对陆九洲情根深种却不可知都难。 “……你这徒弟还挺早熟, 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没想到还是个『性』情中人。” 半晌,在诡异的平静里,蓬莱主顿顿,先一步口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不单单是蓬莱主没想到, 他这个当师尊的和穗朝夕相处也有一段时间。 要不是有这幻境, 他也没瞧出分毫来。 顾止神情很沉, 他倒不是那种那些封建大家长会干预穗喜欢谁不喜欢谁。 只是穗年岁太小,修也尚浅,这个时候就动这样的思于修行还是道什么的都百害无一利。 陆九洲倒没什么, 他这百年来也算根基稳固, 旁的事情根本影响不他多少。 他从入昆山到现在, 各宗各派的年轻女修哪一个不知哪一个不晓,倾慕他的人从昆山都能排到蓬莱。 也算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典范。 可这不包括穗。 穗资质再好也只是个小姑娘,正是情窦初,好颜『色』的时候,哪里有他这样的定力? 蓬莱主对这些事情倒是不在意也从没有多想过。 他那个徒弟从小在他身边长大, 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若不是在修剑上颇有赋,像风祁这样六根清净,清寡欲的,与当个剑修,当个佛修再合适不过。 他看着顾止脸黑得厉害,手指一动,将穗从幻境里出来紧紧抱住陆九洲的画面给切断。 再看过去,只能瞧见里面映照他和顾止两人的身影。 “依我看你也不必太把这种事放上,你这徒弟年岁小,『性』不定。对陆九洲有好感那是因一直待在昆山没怎么出去见过世面,修真界好颜『色』的男修多去,到她见过大风大浪也就对陆九洲没多少感觉。” 蓬莱主一边说着一边倒杯茶水递给顾止,自己还没顾上喝,对方便“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什么大风大浪?就陆九洲那张脸整个修真界里能有几个比得上?” “……” 这,一时之间蓬莱主都不知道顾止到底是反对穗和陆九洲在一起还是意。 他看着顾止面上似覆霜雪的模样,斟酌下语句,试探『性』地口。 “你若是想找一个和你徒弟年岁相当,资质相当,容貌也好,暂时也还算安没有什么谈情说爱思,来让她从陆九洲身上转移下注意力的人的……” “我倒是有个人选。” 蓬莱主说到这里咽下嘴里的茶水,在顾止一脸好奇的神情下不慌不忙地口。 “你看我徒弟怎么样?” “?!” 好啊,在这儿着我呢! “你别误会,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这徒弟资质的确不错,我徒弟也不差。早些时候我还挺看中那桃源的丫头的,只是他们两个人不来电,我也不好强求。” “现在看来你这徒弟条件更好,还年轻,我们昆山蓬莱还能结个亲家,乐而不呢?” 顾止本来就生气,蓬莱主这更是给气笑。 “去你妈的亲家!就你那徒弟也配?脸都看不清还姿容好?穗以后可是要承凌霄峰,承我剑祖之位的!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倒好,还想她嫁到你们蓬莱?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原本还打算好好叨叨这件事的蓬莱主,到顾止这么毫不留情地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男妖精(二更)…… 怼过来,也气得不打一出来。 他“噌”的一下子站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给予回击。 “笑死?老子做春秋大梦?是你徒弟该捂着嘴笑醒吧!你知道我徒弟资质有多好吗?生来就是生龙骨不说,长的也比你们宗门那陆九洲青烨讨女修喜欢多!” “你以他是因丑才用头发挡着脸吗?大错特错!那是因他生的太好看,不想招摇过市,惹上桃花债而已!” “……好不要脸。” 顾止后实在没忍住,『露』出一副要yue的表情。 见顾止不信甚至还觉得恶的样子,蓬莱主气得跳脚。 刚想要把风祁的全貌用幻象拿给他看的时候,少年先一步御剑回主殿。 感觉到风祁的灵力后,蓬莱主直接抓着顾止就往面走去。 “不信是吧?走,老子带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姿容无双!” 风祁并没有中梦魇,他作蓬莱弟子,并没有第一时间离。 而是到大部分的人都从梦魇里清醒过来后,又让童子们带着各宗各派的弟子们去指定住所之后,这才御剑回主殿复命说明情况。 “师尊……” 风祁还没来得及敲门,门便“啪”的一声给从里面给推。 他一愣,抬眸看去,发现蓬莱主气呼呼拽着一个俊美无匹的青年走出来。 风祁并不认识顾止,但是能在主殿出现的大多不是长老就是什么宗门的大能。 他一顿,也没多看,恭恭敬敬朝着他们行个礼。 在风祁看过来的时候,顾止也不着痕迹打量下少年。 他皱着眉用力甩蓬莱主的手,而后整下衣服上的褶皱。 “风祁,这你顾师叔,就隔壁昆山那个自闭几百年不出山的那个。来,过来给他打个招呼。” 蓬莱主说着招呼着风祁过来,少年到这后下一惊。 下第一的剑修,是每一个剑修的憧憬。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顾止的模样,冷漠的,苍老的,清高倨傲的,然而没有一种会是眼前青年这样。 一身衣,容貌昳丽。 就好像云海翻滚之上的一道光,又似悬崖之下摇曳的一朵花叶,可望不可及。 “顾师叔,久仰大名,晚辈风祁。” 风祁收回自己的思绪,然后再一次规规矩矩朝着顾止行个剑礼。 实顾止并没有多好奇风祁长什么样子的,只是先前看蓬莱主反应那么激烈,再看到眼前的少年时候下不禁起点儿好奇。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而视线却隔着风祁细碎的额发直直注视着他的眼睛。 单看眼睛的确很漂亮。 目如点漆,也没什么欲念,难得的纯粹。 就是这头发遮半边脸,看不出长什么模样。 顾止也就里这么嘀咕几句,面上并没有表『露』出多少。 风祁是看不出什么来,可不代表蓬莱主看不出来。 他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一声,然后视线淡淡落在自家徒弟身上。 “咳咳,风祁啊,他人也就算,这是你顾师叔,你在见他的时候这么遮掩真容太过失礼。” 风祁一愣,显然没想到蓬莱主会突然说起这个。 他愕然的神情落在对方的眼里,对方也没在意,继续说道。 “你顾师叔之前还夸你资质不错,说是这一次来蓬莱也算有时间,得空也可以指导你一番。” “他都这样青睐你,我觉着至少也还是要给他看看你的模样,不然他好不容易来蓬莱一趟,若是连指导之人的样貌都不知晓,着实不大像。” 顾止这皱皱眉,不满地看蓬莱主一眼。 他的确是顺着夸风祁几句,刚才在众人身中梦魇的时候,只有少年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绝对清醒。 这样的『性』,自然当得起一句夸赞。 可是他并没有说过要指导风祁。 蓬莱主:“你不是也好奇他长什么样子吗?我这徒弟是个笨蛋剑痴,他对自己的模样很不喜欢,觉得太过女气,所以一直都用头发遮掩着。你要是不给他点儿甜头他是不会给你看的。” 女气? 先前蓬莱主说风祁的模样比陆九洲他们更讨女修喜欢,顾止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男妖精(二更)…… 还以是那种剑眉星目,轮廓深邃的类型。 若是太过女气,那不就和合欢宗里的涂脂抹粉的男修一般无二吗? 那有什么讨喜的? 大约是看出顾止的不解,蓬莱主压低声音。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你先答应指导他,到时候看到就知道。” 猫的好奇一很强。 尤是像顾止这样的大猫,他蓬莱主三两句说的痒痒,挣扎一下,而后对上少年满含期待,亮的出奇的眼睛时候。 他眼睫微动,终是点头。 风祁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少有的有点儿笑意,而后也没多想,“哐当”一声将大黑放下。 抬起手将眼前的额发给拨,微抬起头好让顾止看个清楚。 顾止起初也顶多是好奇,觉着长成陆九洲那样也顶。 结果瞧见风祁真容的时候,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有那么一瞬的窒然。 倒不是对方比起陆九洲有多俊美,那是完全不的感觉。 若是说陆九洲是魁首正道,姿容无双的正气,那眼前之人就像是摄人魂的精怪。 到风祁将头发放下,满意足地拿着大黑离的时候。 顾止还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样?我就说我徒弟生的好吧,女修肯定喜欢。” 到蓬莱主的声音后,顾止才后知后觉回神。 他倒不是风祁的美貌给惊讶到,而单单是少年眉宇之间的魅气给吓到。 “不是,这不是生的好不好看,讨不讨女修喜欢的问题……” 明明这个时候风祁已经走,主殿周围也没他人走动。 可是顾止还是像做坏事背后说人坏一样,环顾下四周,声音放轻好些继续说道。 “你确定你这徒弟真是个凡人吗?我怎么看着比我那孽徒还像个魔物?” “?!去你的,你搁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别拿我徒弟和你那孽徒比,你孽徒生的妖里妖气的,那是生魔种,我这个可和魔,妖什么的沾不上一点儿关系,那是生丽质。” 和顾止之前到蓬莱主拿穗和那魔尊比较时候一样,他也一下子不爽起来。 顾止回想起风祁那张脸,那上面诡谲的红『色』纹路,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那他什么脸上有一处魔纹?你可别给我说那东是你闲来无事给纹上去的。” 提到这里蓬莱主一顿。 别的修者可能看不出来那纹路是什么,可却瞒不过顾止的眼睛。 他既然让顾止看,自然也是料想到他能看出来的。 “……这说来长。” “我这徒弟是我十几年前凡尘捡回蓬莱的,当年我路过苍梧山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处府邸魔气萦绕着,于是便御剑过去斩那群魔物。” 说到这里蓬莱主叹口气,随即继续说道。 “只是我去晚,风祁的爹娘还有府邸的仆从什么都魔物给蚕食干净,连个骨头都没剩,我后只救下他。” “他虽是凡人,生来却有一生龙骨,估计也是因这个才招致祸端。而他脸上这道魔纹,是魅魔所留,那魅魔看上风祁的皮囊,想要纳己有。好在他意志惊人,硬生生撑到我赶来时候,我帮着压制,这才没夺舍。” 顾止没想到这风祁早年还有这么一段遭遇,他抱着手臂消化对方这番里的信息。 而后想到什么,抬眸看过来。 “一下,你说你帮着把那魅魔压制。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该把它给当场除掉吗?” “晚。” “当时那魅魔已经进入风祁的四肢百骸,甚至侵蚀灵脉。我要是除掉它风祁也活不。” 蓬莱主回想起当年的事情,依旧还有些有余悸。 “不过与说是压制,不如说是将那魅魔的生魂剔除魔『性』,一并融在风祁的身体里,凝成魔纹他所用。” “这也是什么风祁生的这般魅气。” 顾止完前因后果后陷入长久的沉默,半晌,在蓬莱主还想要唏嘘感叹什么的时候。 他的视线悠悠落过去,薄唇微启。 “……这不还是男妖精吗?” “……” 气死! 你才男妖精!你全家都是男妖精! 正文 第89章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凡夫俗子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凡夫俗子(三更) 根据参赛者的名册, 蓬莱的人早早就将各宗各派的弟子的房间安排好了。 陆九洲他们比白穗早一些到,早住了一晚。 和白穗头一次来蓬莱不同,陆九洲已来过好几次了。 于这里还算熟悉。 因为来的人很多, 外客住的房间有限, 因为宗门男修女修数量不等。 于是为了方便起见,每一个房间是依照『性』别,随机分配两人同住。 白穗跟着童子过去放了东西, 到了房间时候并没有碰到自己另一个室友,她见现在天『色』还早。 怕没自己看着,陆九洲会和玄殷来的不期会。 这仙剑大会是两人的初见, 也是陆九洲和玄殷纠缠的开始。 哪怕先前陆九洲说了什么自己心里有了足够好的人了,白穗也没有掉以轻心。 因为她当时心好奇,没忍住多问了句那人是谁。 结果前一秒还一脸严肃的青年被自己这么一问一子变得神情慌『乱』,眼神闪躲,回答时候也支支吾吾。 这显然有问题。 很难让白穗不怀疑这只是他不想继续聊去的借口。 不过白穗也没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只问了他一会儿若是没的话不以带她去蓬莱参观一。 反正试炼是明日才开始, 大今日以放松休息一。 陆九洲也没拒绝, 这才让白穗稍微放心来了些许。 她这么想着,将包袱什么的放好在柜子里。 推门正准备去的时候,不想迎面碰上了也往这边过来的清岫。 清岫也颇为意外, 她余光瞥了白穗身后的房门上挂着的牌子。 这一动作也被白穗看到了。 她心一动, 以为清岫是和自己分配在一处, 连忙上前想要帮她拿东西。 “你误会了,我和你并不在一处。” 清岫抬起手轻轻挡住了白穗的动作,垂眸柔声与她说道。 “不过我住在前面房间,与你也没隔多远。” 清岫的情况特殊,桃源主早早的就找人给她安排了一处一人单间。 那里要比白穗她们住的地方空间小一些, 位置也偏,虽然条件差一点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再加上只将就一夜,明日便要入秘境试炼,倒也没什么。 这些她没有与白穗细说,只是这么淡淡指了自己的房间方向已。 “啊,这样啊……” 白穗顺着清岫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距离的确不远,但是她还是有些失望。 本来道了雪嫣然没和自己分在一起住就已很失落了,没想到清岫也没和自己住一起。 清岫被少女这反应给愉悦到了,她红唇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很是清浅。 后想到了什么,往白穗房间瞥了一眼。 “所以你现在还不道自己今晚和谁住吗?” “嗯,估计我来的还早了和我同住的道友还没来,就没碰上。” 白穗一边说着一边挠了挠头。 “我本来在来之前想找那个有名册的童子看看我和谁住,只是她说这是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说到了晚上就道了。” 有些修者不喜欢别人打听自己和谁住,所以于这种情况童子一概都不会回答。 这道理白穗都懂 ,只是一直不道是谁还是有些心痒痒。 “原来。” “你也别太在意,只是一晚已,认识与否等到了试炼时候也不一定会和方组队一起,不需要顾及太多,更不需要磨合什么。” 仙剑大会的试炼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团队作战,另一个则是陆九洲他们这样作为最后关头的守擂比试。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凡夫俗子(三更) 算是个人战。 前者团队组合分为三人一队,且也不是同一宗门的弟子。 既然是全修真界各宗各派的弟子一同前来试炼,若是抱团根本没什么意思,更注重的是各派的交流。 所以到时候白穗非但不能和雪嫣然徐志他们在一起,还会面临和其他门派不认识的人临时组队的情况。 清岫的话说的很明白。 她让白穗不要在意室友是谁,因为入蓬莱之后,从始至终能在一起的没几个熟人。 “……熟不熟都,只要别给我分到些像云梦宗那样的猪队友就。” 这是规则,白穗也没办法改。 她和其他人相比较起来已算是废物点心了,她以保证尽量不拖后腿,是已承受不住废上加废的局面了。 清岫了,还想要说几句话安抚少女的时候。 转角处一个白『色』身影猝不及防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飞舟上白穗赞不绝口的陆九洲。 这里是女修住的地方,他不方便靠太近,只在远处一个亭子旁等着。 听到白穗在和谁聊天,陆九洲没忍住抬眸看了一眼。 刚好和清岫的视线了个正着。 他一愣,没想到白穗和清岫这般熟悉了,只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清岫脸上意收敛了些,后也远远了个礼算是回应。 少女这才瞧见陆九洲的身影。 “你那除了生孩子什么都所不能的陆师兄来了,我就不打扰了,先回房间去了。” 她这么说着,还不等白穗反应便径直往前面走去。 白穗『摸』了『摸』头,想不明白刚才还聊着好好的,方怎么突然就这么冷淡了。 等到目送清岫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之后,她这才轻轻掩上了门往亭子那边过去。 “师兄,我不是说你在前面那个紫竹林旁边等我就好了吗,怎么到这儿来了?走这么远多累啊。” “我原本是打算在那里等的,只是那里人有些多,嗯……我倒是所谓,只是师妹毕竟是女孩子,我想着还是避避嫌,就擅自做主过来这边亭子了。” 陆九洲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好在白穗也没觉察到什么不劲。 他心松了口气,后想起了什么拿了一个食盒。 “了,这个是你之前一直念叨着想吃的樱桃酥。由于各种原因,当时没来得及在离开前拿给你,所以我就一并带过来了。” 这个各种原因不是别的,是当时陆九洲提着糕点上凌霄峰的时候碰上了顾止。 他原是准备了两盒的,也有顾止的一份,只是方不怎么,瞧见他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不让他去就算了,糕点也不收,还引了命剑把他给赶走了。 这件白穗并不道,陆九洲也不好当着少女的面说。 于是只这么简单一两句揭了过去。 “?!给我的?” 白穗眼睛亮的奇,高兴地接过了那个食盒。 “谢谢师兄!你真是太好了!你是不道我在飞舟上一直馋这口,我以为只有在试炼结束回昆山时候才能吃到呜呜呜。” 也不道陆九洲是不是特意选在这里亭子等着,白穗都不回屋,直接就以坐在里面吃。 陆九洲看着白穗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柔和的像是要溺水来。 只是这一切埋头干饭的少女都没有觉察分毫。 她一边吃着一边忍不住给陆九洲吐槽这几日在飞舟上的遭遇。 “还是师兄最好了,飞舟上的那些人咱们昆山的不友好了。我前几天一上去就被其他宗门的人找茬了,我在他们中间修为最低,结果非得跟我打……” “你受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凡夫俗子(三更) 伤了?” 陆九洲听到这里心一慌,连忙引了灵力想要检查她的身体。 “没没没,我上的那个人他都没剑。” 她咽嘴里的糕点,将当时的情大致上给陆九洲说了。 “那个人也不道你认不认识,就蓬莱主收的那个亲传弟子,叫风祁。除了他剑太丑了点儿之外,人还是挺好的,比云梦宗的那些人强多了。” 风祁? 这个名字在陆九洲脑子里很快找到了应的人的模样。 他记得是一个常年头发挡住容貌的少年,『性』子也单纯,的确是一个好孩子。 不过这些陆九洲并不在意。 听到白穗并没有受伤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修真界一向弱肉强食,昆山更是树大招风。不过那些滋之人也是些眼皮子浅的,只要没做的太过,不着和这种人计较。” “不过杂鱼罢了,不值得你生气。” 陆九洲说着拿了一方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见白穗停止了咀嚼动作,一脸愕然地注视着他。 他一顿,手不自觉紧攥着手帕,莫名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吗?” “没,我就是有些惊讶。” 白穗将嘴里的食物咽了去,接过手帕胡『乱』擦了碎屑。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师兄骂人,唔,杂鱼的话应该也不算骂人,就是以前时候你这种情都是一了之的。所以这次就有些意外。” 陆九洲眼眸闪了闪,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有些冲。 于别人来说能没什么 ,于他平日待人处相比的话,的确过了。 他薄唇抿着,不着痕迹留意着白穗的神情。 发现她并没有在意后,喉结滚了,这才涩然开口。 “没什么好意外的。” “我不是什么圣人,我也会生气,也会被情绪左右。或许在其他人眼里我年少有为,资质众,算得上昆山宗主合格的继承人。这是他们所想我干涉不了,我只能尽量做好我能做好的情。” “只是师妹,我不希望你也这么看待我。” 白穗没太明白陆九洲这话里的意思,她不这么看待他该怎么看待? 这些都是夸赞,所说也的确是实啊。 陆九洲怕白穗噎着,倒了盏热茶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 白雾氤氲之间,有一种远山隔雾霭的朦胧感。 “因为果你也这么想的话,我觉得我和你会有很大的距离感。” “我不喜欢这样。” 他指尖微动,茶水的烫灼感隔着杯壁传了过来。 也让他清醒克制。 白穗眨了眨眼睛,大致上明白了陆九洲话里的意思。 这就像是爱豆和粉丝,隔了银河那么远,他希望自己是把他当普通同门师兄,和朋友来看待。 她和陆九洲相处起来虽然并没有那么紧张局促,但是心里还是或多或少有一种,怎么说呢? ,敬畏心。 毕竟白穗和陆九洲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她再把他当和自己一样的存在也是不能的。 “……唔,这我能做不到。” 白穗没办法骗陆九洲,思索了半晌,摇了摇头。 “准确来说是现在不,我还是很有自之明的,道自己是哪块小饼干的。等我到能稍微够上你的时候,我再考虑把你从神坛上拽来吧。” 陆九洲没说话,看着少女继续低头吃着糕点。 她有些把自己神化了。 其实他没有她想的那么好。 他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也会不安,也会嫉妒。 也会凡夫俗子般生欲念。 正文 第90章 第90章 第九十章喜欢 第90章 第九十章喜欢(一更) 顾止现在不方便出去。 他怕自己一出去就被那些老东西给拉着唠嗑, 还带着他一个一个介绍他们那徒子徒孙。 一想到那个画,他就头大得厉害。 于是除了见了风祁之外,打算等着日试炼时候和蓬莱主一起过去。 只是不想出去是一回事, 想去看看白穗又是另一回事。 在顾止思索着等着傍晚时候外人没多少了, 他寻个机会过去叮嘱白穗几句。 刚回主殿,顾止想看看白穗现在在哪儿,结果一引灵力在浮生镜上, 又看到了陆九洲。 准确来说是陆九洲和白穗。 青提着樱桃酥过去找了白穗,少女是个眼皮子浅的,就那么一盒糕点就把她给高兴的双眼发亮, 合不拢嘴。 不仅如此,陆九洲给了樱桃酥还懒着不走,非跟着去了亭子那里看着白穗吃。 少女吃东西不讲究,吃的狼吞虎咽不说,嘴边都是糕点碎屑。 他眉眼温柔, 拿着手帕极为自然帮着白穗擦拭了下。 白穗大, 没反应过来这动作太过亲密了, 只腮帮鼓鼓吃着东西。 而陆九洲显然是知晓这有些不合适,不过从他习惯『性』动手去擦拭的时候手显顿了下。 这说一开始只是不知觉的动作,到后便是意识到了。 他眼眸闪了闪, 抿着薄唇想要收回手, 可又看到白穗没觉察到什么。 加上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青喉结滚了滚, 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帕,小翼翼试探着又擦拭了过去。 动作很轻,隔着薄薄的布料甚至感受到柔软的唇角,是温热的,却似乎像火焰般烫灼在他的指尖。 尽管陆九洲已经很克制了, 只擦拭了几下,收手的时候还是慌了一瞬。 手肘险些将石桌子上的茶盏给碰倒。 好在他眼疾手快,先一步伸手去扶住了,只是里的茶『液』滚烫,还是溅出了几滴。 白穗听到动静抬眸一看,发现青的手背被烫红了些许。 她连忙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凝了灵力覆了上去给他冰敷着。 “师兄你没事吧?这茶盏不是在我这儿吗,怎么你给碰到了?” “……抱歉,没怎么注意看。” 陆九洲有些虚地避开了白穗关切的视线,手背被一片冰凉覆盖让他不自觉想起了之锁涯时候。 少女是这样帮他冰敷了伤口,而且还…… 光是这么想着,那温热的息似乎又吹拂了过来。 他不着痕迹地抬起手用冰凉的手背贴了下红了的颊,睫羽颤了下。 在白穗一副“怎么烫的是手脸还红了”的不解神情下噎住了,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 一道威压猝不及防,骤然压在了陆九洲身上。 他没个防备,“啪”的一下,手撑着石桌上支撑着身子勉强没被压制下去。 这威压白穗是感觉到了,却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她看到陆九洲差点儿摔下去,看了一眼手的糕点,又看了一眼对方。 在陆九洲以为白穗会放下过来的时候,少女犹豫了下,将剩下半块糕点塞进嘴里,这起身过来准备扶他一把。 “扶什么扶?他在沧海时候连千妖兽的攻击都受的住,只是一道威压而已,没你想的那么娇。” 白穗刚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手还没伸过去便被一个熟悉的声音给呵斥住了。 和陆九洲早早就知道来人不同,白穗是在听到声音时候反应过来。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顾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亭子周边。 他脸『色』沉得厉害,跟夜里的冷雾般教人不敢轻易靠近。 顾止视线凉凉扫了一旁的陆九洲一眼。 青顿了顿,那道威压并未撤去,化神修者的威压有多强大,只有真受过的人知道。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试探着动了下,差不多适应了之后这支撑着慢慢站了起来。 “剑祖。” 哪怕是那样强大的威压没有将他的脊背压下,他的背脊依旧挺得很直,宛若松柏。 只有在朝着顾止行礼时候微微弯下。 礼数周到又端,教人挑不出丝毫错处。 白穗并没有收到威压影响,她反应过来后擦了擦手上的糕点碎屑,三两步跑到了顾止身边。 “师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不说一声?不过好,我发愁不知道去哪儿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我看你有你陆师兄陪着不是挺高兴的吗?倒是我不请自来,没准打扰你们吃糕点的兴致了。” 离开昆山之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过了几日而已就跟吃了什么炸。『药』了似的。 白穗一脸莫名地看了顾止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生了。 少女不清楚,陆九洲却知晓。 从一开始顾止够准确找到这里来便说他之就知道了白穗的所在,他应该是从白穗入蓬莱时候就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大约是看不惯陆九洲动手为白穗擦拭。 这瞬移跑了过来。 陆九洲知道自己刚的确逾越了,他余光瞥了顾止冷得厉害的脸『色』。 对上他那眼神,沉默了一瞬,自知理亏。 他是想继续和白穗多待一会儿的,只是看如今这个情形就算他厚着脸皮赖着不走,顾止会直接引剑动手把他赶走。 陆九洲想到这里,思索了会儿,还是选择识趣点主动离开。 “师妹,我刚把剩下的糕点放在你的储物戒指里了,你若是不够可以拿。” 他走上,放低了声音与白穗这么说道。 顾止看着陆九洲当着自己的还这般无所顾忌的和白穗私语,他得要当场发作动手的时候。 青又抬眸恭顺开口。 “剑祖放,我给您备了一份。试炼观战时候难免无聊,吃点糕点会舒些。” 刚准备引剑的顾止听了这话手上动作一顿,青自然注意到了。 他唇角勾起了一抹浅淡弧度,在顾止快恼羞成怒之迅速收敛,而后又规规矩矩朝着对方行了一个剑礼。 “想必剑祖几日未见师妹,有很多话要说。晚辈就不打扰,先行告退了。” 陆九洲说完这话,临走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白穗一眼。 白穗被这展开给弄得懵了,等到反应过来后只来得及朝着对方挥挥手,等到青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自己视野之后这放下了手。 “人都走远了还盯着看什么?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就算了,刚在蓬莱山门的时候周围那么多人不知道收敛,对着陆九洲又哭又抱的,你不嫌丢人你师尊我还嫌丢人呢!” 顾止想到就来,见白穗还盯着陆九洲离开的方向看,直接伸手把她的脑袋给掰了过来。 “不许看!” “一个姑娘家的不知道矜持点!” 少女被顾止捧着脸给硬生生掰了个方向,对着对方,稍一抬眸就看到他那双盛着怒的眼眸。 “?你怎么知道?难 第90章 第九十章喜欢(一更) 不成你当时就在附近吗?那你怎么不过来找我?” “我没在附近,是从蓬莱那老东西的浮生镜里看到的。” 顾止这么解释了一句,火还没消,皱着眉顺势捏了一把她的脸。 “少给我转移话题,差点儿被你给带偏了。” “我你话,你是不是对那陆九洲有意思?” 他用的力道并不大,只是白穗皮肤嫩,一捏就会留点儿红印子。 在白皙的肌肤上像是扫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瞧着似三月桃花般俏丽。 白穗听了这话一愣,而后很是郁闷地解释道。 “你想什么呢师尊,我那是因为在幻境里待久了太害怕了,出来时候没绷住失态了。” “而且周围可不只我一个人这样,好些从梦魇里出来的修者不是脸『色』苍白就是嗷嗷哭的。你非揪着我不放就算了,还『乱』脑补。” 要不是顾止从始至终都盯着浮生镜看着,没准听了这番话都要被白穗忽悠进去了。 顾止不信:“我『乱』脑补?那你为什么在梦魇时候一直唤着陆九洲的名字?还说什么不要走,留下来,你当我傻子啊?” 白穗听到这话下一惊,显然没想到对方从自己进梦魇时候就一直看着了。 她咽了咽口水,发愁不知道怎么搪塞过去,脑子里猛地想起了之陆九洲的话。 “啊,你说这个啊。那是因为我在幻境里看到陆师兄了嘛,我之不是就一直很担他渡劫出题,所以日有所思幻镜里有所梦。” 白穗尽量表现得神情自然,眼神却还是飘忽了下。 “就,就梦到他入魔了。这种情况我肯定情绪波动会很大啊……” 这似乎合情合理,但是顾止总觉得哪里有题,却又说不出来。 白穗和陆九洲关系好他知道,就是想着在梦魇里她见到的担的都是对方,作为师尊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总觉得自己好好的一颗大白菜给什么东西给拱了似的。 “……只是一个雷劫而已,少杞人忧了。有空担陆九洲那小子,你还是多担担你自己吧。” 顾止走到亭子里坐着,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郁闷地拿了桌子上的一块樱桃酥塞进了嘴里。 糕点香软可口,让他的情稍微好了些许。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啊。” 见顾止信了自己的那套说辞,白穗下松了口的同时又觉得虚。 她『摸』了『摸』鼻子,乖巧地坐了过来,还顺带给对方倒了杯茶。 顾止向来好哄,看着白穗这么乖没揪着这个事情说了。 他拿起茶盏用盖子撇开浮在水上的茶叶,喝了一口后这将继续说道。 “我这一次来不是因为陆九洲那小子,而是来叮嘱你一下日试炼的事情。” “日试炼组队是由抓阄来的,就意味着我不知道你会和谁组队,又会和谁在秘境里待上七日七夜。” 这些事情平日里顾止从来不会过,更不会主动去打听。 哪怕当那魔尊来参加试炼,他没怎么主动去了解过试炼的规则。 一来是因为那魔尊参加试炼时候修为在一众参赛者里鲜有对手,来是顾止怕麻烦,不怎么关注这些。 只是这一次白穗和对方不同,她本就是堪堪有资格参加的这次试炼,组队时候若是碰上友好和善些的宗门还好,要是遇到些敌视昆山的,那她就很容易受欺负了。 想到这里,顾止唇角压了下去。 “三人一组这件事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不过具体规则你可不清楚。” “在这七里你们需要在秘境里收集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卷轴,蓬莱的人将它们放在了妖兽的妖丹里,就是说要想找齐五种卷轴,你们就算想要避开妖兽没有办法。” “而且不是说成功猎杀了五头妖兽后就集齐卷轴,因为里很有可会有重复的卷轴。所以按照往试炼来看,保守估计,你们至少得斩杀十头妖兽。同样的,要是藏有卷轴的妖兽被斩杀完了还没有收集齐卷轴,你们就要互抢夺卷轴了。” 这个白穗知道,清岫是曾经观战过试炼的,在飞舟上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个卷轴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听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毕竟有三个人,七日合力斩杀十几头妖兽应该不是难事。 大约是白穗的神情太过放松,不够重视,顾止抬起手敲了下她的脑袋。 “别太信你的同伴,这试炼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白穗『揉』了下被敲的地方,听了这话一脸莫名。 “为什么不信同伴?我们不是团队作战吗?” “团队作战听着是三个人一起集齐卷轴,在七日之后成功离开秘境便算成功。但是这个规则有个漏洞,它并没有规定必须三个人一起安然无恙的从秘境里出去……” 他说到这里一顿,那双眸子闪了闪,带着些许冷意。 “只要保证试炼成功,他们随时可会拿你当诱饵,甚至舍弃你。” 白穗下一怔,这时候算真白了顾止这话里的意思。 这团队作战看似是团队一起,实际上他们只算临时搭个伙,毕竟一个人要想要在秘境里找齐五个卷轴实在太难。 而在够三人一起出去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要是三人实力当还好。 如果是像她这样修为低的,没什么实战经验的,在三人团队里很有可会第一时间被当成一颗弃子。 而被舍弃的人会是什么情况呢,要么弃权,要么一人继续死磕。 者会让宗门颜扫地,后者不死即残——反都不是什么好境况就是了。 白穗一开始时候还以为宗门之间把这次试炼当做交流的平台,团队成员互帮互助。 如今看来是自己太真了,和陆九洲所说的一样,这个修真界向来弱肉强食,如果不够强没有价值,就会被放弃。 她代表的不是个人,是昆山。 是顾止的颜。 “……我白了师尊。 除了我的剑,我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后背交付给任何人的。” …… 和顾止聊了这么一番后,白穗没有去参观蓬莱的情了。 她给陆九洲说了下自己有点累后,便径直回房间休息去了。 说是休息,不如说是在床上躺着辗转反侧意『乱』烦。 不仅是因为试炼的事情,还有这一次仙剑大会是剧情的高发点。 玄殷和陆九洲对上是一回事,还有一个则是那魔尊趁着顾止来蓬莱时候回了昆山 ,破了结界,拿走了那魔角。 尽管现在那魔角被顾止取出来带在了身上,算是安全,可白穗里总还是不怎么踏实。 从晌午时候回了房间,现在外都要暗下来了。 白穗还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没有睡着过。 感觉到窗外橘黄『色』的日光缓缓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暖洋洋的,照得人很是舒服。 白穗这稍微闭上了眼睛小憩了一会儿,然而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是还是让她觉察到了。 她眼眸 第90章 第九十章喜欢(一更) 一动,意识到可是和她同住的室友回来了。 这么继续躺着不大好,白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起身去开门。 不想门“吱呀”一声,先从外被推开了。 那人逆着光站着。 光影之间看不大清模样,可那红衣似血,想让人不知道是谁都难。 白穗没想到和自己住一起的竟然是玄殷,和她看到对方的惊讶不同,玄殷表现得很淡然。 她抬眸对上白穗的视线后,弯着眉眼朝着她笑了笑。 白穗一愣:“怎么是你?” “这不是我决定的,是随机分配的。所以今夜只稍微委屈下你和我这个讨厌鬼待一个屋子了。” 她这么说着倒是不生,将门轻轻掩上后径直走了过来。 白穗有些警惕地盯着玄殷,看着对方不慌不忙地进了里屋洗漱沐浴,出来时候身上只单单披了一件薄纱。 里因为水汽氤氲而泛着粉『色』的肌肤若隐若现,头发还有些湿。 那纱被褪去放在床边位置,那张清丽漂亮的容完全暴『露』在了空之。 她什么没做,只是坐在一旁梳理着头发。却优雅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乌黑的头发如绸缎顺滑,从白穗这个角度看去够瞧见铜镜里少女的眉眼,还有微微上挑的唇角。 都是差不多的一张脸,怎么,怎么这人给人的感觉这么魅? 白穗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自在地低头从玄殷的身上移开了视线。 只是看是看不见了,耳根还是发烫,脸红扑扑的。 合欢宗的弟子无是外貌还是修的功法,大多都是有些撩拨人的欲望的,白穗会有这样的反应常不过。 只是因为这张脸。 和自己长的差不多,竟然这么纯情,着实让她觉得有趣。 玄殷笑了笑,梳理好头发后这朝着床边走去。 她知道白穗不大喜欢自己,不经逗,所以没想干什么,只想着安无事睡上一觉。 可她刚坐到床边准备上床,一旁的少女连忙起身穿着鞋子下了床。 “这个,这个你睡吧,我打个地铺就成。” 白穗的反应太大,饶是玄殷很是猝不及防。 她躺在床上,抬起手撑着脸看着少女从衣柜里抱出了一床被子,又哼哧哼哧铺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除了脑袋哪儿都没『露』出来。 “我说妹妹,我是合欢宗的修者没错。但是我不是什么食人肉喝人血的山野精怪,你用不着这么怕我吧?” 大夏的,白穗这么捂着热。 她『露』出的那双眼睛很亮,澄澈剔透得一如宝石。 “……我不怕你。” 白穗的确不怕和玄殷睡一起,只是她穿的太轻薄。 身上就笼了一层纱,哪儿哪儿都看得到,她躺床上都不敢胡『乱』动,太不自在了。 看着少女眼神闪躲,就是不看自己。 玄殷眼眸一转,大致上白了对方为什么要去地上睡了。 她见过不少女修,大约看到她这模样只会说一句不知廉耻,像白穗这样跟个男修一样的反应,倒是少有。 “这有什么?你我都是女修,我们两个长的差不多 ,我有的你有,有什么不敢看不敢碰的?” 玄殷压着笑意,如藕的玉臂因为她撑着下颌的动作从薄纱之滑落出来。 白穗眼皮子一跳,瞥见那抹雪『色』后赶紧移开视线。 然后干脆将脑袋捂住了,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不想这一动作直接引来了玄殷一串清脆动人的笑声。 “你们昆山的剑修是不是都这样可爱,男修就算了,怎么女修这样?” 他们怎么了?还不是你这妖女不知收敛,妖里妖的! 你穿件衣服吧你! 白穗在里这么愤愤吐槽道,然而刚吐槽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对方刚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猛地把头上的被子拿掉,垂死病惊坐起。 “什么叫男修就算了?除了我还有谁,你是不是下午时候去找了我师兄?!” 淦! 大意了! 今下午她情不好回屋了,结果对方竟然趁着她不在和陆九洲碰上了! 玄殷一愣。 她看到少女这反应眼眸闪了闪,红唇微启。 “是碰见了……” 她这话刚说出口,白穗一副惊慌失措,后悔莫及的神情。 “你们说了什么?他什么反应,他有没有脸红跳,有没有盯着你发呆?” 其实玄殷的确是碰到了陆九洲,然而两人别说说话了,只是对方远远瞧见了她。 她还没来得及上打个招呼,对方便立刻移开视线,头不回地调转了方向离开了。 像是看到了什么洪荒猛兽。 估计是白穗给陆九洲说了什么,青顾及着她的感受,又为了避嫌,少有的没了风度礼数,直接把她给无视了个彻底。 玄殷眯了眯眼睛 ,并没有回答白穗的题,唇角的弧度压了下去。 “你喜欢陆九洲?” “?” 这话听着耳熟,之顾止就过自己。 白穗被这突然的询给恍惚了下,而后意识到可是因为自己刚反应太大被对方误会了。 她听后下意识想要反驳,然而解释的话到了嘴里,却又生生咽了下去。 像顾止啊还有其他人就算了,她解释是为了不让他们误会,不想给陆九洲带来困扰。 可这里并不包括玄殷啊。 要是自己和玄殷解释了这不就给她了可趁之机,让她觉得没有障碍更好下手了吗? 想到这里,白穗干脆将计就计,顺势承认了。 “是啊,我喜欢陆九洲!我最喜欢他了!” “所以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不然我不会对你客的!” 玄殷盯着少女清澄澈的眸子,看着她理直壮的警告着瞪着她。 半晌,她唇角勾起,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把玩了起来。 “那你喜欢他什么?” “很多啊。他长得好看,修为高,『性』格好,而且会刺绣会做好吃的糕点……好多好多,这些我都喜欢。” 白穗一边掰着手指数着,一边给对方列举道。 “那你想抱他吗?想吻他吗?” “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和他合而为一吗?” “什,什么?” 这一连串虎狼发把白穗给整得说话都磕绊了起来,她整个人都像是在桑拿房里似的,脸红耳热得厉害。 玄殷起身走了过去,低头和白穗直视。 她抬起手『摸』了『摸』白穗的脸。 而对方因为还处于恍惚之,少有的没有躲开。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比她要深邃些 ,里晦暗灭,流转着暧昧的眸光。 看得人悸不已。 “小傻瓜。” “既然都没想过去占有,没有生过欲.望,算哪门子喜欢?” 正文 第91章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社死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社死(二更) 玄殷的话着实把白穗给吓到了。 无论陆九洲还顾止, 沉翎他们,在她看来各个都跟自己崽样没什区别。 别说什欲望了,她压根就没想过什任何不和谐的展。 直到玄殷说完后笑着回到床上躺下休息, 白穗还裹着被不地坐在地上。 半晌, 等到呼吸变得绵长清浅,她这才压着莫名心跳咽了咽口水。 太荒谬了